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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婚宴 她成為了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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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婚宴 她成為了他的妻子。

錢氏稱病了十來日, 王雎之為了給傾絲準備嫁妝已七八日不曾睡過一個安穩覺。

秀姨娘心疼兒子,身子好轉了些後便幫著王雎之料理了些活計。

對此,王若簫雖沒有讚許的意思, 可也沒有出面阻止。

於是,這一段時日長房的中饋便都被王若簫母子握在了手心。

錢氏在病中聽聞此消息, 頓時驚坐了起來,立時要去尋秀姨娘和王雎之說理。

鬧了一通, 錢氏便把給傾絲準備嫁妝一事攬到了自己身上。

令人氣惱的是,因傅國公府給的聘禮太過豐厚, 乾國公府準備的嫁妝也不能簡薄了。

這樁如天上掉餡餅般的婚事本該落在王珠映頭上,最後卻被傾絲撿了個大便宜。

錢氏還要將公中的銀錢拿出來給傾絲做嫁妝, 隨著嫁妝禮單一步步地添多,她的神色也越來越萎靡。

比起錢氏, 王珠映在知曉魏泱與傾絲定下婚事的那一日,便將自己閨房裏博古架上擺著的所有器具都砸了個幹凈。

竹兒等貼身大丫鬟也沒尋到什麽好處,只被王珠映撚著耳朵怒罵了一番。

最後還是王老太太出面勸哄了孫女一番, 並拿慘死的梅若芙做例子勸道:“映姐兒, 興許魏世子與你而言也不算是什麽良人,與其像……像若芙那樣得不償失,咱們不如退一步,京城裏不是沒有想和我們乾國公府結親的人家。”

這話若早一些說給王珠映,她說不定還能被勸得回心轉意。

可前些時日錢氏信誓旦旦地托了媒人和保山登了傅國公府的門。

她王珠映心裏儼然是把魏泱當成了自己未來的夫婿, 如今夫婿被林傾絲搶去,王珠映心裏焉能不恨?

憑什麽是王珠映呢?她只是個在乾國公府寄人籬下的表小姐,無依無靠,如浮萍一般卑微低賤。

若不是她故意跌入了池塘裏,魏世子怎麽會下水救她?

她定然是早早地便生出了要攀附魏泱的心思, 蓄謀了那麽久,總算得到了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祖母,魏世子一定是被傾絲算計了,他……他這樣的人怎麽會與傾絲定下婚事?”王珠映神色驚惶又滿是嫉恨,當下便攥緊了王老太太的衣袖,一遍遍地重覆道。

此刻,王老太太本矍鑠清明的臉龐裏布滿了疲累與哀傷。

自她知曉了梅若芙的死訊後,她便一直是這副渾渾噩噩的模樣。

江北梅氏也並非是沒落遜色的世家,族中也有不少能人異士,經多方打聽,約莫是查出了梅若芙的死與魏泱有關。

可英瑰公主與玄鷹司出了手,將所有的蛛絲馬跡抹平,不曾留下一點痕跡。

梅家人申冤無門,竟是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王老太太則是自責不已,只以為是自己害了梅若芙。

“魏世子是什麽樣的人物,他住在我們府上這些時日,給的銀錢都可以買下半個乾國公府了,這便是不想要欠我們人情的意思。”

王老太太嘆息著道:“映姐兒,難道在你眼裏魏世子是個如此熱心腸的人嗎?”

她目光灼灼,盯得王珠映頭皮發麻,剎那間怔在了原地,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映姐兒,魏世子根本就不是個如此良善的人,他心狠手辣,推傾絲入池塘、再跳下去救她的人都是他,他根本就是對林傾絲蓄謀已久,從沒有起過要娶你和若芙的意思,甚至當初搬來乾國公府住著,也是因為傾絲的緣故。”

隨著王老太太低沈又滿是慨嘆的嗓音響起,王珠映的心也不斷地往下墜。

觸底時,迸出些心碎的聲響。

“你瞧,這婚事辦下來有多順利和迅速,大婚的日子就定在下月,魏世子分明是對傾絲勢在必得。”王老太太如是道。

自這一日過後,王珠映便沒有再胡鬧過,只是在知曉傅國公府送來的聘禮禮單有多豐厚後,與錢氏說:“女兒要嫁個比魏世子更好的人。”

錢氏憐惜女兒,當下便應允著要替她挑個最好的男兒郎。

月華閣外發生的事,傾絲是半點也不知情。

近來冬兒與珠綺發現她的肚子愈發大了些,瞧著是到了顯懷的時候。

冬兒很是擔心,只道:“這嫁衣的尺寸是照著姑娘閨閣時的身段縫制的,若是大婚當日姑娘穿不下可怎麽辦才好?”

珠綺也為此愁心不已,若是讓觀禮的賓客們瞧出了端倪,姑娘往後又該如何自處?

“不如,這兩日我少吃點,總要熬過大婚那一日才好。”傾絲蹙起了柳眉,一臉煩憂地打量自己越來越臃腫的腰身道。

“不行。”冬兒和珠綺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絳玉不是將太醫說的話告訴姑娘了嗎,您這一胎懷的並不穩當,本就要好好養著,少吃些只會傷了您和腹中胎兒。”冬兒柔聲勸道。

前兩日絳玉送了不少藥材和玉釵來給傾絲過目,還抽空與冬兒和珠綺說了些伺候孕婦的要處。

兩個丫鬟左勸右勸,便將傾絲節食的念頭壓了下去。

婚事越近,傾絲心裏既有幾分激動,也有幾分害怕。

冬兒和珠綺無時無刻不陪伴在她左右,也總是婉言勸她:“魏世子還算體貼姑娘,聘禮給的這樣多,還為姑娘備好了陪嫁丫鬟和婆子,田契莊契更是一點都不少,可謂是十分用心了。”

冬兒勸完,珠綺又在一旁幫腔道:“更要緊的是,魏世子是知曉姑娘身懷有孕一事的,所以才會這般倉促地舉辦婚事,奴婢瞧著,姑娘嫁給魏世子可要比嫁給閆公子好多了,單說這一樁事,魏世子願意為姑娘打掩護,這便是極難得的。”

兩個丫鬟翻來覆去地勸哄著傾絲,終是讓她心內的恐懼消散了不少。

在世為人,傾絲最豁達之處便是從不去深思想不明白之事。

譬如她不明白自己是被誰退下的池塘,也不明白魏泱為何要娶她,更不明白那一日在北竹苑裏魏泱為何要吻她。

她都想不明白,想不明白的事就不再多想。

婚事在即,她只要顧好自己與自己肚子裏的骨血,其餘的事便都交給旁人去操心。

今日春色明媚,王雎之捧著經由王若簫點頭的嫁妝單子趕來了月華閣。

他的意思是,畢竟傾絲沒有親生母親替她張羅著,錢氏這個舅母不盡心,他又是男子,總有些不細心的地方。

傾絲瞧見這豐厚的嫁妝箱子,心裏總覺得受之有愧。

冬兒和珠綺為她張羅著,還笑著告訴她:“嫁妝是女子出門的底氣,您嫁去傅國公府,若沒有任何倚仗,該怎麽自處?”

況且這些錢財都屬於乾國公府,屬於王若簫和錢氏。

冬兒猶記得這兩年自家姑娘受得苦楚,心裏只盼著能多拿些乾國公府的錢財才好呢。

唯獨王雎之待傾絲的情誼難以償還。

傾絲也惦記著王雎之為她忙前忙後的心意,便在繡嫁衣的空閑之餘為王雎之繡了個香囊。

香囊取意祝他來日萬事順遂,一針一線皆出自傾絲的真心。

珠綺在一旁欲言又止了好幾回,冬兒側目瞧她,便在四下無人時文道:“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瞧著心事重重的,姑娘不是都和大公子商量過了,明年就操辦你和東升的婚事。”

“你在胡說什麽呢?”珠綺一臉的羞赧,片刻後方才將心裏的擔憂說了出來。

“姑娘瞧不明白,我們還不知曉嗎?魏世子分明是喜歡極了我們姑娘,姑娘給大公子做香囊一事若傳到魏世子耳朵裏,只怕又要鬧出什麽不愉快來。”

冬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只說:“你不說我不說,姑娘也不說,那還會有誰知曉?”

“只盼著大公子身邊的人嘴巴嚴實些,姑娘勢單力薄的,只怕不好在傅國公府裏立足。”珠綺感嘆著說道。

*

日子一轉便到了魏泱與傾絲大婚當日。

因這婚事辦的倉促,裏頭又藏著諸多隱秘。

連太後和皇帝也遣人來問了英瑰公主一回,問這林傾絲究竟是何方神聖。

英瑰公主答話時頗為語焉不詳,支支吾吾了半日才與太後說了傾絲已懷了身孕一事。

太後知曉傾絲只是乾國公府的表小姐,無父無母也沒有娘家倚仗,心裏很不樂意。

魏泱如此豐神俊秀的人物,滿京城裏想求娶什麽樣的貴女要不得,非要娶一個小門小戶的女子?

直到英瑰公主親自進宮,與太後說了傾絲懷了魏泱骨血一事。

太後本是滿心不樂意,此時聽了這話,沈默了半晌後,道:“那便罷了,也不是哀家挑撥你們姐弟關系,近些年來傅國公府權勢如日中天,若泱哥兒娶的貴女身份再高些,也容易招眼。”

這都是馬後炮的安慰之語,英瑰公主不過淡淡一笑。

大婚當日,太後與皇帝都賜下了豐厚貴重的新婚賀禮,另還有送給新媳婦的一箱籠東珠。

傅國公府外張燈結彩,前來祝賀魏泱與傾絲大婚之喜的賓客們絡繹不絕。

英瑰公主為了辦好這樁婚事已十來日不曾睡過整覺了。

她生性清高驕傲,即便魏泱娶的傾絲不是她期望之內的貴女,她也要把這婚事辦的漂漂亮亮的。

當日,京城正街裏被各戶人家趕赴英瑰公主府的車馬堵得水洩不通。

吉時已道,乾國公府的小廝們把一百二十八擡嫁妝擡去傅國公府。

正街左右的行人們都擡首打量著這流水一般的嫁妝箱籠。

便有人詢問:“不是說魏世子娶的是個小門小戶的女子,無父無母、更沒有多少錢財傍身嗎?”

“你懂什麽?這林氏好歹也是乾國公府的表小姐,乾國公和乾國公夫人也不傻,難道會放過這麽好的攀附傅國公府的機會嗎?”

這話一出,幾個路人便點了點頭,道:“原是如此。”

另有幾個知曉內情的人笑著說:“聽聞魏世子自己也拿出了不少補貼,就為了讓林氏的嫁妝瞧起來好看一些。”

說話間,喜婆領著的花轎已駛到了傅國公府門前。

魏泱一身棗紅色百垂織金衫長衫,頭束東珠,遙遙而立,端的是一副意氣風發的模樣。

喜婆們唱念做打地念了幾句祝魏泱與傾絲百年好合的詞句。

往日裏不喜喧鬧的魏泱卻一反常態地坐在駿馬上聽喜婆們唱詩。

如此耐心、如此虔誠。

“遙祝魏世子夫婦百年好合,美滿一生。”喜婆唱完,魏泱才翻身下馬,走到花轎旁將傾絲扶了下來。

周圍賓客們的眸光都牢牢地落在傾絲的面容之上,只見這位美嬌娘清靈動人、秀雅端容。

魏泱與傾絲兩人娉婷逶迤地立在一處,喜燈搖搖晃晃,喜婆們簇擁著兩人走入傅國公府的正堂。

漫長儀式之中,周圍人聲鼎沸,魏泱卻仿佛只能瞧見自己身旁的新娘一般。

夫妻對拜時,他擡著燦亮的明眸註視著傾絲。

傾絲立在他眼前,嬌顏如花,含羞帶怯地瞥了他一眼,繡著金絲細線的喜衫襯出她一身如雪的肌膚。

只是這一眼,便讓魏泱憶起了那一年的上元燈節。

那時的傾絲輕而易舉地就走入了魏泱的眼底,可她的杏眸裏裝著王雎之、王睿之,獨獨沒有他魏泱的容身之地。

“禮成——送入洞房。”

喜婆們尖利高昂的嗓音飄入魏泱的耳畔。

他舒心地一笑,握緊了傾絲的柔荑,微微發著顫的胸膛裏已然心花怒放。

從此以後,她就是他的妻子,生同衾、死同穴,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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