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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驚懼 她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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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驚懼 她怕他。

新婚之夜, 是男歡女愛之事最能名正言順的時候。

魏泱不知曉自己算不算重欲之人。

他只知曉,回回與傾絲獨處之時,他總是克制不住地想貼近、占有她。

甚至於不是獨處之時,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他瞥見了傾絲霧蒙蒙杏眸眼底的羞赧嬌意。

哪怕周圍人聲鼎沸, 喧鬧之聲不絕於耳,他心底還是泛出了一圈圈的漣漪。

禮數已成, 喜婆們便牽著傾絲的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攙扶去了婚房。

傅國公府可比乾國公府還要大上一倍, 兩房嫡脈皆居於此,長房世子爺娶親, 二房的叔叔嬸嬸們皆為此忙碌不已。

也是傅國公駐守邊關不便回京的緣故,英瑰公主一人料理著宏大的婚宴, 已是累得成了輕弩之末。

二房的大太太周氏素來唯英瑰公主馬首是瞻,這兩日也忙的腳不沾地。

來參加婚宴的賓客裏不乏有身份貴重之人,也有脾性刁蠻, 周氏無法擺平的刺頭。

那刺頭便是長央公主膝下的如月縣主。

長央公主雖不是聖上一母同胞的嫡親妹妹, 可因夫婿爭氣的緣故,近年來可謂是十分風光。

英瑰公主本也十分中意如月縣主為兒媳,只可惜魏泱無意,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本以為魏泱棄了如月縣主不娶,心中定然是有更好的選擇。

沒想到他竟會迎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

林傾絲, 乾國公府的表小姐,母家已無父兄,連嫁進國公府的嫁妝都是魏泱偷偷添補上的。

輸給這樣的女子,如月縣主怎麽甘心?

婚宴的賓客眾多,唯獨她在席面上冷著臉飲酒, 那兇猛的酒一杯杯地下肚,不多時便讓如月縣主神色迷蒙朦朧了起來。

她一醉,就打算鬧事,英瑰公主已躲去耳房裏歇息了一陣,周氏又奈何不得這樣的天之驕女,只能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勸哄著。

如月縣主卻冷不丁地將手裏的茶盞砸在了地上,怒目質問著周氏:“今日的菜色當真難吃。”

周氏臉頰一紅,察覺到其餘賓客望向她的打量視線,忙輕聲對她說:“縣主,都是我們招待不周,您別動氣。”

話音甫落,如月縣主又鬧著要尋魏泱,嗓音裏甚至還染上了幾分哭腔。

“我的魏泱哥哥呢?”

周氏就怕她要尋魏泱的晦氣,不得已,便吩咐嬤嬤們將如月縣主帶去後院的廂屋。

可如月縣主只是半醉而已,神思還有幾分清醒在。

婆子們一來拉扯她,她就拔下了鬢發裏的玉釵,在兩個婆子皓腕上劃下了一道血痕。

新婚大日怎可見血?花廳內賓客眾多,如月縣主此舉可是鬧得太不堪了。

周氏也有些慍怒,既見英瑰公主不願出面,便呵斥著那幾個楞著不動的婆子道:“你們都是死人不成?縣主醉了,還不快把她扶下去?”

這回如月縣主手裏的玉釵已被婆子奪走,她再無什麽倚仗,便只能扯著嗓子大喊“魏泱哥哥”。

這下花廳內外的賓客們都聽見了裏頭的動靜。

周氏頭疼得一個腦袋兩個大,又不敢像押解犯人一樣捂住如月縣主的嘴。

只是今日是魏泱大婚的好日子,再由她鬧下去,兩家人的體面可都要化為烏有了。

就在周氏一籌莫展的時候,一身棗紅色喜袍的魏泱從外間走入了花廳。

今日他意氣風發,面如冠玉的臉龐上盡是歡喜與愜意。

只是在瞧見如月縣主爛醉如泥的模樣後,臉色陡然陰沈了一些。

周氏遞給他一個求助的眸光,又不想在大婚當日給魏泱心裏添堵,實在是進退兩難。

“二叔母不必擔心,我來處理。”

魏泱說完這話,便一徑走到了如月縣主身前。

他在外人面前總是這一副冷漠無情,仿佛什麽都不在意的模樣。

“別鬧了。”魏泱冷冰冰地開口,話語裏一絲歡喜都無。

如月縣主睜開朦朦朧朧的眼眸,瞧了好幾眼魏泱,霎時嚎啕大哭道:“那無父無母的孤女有什麽好的,魏泱哥哥是被她灌了什麽……”

餘下的話語還未出口,魏泱便不知從哪兒拿出了一條帕子,驟然伸出手捂住了如月縣主的嘴。

他力道極大,如月公主在他手裏如同抗爭力道的小雞仔一般,輕而易舉地就被他制住了手腕。

不多時,如月縣主察覺到了手腕上的痛意,她驟然白了臉蛋,不敢置信地望向魏泱。

魏泱也在居高臨下地註視著她,四目相對間,他幾乎不掩飾自己的嫌惡。

“我再說一次,不要鬧了。”

冰冷徹骨的視線盯在了如月縣主的額頭,魏泱甚至不願去瞧她淚意漣漣的眼眸。

對於不喜歡的女子,能這般耐下性子地反覆勸導,已是魏泱在給自家姑姑面子了。

這時,消失已久的嬤嬤們都圍了上來,眼瞧著魏泱已在發怒的邊緣,便要拉扯著如月縣主離開花廳。

“縣主別鬧了,若讓公主和國公爺知曉了,奴婢們可沒有好日子過了。”

左勸右勸,再加上魏泱冷若冰霜的模樣,終於是讓如月縣主暫時地死了心。

於情於理,她都不該在魏泱大婚當日鬧事,傳出去皇帝舅舅和太後也不會饒了她。

於是,她便淚意漣漣地朝著魏泱說了一句:“魏泱哥哥,你會後悔的。”

之後便趴在嬤嬤的懷裏痛哭不止。

這場鬧劇,最後便以如月縣主的失意痛哭結尾。

好不容易送走了這尊大佛,周氏也忍不住嘆息了一聲,並與魏泱道:“泱哥兒,前頭還有不少賓客等著你呢,快些去吧。”

魏泱微不可聞地蹙了蹙眉頭,謝過周氏的關照後便起身往前廳走去。

依著他心裏的意思,婚宴當日當真不必請這麽多賓客,一來是人情交際太過麻煩,二來是這麽多的賓客全然阻礙了他與傾絲相處的機會。

洞房花燭夜,良宵苦短,魏泱實在是不想把這珍貴的光陰浪費在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好不容易敬完了酒,魏泱依舊保持著神色的清明,卻在人前裝出了一副不勝酒力的模樣。

這時,傅國公府的二老爺魏權前來為他解圍。

“我們泱哥兒不勝酒力,喝了這麽多已是不行了。”魏權說罷,便讓小廝們將魏泱攙扶起新房。

一走出前廳,魏泱便掙脫了小廝的攙扶,步伐穩健地走向了婚房。

從前廳走向婚房要途經十來車回廊和垂花門。

夜色迷蒙,拂來拂去的冷風席卷而上。

途經內花園裏依山傍水的假山叢,耳畔聽著那潺潺似溪泉的悅耳之聲。

魏泱心緒豁然開朗,他腳下雖步伐不停,冷硬淡薄的臉龐處卻勾起了一抹悅然的笑意。

身後的小廝頻頻偷瞧他,也察覺到了魏泱的歡喜。

走了幾步路後,魏泱便忽而頓下了步子,回身與小廝說:“去準備些糕點,或是雞湯素面。”

想來傾絲也勞累了一日,又在新房內等了他這麽久,必定已饑腸轆轆。

“是。”小廝領命而去,魏泱便繼續往傾絲所在的新房裏走去。

路途不甚遠,魏泱走得有條不紊,心緒開朗時,只覺得迎面而來的夜風都有幾分清甜。

人生意氣風發,又娶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魏泱可謂是萬事皆順遂。

不多時,魏泱已走到了松柏院的門前。

新房內外都高懸著喜意洋洋的大紅燈籠,各處的廊角上擺著金絲雀籠,籠身上又纏著好些喜條。

新房內外的裝潢俱都由魏泱一手操辦。

才進正屋,正欲出門去替傾絲討些吃食的冬兒和珠綺在廊道上與他不期而遇。

魏泱嘴角懷著笑,話音裏格外溫柔似水,遙遙瞧著像是個溫潤的如玉公子。

冬兒心裏發怵,不敢與魏泱說話,珠綺倒大膽地瞥了他兩眼,道:“世子爺,夫人有些餓了。”

魏泱一頓,身後的小廝已獻寶似地開口道:“爺早就吩咐奴才去拿糕點給夫人了。”

刁嬤嬤從廊道上逶迤而來,聞得此聲,也笑著說道:“咱們爺也會疼自家媳婦兒了。”

往日裏魏泱被人如此揶揄時,只怕他早已翻臉走了人。

此刻魏泱卻笑著聽刁嬤嬤說完了話,而後端著糕點走進了新房。

他想,無論傾絲肚子裏的孩子是否是他的骨肉,他都會將他視若親子。

人這一輩子能尋到個心愛的女子不容易,能娶到她更是難上加難。

邁步走入婚房後,魏泱懷揣著滿心滿眼的熱切喜意,隔著影影綽綽的燭火,望向了床榻上的傾絲。

今日的傾絲格外的姣美動人,她只是端莊地坐在床榻上,低斂著清淺眉眼,便比魏泱這一輩子見過的所有女子都要美。

他難以抑制心內的悸動,朝著傾絲走近後,正要問一問她饑餓與否。

不成想他才靠近了傾絲兩步,便見那美嬌人兒瑟縮了身子,楞了一楞後要向身後寬闊無垠的床榻裏躲去。

她在怕他。

這清晰的認知讓魏泱心口盈潤著的歡喜驟然消弭得無影無蹤。

他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壓下心頭的冷意。

自從北竹苑一別後,魏泱已一個月不曾見過傾絲。

時人常說,成婚前男女若見了面,這樁婚事便一定不會長久。

從前魏泱不信這些,如今卻為了討個福兆頭而不得不遵照著這些民間規矩。

這一月裏,他只讓絳玉和刁嬤嬤去給傾絲送信,自己不曾見過她一面。

他勉力壓抑著自己的思念,煎熬般地熬過了這些日子,本以為成婚後兩人便能相濡以沫,舉案齊眉。

可傾絲居然還這般怕他。

為何要怕他呢?死在他刀刃下的,被他嚇得丟了半條命的人是梅若芙和王睿之。

傾絲不該怕他,起碼不該在他懷著滿心歡喜要來見她時害怕他。

魏泱已游移在怒火崩塌的邊緣,傾絲那往後瑟縮的動作,輕而易舉地便要勾出魏泱瘋瘋癲癲的模樣來。

他死死忍著,只冷聲問她:“怕什麽?”

傾絲只敢小心翼翼地低著頭,因察覺到男人氣勢淩然的狠厲視線,愈發不敢說實話,只道:“不……不怕。”

話音甫落,魏泱便俯下身子攬住了傾絲的腰肢。

他的力道與傾絲的十分懸殊,甚至於只要魏泱稍微用一用力,傾絲便如粘板上的魚肉般動彈不得。

魏泱手腕上的勁道過於強硬了幾分,只輕輕一壓,便將傾絲逼入了退無可退的境地。

男人俊朗面容裏掠過些陰寒與戾氣,他收緊了盤握著傾絲腰肢的力道,與她嚴絲合縫地緊貼在一處。

如此近的距離,能讓魏泱瞧清楚自己妻子嬌美的容顏,以及那雙秋水似的明眸裏毫不遮掩、甚至越演越烈的恐懼。

他忽而笑了,吻了吻她的耳垂,驚起傾絲一身的雞皮疙瘩來。

魏泱嗓音溫柔似情人間的低喃,那雙璨亮的眸子裏卻藏著要將傾絲拆吞入腹的熱切。

她實在是怕極了,想到眼前之人是如何殺死了梅若芙,又怎麽讓閆潤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這世上。

傾絲便怕得瑟瑟發抖。

魏泱沒有錯過她臉上任何的一寸神色,盯得久了,他便問:“為何怕我?”傾絲想避而不談,可雪軟被他攥在手心,倔強著不肯往下說,似乎吃苦的人也只有她。

“昨日老祖宗與我說,閆公子死了。”傾絲避開了魏泱炙熱的視線,聲如蚊蠅地開了口。

說這話時,傾絲心裏還存著一分僥幸,也許是老祖宗弄錯了呢?殺閆公子的人根本就不是魏泱。

魏泱一怔,旋即露出個殘忍又漂亮的笑意來:“嚇到你了?他死的不算慘,一刀封喉,連痛都沒機會喊,我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他如此痛快地承認了此事,仿佛殺的只是個螻蟻般不以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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