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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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問題是,她該怎麽回呢。

驀地,手機振動了一下,進了一條消息。

渣界男cv【今天之內來我辦公室,我一天都在】

【[位置]鉑越科技商務大樓】

雲妗在心裏犯著嘀咕,用得著那麽麻煩嗎,隨便派人給她送過來就行了。

不過也能理解,徐老板日理萬機,哪兒有工夫來搭理她。

雲妗【噢】

【麻煩您了,我盡快來拿】

出於聊天習慣,她在發完文字信息之後,還附上一個小人九十度鞠躬的表情包。

鉑越大樓會議室。

坐在主位上開早會的男人正襟危坐,目光凝視前方。正對面白板前,某位部門經理正在激情澎湃地進行工作匯報。

忽地,一串突兀的消息提示音不合時宜地響起,打破和諧的氣氛。

幾乎是一瞬間,氣氛凝固。

會議室的眾人都默默給那位仁兄上了一炷香。鉑越的司規裏明明白白地寫著,開會時手機禁音,違者扣200。

雖說沒有先例,但他們這位不茍言笑的老板,誰也摸不清脾氣,沒人冒這個頭去當殺雞儆猴裏面那只雞。

會議室裏高管們面面相覷,鴉雀無聲,大家都以為這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原本料想的疾風暴雨並未如約抵達。

卻見主位上那位正襟危坐的老板不緊不慢地打開鎖屏,唇角輕勾了下。

緊接著不悅地用指骨敲了敲桌子,“繼續。”

得到指令,匯報演講的聲音再次響起,恢覆原狀。

眾人:……?

徐霽看見小姑娘發過來的表情包,玩味地勾了勾手指,用指尖在屏幕上習慣性地點了兩下。

好巧不巧,點在頭像上。

【渣界男cv拍了拍你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徐霽:……

另一邊大氣剛喘就要下線,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行灰色的小字。

雲妗:???

那一行熟悉的小字如若當頭一棒。

如果能穿越到平行世界,雲妗覺得她能用上畢生吃奶的力氣。

時間退回到三天之前,這個設置是她和閨蜜打賭輸了的懲罰,一周之內不準換回來。

但是現在還管什麽換不換回來。

她果斷切屏,把設置改了。

好吧,徐老板大概恥於承認他點錯了,那只能她這個善良的小仙女來給臺階下啦~

【那個對了,謝謝你昨晚送我回來,我昨天有給你添麻煩嗎?】

雲妗等了一會兒,對面仍然沒有響應。

背後響起門把轉動的聲音,她轉頭對上餘聲聲背著包要出門的身影。

餘聲聲做了個手勢,無聲和她說了聲拜拜。雲妗莞爾,也沖和她揮了揮手。

目光再次回到手機上時,徐霽的消息來了。

【?】

【雲小姐是指你抱著我不撒手】

【還是指說了什麽虎狼之詞】

“……”

尷尬好似要溢出屏幕,臉頰騰地快要燒起來了。

雲妗是怎麽也想象不出來她一個i人,在大庭廣眾下對一個男人做出這種事情的。

徐霽一定在騙她。

這種怎麽回覆都不對勁的話題,她選擇沈默。

她往窗邊走。

寢室窗簾半拉,雨滴砸落,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又下雨了。

雲妗對著窗戶怔楞出了會兒神,須臾,才緩慢地抽出插在隔層裏的傘。

每每到了雨天,揮之不去的無奈之感便躍然心頭。可明明她也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黎俏俏還在昏睡,她收拾好東西,輕手輕腳地出門自習。

期末考試將近,圖書館裏坐滿了人,雲妗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開始一天的覆習。

下午覆習完,出了圖書館,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變小的跡象。

京北的陰雨天潮濕粘膩,縱然有雨傘在上面撐著,褲腳還是被一點一點打濕。

除非——

是拿掉傘在大雨裏肆意奔跑。

但人在河邊走,哪能不沾身。

連莊子筆下的大鵬都不甚自由,她又怎麽可能做得到不顧一切。

出門已是三點,她得在飯點前辦完事情。

提前在小程序上打好車,雲妗坐車前往鉑越大樓。

鉑越大樓坐落於市中心最好的地段,車水馬龍,穿流而過。

雲妗擡頭,被高大氣派的建築群震撼:

沒錯,這不只是一棟樓,而是一個園區,景觀園林與之相配,現代科技感十足。鋼化玻璃外圍,水簾瀑布從高處傾瀉而下,十分澎湃。

這財力,不愧是業界最強悍的一匹黑馬。

攝影人的本能,遇到美的東西就想記錄下來。收好手機,雲妗艷羨地望了好幾眼。

她什麽時候才能經濟獨立……

屆時她就可以環游世界,成為一名自由的攝影人了。

“你好,請問需要什麽幫助嗎?”

雲妗回神。

“我找一下徐霽。”

前臺小妹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毫不猶豫地敲了桌子:“有預約嗎?不好意思小姐,沒有預約我們是不能放您上去的。”

雲妗:“……”

看得出來,某位徐姓大佬常年桃花泛濫成災,前臺防桃花跟防狼一樣。

年紀稍大一點的前臺拉了拉前臺小妹的衣袖,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像是想起了什麽。

急忙道:“是……是雲小姐嗎?”

陳特助上午有交代過,一位姓雲的小姐會過來。他給的描述是年紀小,生得清冷漂亮的一位就是。

約莫就是眼前這位。

見雲妗點頭,她微笑著做了一個指路的手勢:“左手邊電梯上去,頂層最裏面的就是徐總的辦公室。”

雲妗順著電梯的方向走。

電梯裏有股淡淡的冷松香味,不難聞,有點像徐霽車子裏香薰的味道。

她數著樓層默念,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袖子邊緣,往常平靜的心態被輕輕撞擊著。

自從她得知醉酒那天“冒犯”徐霽後,看他都沒那麽清白了……

思及此,頭就隱隱作疼。

雖說她實在是不想相信那番話,但徐霽沒必要和她說謊,人家圖什麽呢。

叮——

數字跳動,顯示到達頂層。

頂層好似一個大平層,用玻璃隔斷和百葉簾做了分區。

一路經過,她淺淺用目光大致掃了一圈,娛樂、辦公、健身什麽功能分區一應俱全。

走到辦公室門口,她原本從容淡定的腳步還是躊躇了。

行了,她就是犯慫。

畢竟喝酒誤事,不小心冒犯了人家大老板,怎麽都算不得是個光彩事,連看自己都是罪惡的。

門是玻璃的,貼了磨砂。

從外面看不見裏面,但能隱隱聽見有人在說話。

咚咚咚——

“進來。”

徐霽在開遠程視頻會議,一口流利正宗的英語雅痞圓潤,時不時點頭傾聽對方的想法。

雲妗好似心上被勾了一下,癢癢的。

他摘下一邊的耳機,抽空看了她一眼,“抱歉,先坐一下,稍等幾分鐘,我開個會。”

“隨便坐,桌上的點心可以吃,外面有茶水間。覺得無聊可以去外面隨便逛逛。”

她點頭說好。

雲妗在沙發上坐下。

男人工作時很專註,標準的英語在唇齒間輾轉,清逸悅耳。雲妗覺得要是高中時候英語聽力放的是這種水準,她高低能拿個滿分。

她正偏頭欣賞著,放在手邊的手機忽地振了一下。

是郵件消息。

【YJ老師:恭喜您的作品《雪山精靈》入選《中國國家地理.冬季刊》1月刊……請您在12.31之前加上編輯的Q/Q,方便後續聯系】

雲妗一喜,後知後覺的高興。

打開郵件。

投稿的作品是她在西藏拍攝的——藏狼。

藏狼是她徒步了幾公裏才拍到的。

這個天然秘境是民宿的老板告訴她的,民宿後面就是綿延的廣闊野路,要沿著山谷翻過一座低矮的雪山山谷才能到達有野生動物出沒的地方。

這條路線踏足的人不多,但每天也有徒步隊伍經過。她只要混進隊伍,就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冬雪覆蓋的雪山草地人少景美,但也最難走。好在雲妗此次出行都是穿的適合徒步的裝備,不至於太過狼狽。

在抵達目的地的那一刻,歡愉、輕松、隱秘的刺激感舞動她的神經,她深刻地感受到她在活著。

真想溺死在這種野蠻的生命力裏啊。

她等了一會兒聽到一聲驚呼,一匹灰白色的藏狼站立在雪山山腰的巖壁上,遺世獨立。雪山的王,居高臨下俯瞰它的領土,裹挾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而陽光恰巧落在它身上。

她下意識地按下快門。

哢嚓——

野蠻的風,聖潔的雪,掙破世俗的枷鎖,被記錄在一張張照片裏,一切都恰到好處。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很喜歡那時候的感覺。

在嘴裏咬了塊糖,雲妗心情愉快地打開微/信,置頂的某個群聊跟炸了一樣,今早還死一般的沈寂,一打開便顯示99+。

群名叫“荷賽落榜生打鳥聯盟”,成立有好幾年了。群內臥虎藏龍,聚集了很多圈內的大佬小白。

有人把國家地理公眾號過稿公示截圖發在群裏,把她@出來,底下的群友紛紛表示恭喜。

攝影小陸:【恭喜恭喜】

老板請發紅包:【膜拜大佬(鞠躬)(跪求教程)】

京都富婆: 【@YL,大佬你不道德,是不是背著我們偷偷練習了!】

綠肥紅瘦: 【真相了,大佬就是大佬,羨慕這個詞我已經說麻了……】

攝影界第一深情: 【接接接!小的也想中稿】

白平衡自動光圈11光圈優先: 【大佬姐發達了可別忘了你還有一群同穿一條褲子的兄弟們】

小綠:【姐,大佬姐,別工作了,跟哥出去打鳥唄~】

下面緊接著,京都富婆【打鳥哥!你他媽別耽誤我Y姐上京趕考!!】

雲妗:……

這幾個顯眼包。

小綠是她給的備註,原因是這位大兄弟失戀染過一次綠頭發,把自拍發給她看,騷得沒邊。為此她印象十分深刻。

這位同志的昵稱就更耐人尋味。叫——

帥得睡不著覺。

這昵稱在殺馬特圈子裏也是挺前衛的。

“打鳥”這個梗,起源於一群退休的老大爺大媽時間多得沒處花,每天就愛扛著大炮一般的長焦鏡頭圍在湖邊拍鳥。

而這位小綠同志芳齡二十五,便向往退休生活,扛著500mm的鏡頭,成天跟著一群“老法師”滿世界地打鳥,神出鬼沒。

於是打鳥哥這個綽號就這麽水靈靈地誕生了。

雲妗摸了摸鼻子,回覆。

YL【……謬讚謬讚啦】

【好運傳給大家】

群裏的人逮住正主,紛紛評論恭喜,常年潛水的也出來冒泡。

小綠【Y姐,發揮穩定啊,下一屆荷獎得主非我Y姐莫屬】

荷賽,世界新聞攝影獎,是含金量極高的全球性賽事。要想拿獎,可謂是難上加難。群裏也不過是隨便調侃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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