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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回來,見桑祈還在那邊,徑直走過去從後面攬住秦尋。眼一擡,雖無話語,卻是赤裸裸的排斥,仿佛在說怎麽還不走。

這尊大佛的醋味太重,桑祈趕忙找了個理由退下。

外人一走,秦尋也不掖著,問:“你怎麽不和我說後面還有?”

他盯著那塊皮肉,剛想開口就被秦尋睨了眼:“別說你沒看到你是近視,不是眼瞎。”

“……”林淮沒說話,只是摟著秦尋的力道更重了。

得,這是心虛了,秦尋也沒逼著他說話。

“你要是有事忙可以去休息室,也可以在我旁邊搭個椅子。”

最後,秦尋的小秘書拖了把軟椅在老板椅旁。

一出門,就光明正大的開始摸魚,劈裏啪啦的在小群裏打字。

手機一聲嗡響,林淮把他拉進一個群,群名叫……

成功人士聚集地?

好中二,好傻逼的名字。秦尋暗自下了定義。

群裏有人發了條消息,只一眼秦尋便停住目光。

文、文姬?

他點開群成員,入目全是熟人,還是實名制。

他們不是17屆全市最優秀的一批學生嗎?怎麽都成年了中二期還沒過。尬的他都沒臉在群裏發言,哪怕是“17屆1班共向未來”這種老掉牙的都成。

文姬(蔡梓聞):@林淮,你怎麽亂拉人啊?

文姬(蔡梓聞):是不是拉錯人了,那我把他踢出去了。

秦尋:“?”你小子當反天罡啊,誰家班級群把班長踢出去?

他只覺得怪好笑的。

erchonai:。

林淮:沒拉錯。

秦尋迅速改了自己在群裏的昵稱。

秦尋:[微笑]。

文姬(蔡梓聞):@所有人。

江入辰:。

傅聞聰:。

王霏雨:。

方儀:。

餘杭:。

王頃景:。

張知儀:。

霍熠軒:。

……

李靖瑤:。

秦尋:“……”他沒想到這麽多人白天摸魚,就連李靖瑤也出來湊熱鬧。

文姬(蔡梓聞):秦哥,我還以為你死海上了,這麽多年都沒個音訊。

江入辰:+1。

傅聞聰:我們都以為你不要林淮,打算在國外發展了。

方儀:你還有沒有心啊秦尋,大夥等了你這麽多年。@所有人,覆制粘貼發送“你還有沒有心啊秦尋”來熱烈歡迎班長回歸。

大夥都十分給力,可謂一呼百應。

餘杭:你有沒有心啊秦尋。

張知儀:你有沒有心啊秦尋。

……

秦尋眼見林淮有幫忙的意思,算是明白了。這家夥八成是不想責怪自己,又不想這麽放過自己,想借全班人的嘴來譴責他,借刀殺人算是被他玩明白了。

嘖,這麽些年,咋還記仇了呢。

沒事,情趣。

就是沒想到他們不是來湊熱鬧的,而是來拱火。

秦尋:有,所以給大家帶了禮物。報下地址,我親自送過去。

方儀:什麽禮物啊還要親自送上門?

江入辰:[讓我瞧瞧.jpg]。

秦尋:法式面包棍。

傅聞聰:西德路73號的蔡記就是文姬家。

文姬(蔡梓聞):聰聰,你背刺我?[驚恐]。

江入辰:婉拒了哈,年紀大了,整天只能在電腦桌前敲敲代碼。

王霏雨:我們不是來討伐班長不告而別,始亂終棄的嗎?

餘杭:[呆滯貓貓.jpg]。

“……”難怪她只是個文藝委員。秦尋承認,他是不告而別,但沒始亂終棄啊。

“林淮。”秦尋喚了他一聲,話中不無幼稚,“你說我有沒有始亂終棄?”

“沒有。”

正當秦尋志得意滿時,又聽林淮道:“頂多算是寄養。”

秦尋:“?”不要把自己說的像寵物一樣,好嗎?

但如果非要扯到寄養,那蕭奕就是被寄養的一方。當年他出國匆忙,不曾給他們留下只言片語,蕭奕雖然不算聰明,卻絕對懂他。

他知道這幾年他不在國內,都是蕭奕幫他顧著林淮。

前些年突如其來的病毒席卷了全球,國內應管控得當,倒也沒什麽大事。國外就沒那麽幸運了,死的人常以萬為單位,人心惶惶。

出國後,運氣仿佛消耗殆盡,纏綿病榻他的時間比在學校的時間還要長。

那個時候他與國內斷聯,蕭奕父母因國外疫情嚴重,他出國只得托人帶了封信,將他噴的狗血淋頭,還附上聯系方式。怕他察覺太多,只能讓那人回他沒事。也沒和他通話。

可他低估了蕭奕對他的了解。後者猜測他出事卻沒告訴林淮,不然趙林淮的性子可能早就一聲不吭的飛來了。

好在秦家將他重病的消息壓的死死的,籠統沒幾人知道。

想到這,秦尋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詞,溫吞道:“沒事,這回不是寄養。”

林淮黑的發亮的眸子望著他,等待下文。

秦尋迎著他的目光看了回去,忽而彎了眼輕笑:“算散養。”

林淮上挑的眼皮總算聳拉幾分,遠遠看來愈發顯得不好親近。

群裏消息發的飛快,兩人只是打諢了會兒又是50多條消息。

他們這會兒從譴責秦尋聊到了聚餐。哦,秦尋請客。

看著他們的對話框,秦尋默了會便拿起手機。

秦尋:我家破產了。

這一句話如今天霹靂,剛才還聊的火熱朝天的群當即安靜下來。

沒一會兒,群裏以十秒一條的速度發消息。

文姬(蔡梓聞):來我家聚餐吧,我家又出了不少新菜色。

方儀:嗐,秦哥你這麽聰明,東山再起早晚的事。

江入辰:這些年多少攢了些錢,卡號發來應個急。

餘杭:+1。

……

秦尋突然湧上一股愧疚心理。這玩笑好像開大了。

倒是林淮的大掌覆在他手上:“秦老板,破產了還包養我嗎?”這廝一臉正經,偏偏話卻格外形骸放浪,通俗點就是ooc了。

“養啊。”秦尋似是調戲,“一天五份工也有。當然,你養我也成。”

“林先生,給我個吃軟飯的機會唄。”

轉頭再看群裏一片鳥語花香。

往上翻,態度轉變出現在傅聞聰那。

傅聞聰:[圖片]

傅聞聰:前幾天才看到你家南陵納稅第一,家族財富排在全國前三。

現在群裏罵爽後再次談起要去哪聚餐。

江入辰:@文姬(蔡梓聞),南陵市哪兒的酒店最貴?

文姬(蔡梓聞):好像是中迎路的德望閣,上次我老板帶著我們去見客戶就在那。就那麽十盤菜賣了我們大幾萬,我都懷疑裏頭是不是加金箔了。

方儀:去那,就去那![齜牙]得虧秦哥請客,不然八輩子都吃不上那麽貴的。

餘杭:+1。

王霏雨:再包個電影院,想看電影了[愛心]。

這些都不是問題,德望閣是他家開的,他家商場也有開影院。

秦尋:行,你們看著定。

他也沒再看群,翻著桌上的文件,沒一會兒就去開會。

這是秦氏旗下的一家公司,雖然常被人戲稱太子爺,但他空降來這兒總要做出些成績,讓他們心服口服才是。

出去前,他敲了敲門,勾唇笑道:“哥哥。”

林淮心神微動,好看鋒利的眉目對著他。

“昨天看到有人吃他對象做的愛心餐,我好羨慕。”秦尋沒有錯過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嘴角弧度逐漸放大,“我也不無理取鬧,不用你做,你去給我買好不好?”

他好像滾了滾喉結,斂下眼皮低低地應了聲好。

見對方上鉤,秦尋壞心眼的挑起魚竿:“那我要吃南宴記,你看著買,他們都在會議室等我,先溜了。”

話完不給林淮反悔的機會,大步離去。

情趣歸情趣,但該報的還是得報。

蕭奕若是在這兒,估計還要結結巴巴的喊著“又嗲又作的妖怪,速速從我兄弟身上退下”這類話,或者戲精上身也不是不可能。

從這裏到南宴記,不計候餐,來回都要一個多小時。

林淮捏著紅透的耳垂保存文件,提起車鑰匙就走了。

中午時秦尋收到林淮的消息,叫自己去員工食堂。

估摸著這家夥是想趁現在強調主權,秦尋欣然前往。

喧鬧的聲音刺激著耳膜,各色的酒味混在一塊鉆進鼻腔。

推進包間,秦尋看到盛和烈他們已經喝上了。

“哪有客人未至,主人先喝上的道理?” 一道漫不經心的嗓音傳入眾人耳朵,恍若多年前又在此之上添了些成熟。

盛和烈掃了他兩眼,點評:“你進來的時候沒被攔吧?小朋友,未成年進入酒吧。”

秦尋這些年個頭拔高了些,面容卻幾乎沒怎麽變。一件簡單的灰襯,說他是個學生仔都有人信。

當代水嫩男高。

他直接反諷相譏:“沒辦法,長得嫩,和那些看著三十的人就是不一樣。”這句話可謂意有所指。

盛和烈扯出了抹假笑:“七年了,終於從大洋另一頭劃回來了,看你這麽辛苦的份上就不和你計較了,入座吧。”

“確實是劃回來的。”盛和烈心下正好奇這人今兒個咋這麽做人時便聽他繼續說:“在夜深人靜,你床上劃的。”

這話乍一聽暧昧無比,卻是在說他做夢。

不等盛和烈黑臉,蕭奕放肆的笑聲傳遍了整個包間。

這個包間其實蠻大的,可沙發卻只有兩個小的和一張大的。盛和烈和蕭奕各坐了張小的,能做的只有那張大的。

秦尋走至那人面前,陰影將他盡數裹住。

賀之恒可以看到,青年眼裏是星星點點的笑意,語調還是往前數年那般溫柔:“許久不見,近來可好,之恒?”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半晌,回道:“許久不見秦尋哥,我最近挺好的,你呢?”

聽著兩個人近教科書的對話,蕭奕這個傻白甜很想笑。

他翹著二郎腿道:“他可老好了,人逢喜事你說呢。”

“喜事?”盛和烈此時還沒察覺出什麽不對勁,“什麽喜事?”

“結束異國戀啊!”蕭奕一拍巴掌,“他現在又整天和林淮膩在一起,絲毫不把我們這些兄弟放在眼裏,簡直是大逆不道。”

“怎麽會,他今天上午出差去了。”秦尋唇角邊上還是那抹弧度。

蕭奕恍然大悟:“我說你今天咋有時間來找我們喝酒。”

“準確來說不是喝酒。”秦尋挑眉,“如果你想回顧高中生活,也不是不行。”

蕭奕擺手:“那還算了。”

這頭兩人在聊天說地,另一頭的兩個人一言不發,準確說是盛和烈看著賀之恒給自己灌了一杯又一杯的悶酒。

盛和烈搞不明白感情到底有什麽好糾結的?他不喜歡你就換一個唄,天涯何處無芳草,傻逼才吊一棵樹,花花世界那麽大,蠢死了。

雖然認知是這樣的,但他也不是個濫情的人。大學到現在談了兩個女友,目前處於空窗期,交往期間不暧昧,不出軌,會盡自己所能對她好。精神和物質就沒缺過,以至於兩個前女友對他都沒什麽怨念。

只要分手,就會斷的幹幹凈凈,不留一絲幻想和痕跡。

他覺得自己雖然算不上長情,卻比自己那個死鬼老爹好多了。

秦尋這時也註意到酒瓶空了大半,溫聲道:“你少喝點,別把自己醉在這。”

賀之恒別開頭,生硬道:“來酒吧就是為了喝酒。”

怎料秦尋卻突然笑道:“你這樣讓我想起你當時喝醉在那邊鬧著不肯走。”

盛和烈也說:“這兔崽子當時搶了我的手機就跑,秦尋來了才好使。”

“他小時候最聽秦尋的話了。”蕭奕撇撇嘴,“明明我才是那個最大的。”

“那時候怕你被賀爺爺追著打,只好把你拖回家。”

他吶吶道:“我長大了,秦尋哥。”有喝醉的資格了。

“我知道啊,現在比我還高點。”說到這秦尋就有點心酸了。在20歲的時候,他的個頭就停在183了。雖然沒量,但目測賀之恒就是要高點。

轉而賀之恒又聽他說:“那也不能多喝醉了,我這個做哥的人總不能把你扔這。”

賀之恒的眼神清明了不少:“不會喝醉的。”也不會讓你擔心。

哥。

面前這個喜歡了這麽多年的人只能是哥哥,朋友,即便他們沒有血緣關系也不可能在一起。

秦尋不會喜歡他的。

這個事實擺在面前已經好多年,他卻不敢正視,甚至試圖掩耳盜鈴。

在秦尋為了林淮主動出國時,他曾背著所有人訂了張機票,卻被爺爺發現狠狠打了一頓,別說護照,就連身份證也被收走了。

賀之恒想,那可能是他幹過的最傻的一件事。

可他心甘情願並未後悔。

這次過來不只是為了給秦尋接風洗塵,更因為他也想要一個機會。

一個站在秦尋身邊的機會。

林淮可以,那他為什麽不可以?

他也可以做的很好的。

那是他很久之前就在妄想的人,他從小就是秦尋的跟屁蟲,曾是最熟悉他的人。從前他以為他還有機會,他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和秦尋論以後。

可是天降了一個林淮,輕而易舉的俘獲了秦尋的心。

後來秦尋出國,他以為他們結束了,自己的機會來了。

現在卻說他們從來都沒分手。

從來……他就像個小醜,唱了這麽多年的獨角戲。

總說以為後來,可哪有那麽多以為和後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沒把握的機會不會再有了。

壓抑在心中的情感始終不得宣洩,最後只會自噬其身。

秦尋道:“那也少喝點。”

手指輕轉,黃色的液體在矮腳杯中搖曳。

燈光昏暗,蕭奕還在喋喋不休,盛和烈無心聽他逼逼。只有秦尋聽他說了聲好。

轉頭看,蕭奕漲紅張臉,舉著手機傻笑自拍。

秦尋問:“他幹什麽呢?”這笑的像是要給人倒貼還數錢。

盛和烈答:“給他對象報備,整天就膩著他對象,不知道情侶之間也需要空間嗎?哪天被甩了都算他活該。”

他那話沒什麽意思,只是單純嘴賤,平等的對待所有人,不論公母。

難怪了,秦尋心中暗道,他辦公室但凡有點好吃的都要被蕭奕捎一份說要給他親愛的瑤瑤老婆。

當時他就在想——不能搜同款自己去買嗎?多大人了,天天來他這蹭東蹭西的。

蕭奕不滿道:“誰被甩了?我現在談的是我初戀,不像某人現在沒對象,單身狗一條。”

盛和烈青筋暴起:“我現在只是不想談,前兩任也是和平分手。”

“咦。”蕭奕嗤之以鼻,轉頭去推秦尋的胳膊,“哎,我告訴你啊,盛和烈他老爹那事兒你知道不?就你出國後發生時的那些。”

秦尋饒頭興趣:“咋了?又給他娶了個後媽,青春靚麗比他還小的女大後媽?”

他不會當著外人的面談論這些,就連這些也只是當個樂子活躍下氣氛。

剛好一群人都瞧不上盛業成幹的那些屁事。

“那不能夠。”蕭奕笑得賤兮兮,“現在都動不了了,還想在床上那檔事?”

賀之恒面色酡紅,眼神卻很清醒:“付汝月把他撞進療養院去了。”

盛和烈接過話來:“我大二那年她好像日子過得不怎麽好,瘋瘋癲癲的守在盛鼎附近開車撞老頭,搞得全身癱瘓,話都說不出來,她自己倒沒事兒。為了感謝她,我特意避開她兒子給她選了家精神院,隔壁是療養院,順手把那狗東西送進去了。”

他話裏滿是惋惜,面上卻是止不住的幸災樂禍。

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惡人自有惡人磨,甚至不用他出手。

“你可真狠。”秦尋惺惺作態,面上表情與聖母簡直如出一轍。

盛和烈頷首,算是接受了:“你也不差。”林淮被群混混圍毆的那事兒,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沒判刑的全在裏頭享受人生,沒進去的窮困潦倒失利。市裏甚至開始新一輪的掃黑除惡。這事鬧得不是一般大,他當時還感嘆不愧是太子爺的男人,排場就是大。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兩個人無比虛偽,看得蕭奕嘖嘖不停。

沒一會兒,秦尋收到了一條消息,是李靖瑤的。

昨天進群,不少人私下都來加他,其中就包括李靖瑤。

李靖瑤:你們幾點結束?

erchomai:10點左右,明天還要工作。

李靖瑤:好,10點我過去接他,叫他少喝點。

erchomai:你9點半來吧,早點回去。

李靖瑤:好,謝謝。

路燈下,秦尋將蕭奕扶到外邊,路燈下一個高挑的女人候在車旁,漂亮的卷發被簡單紮成低馬尾,雙手隨意插在黑長西裝中,成熟知性。

早知道學委好看,卻沒想到步入職場的她更亮眼。反光蕭奕眼神清澈的和大學生別無二致,幾句話就能被騙到緬北的那種。

成熟禦姐和她的年下奶狗。

秦尋腦海突兀的浮現這段文字。

李靖瑤伸手接過蕭奕扶進副駕,秦尋不無歉意道:“抱歉,沒看住他,叫他喝成團爛泥。”他就出去一會兒,空了兩個杯子。

她這才正眼看向秦尋,溫和地笑了笑:“和你沒關系,就是他自己要喝的。幼稚鬼。”最後那句是對蕭奕說的,眼裏滿滿的幸福。

秦尋也笑了,看來這兩人幾年來過得挺好的。

酒吧衛生間。

賀之恒沖進去,沖了一把又一把的臉。

盛和烈不知何時來到門口,看著鏡中他滿臉的水漬和發紅的眼眶。

“你跟上來幹什麽?”賀之恒喘著氣,註意到自己的失態只能用涼水一遍又一遍地洗著臉,到最後臉都麻木了,那抹紅還是沒褪下。

“我叫的車等下才到,過來看看,怕某人淹死在這。”盛和烈環臂開腔,神情淡淡的看著鏡中的人。他酒量好,喝多了也沒上頭。

聞言,賀之恒緩緩勾起一道譏諷的弧度,聲音輕而啞:“不至於。”

“他們現在還在一起很不容易了。”盛和烈不搭前語,突然蹦了這麽句。

賀之恒好一會兒眨了下眼,將頭埋下,誰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包括他自己。

“我知道。”

他的聲音悶悶的,還帶了些鼻音。

他想過和秦尋在一起會是什麽樣,卻從沒想過要拆散他的幸福。

他有時候也在想他可不可以惡毒點,可他就不敢去面對秦尋了。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秦尋會是什麽態度,他會受不了的。

自己幸福不了,總得讓他幸福吧。

只是那份幸福不是由他所給予,還是……有點可惜。

“盛和烈,我有時候真的好羨慕你們。”賀之恒挺了許久的脊背還是彎了下來,“是他的朋友。”

盛和烈瞅了他眼,半天憋出幾個字:“你不也是。”

他是真的不擅長安慰別人。

“不一樣。”他們都是坦坦蕩蕩的站在一塊,只有他始終惴惴不安,怕捅破這脆弱的紙,連最基本的關系都維持不了。

正是因為這份害怕導致這份感情無疾未終,就像那些裹在繭裏的蝴蝶,連繭都破不了,更別談外面的世界。

懦弱者不配。

於秦尋而言,他更像弟弟。

誰會對自己的弟弟起心思。

“換個人吧,你這麽蹉跎自己也不是那回事。”盛和烈有些於心不忍,“這樣吧,我給你介紹,啥類型的都成,盡管提。”

“不了,太難了。”見過最好的,就不會再為其他停下腳步。

水滴順著面龐滾落,他說:“我已經想好了。”

就折在這吧。

平時明明挺結實一青年,這一刻在光下身形又有點單薄。

14歲的賀之恒想要和秦尋在一起。

24歲的賀之恒想要成為秦尋永遠的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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