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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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那個……我家的貓是不是跑到你家院子裏了?”趙淮書局促地憨笑著。

“啊……它在裏面。”

雲妗其實有點意外能在外婆家碰見趙淮書,之前幾年她小住在這裏的時候,都沒見過他回來。

她這下想起來了,這只貓叫魚丸,她在京北的時候見過一面。沒想到這麽久沒見,變得這麽淘氣了。

“你要不進來自己抓?”

趙淮書進門,“好。”

魚丸不服氣逃竄著,可惜一物降一物,最終被他三兩下拎起來教訓了一頓。

趙淮書捉住魚丸按在懷裏,頗有些不好意思,給她道歉。

“它沒給你帶來什麽麻煩吧。”

雲妗連忙擺擺手,“沒。”

告別趙淮書,院子裏的些許狼藉就該收拾了。

好在魚丸身量小,遭殃的花草只是一小部分,收拾起來還算方便。壓倒的花草被扶起來後,看不出什麽異樣。

不一會兒,大門再度被敲響。

趙淮書嘿嘿一笑:“我又來了。”

“上次答應你的!我媽做的小餅幹和芒果千層。”

一樣樣形狀各異的餅幹被擺放在桌子上,手裏的小點心包裝得很精致,看得出制作的人很用心。看見女生臉上的猶疑,趙淮書嬉笑著調侃:“你不收下,我媽可要傷心了。”

男生忽然記起什麽,又遞過來一張門票:“還有這個,國家地理經典影像展的門票。”

一張制作精美的藍色邀請函,呈現在眼前。

雲妗沒想到上次他提一嘴的事,還真有放在心上。她還以為不過是客套的玩笑話呢。

收了人家的東西,自然不能辜負了好意。她莞爾笑道:“謝謝你呀!”

廚房裏外婆的聲音響起,招呼她出來吃飯。雲妗大聲應了一聲:“知道了,外婆,馬上來!”

沈老太太解著圍裙從廚房裏出來,驚喜道:“小趙來找我們小妗啊?來來,坐下一起吃點!”

老太太身量不大,勁兒倒挺大。拉著人進門,招呼他隨便坐。她笑瞇瞇的,眼尾擠壓出一條條細紋。

盛情難卻,趙淮書挨著雲妗坐下,見沈老爺子不在,便問:“沈爺爺呢?”

沈老太太:“他和棋友在棋牌室下棋呢!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我們先吃。”

雲妗幫著外婆把廚房裏的菜端出來,整齊擺成一個花狀,又順手給每個人盛了湯。這一頓恰似重逢宴的晚飯,吃得也像模像樣。

吃飽喝足,沈老太太讓她去送送趙淮書。

聞言,趙淮書連忙擺擺手:“外婆,我就住在隔壁。”

走到大門口,男生揮手笑道:“那我先回去了,有空來我家玩。”

雲妗點頭作以回應:“好。”

-

徐霽今日心口沒由來的煩悶。

起因是傍晚在朋友圈看到趙淮書發的照片。

只有一張照片,拍的是餐桌,然而照片不顯眼的角落露出一半明顯不屬於他的手。

女孩子的手。

別人可能認不出來,他卻熟得很。腕骨上細細的,一折像是能斷的手鏈,是他親手戴上去過一次的。

他頂了頂上顎,漠然嗤聲,有一絲不爽從心底冒出來。

嘖,小姑娘不會是想談戀愛了吧。

-

立春一過,就要過年了。

年前,總是有很多東西需要一一采購布置。外婆要在家裏準備飯菜,去超市采購的工作自然就交給外公和雲妗了。

沈老爺子自告奮勇去菜場購置年夜飯的食材,雲妗就攬下布置家裏的活兒。福字、春聯、窗花一些烘托新年氣氛的,還有必不可少的煙花爆竹。

雲妗伏在床上列著清單,外婆端來一碗綠茶冰粉。她垂眸舀了一勺,冰冰涼涼的口感,在嘴裏化開。

放在床頭櫃的手機一連振了好幾下。

雲妗掀眸:?

瞥了眼手機了然,喝完碗裏的冰粉,才伸手拿過手機。喜歡連續刷屏二十多條信息的,除了黎俏俏,也就路野了。

路野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少爺,從上一個汽修廠辭職後,一直閑在家裏。聽說雲妗要去超市采購年貨,自告奮勇要來幫忙。

以往家裏的東西都是管家采購的,他從來沒體驗過買年貨的這種傳統,覺得十分稀奇。

雲妗倒是沒什麽意見,多來一個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路野開了輛拉風的越野,他單手掌著方向盤,開車的姿勢不太規矩。

短短一個月時間裏,他經歷了身份轉變、罷工辭職等一系列離譜的事件,最惹人心煩的還是路家那一對兄妹時不時的挑釁。

路野脾氣算不得好,但念在他自認和路家沒什麽關系,只要路家那些人不來招惹他,他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可恰恰這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燈。

大的欺負他媽,小的來招惹他。

當他是死的嗎?

那天他一氣之下把辭職申請甩老板頭上後,約了幾個兄弟去體育場打球。正要收拾東西瀟灑離開,不想這兩個人來觸他的黴頭,他眉宇間揮散不去的煩躁愈發的聚集著。

嚴格來說,是一個成年人和一個小孩。

坐在輪椅上的那位攔住了他,“你是路野?”

“不認識。”路野不想惹麻煩,幹脆否認。

“哥,他就是路野!我記得他的長相!”一旁,高中生小孩叫道。

路野樣貌出眾,關鍵是那氣質和穿搭桀驁不羈,獨此一份,很好辨認。

路野被叫得心煩,耐著性子上下掃了兩人一眼。一個瘸子一個小屁孩,更不想搭理了。

輪椅上那位見狀就知道,眼前這位,就是他爸的另一個兒子。他皺了皺眉,這穿得什麽,花花綠綠還破破爛爛的。

他開口表明:“我們今天特地來找你的。”

路野漠然“哦”了一聲。

“你就在這種……地方上班?”瘸腿男人一言難盡地掃了一眼他身後的車間,語氣聽著算正常,可路野還是輕易捕捉到了嫌棄和不屑。

高中生小孩則更加不知收斂:“這麽臟的地方你也待得下去!”

路野也不生氣,眉頭挑著,突然就有耐心了,“靠自己的雙手賺錢,我怎麽就沒臉待下去?”

路家養小孩就養成這樣?

他一向不愛學習沒錯,沒考上高中,於是上的中專讀了汽修,畢業後找了家汽修廠工作。

他家裏有錢,來這裏上班的工資不抵他十分之一生活費。但是有工作和坐等繼承家產又是另一回事了。

路野這是在諷刺他們沒工作沒收入,靠啃老生活。

“小朋友,不好好讀書,以後是要搬磚的。”他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小孩囂張慣了,被這麽一戲弄,臉上的憤怒藏都藏不住。妹妹驕縱不懂事,眼看又要出糗,路司遠眼疾手快制止了她。

“路……”他剛要說路先生,突然發覺自己也姓路,輪椅上的男人臉色不虞,“瑩瑩不是有意的,我們只是想來見見同父異母的親人,如果冒犯到你了,我替她給你道歉。”

路野臉上的笑容消失,語氣淡淡,“路先生,我還有事,沒空跟你們認親。”

路野這句無心的話頓時激起了兩人的敏感點,裸/露在表面的偽善撕開,野獸就露出了獠牙。

“認親?”

“誰是你親人!又沒做過親子鑒定,你說不定是你媽在外面的雜種!”小孩的嘴跟機關槍一樣,脫口而出,路司遠都來不及維持臉上的體面。

年輕男人身上的戾氣頓時剎不住車,頃刻間爆發出來,沒等兩人反應過來,拳頭已經結實落在路司遠的臉上。

輪椅上的路司遠根本避不開,指縫間殷紅的鼻血汩汩地流下來,眼底猩紅夾雜著恨意,看起來有些嚇人。

路司瑩已經被嚇呆了,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生怕下一個被打的就是自己。

路司遠手背上青筋暴起,氣得想殺人,“司瑩,報警。”

不用他們反應過來,警車已經來了,是修車廠裏的工人目睹路野打人的時候報的警。

警察要帶走路野和路司遠兄妹三個人。

路司瑩年紀小,哭著掙紮要回去,被路司遠安撫著。路野則眉眼間凈是不耐煩,大搖大擺上了警車。

他蒞臨派出所的次數一年也有兩三次,以至於做筆錄的民警一見到他就皺眉,“怎麽又是你?”

路野冷眉冷眼,不多做解釋:“她辱罵我媽。”

三番兩次不長眼睛來招惹他的,最輕也是去了醫院的。他下手還是從輕了。

路司遠的鼻梁沒斷,出了血,沒一會兒就止住了。調了修車廠門口的監控,鑒於造成的後果不大,警方很快判定完雙方的責任和賠償,做完筆錄,口頭教育了一番便叫雙方親人過來保釋。

等待途中,原本就面積不大的密閉空間裏,嘈雜的哭泣聲連續不止。

許是被狠狠嚇到了,路司瑩哭得肝腸寸斷,停不下來。

路野腦子被吵得嗡嗡響,掏了掏耳朵退到另一邊,眼裏的嫌棄毫不掩飾。

路司遠眉心一跳,把妹妹護在身後安撫了幾句,挪動輪椅到他面前。路野人高馬大,他又是坐著,微微仰頭才能與他對上話。

“這是我妹妹,和你沒關系。還有,有我在,你別想回路家。”

這下說話直接多了,比那會兒虛與委蛇的樣子順眼許多。

路野支著一條腿,懶洋洋靠在角落,鼻子裏哼出一聲滿不在乎的嘲笑,似乎在諷刺他的自作多情。

妹妹?這個情商不健全的小孩,哪裏有他家妗妹可愛。他要有這麽一個妹妹,高低得先丟去變形記改造。

-

半個小時後,兩輛價值不菲的轎車駛入大門,穆青和路夫人幾乎同時到達派出所。

古話說情敵見面,分外眼紅。這話不假,但也僅限於單方面的,路夫人的獨角戲。

因為當初是路聞追的她,穆青壓根沒見過路聞的前女友。至於現在,更談不上一點關註。

路夫人也沒料到,她和丈夫外遇的第一次見面,會是在警局。

電話打到她這裏,她怕兒子女兒出了什麽事,妝都沒化就急匆匆拎包出門了。

有了一段時間得知老公有私生子的噩耗的魂不守舍,此刻看到事情的源頭,眼睛紅得像看到了仇人。

相比穆青從公司趕過來,依舊一副光鮮亮麗全妝的模樣。同樣的年齡,她的日夜不寐和不修邊幅,好像在諷刺她的失敗。

可惜這也只能是她的獨角戲。

那邊穆青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幹脆利落交完保釋金,便領著路野大步流星往派出所外走去。

回家的路上,穆青挑眉問他:“怎麽回事?”

路野意興闌珊,答:“路家兩個小孩罵你,看不慣就打了。”

他又偏頭問:“路聞最近有沒有找你?”

“……”穆青一臉茫然,“誰?”

路野:……

行,他媽這招玩得比他還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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