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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血緣 你見過她喜歡一個人的模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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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血緣 你見過她喜歡一個人的模樣嗎……

“誰的信?”他就這麽直接地問了。

齊昭也不回答, 反而在看到他靠近後,用手按住了蓋住信的書冊,唯恐他會搶走一般。

李瓚倒也不至於去搶, 而是試著商量:“你娘寫的?也讓我看看都寫了什麽。”

“這是給我的!”

那就確實是戚鈺寄來的了。

“又沒說不是給你的,”李瓚見他要急了, 帶上了安撫的語氣, “我這不是在求你也讓我看看。”

齊昭也楞了楞。

他原先不懂皇帝意味著什麽的,在這宮裏待得久了,見得多了,自然就慢慢感受到了。

那是整個宮裏、或者說全天下最尊貴的人。

李瓚在他的心目中從來都是高大威嚴的, 是高高在上的, 總言而之怎麽也無法跟面前這樣坦然說著“求你”的人聯系在一起。

他有片刻的無措,但對於這事的態度依然明確:“不行。”

他說不行, 李瓚也不勉強了, 只是轉而問:“你娘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

齊昭瞬間黯淡了神色, 他其實比李瓚還想知道這個問題。

他看完了李瓚的那些東西。

小孩子原本沒有那麽強的理解和共情能力的,可那不是別人,是自己的娘親。那字字句句, 是娘流過的淚, 淌過的血, 經歷過的絕望,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

齊昭開始想起來,他在娘親身上看到過的哀傷, 想起舅舅的忌日時,他看到過娘親偷偷擦拭的眼淚。

最初被拋下的恐慌,混雜著濃濃的後悔、愧疚,讓幾歲大的孩子無所適從。

他還是沒有辦法……在這頃刻之間, 將對爹的情意,都轉為恨意。他無法面對這樣的自己,更無法原諒那般對娘親的自己,是他把娘親氣走了,說不定……娘親已經失望了,也不想要他了。

這麽多天,齊昭便是懷揣著那麽多的覆雜情緒,忐忑地等待著。

因為這個,他寧願待在這讓他芒刺在背的宮中,也不想回到府上去面對爹。

李瓚在他旁邊坐了下來:“你娘也不會真的怪你。她都給你寫信了,你就好生跟她道個歉,服個軟。有什麽想說的,不要不好意思,不要拉不下臉,都寫上。”

他現在能抓住的,仿佛就只有齊昭了。所以李瓚的聲音越來越柔和:“然後,你問問她,什麽時候回來。”

齊昭一直在認真地聽,不知怎的,他隱隱覺得皇帝的重點,仿佛在這最後一句上。

但他此刻沒有心思辨別那些。

他要想想,怎麽跟母親道歉。

***

李瓚從齊昭那邊出來後,下人跟他報,齊文錦以尚在孝期為理由,拒不受官。

他這理由很充分,算不上抗旨。

但是李瓚知道,那個人馬不停蹄地趕來了京城,就是為了看到戚鈺。現在知道戚鈺走了,兒子又不見他,哪裏還有心思留在京城。

只怕是恨不得現在就飛去青州。

李瓚嗤笑一聲,他會放他回青州與去戚鈺糾纏嗎?

“繼續去請。”他下了令,但走兩步,又突然頓住了,“宣他進宮,朕親自會會。”

***

齊文錦現在正滿心焦躁。

齊昭不願意見他,都不用想,定然是李瓚跟他說了什麽。

現在齊昭是皇子,他不願意見,齊文錦便毫無方法。

他誠然擔憂,但這會兒更多的思緒,卻還是在戚鈺那裏。

戚鈺回青州了。

但凡他知道……但凡他早一點知道,他就不會來京城了,他應該在青州等著的,都怪他沒有等著,才錯過了這樣的見面機會。

只要一這麽想,齊文錦的五臟六腑都在生疼。

他焦躁得一刻也坐不到椅上去,只能來來回回地在屋裏走動,李瓚的旨意來一次,他就大動肝火地砸一次東西。

直到宮裏來人說皇上請他進宮。

齊文錦去了,他不得不去。

在禦書房看到李瓚的那一刻,齊文錦就立刻感知到了,對面男人身上與自己相似的某種東西。

那是被思念在心頭淩遲了太久後整個人漸漸不能主宰情緒的失控感。

呵,皇帝又怎麽樣呢?齊文錦心中冷笑,自己得不到的東西,他不是照樣也得不到。

“參見皇上。”

齊文錦停頓片刻後就跪下了,上邊的人沒有開口叫他起來,只是這樣盯著他,那毫不掩飾的厭惡,讓齊文錦想忽略都難。

“我也沒心情跟你廢話,”李瓚終於開口,“你以為我是真想給你官做?昭兒才剛剛被封為四皇子,朝中對他虎視眈眈的人不在少數,支持者更是寥寥無幾。”

“你不是最疼這個孩子嗎?”他冷哼了一聲,“到了為他出力的時候,怎麽就想著逃了?還是說,對昭兒好,不過是做做樣子?”

齊文錦瞬間怒目瞪了過去,就像是覺著自己的父愛被他褻瀆了一般。

“皇上可真是大度啊,您讓我輔佐他,難道就不怕,在齊昭的心中,永遠會只有我一個父親?”

李瓚從椅上站了起來,腳步慢慢向他靠近:“你是不是覺得有這幾年的父子之情,就高枕無憂了?你知道昭兒現在為什麽不見你嗎?孩子尚且還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就已經開始討厭你了,你覺著,這所謂的父子之情,在過往的錯事面前、在真正的血緣面前,算什麽?”

“朕既然用你,就沒有怕過。”

齊文錦的手因為緊緊攥在一起而青筋暴起,比起李瓚的厭惡、針對,什麽都好,原來他最不能忍受的,是這樣覺著自己不值一提的輕視。

不行!自己若是惱了,就是在他面前落了下乘。

齊文錦努力讓自己平靜了下來,甚至笑出了聲:“皇上見過,她喜歡一個人時的模樣嗎?”

李瓚僵住。

“你見過她笑嗎?見過她使性子嗎?見過她吃醋嗎?見過她——一身明媚嗎?”

“喜歡的時候,她只要一看到你,那雙眼睛就會盛滿笑意;不管再熱,都樂意貼到你的懷裏;走在你的身邊的時候,她的身體永遠會不自覺地靠近你,會下意識挽住你。”

齊文錦就像是在回憶著什麽,臉上甚至帶了笑:“很難想象對吧?她其實骨子裏,並不是冷漠的人。她喜歡我的時候,我多看別人一眼,她都會難過。”

因為知道她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樣的,這麽多年,齊文錦才始終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就此甘心。他才會無數次告訴自己“只要在一起就好了”,卻還是會固執地想要找回那個——喜歡自己的她。

李瓚的臉色已經很不好了。

就像齊文錦感知的那般,他的心原本就是在火上煎烤了,哪裏受得了這樣的挑釁,當即就一腳對著跪著的人狠狠踢過去。

“混賬東西!”

齊文錦生生挨住了,習武之人的一腳不輕,他整個身子往一邊倒去,喉間更是陣陣腥甜。

可這樣的疼痛,卻好像讓他麻木的精神,獲得了一點刺激。

他不怕李瓚憤怒,甚至是想看到他的憤怒。

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感覺到,自己對他,是有威脅的。

有威脅,才能說明,是被戚鈺在意的。

李瓚的腳狠狠踩在他的臉上。

齊文錦毫不畏懼地直視過來:“是又怎麽樣?她所有最濃烈的感情,都給了我。無論是愛,還是恨,再也不會有一個人,能超越了。”

李瓚的牙咬得做疼。

他原本是氣的,又氣又恨,可在這一刻,又變成了對戚鈺的心疼。心疼她遇到了這麽一個混賬玩意,心疼她……耗費完了所有的精血。

“你是不是很得意啊?”李瓚問他,“把她變成現在這樣,你很得意嗎?”

齊文錦的笑就此僵住,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過如此了,他的心裏,也無一絲好受。

直到男人收回了腳,他還躺在地上沒動。

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他現在最聰明的做法,就是接下這個機會。這個唯一……能讓自己有些用的機會。

***

關五說奉聖令要在她的屋裏掛畫。

戚鈺端著一小碟葡萄,倚在桌邊一邊一顆接著一顆地放嘴裏,一邊看著關五把那畫像掛在了墻上。

能看出來,畫中是李瓚。

只不過是年輕的李瓚,大概也就十幾歲的年紀,騎馬張弓,鮮衣少年,看著好不風流快活。

“這是皇上十四歲的時候。”

關五的聲音透著幾分自豪,他是打心眼覺著,皇上年輕的時候,可比那些沒氣質的人好看多了。

戚鈺笑了出來。

這一笑,讓關五楞了楞,他發現自從回了青州以後,戚鈺的笑容變多了許多,雖然……大多時候都是不懷好意的,果然,他才剛剛提起警惕,就聽戚鈺淡淡反問了一句。

“是嗎?”

“當然……”關五突然楞了楞,他跟著李瓚的時間長,腦海中浮現出十四歲的李瓚來,長期的被打壓讓他不得不藏著鋒芒,所以那雙眸子總是斂著情緒的,眉間帶著陰郁。

並不是畫中這肆意張揚的模樣。

他想也能想到,是皇上特意讓畫師這樣畫的。關五一時間不知道是該驚慌於皇上那宛若陷入愛情時想在心上人面前留下好印象的模樣,還是感嘆於戚鈺的心細。

“不過……”戚鈺到底還是點評了一番,“確實是好看的。”

關五已經迅速把這句能寫在給皇上信裏的話牢牢記下了,下一刻,便聽著戚鈺又說。

“年輕嘛,總歸都是好看的。關侍衛這般孔武有力,年輕的時候肯定也是不輸。”

關五冷汗直冒。

“沒有人能永遠年輕,但人永遠都喜歡年輕。”戚鈺說著,又有些好奇,拈葡萄的手都停了停:“這些話,你也會寫在信裏嗎?”

關五覺得自己絕對讀出了她的惡意。

正好下人來傳信,說方公子約她去城外騎馬。

戚鈺想了想,已經開始入秋了,天氣確實涼爽了許多,便應了下來:“跟他說一聲,我知道了。”

關五已經開始皺眉了,他原本是想說什麽的,但是想想那日宴會的歌舞、以及這些時日無時不刻都能遇到的“巧合”,默默地把勸導的話,又壓了回去。

如果是方尚,最起碼要比那些來路不明、眼睛都恨不得黏在夫人身上的男子好,他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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