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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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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奶

蕭奕帶著何主任進來的時候,看著八個人整齊地站成一排。

何主任是負責高二的,人長得清瘦,脾性溫和,與蔣主任是截然不同的畫風。

“老蔣,叫我過來幹嘛?”人未到聲先至,等他進來看到那一排人時,一臉驚訝,“哎呦,這是咋回事?咋個個鼻青臉腫的呦。”

蔣主任冷笑:“能幹啥?打架唄。來,說說吧。”

秦尋迅速接上話,從善如流:“我和蕭奕在文青樓後面看到他們六個人在對林淮同學實行校園霸淩,人手一根棍子,於是我就出手相助,蕭奕則是去找主任您了。”

蕭奕:“?”

蕭奕重重點頭,情真意切地說:“是的蔣主任,林淮同學當時被他們堵住,可憐無依,弱小無助,所以我倆兵分兩路。”

多年發小,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說完他還朝秦尋使了個眼色,似乎在說“有我在放一百個心吧”。

秦尋:“……”戲過了兄弟。

林淮:“……”他應該沒有那麽弱小無助吧。

旁邊的六個人:“……”你別瞎說!

蔣主任抓住重點:“棍子?棍子現在在哪裏?”

秦尋:“哦,全都被我抽出來扔開了。現在去找應該還找得到。”

蔣主任:“……”那你戰鬥力還挺猛的哈。

何主任只覺得不對勁,問:“是你們兩個反抗他們六個,怎麽他們……”後面的話他有點說不出來,他們六個有棍子的怎麽還打不過你們兩個赤手空拳的。

秦尋:“我去年夏天剛過跆拳道黑帶。”

“哦。”何主任問老蔣,“那你叫我過來幹嘛?”

蔣主任:“這六個反被打的,是你們高二年段的。”

“啊?”何主任一臉不可置信,“都快上高三了還搞校園霸淩這一套?”

那六個人齊齊縮了縮脖子,弱弱地說了一句:“不算校園霸淩吧……”

秦尋:“查監控吧,又快又有效率,還公平。”

一中在很早之前就已經實行全方位監控 ,周軼那次只是意外。

聽到兩位主任的讚同,他們的心已經涼了一截。

要完蛋了。

看完監控後,兩個主任一個面色鐵青,一個無言以對。

蔣主任轉過身來,對著他們怒氣反笑:“好好好,不僅校園霸淩,還早戀?”

王亞宇帶頭,像是鴕鳥一樣縮了起來,一副慫兮兮的樣子。

他們歸根到底只是一群學生,對老師有著天生的懼怕。

原本他們的計劃是揍林淮一段後威脅他不準說出去,沒想到林淮還挺能打的,也沒想到突然冒出來的秦尋超能打,更沒想到那什勞子主任會來到那個小破地。

今天過後,他們上門堵人結果反被人打這件事只要不出意外就會傳出去。

天哪,簡直沒臉見人了。

“老何,你們年級的人你來罰吧,我就不越俎代庖了。”雖是這麽說,但在別人面前也不好包庇他們六個,更何況本來就是他們的錯 。

何主任面上也難得有些慍色,沈聲道:“每人2000字檢討,下周一升旗臺反思,全校通報批評,警告處分。現在沒人去操場跑十圈。”這次是初犯,而且未遂,不會罰的很重,“如有下次,退學回家。”

對於這個處罰秦尋毫無意外。這種事無非就是檢討,處分,跑圈,再嚴重一點就是退學。可謂是沒長進也沒新意。

“主任,升旗臺反思還是算了吧。”秦尋一副為他們好的樣子。

林淮看向秦尋,心中劃過一絲了然。

蕭奕對這家夥再熟悉不過,自然知道他心裏沒憋著什麽好事。

那六人有些驚訝,同時有點感動。

蔣主任:“你覺得怎麽做?”他突然想起上學期周軼做的精彩演講,至今記憶猶新。

“我個人覺得他們的用語不太文明,與我國正在建設的文明社會不符。”秦尋朝他們微微一笑,“我建議讓他們重新認識一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何主任讚同:“那就把價值觀抄個一千遍。”

六人:“……”你個惡毒的狗逼東西。

蕭奕:他就知道。

林淮突然發言:“蔣主任。”作為受害者,他卻是其中最沒存在感的。

“怎麽了?”蔣主任朝他看去。

林淮:“我和秦尋今晚請個假。”

秦尋:“?”他什麽時候說要請假了?

“我們沒吃飯,還要買藥。”說著撩起衣角,腰線處一片淤青,“腿上和背後還。”

這個時候方校醫估計已經騎著自行車回家了,食堂也沒菜了。

“好。”他從桌上批了兩張假條後狠狠瞪了眼縮在墻角的幾人。

蕭奕:“蔣主任我也……”沒吃飯。

“你來的時候嘴角還掛著飯粒。”蔣主任面無表情。

蕭奕:“……”可他沒吃完啊。

看著蕭奕那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秦尋突然想笑,可想到林淮身上的傷,卻笑不出來了。

腹部,背後,腿上,都被打了,那應該很疼吧。

早知道剛才下手再重些了。

他們出了辦公室,那六人還在裏面挨批。

教學樓裏傳來朗朗讀書聲,晚讀鈴在不久前就響起來了。

天空已是一片暮色,只有水面線上還有淺淺餘暉,多更的則被高樓大廈擋住。

“秦小尋……” 他這個人胃口很大,運動量也大,很容易餓。

蕭奕悲憤開口,卻被秦尋安撫性地堵了回去:“不慌,我桌裏還有吃的,你等我一下。”

然後我簡單收拾一下書包就出來了,秦尋拿了份抹茶小蛋糕和玻璃瓶裝的純橙汁給他。

“這還差不多。”要不怎麽說秦尋這人矜貴,蛋糕是有錢也難買的那家,橙汁是國外進口空運過來的。

把假條給了保安後,兩人出了校門。

“你有受傷嗎?”

“沒有。”

“先去吃飯吧,你要吃什麽?”林淮看了看周圍的飯店。

“先去買藥。”秦尋的語氣難得有些強硬。

林淮偏頭看他:“你不餓嗎?”

秦尋反問:“你不疼嗎?”

“還好。”他倒沒覺得有多疼,只是看著觸目驚心。

秦尋像是一顆洩氣的皮球,突然垮了下來。他無奈道:“先去藥店買藥。”

那些人沒有什麽技巧,但是有武器和力氣,一棍子打下去怎麽可能不疼。

見他還要在說些什麽,秦尋直接拽著他的手腕朝與林岸水苑相反的方向走去。

平時話不多,今天話怎麽這麽多?

一股溫熱的觸感纏上他的手腕,溫度蔓延開來。

一時之間他竟有些無措。

林淮妥協性地抿唇:“好,先去藥店。”

“買完藥我們回家吃吧。”他道,“我給你下面,加兩根腸和一個蛋。”

“也行。”秦尋松開手,看著他青澀的眉眼,“疼就直接說,別藏著掖著。到時候受罪的還是你自己。我不是別人,你可以麻煩我。”

“知道了。”他喉結微動,聲音有些艱澀。

似是照貓畫虎,他說:“有點疼。”

秦尋沒說話,眉目相較於之前舒展了不少。

林淮在想,他不是別人,那他是什麽?

應該是,很好的朋友吧。

以後也該是這樣吧……

可心底,卻始終有股說不清的感覺。

“為什麽要走那條小路?”走在路上,秦尋突然問道。

如果不走小路,就不會到文青樓後,路上的人也會很多,他們也不會向他動手,他更不會受傷。即便他知道不是這次也會有下次。

林淮眉梢微動,反應過來後道:“抄小路。”

“為什麽抄小路?”

見秦尋有不依不饒的架勢,林淮有些驚訝,低低笑了聲。

“你不要走小路,夏天了,蟲蟻很多,說不定還有蛇……”說這話的時候,秦尋似乎已經忘了自己也是走小路才找到林淮的。

他眉眼微彎,輕喚了他聲:“秦尋。”

秦尋停下腳步看著他:“嗯?”

他的話裏難得帶了一些笑:“我去給你買酸奶了。”說完,他從袋子裏拿了瓶酸奶出來。

秦尋接過:“你剛才怎麽不拿出來?”

林淮扯了扯嘴角,眼裏是自己的沒有註意到的柔和:“因為沒那麽冰了,打算回家後放冰箱裏冰冰再給你。”就連話裏也帶了些耐心。

這款酸奶是小賣部剛進的,附近只有這賣,口感極佳,冰凍後的口感最好,秦尋很喜歡喝。那個太火爆,平時等他過去早就賣完了。

林淮想到什麽,又說:“雖然只有原味,但很幸運,這是最後一瓶。”

“確實。”秦尋笑著附和,“不過下次直接給我就是了。”

他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口感確實不如冰的好喝。

“很好喝,還有謝謝你的酸奶。”

回到家後,林淮下了兩碗寬面,秦尋則去開空調打掃衛生。

當林淮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面出來時,秦尋已經整理好了客廳,靠坐在椅子上。見他出來,連忙接過了碗並關了廚房的玻璃門。

秦尋扶著碗口,隨口說道:“我買了個掃地機器人。”

“嗯?”林淮擡頭。

秦大少爺一臉風輕雲淡,隨口說道:“我覺得掃地嚴重浪費了我們的學習時間。”

嘴上這麽說,但林淮心裏清楚,少爺只是懶病犯了。

他有點想笑:“嗯,我知道了。”

秦尋將碗底的三根肉腸撈了上來:“不是說就加兩根嗎,怎麽有三根。”

“哦,只剩下五根就全加了。”

“下次記得分成兩半。”秦尋將腸戳成兩截,夾了一塊給他,“不然把它戳斷也怪麻煩的。”

他笑了笑。

秦尋將碗洗完後,發現林淮正拿著棉簽塗藥。

他擦了擦手朝林淮走來:“我給你塗吧。”

說完蹲下身要拿藥,林淮卻沒有松手。

秦尋微微仰起頭,看他的眼裏帶著若有若的笑意:“不麻煩嗎?”

不等他說話,秦尋又道:“你,難道在害羞嗎?這就我們倆男的。”

的確沒什麽好害羞的,但就是不好意思,而且一手撩衣一手塗藥確實麻煩。

林淮抿著唇將棉簽給他,後者似是得逞地笑了。

“把衣服脫下來。”秦尋漫不經心地擠了些藥膏。

林淮提著衣服的手僵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

“怎麽了?”秦尋擡眼看著他臉上的情緒,突然覺得有些好玩,“你不脫衣服怎麽上?而且上完藥後衣服一放,藥全糊在上面了。”

秦尋說得對,他卻還在僵持著,手半天沒動。

撩起衣服與脫掉衣服的概念完全不一樣。

“我當時給你上藥,你也是撩著衣服的。”他聲音啞澀道。

言外之意就是不脫。

秦尋佯裝無辜:“有嗎?”他選擇性裝傻。

林淮:“……”今天真的是很無語的一天。

“快點。”秦尋催促性地喊了聲,搬出剛才的說辭,“這就我們倆男的。”

他沒有說話,衣服卻已經往上了些。許是覺得墨跡,索性閉眼,心一橫直接將衣服脫下。

“早這樣不就好了嗎?”此時的秦尋莫名像是調戲婦女的浪蕩子。

沙發上的少年耳根處蔓上一抹薄紅,無措地揉著手中的白襯。

“往後靠點。”話音剛落,一抹冰涼貼在他的腹部,隨即輕緩地勻開。

那股冰涼的觸感之下是一片滾燙。

有點癢癢的,林淮這般想。

“要是疼的話跟我講。”秦尋頭也不擡地道,眼神格外專註。

林淮身子忍不住後傾,兩只手支棱在沙發上。

不疼的,就是有點癢。他又想。

這個姿勢有點暧昧,從他的視角看更是如此。

秦尋的發絲細軟蓬松,看著就量大。睫毛如墨色的鴉羽,濃重而纖長。

眉目如畫,半垂著的眼中隱隱閃著光,一張唇上是淺淺的粉色。

脖頸白皙細長,喉結若隱若現,鎖骨極為明顯,稱得上精致。上面還有一個淺色的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再往下……停!不能再看了。

他單手捂眼,引來秦尋註意:“怎麽了?”

“沒什麽。”他聲音有點悶,“就是在想一件事。”

“什麽事?”秦尋有點想知道能讓他有這麽大反應的事是什麽事。

林淮移開手,看了他一眼便匆匆捂上:“……為什麽今天那人就找我麻煩,不找你的?”事是隨便扯的,林淮不可能真的跟他講是自己在想什麽。

“哦。”秦尋信了,朝他挑眉,“或許這任是真愛吧。”

“可能吧。”林淮隨口應道。

“轉個身。”秦尋換了根棉簽,“正面塗好了。”

說得好像他是燒烤架上的肉。

“嗯。”林淮轉身,盤腿坐在沙發上。

他突然有點慶幸,不用再直面秦尋了。

可很快他就後悔了。因為看不到,所以那個觸感就更明顯了,只是塗一下就極大的刺激了他的神經,更難磨了。

冰涼的藥香味在他身上散開,有點好聞。

他其實沒有那麽敏感,可現在只要一下,就可以讓他的呼吸沈重。

即便那只是一根棉簽。

不好受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

當秦尋塗完後,林淮緊繃的身子總算放松下來,緩緩吐出一口氣。

總算結束了。

“腿要幫忙塗嗎?”秦尋將手中的棉簽扔掉。

知道他在開玩笑,林淮搖頭拒絕。

就算秦尋真的要上,他也會拒絕。

上個藥要比跑一千米還累。

林淮起身去挽褲腿,傷主要都在小腿上。

秦尋這時候才有機會欣賞一下林淮的身材。

少年人的身材頎長挺拔,皮膚是很健康的蜜色,身上的線條若隱若現,薄薄一層。

一時間,在燈光的照射下竟有些晃眼。

秦尋難得楞神,林淮他竟然有六塊。

林淮他今年也才十六七歲,鍛煉程度和他差不多,怎麽就有六塊腹肌了。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有一點點但不多,甚至可以說是平坦。

“沒吃飽嗎?”林淮不太明白他這番舉動。

秦尋搖頭:“吃飽了,有點撐。”

他羨慕了。

到了六月底,他們已經分科考了。

考完後,一中象征性地放了幾天假,畢竟這個月除去中高考是一天也沒放過。順便趁這幾天準備一下分班的事。

不得不說,六月是一個繁忙的季節。

回到家後,連林淮都放松下來,而秦尋還在刷卷。

林淮見過他的卷子,大片大片的英文,卻不像是英語卷子,那些卷子更像是理科卷。雖然不太清楚,但他也沒多問。

過了幾天,分班名單下來了。

他們倆理所當然地霸著他們原先的位置。

一班有大半留了下來,同時有些人要搬出去。一部分是因為選擇文科,一部分是因為排名不夠,其中包括霍熠軒。

成功茍住的蔡梓聞情真意切地同霍熠軒告別:“加油啊老霍,我在一班等你回來。” 接下來每個學期都會分班,但只分重點班,競爭會變得更加激烈。

“等我。”兩人含情脈脈地對視。

江入辰:“這是女王在為唐僧送行嗎?好感人。”

不等霍熠軒反應,蔡梓聞就蹦起來要揍他:“你才女王,你全家都是女王!”都過去半年多了,這梗怎麽還不是過不了?

傅聞聰潑了盆涼水:“別到時候他回來了你滾出去,有點不太好看。”蔡梓聞蔡梓聞這次成績年級46,差點也要出去了。

蔡梓聞:“……”很好,有被刺激到。

“兄弟。”江入辰拍了拍霍熠軒的肩,“等你平安回來。”

不得不說霍熠軒是真的高,目測185。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以為他是黑皮體育生,沒想到他是靠自己考進來的。

“我知道。”霍熠軒一臉後怕的表情,“我爸媽在知道我考出一班的時候,拿著棍子把我追到了公交車站,幸好跑得快。”

“活著就好。”傅聞聰面露同情之色。他爸媽一個健身教練,一個體育老師,下手多重可想而知。所以霍熠軒平時練得最多的就是跑步。

“對了,他們兩個呢?”霍熠軒半天沒看到秦尋和林淮。

江入辰:“被老羅給叫走了。”

“行了。”傅聞聰道,“我們幫你搬書吧,順便送送你,你在幾班?”

“三班。”霍熠軒道,“同一層,沒多遠,不用送。”

話完便見他們人手抱著一沓書,不多,都是他的,其中還有一顆籃球。

蔡梓聞面露微笑:“走吧。”小胖子笑得跟個彌勒佛似的。

霍熠軒:“……好。”

除了重點班之外,一中又設立了次重點班,三班理次,四班文次。

走廊上,熙熙攘攘,一片吵鬧聲。

就連樓道也被堵住了。

前幾周也就是高考後,他們便搬到高二的教學樓去。相應的,高二搬去了偏遠的高三教學樓,搬的時候可謂是怨氣沖天。

如今再搬一次,這個決定讓他們只想罵學校傻逼。

就不能分完班後再搬過去嗎?跟玩他們一樣。搞得現在就有高一的要進來,中考才結束沒幾天。

就是這樣,你永遠都不會想到學校會做出什麽奇葩決定。

蕭奕運氣好,還在十班待著,不用搬著書上躥下跳的。

因為無所事事,所以就來一班串門。

李靖瑤在門口安排那些搬進一班的人。

蕭奕直接拽過一個男生,幫忙分去他手上的書:“我知道哪有空位,來,跟我走。學委,你去幫那個女生吧。”

那個男生:“……好的。”

李靖瑤只當他是太過熱情:“嗯,辛苦了。”

蕭奕在那邊傻笑。

男生:這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吧。

“對了,你也是一班的嗎?”他總覺得這個人腦子不太好使,有點不符合一班的畫風與形象。

“不,我是一班的編外人員。”蕭奕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但我遲早會是一班的人。”

男生:“……”他腦子果然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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