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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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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

告別李靖瑤後,秦尋並沒有叫車回家的意思,而是踩著路燈沿著街道散步。

潮熱的風撲在他面上,看著大相徑庭的馬路,他頗為愉悅的壓下被吹起的發絲。

一步,兩步……一偏頭還是記憶裏的那家花店。

見花店還處於營業中,秦尋推門而入:“老板,還有玫瑰花嗎?”

“有的。”女老板在花盆中起身,“就是這個時間的比較蔫。”

“沒事,我泡花盆裏。”

付過款後,秦尋走在街上,手機鈴響起,是林淮。

“餵。”正在秦尋思索接下來要說什麽,對面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剛忙完,才看到你的……報備,就想著給你打給電話。”說到“報備”這個詞時,林淮微不可查地頓了下。

秦尋彎眼,唇角掛著淺淺的弧度:“這麽忙啊,怎麽不和我打個視頻通話啊?”

“我現在在郊外,黑燈瞎火你也看不清。”林淮低沈的嗓音仿若蒼山皚雪。

秦尋聽得心癢癢的,轉頭一想到林淮那個畫面……嗯,還是算了,確實會有點恐怖。

“現在快十點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林淮:“嗯。”

秦尋又問:“你住哪個酒店?幾個人去的?”

林淮詳細上報後又問:“怎麽了?”

“沒什麽。就想著我報備了行程,公平點你也要報。”

對面的人似乎輕笑了聲:“得令。”

這句話但凡是經他人之口所說都會有點不著調,偏偏林淮的像是承諾。

秦尋看著通話結束的手機界面,只覺得一張臉快要燒透了,好半天才打了個電話過去。

林淮回到臥室脫掉大衣,外頭兩個年紀略小的青年成為這一份卷宗討論。

外面響起門鈴聲,其中一個青年朝臥室喊了句“林律”。

得到林淮一聲“嗯”的肯定,他才去開門,外頭是一個推著餐車的侍者掛著親近怡人的微笑:“先生,客房服務。”

宋昭一楞:“我們沒點啊。”他原本還想著啃面包湊合湊合。

桌邊的趙子諧也問:“林律,是你點的嗎?”

“沒。”林淮挽起袖口朝侍者走來,一雙眉目淩厲而不近人情。

侍者禮貌道:“這是上頭讓送來的,說是為你們三位準備的。”

林淮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退開示意他去布餐。

趙子諧問:“林律,這……這是誰送的?”也太貼心了吧。

“老板娘。”林淮入座,解屏點進置頂聯系人——emchomai。

宋昭與趙子諧相視一眼,眼中的那點感動被震驚所占據。

如果沒記錯,他們聞風事務所的老板不就是林律嗎?聞風事務所的老板娘不就是林律的老婆嗎?林律他有老婆了?

林律這個中央空調竟然有老婆了?什麽時候的事?

林淮無暇顧及兩個實習生的震驚,擡手打字,刪刪減減半天。

LH:你點的夜宵?

LH:[圖片]。

emchomai:嗯,這麽晚怕是預制菜就給你交了酒店服務。

emchomai:你有什麽要買的東西嗎?

emchomai:我看家裏的生活用品不是很齊全,就想著買點。

emchomai:剛好一塊發我,一起下單方便點。

LH:好。

林淮點進購物軟件,挑選半天,手指最終懸在發送鍵上面。

剛想點取消,就聽宋昭突如其來的一聲“林律”——

購物車發送成功。

他幽幽擡眼望著“罪魁禍首”,把人嚇得不輕。

“先生,請用餐。”是侍者說。

“嗯。”林淮垂眼,屏幕上是對面比了個OK,並沒有什麽異議。

秦尋在主臥裏翹著二郎腿,看都不看他挑了什麽,痛快的付了錢。

至於大少爺為什麽會突發奇想置辦生活用品,還得從半小時前說起。

酒吧離雅蕪苑不算遠,步行20分鐘就到了家。

想著給玫瑰花找只花瓶,先是客廳搜尋未果,又是轉戰雜物間,直到最後才確定,家裏沒瓶,只得從廚房掏了只碗。

雖然林淮在這購了房,但平時都宿在事務所。不折不扣的一個工作狂。以至於家裏只配備了基本的用品,就連衛生紙也只剩一卷。

他不願意想象自己廁所上到一半結果沒紙的場面。

於是少爺激情下單,林林總總選了30多件物品,包括花瓶。

男人大多不怎麽細致,但經過家裏這麽些年的文化熏陶,裝模作樣華而不實的那套多少學了點進去。

加上“缺什麽買什麽”的思維,當他意識到少了什麽,就會迅速選購。

比如裝紅玫瑰的花瓶。

和對象同居的生活,總需要鮮花來天做情趣和點綴。

偏了,回歸正題。

同城配送,次日送達。

夏日燥熱,一路走回來也悶了不少汗,秦尋撈起衣物就往浴室走去。

中途,熱流嘩嘩的澆在身上,視線卻倏地變黑。

眨巴了下眼,秦尋摸黑關掉開關,隨手在下身裹了條浴巾朝外走去,摸到外面的開關後滿室光亮。

看來不是停電,也不是電路斷了,明天再找林淮要燈的型號吧。

秦尋又回到浴室,打算帶著自己的內褲去客廳那邊的廁所湊合一下。

剛慶幸是幹濕分離的,他就腳下一滑,好在扶住了洗手臺,只是膝蓋狠狠的磕在墻面,一陣頓痛,他吸著氣緩緩站直,撈起內褲便往外走。

一步一頓,每一步似乎都走在刀刃上,格外小心緩慢。

他曲起膝蓋坐在沙發上,沒有破口,可估摸著那力道,待會兒就顯會出淤青,真真是流年不利啊。

次日是休息日,秦尋卻仍忙得不得了,連午飯都忘吃,幾乎一整天都窩在家裏辦公。

快遞小哥看著他幾次欲言又止,又隱隱帶著些敬佩。

他不知道這人是從何而來的情緒,但左右礙不著他便也沒多管。

知道他蹲下簽收腳下的幾個箱子,正以為其中一箱是他買的30包抽紙,就見上面白紙黑字寫著安全套,還是最大碼的。

秦尋:“……”突然明白他的眼神是怎麽回事了。

今天白日朗朗乾坤,這麽一大箱子子孫隔絕器擱誰都得不好意思下,可秦尋不,他面不改色的簽下所有快遞單,微笑著將筆還給他。

走時快遞小哥還感慨:“你女朋友真是有福氣了啊。”

淺笑著目送他離去的秦尋:“……”謝謝,這福氣他不太想要。

大小小小的包裝盒堆在門口,他面無表情的抱著那箱不該出現在他購物車的東西丟進雜物間。卻又忍不住面紅耳熱,胡思亂想。

年少時那些熱血澎湃的沖動總會被理智壓下。親吻、擁抱彼此是常態,蹭出火來為對方疏解欲望也不是沒有過,但都是點到為止。

他們都深知自己要做的是什麽,不會過火。

出國後他對林淮可謂是一無所知,自己卻忙的要死,起初一場大病生了幾年。學業也是斷斷續續的就著。後來調養身體更忙,不僅要完成學業,還要兼顧家裏在那邊的產業,只有點零碎的時間夠他傷春悲秋去想林淮。

那點時間不足以讓秦尋去想和林淮在一起之後會做的事。

以至於秦尋還處於同居這一層面時,林淮就想到了更深入的一層去了。

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學雞要被那些框框條條困在那兒,上個床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吧?

應該吧?

他們都說性生活是維持愛的一種方式,他這個人看得開,柏拉圖式也不是不行,主要去看林淮是怎麽想的。

顯而易見,林淮是想要的,作為一個合格的男朋友,他當然會……

雖然、但是,屁股開花難以接受,但他覺得林淮更接受不了,接近1米9的身高加上傲人的尺寸,他尋思著林淮是不願意屈於人下的。

別看秦尋平日就愛撩撥林淮,但談到更深一層肯定沒後者想的多。

如今既然捅破了這一層,那肯定就要認認真真地想,免得鬧出不愉快。

於是他沈默著再次打開雜物間的門,然後做賊似的溜回臥室。

總覺得林淮變了好多。

用色批形容他,剛剛好。

買這麽一大箱也不和他商量一下,真的是夠了。

說起來再過三天就是七夕節,那時林淮剛好回來,花前月下,足夠讓人浮想聯翩了。

又是一片臉熱。

他好像落了件在門口。

秦尋疾步走去。

三秒鐘後,潤滑劑也被丟進雜物間。

“嗯?你不能回來了?”秦尋輕輕蹙起眉,手機上正顯示著通話中。

對面沈吟了半晌,回道:“嗯,出了急事,必須要去洛川一趟。”

話畢,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洛川。

這地方對他們著實稱不上友好。秦尋下意識不想讓林淮去。

林淮溫聲安撫:“放心,不會出什麽事,辦完就回來。”

秦尋似是輕嘆一聲,心中卻仍有些不放心。

但他們總歸不是十幾歲的少年,三言兩語就能被人決定命運,他們現在已經有了紮根社會,自食其力的能力,不會再落得倉皇離散的下場了。

不要害怕,不要逃避。

早晚要再次面對的,不是麽?

“我知道了,你去吧。”秦尋捏了捏山根。

掛完電話,秦尋開始收拾行李。

他同意林淮去洛川,可沒說自己不去,一是不放心,二是明天就是七夕節。重逢後的第一個七夕節總不能就這麽沒了吧。

正好洛川那邊有個項目要談,一塊兒辦了就是。

淩晨1點的飛機,清晨4點的酒店。

飛機上瞇了一個多小時,秦尋現在還是困得不得了,這時候林淮應該還在路上,他索性趴在床上先補起覺。

一覺睡到8點,被鬧鐘吵醒他才悠悠爬起來。意識回籠後第一時間撈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給林淮發消息。

emchomai:你到了嗎?

LH:還沒,快到酒店了。

emchomai:[OK]到了和我說一聲。

酒店大廳二樓。

秦尋撐著玻璃扶欄,遠遠看著三個男人手拉行李箱進來,其中為首的那個男子單手打字,似乎在回覆什麽重要消息。

他衣兜發出輕響。

LH:到了。

朝下眺望,林淮還在看手機,像是等候什麽。

秦尋勾唇笑笑,惡趣味地在文字輸入框打字、發送——來了。

而後沿著旋轉樓梯一路向下,步伐輕快。

宋昭胳膊肘輕撞趙子諧:“林律又在看什麽?一路上看了好幾次手機了。”

趙子諧正在辦理入住手續,隨口答道:“應該是在等老板娘的消息吧?林律不是談了對象嗎?我和我女朋友也是這樣的,正常。”

單身狗宋昭:“……”就非得強調自己有對象嗎?你禮貌嗎?

四處張望時,宋昭看到一個年輕男人朝林淮身後走來,腳步急切,目標明確,走路沒聲,神色小心,保不起是因為對林律心懷怨恨的歹徒走投無路來找他報覆。

“林律,小心後面!”情急之下,宋昭大喊。

這人怎麽看都不對勁,一定又是個不懷好意的人!

林淮轉身還未看清面前的人,就先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下意識敞開懷抱,將那人抱的結結實實,耳朵也有點癢:“林淮。”

“嗯。”林淮以一種絕對掌控的姿態將他攬住,鼻尖親昵的蹭著對方的發絲。

宋昭傻了,宋昭蒙了,宋昭呆住了。

面前那男人不僅不是歹徒,看樣子還和林律關系好的不得了。

能和林律多談上幾句話的除去必要也就一個蕭總,就沒見過他和誰抱到一塊兒去。

這個時間段來退房的人不少,宋昭這一吼基本是把在場人的目光全吸引來。

秦尋揪了揪林淮的衣袖,後者會意,攥著他的手腕離場。

轉頭一看,趙子諧默默拿著房卡溜走,看都沒看他一眼。

話是他喊的,人是誰圍觀群眾是不知道的。

社死的也只有他一個人。

宋昭天塌了。

黃花大閨男整個人都紅溫,捂著臉飛快的跑了。

“你們事務所的人……”秦尋斟酌了下用詞,半晌才說:“怪可愛的。”

林淮拉著他的手十指相扣,放在唇邊吻了下:“那不是可愛,是蠢。”

好歹也是給你打工的人吧,說這麽紮心幹嘛?

不過……

秦尋的手有掙紮意味的想要抽出來,卻被林淮攥得更緊:”你幹什麽,好癢。”

其中不乏責怪的意味,更多的是羞赦。

卻見他又在自己的手上俯吻:“想你了。”

甜言蜜語。

雖是這麽想著,但到底還是由著他動作。

顧及兩個人都還沒吃早飯,他們先去餐廳。

打飯的時候,秦尋突然問:“說起來,你那員工什麽意思啊?”

林淮打飯的手一頓。該來的還是會來。

“說實話。”

“……哦。”林淮盡量就輕避重,“幹律師這一行的,總會被人記恨,他以為你是那類人,沒什麽惡意。”他這話說的還是含蓄了。

秦尋琢磨著這人肯定經歷了過,道:“我給你找個保鏢吧。”

“不用了。我老師先前提過,就去練了散打。”

秦尋:“要不我們對打一下吧?看誰比較厲害,就聽誰的。”

林淮:“不了,傷到就不好了。”

“可我不放心,剛才我撲過去你都沒點防範意識,別是練了花架子。”

林淮有點無奈:“我總不能和你動手。”那就成了家暴。

這時他們已經坐在餐桌上,趙子諧十分沒眼色前來拼桌。

望著自家老板發冷的臉,趙子諧只覺得發怵,再看另一頭的秦尋笑得如沐春風,形成鮮明對比。

果然,能和林律玩到一塊的脾氣就是好。

沒多久,宋昭也坐了過來。

“你好啊帥哥。”宋昭訕笑著和秦尋打了個招呼。

秦尋保持著標準的微笑,剛要開口便聽林淮道:“這位是我的愛人,秦尋。”

愛人?

愛人!

自家老板不僅談了個對象,談的還是個帥哥……男的。

哦,談了個男的。等等,他們老板是gay?

宋昭和趙子諧這回天算是真塌了。

難怪林律會拒絕那麽多美女,感情是個彎的,可也不是沒有男的追,不還一樣拒絕了。

懂了,情有獨鐘。

現在同性戀的數量相較於前些年可謂是多了不少,社會對其的包容性也變大,走在路上說不定就能看到一對正在打啵,至少他們對同性戀是沒什麽意見的。

都是人,總不能憑個性向分個高低貴賤吧。

驚訝了這麽一下也就過去了。可相較於趙子諧的平靜,宋昭面色煞白一片。他剛剛是不是,調戲了老板娘?

他完了。

“林律,那你是要住哪兒?”趙子諧問。看老板娘這樣子,應該已經訂了房間。

“當然是和我住啊。”秦尋笑瞇瞇的,“誒林淮,你那空著不如給我的助理住吧,這回來太急了,忘給他訂了,順便給我省點錢。”

“可以。”林淮頷首,說完往他盤裏夾了塊蟹黃包。

兩人:“……”果然對象不一樣,態度也不一樣。

上了電梯,兩人看到老板娘按了最高的層數時才意識到不對勁。

這家酒店來頭不小,據說是背靠大山,但他們來這兒住純屬是因為這裏是安保最好的酒店。但即便是林律這種律師界的新星也是夠不上最高樓層的。

頂樓只有一套總統套房,還是需要提前預定的。

這樣看來他們老板娘來頭不小啊,妥妥的富二代。

那他還缺那點訂房間的錢嗎?該說有錢人更摳還是小情侶間的情趣?

等等,這樣的話,他們林律才是吃軟飯的那個。

他們看向林淮的眼神立刻變了味兒。

他們林律也算是嫁入豪門了,欣慰。

電梯門打開,到了他們的樓層。

“那我們先走了,林律……秦先生,再見。”

“嗯。”

電梯門緩緩合上,向上運行。

“他們兩個在想什麽?怎麽眼神怪怪的?”

“不清楚。”

……

安助理枕著床頭櫃,將果核啃幹凈,反手丟進垃圾桶。

“所以你是說,老板和老板娘是高中同桌,異國戀七年?”宋昭咂舌。

安助理用力點頭,毫不吝嗇的分享自己所掌握的八卦。

誰說只有女人八卦的?男人也八卦,只要是個人都有一顆八卦的心。

趙子諧目瞪口呆:“你是怎麽知道的?”

“蕭總講的。”安助理想了想,“就是那個觀瀾集團的……”

宋昭:“知道知道蕭總和他們到底是什麽關系?”

還是蕭奕把“中央空調”這個外號帶進聞風事務所再次發揚光大的。

“和我家老板,正常點叫發小,暧昧點叫竹馬竹馬。和老板娘嘛,嗯……相識十年的好兄弟。”安助理又扒了根香蕉。

“噢,那咱老板娘什麽來頭啊?”宋昭忍不住問,“連這裏的總統套房都住得起,起碼是個富二代吧。”

“我家老板……”安助理邊晃頭邊翹起二郎腿。

這身份他們是各論各的,卻根本礙不著他們聊八卦。

“南陵秦家知道不?”

“知道……”

“對,就你知道的那個,這都不能用富二代來形容。我家老板可是秦家主家這一代唯一的子孫,杠杠的!”說到這,安助理與有榮焉。

這些都不是什麽秘密,上網搜都能搜出來的,說說也無妨。

“現在還分什麽主家旁支的嗎?”趙子諧問。

“分啊。就是沒那麽嚴格了,只不過下一代主家得從旁氏挑了。”

兩人:“!”林律,莫明覺得你有點缺德。

安助理一掃他們的表情笑了:“其實也沒那麽嚴重,人家對這個看的沒那麽重。”

一個家族如果固步自封,早就在時間這場經久不息的洪流沖刷中衰敗。

“祝老板嫁入豪門。”

“祝老板娘嫁入豪門。”

或許有時候,時間才是檢驗對錯的唯一方式。

但所幸,他們卻總能等到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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