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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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雲妗的神游被醫生打斷。

“今天有吃什麽不消化的東西嗎?”女醫生手裏動作沒停,邊問道。

“傍晚喝了一杯冰奶茶……還有一份烤冰激淩。”女孩睫毛顫了顫,有些底氣不足地交代道,“剛剛才發現……我好像來姨媽了。”

她越想越氣,她也不知道她那個不爭氣的例假怎麽提前了嘛,這也太尷尬了!

雲妗決定先發制人:“醫生姐姐,能不能別告訴徐總。”

女醫生看著面前小姑娘別扭的小動作,憋著笑,“不行。”

雲妗唇角勾起的弧度立馬垮了下來。

女醫生一板一眼不為所動:“平時有貧血嗎?”

“沒有。”

“平常作息規律嗎?”女醫生看了她一眼,見她那副心虛的樣子心下了然。

“熬夜會影響內分泌,月經失調是常有的,還有你這種程度的痛經。回去早點休息,調整好作息就沒什麽大事。”

“經期冰的就不要再吃了。”女醫生叮囑道。

雲妗說了聲好,不由在心裏默默唾棄這脆皮的身體素質。

前段時間一直在熬夜備考,不過一段時間沒鍛煉,這身體怎麽就那麽嬌弱了。

女醫生拿了止疼藥給她服下,又給她泡了杯紅糖姜茶,塞了幾片姨媽巾,便拿著隨身攜帶的醫藥箱推門而出。

雲妗喝著熱騰騰的紅糖水,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振了振,徐霽給她發來的微/信。

【時間不早了,你在這裏觀察一晚吧。】

【二樓盡頭最後一個房間,傭人已經鋪好床了。醫生在隔壁,有不舒服直接敲門,明早司機會送你回學校。】

話雖然說得沒什麽溫度,但處處想得周到。雲妗心裏暖了一下,回了一個“好”字過去。

翌日九點,雲妗從床上幽幽轉醒,懶洋洋坐起來,眼睛裏還帶著幾分迷茫。

下午雲卿嶼要來接她回家,想起寢室裏還有一些小物件要整理,她這才下床洗漱。房間裏的生活用品一應俱全,且都是一次性的,倒也方便了她。

她從二樓下來,迎面遇上從廚房出來的管家。管家看起來年過半百,眉目慈祥,看著她很和藹。

“雲小姐,先生給您留了早餐,我現在去幫您熱一下。或者您有什麽想吃的,可以和我說。”

“不用了,就這個吧,謝謝。”

雲妗拉開椅子在餐桌前坐下,遲疑了片刻開口:“你們先生呢?”

“先生一早就出門了。”老管家答。

管家看著雲妗,目光有些許心疼。

“我是看著先生長大的,先生命苦,剛成年父親就沒了,這會兒怕是又在墓地上。”他沈重地嘆了一口氣,“我咽不下這口氣,多說了兩句,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這話一說,雲妗就記起來了,今天恰好是徐彥明入獄的日子。

也是,徐霽父親的忌日。

當年徐彥明鋃鐺入獄的路上和一輛大卡車相撞,搶救無效。

那天是高考結束的第二天,本該晴空萬裏,卻被一場暴雨洗劫,財經熱搜鬧得沸沸揚揚,天平一端徹底失衡,春城的天變得徹底。

這讓雲妗突然想起件被她忽略的事。

她其實見過十八歲的徐霽一眼。和現在的趙淮書一樣,少年劍眉星目,明朗如月。不同的是,眉間多了點鋒芒畢露的恣肆。

他更像是高高掛在天上的月亮,驕傲恣肆,誰都摘不下來。

一朝一夕之間,徐家倒了。

之後雲妗只在只言片語中得知,他斷了和所有人的聯系,就好像消失了。

再次聽到他的名字,已然是三年後,在青年財經傑出人物的一次訪談中,被央視譽為業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春城徐家最養尊處優的太子爺,應當是和他的名字一樣,光風霽月,如驕陽般耀眼。你看,連卷土重來都這般轟轟烈烈。

-

路過學生街,雲妗讓司機直接在這裏放她下來,順路去甜品店買了提草莓蛋糕。

從小她跟她哥就挺叛逆的,她哥愛吃草莓蛋糕,她愛吃榴蓮,她哥玩手術刀模型,她看荒野求生。

她沒急著回去,打包了一份魚粉帶回寢室,又買了杯奶茶犒勞一下自己。

今天天氣格外的好,和煦的陽光金燦燦的,給冬日添上一抹暖意。

雲妗對著路邊樹蔭下的光圈照了一張,剛準備發出去,小綠的消息就從手機頂部彈了出來。

【Y姐Y姐,你們春城的候鳥是不是特別多】

【我們去打鳥怎麽樣】

雲妗拿包起身的動作一滯,不客氣地回覆【不好】

小綠話癆久了,和雲妗也認識很多年了,張口閉口沒什麽遮攔。

【你不知道我這些天都經歷了什麽/陰暗爬行.jpg】

雲妗吸了口奶茶,被太陽曬得有點犯困,象征性地回應。

【奪舍了?】

小綠深惡痛絕【你可別說了,我女朋友帶她閨蜜到家裏玩,我推門叫她吃飯,你猜怎麽著】

【他媽的她閨蜜壓.在她身上親】

聽得出來,那語氣很嫌惡。

雲妗一口奶茶噴了出來。

別說,這麽小眾的事兒也是讓他給遇到了,還真有點慘。

斜對角不知什麽時候坐了一個人,她光顧著和人聊天了,沒怎麽註意。

“需要紙巾嗎?”忽然一陣清朗的男聲從耳邊傳來。

那聲音有點耳熟,雲妗擡眼看過去,下意識拿手擋了一下,陽光有些刺眼,看不太真切男生的模樣。

以為她沒聽見,趙淮書又重覆了一遍:“你需要紙巾嗎?我看你嘴角沾了點奶茶。”

“幫我拿一張,謝謝。”雲妗點頭,紙巾盒離得有點遠,她需要站起來才能拿到。

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的奶漬,她繼續低頭打字,跟著吐槽了一句,又象征性地安撫了一下他千瘡百孔的心靈。

【分手消災嘛】

那頭情緒異常地激動,打開話匣子,一連發了三個感嘆號。

【這裏還不是最無語的,從公寓開車出來氣得我連夜趕去理發店換了個發色】

【那個理發師聽完之後笑得快厥過去了,我跟他說讓他隨便染個發色,他踏馬給我染了個清新牛油果綠色!!還跟我說這是他們家新出的最適合春天的發色】

【一臉菜色.jpg】

雲妗嘴角一抽,一時不知道發什麽好安撫他。

不等她回覆,小綠又火速附上一張圖片【照片為證】

大圖點開,一頭清新亮眼的牛油果綠色,翹著幾根叛逆的呆毛,從拍攝角度能看出男生此時此刻的憤怒。

雲妗盯著看了一會兒,你別說,這個顏色說不出的好看。

雲妗抿著唇在屏幕另一頭笑,給他比了個大拇指。要說顛,那還是理發師更勝一籌。

【出門口罩焊臉上,你知道我有多難嗎】

【家裏泡面都囤半個雜物間了】

-

回到學校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校園裏隨處可見拖著行李箱回家的學生,雲妗回宿舍時黎俏俏和孟昕都已經走了,床位和書桌上空了不少,餘聲聲也不在。

雲妗的東西差不多都整理完了,整理完剩下遺漏的小物價便躺在床上打算睡一小會兒。睜眼躺在床上,她不自覺想起白天老管家說的話。他現在還在墓地上嗎?

她再次解鎖手機,聊天記錄停留在昨天晚上,她看了一會兒,兩指交替一滑推出頁面,手機垂落耳邊。

他們之間不過是有過偶然的交集,她似乎沒有理由來做這件事。

雲卿嶼電話打過來的時候,她剛醒,在和閨蜜線上聊天。

“你宿舍在哪一棟?”

她坐起身,“你別上來了哥,我東西不多,一個人拿下來足夠了。”

家裏衣服都有,不需要她再帶回來。所以算起來她的行李只有一個行李箱和一臺相機,還算輕松。

掛了電話,雲妗麻利地拿好行李,檢查過沒有東西落下後便下樓。

她邊走邊低頭打字,想問他在哪裏,熟悉的嗓音便傳入耳中。

“小乖。”

雲妗順著聲源望去,一身休閑淺灰色西裝男人鶴立雞群地站在不遠處,雙手插兜,面容溫文爾雅,姿態休閑。她雀躍地小跑過去:“哥!”

雲卿嶼比了一下她的身高,問:“又長高了?”

“沒有哦,是鞋子增高了。”

女孩穿了雙跟高的小皮鞋,笑容明晃晃的明媚,還翹起腳跟展示給他看。忽地想起什麽,她獻寶似的拿出草莓小蛋糕。

雲卿嶼摸了摸她的頭,“謝謝小乖。”

“給你的禮物放車上了,一會兒去看看喜不喜歡。”

兩人一同往停車的地方走,“今天晚上哥哥有個大型慶功宴,你想不想跟著一起去?”

“我們不用趕飛機嗎?”她疑惑。

“你路哥包了機。”

雲妗:……

有錢就可以敗家嗎?

雲妗剛打開副駕駛車門,猝不及防的被花花綠綠乞丐風穿搭閃瞎了眼睛。

“好久不見~親愛的妗妹。這麽久沒見,想我了沒?”

男人頂著一張少年感的臉,笑得燦爛,一頭紅毛配那一身不倫不類的穿搭硬是稱得桀驁痞壞。

雲妗一言難盡地無語了一瞬,驚喜驚嚇參半,她拉著車門把手的手指松開,“你怎麽也在。”

路野這一身太過紮眼,車門打開的瞬間幾乎周圍所有路人都被吸引了目光,偏偏當事人自覺一點也無。

她閉了閉眼睛,秉持著尊老愛幼的原則喊人:“路野哥。”

路野咧著一口大白牙,笑容耀眼,“你放假回家的大日子,哥怎麽能不來。”

雲卿嶼直接上腳:“滾後面去。”

路野哎呦了好幾聲,左一句疼,右一句疼,在雲卿嶼看不見的地方跟雲妗擠眉弄眼。

雲妗在一旁笑呵呵看著,不發表任何言論。還好,他們的友誼好像還和以前一樣。

兄弟掐架什麽的,她最愛看了。

她哥看上去對誰都溫溫柔柔,踹起人來從來毫不客氣。

小時候在幼兒園有小朋友親她的臉,她哥二話不說板著一張瓷玉般的軟萌小臉把人家打得哇哇大哭。所以說,惹誰都不要惹雲卿嶼,他就是個黑芝麻湯圓。

“妹……”

話沒說完,又是一聲慘叫,路野這回是真的疼上了。

“眼睛抽了?”

“要不要去醫院?”

“嗯?”

威脅三連,不服還是得跪。

你妹!他兄弟真是一點不手軟。

路野齜牙咧嘴,還不忘朝著雲妗不失尷尬地扯出一個笑。雲妗默默捂著眼睛,沒眼看。

“哥……嶼哥,咱妹面前,就不能給兄弟一個面子。”

雲卿嶼冷著一張溫潤如玉的臉,說:“你別亂喊,那是我妹。”

路野,人如其名,人狠路子野,春城附中往屆校霸,看著很會打架的樣子,然而從小到大沒一次打得過三好學生雲卿嶼,次次以插科打諢結尾。

雲妗都替他丟臉。

她一只腳剛跨進車內,邊上並排停過來一輛豪車,走下來一位頭發半白身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她還在猜測是來接哪家的少爺小姐,結果那人走過來在他們身前站定,微微鞠躬,不卑不亢喊了一聲“小少爺”。

“請您隨我上車,先生讓我來接您回家。”

雲妗:?

那一聲小少爺在她耳邊炸開,路野和雲卿嶼誰都沒有反應,一個猜想在她空白的大腦中形成,不會這麽狗血吧,難不成她和她哥是被抱錯的?

她驚恐地向身後的人投去目光,她哥回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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