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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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藝術節過後,大部分人都收了心開始奮發學習。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進了六月,夏天開始了。

月餘中學是一個相當繁忙的月份,有高考,中考,分科考和期末考試。因此假期放的格外多,有近一半的時間都在放假。

但少有人會松懈,尤其是一班。月底考完後就要分班,他們得盡量茍住,要是從一班掉到其他班,心裏多少會有點落差。

一日下午,天氣燥熱。

蕭奕從後門溜了進來,往日一下課就聚眾聊天的那些人如今都安安分分地在位置上埋頭刷題,可把他稀罕的不得了。

不止他們,幾乎所有人都在位子上學習。

就連後門的人也只是頭也不擡地讓他關門。

“好的好的。”進來後,蕭奕只覺得有一股冷空氣往身上竄,舒服極了。與外面的天氣可合稱為冰火兩重天。

“秦尋。”聽到有人喊他,秦尋擡頭看去,放下了筆。

“怎麽了?”對方一身汗,以及那件鮮艷的球衣,很明顯剛才打了球。

蕭奕大大咧咧地從後面拖了把椅子坐下,“就是來找你嘮嗑。”

秦尋挑眉,擺明了不信。他道:“聲音小點,別打擾別人學習。”

“明白。”蕭奕壓低了聲音,從兜裏掏出一只可愛多給他,“喏,給你帶的。老凍腿了,遲早得老寒腿。”說著他又掏了根碎碎冰出來。

秦尋慢悠悠地撕開包裝,他覺得蕭奕一定有所圖謀。

“不愧是一班的,果然夠努力。”

秦尋:“你到底過來幹嘛,有話趕緊說。”沒話找話,聽得他心累。

他嘿嘿一笑,秦尋覺得他笑得好傻,卻不料這傻子語出驚人:“我有喜歡的人了。”

秦尋:“……”這家夥鐵樹開花了。

以前不是沒有人給蕭奕告白,但由於含蓄加上扭捏,這傻子半天沒反應過來,傻乎乎地點頭了,搞得人姑娘以為他同意了。

後來年段裏傳出蕭奕女朋友這件事,秦尋拽著蕭奕去解釋,這才解開了這個大烏龍,身為主人公的他也才明白為啥人姑娘天天給他送水。

他們聲音不大,外加其他人都在認真學習,沒人聽到他們的話。

“誰?我認識嗎?”秦尋心情覆雜地問。

“你認識。”這家夥這會兒倒是搞起了害羞這一套,扭扭捏捏的,“是你們班的。”

“哢嚓!”清脆的聲音出現在秦尋手中,甜筒被硬生生掰成兩截。

蕭奕擡頭:“怎麽了?”

秦尋皮笑肉不笑:“沒事,你繼續。”

他他媽是真想當一班的編外人員,手都伸到他們班來了。

蕭奕心大,沒聽說什麽不對勁:“他真的好可愛,頭發也好好看……”

後面全是對他喜歡的女生的濤濤讚美,卻沒有一個實際的,比如特征。

秦尋聽不下去了:“所以是誰?”以上一大段全是廢話。

“她學習很好,眼睛很亮,脾氣也好……”

眼見蕭奕還有繼續誇下去的意思,秦尋果斷選擇打斷:“你要是再廢話,我就跟我們班的人講。”照他怎麽說,一班一抓一大把。而且就蕭奕這審美……

蕭奕面上出現了與他不符的羞澀,嘴巴一張一合,吐出幾個字。

秦尋沈默了。好家夥,這下不僅鐵樹開花,審美也上線了。

秦尋:“你不配,別去耽誤人家。”一針見血。

“……”蕭奕,“我想試試。”

對面的男生一臉冷漠:“試什麽試?你拿什麽試?拿你年段543的成績嗎?”

蕭奕:大可不必這麽說,他還是要點臉的。

此時的秦尋就像惡婆婆。

蕭奕:“也許人家喜歡我這樣的呢?”

秦尋:“但我知道女生們不喜歡滿身汗和臭味的男生。”

這句話意有所指,蕭奕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

他聲線委屈,仍在掙紮:“我就想試試。”

秦尋:“……”試你妹。

秦尋嘆氣,往前看去,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你想怎麽做?”

蕭奕:“?”

看著對方一臉天真無邪,秦尋吃了口可愛多壓住心中火氣,面上仍是一派風清雲淡:“明追?暗戀?”

一番思考後,他說:“我能不能同時啊?”

一句話搞得秦尋不想再說什麽:“你開心就好。”

蕭奕又在傻笑,秦尋簡直沒眼看,狠狠咬了口可愛多。

果然,天氣熱了,他的脾氣也燥起來了。

“我警告你,追人不要太過分了,別堵人家,別打擾人家,她要是不願意也別強求。否則別說我,我們班其他人一人一拳頭夠你受的。”

“明白。”蕭奕往他身上看了眼,“你同桌呢?”

“老師有事找他。”秦尋突然問,“你們到什麽程度了?”

“上個月加好友了。”

秦尋有些驚訝,想到自家的豬動作還挺快的,更沒想到他能把這事憋那麽久。

高考前夕。

上午是轟轟烈烈的喊樓,下午則是排考場 。

一些人將多餘的桌椅放在閑置的教室,剩下的人負責排桌椅,打掃衛生,將一切有字的事物用紙蓋上。

快將教室整理好的時候,眾人已熱出一身汗。

“老霍他們怎麽還沒回來?”蔡梓聞正拿著掃把將角落裏的灰掃出來。

不等別人回他,就聽到門口有腳步聲傳來。

“老霍你怎麽……”話還沒說完,蔡梓聞就卡殼了,門口那群人正是剛才去搬桌椅的那批,其中包括他的霍熠軒。只可惜他們現在人手一沓卷子。

“我是不是看錯了?”小胖子的話裏滿是希翼,希望得到對方肯定的答案。

對方同樣回以微笑:“親愛的蔡梓聞同學,你沒有看錯,一共三十五份卷子。祝你在五天假期裏有個美好的體驗。”

小胖子都心碎了,拼不好的那種。

他深吸一口氣,中氣十足地吼道:“卷爺駕到!速速讓開!”他覺得不能只有他一個人在這悲傷,同班同學,不能同甘,可以共苦。

這下好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在門口,詭異地陷入沈默中。

收到這麽多人的目光,門口的那幾人下意識挺直了腰桿,神情莊嚴,不像是拿卷子的,而像是護送國家重大機密文件。

一中娛樂方面向來玩得開,學習方面更是趕得緊。

但他們沒想到,一中這次擺足了一副不把人榨幹誓不罷休的架勢。

最後,每個人滿載而歸。

高考那天,天空灰蒙蒙的,下著連綿細雨,空氣中彌漫著燥熱的氣味。

似乎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是這樣。

可考完的第二天,雨過天晴,地上還有未幹涸的水漬。

“餵!”一群男生兇神惡煞地擋住林淮的路。

林淮頓住腳步,掀起眼皮打量著他們,整個人面無表情。

一共六個男生,都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樣貌平平,放在街上屬於一眼忘的類型,也就帶頭的那個有點看頭,而且人均背了個包。

似乎是被他的態度給氣到了,帶頭的那個男生磨了磨牙,往林淮那又走了一步,自以為氣勢兇狠:“小子,知道我們來找你幹什麽的嗎?”

林淮竟真的在思考,他說:“找茬,打架。”

他語氣平淡,就好像那個被找事的人不是他。

領頭的那個男生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給人一種森然的感覺。他身後的幾個男生可能是他的小弟,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你說對了,老子今天就是來打你的。”他瞇了瞇眼,語氣不善。

林淮:“原因。”

他今天可能是倒了黴運,什麽事都不知道就有人找上門打他 。

有點無語。

那個男生突然低罵了聲,從包裏掏了根棍子揚聲道:“兄弟們,抄家夥,給我揍死他!”然後將肩上的包狠狠往旁邊一扔。

後面的那些人齊聲應道,隨後學他一般掏出了棍。

乍一看,還真有了上海灘風雲的那種感覺。

林淮抿唇,弧度很小,眼神也冷了不少,將手中的袋子丟入草坪。

很快,他們就打作一團,時有叫罵聲和肢體碰撞聲傳出。

這棟樓後面向來少見人影,現在更是無人路過。

天空一片火燒雲,晚風拂去白日的燥熱。

秦尋和蕭奕在校門口等了半天都沒見到林淮。

“秦啊,林淮不是說買點東西嗎,怎麽還沒出來?”蕭奕靠在墻上有氣無力,“要不你問他還去不去?不去我們去,我快餓死了。”

“行。”秦尋打開微信。

兩分鐘後,手機界面紋絲不動,還有要息屏的趨勢。

“打電話,他說他要是再不來,今天就有個帥逼要命隕此地。”

秦尋一通電話打過去,無人接通,直到提示音響起,他這才掛了電話。

“誒林淮到底怎麽回事?”蕭奕不耐煩地支棱起來,“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怕不是人間蒸發了吧。”

秦尋將手機收起,垂眼看著地面。

他有消息林淮都是立刻回,打電話更是一秒接通,今天是怎麽回事?

有點不對勁。

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湧起,秦尋呼出一口氣。

旁邊的蕭奕還在嘀咕:“誒我右眼皮子咋跳了?這可不行跳啊……”

他面容冷靜,扭頭對蕭奕說:“你先去吧。”

“啊?”

“我去找林淮,有事再給你發消息。”說完不等蕭奕反應過來,他便向小賣部跑去。

他速度很快,蕭奕能感覺到明顯有空氣被劃開。

“哦。”看秦尋跑沒了影,蕭奕嘀咕,“林淮真的是,不能回來再買嗎?”

秦尋穿過樓房和走廊,突然停在樹林邊,這裏有一條隱蔽的小路。

準確的說那並不能叫作小路,因為這條路是被往屆學生踩出來的,可以更快到小賣部。但這條路陡,蟲蟻多,導致現在少有人走,甚至還有人不知道這條路。

他並未多想,轉身躍了進去。

這裏枝繁葉茂,光線陰暗,到處都是硌人的石頭。

小路雖然難走,但很近,一分鐘不到他就來到文青樓後面。

從這裏去小賣部只要三分鐘,但要是繼續走那條大路起碼要六七分鐘。

按理來說他應該繼續朝小賣部趕去,可現在卻頓在原處,神情甚至算得上是呆滯,像是被雷劈了。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他同桌在和別人打架,而且還打的那麽猛?

來不及多想,他打了個電話給蕭奕,讓他去找蔣主任,說有人在文青樓後面校園霸淩林淮,趕緊來收拾他們。

接著匆匆掛掉,輪著拳頭就加入戰局。

雖然不清楚事情原委,但他同桌那麽與世無爭,怎麽會主動動手打人呢?

更何況誰被人一打六還人手一根棍子。

其中有一人只覺得有一陣風襲來,然後後腰上傳來一股劇烈的疼痛,是屬於碰撞的那種。他眼睛睜得很大,面目猙獰還帶著幾分不可思議。

很快他的領子被秦尋揪住往上一拎,胳膊被死死按住,來了個過肩摔。一輪天旋地轉後,他沈沈地砸了下來,與大地親密接觸。

手中的棍子也被秦尋順勢抽出,不知道丟進哪個旮旯地裏了。

秦尋甚至能從那張痛苦的臉上看出一句話——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番動靜不小,把其他人的目光都給引過來了,只不過多少有些呆滯。

其中包括林淮,他怎麽也沒想到秦尋會來這。

他突然想起自己剛才沒空理的電話。

趁他們楞神的功夫,秦尋朝離他最近的人的肚子一拳捅去,兩只腳一拉一鉤將人輕易絆倒,手中的棍子同剛才那根一個下場。

“操!林淮你個狗逼東西還找了救兵!”領頭那人語氣一半憤怒,一半震驚。

早知道林淮這麽能打,他就再帶幾個人了。

結果沒想到林淮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把秦尋給叫過來了。誰不知道上學期他毫不費力地吊打一群人,現在看到他莫名有些腿軟。

王亞宇咬牙,一棍子朝秦尋揮去。

不料人不僅輕易躲過,還把被包圍的林淮給扯了出來。

“沒事吧?”秦尋低聲問了句被護在身後的林淮。

林淮只覺得被拉住的手腕有些發燙:“沒事。”

秦尋環視了眼身前的幾人,見他們都掛了彩而林淮看起來毫發無傷,暗自松了口氣。

他冷聲質問道:“為什麽動手?”

王亞宇罵道:“他搶我女朋友我不打他打誰?”

秦尋:“?”

林淮:“?”

兩個人聽得都很懵,王亞宇見狀更氣了:“林淮你別給老子裝是蒜,我操你媽的!”

秦尋緩緩扭頭看向林淮,聲音裏有些不可置信:“你什麽時候談戀愛了?”還搶的是別人的女朋友,這好像有點沒道德底線了些……

不對,他談戀愛竟然沒跟他講!

饒是一向以冷靜平和待人的秦尋,此時除了驚訝之外還生出了類似於惱怒的情緒,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這個情緒因何而來。

“我沒有。”林淮頭搖得跟搗蒜似的,平淡的面容也出現慌張,乍一看倒是生動了許多,“我沒時間談戀愛,你知道的。”

確實,林淮一天到晚都和他待在一塊兒,說他倆談戀愛都比林淮和別人靠譜。

秦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我誤會了個屁,還誤會。沒分手之前就天天跟我叨叨這鱉孫,昨天跟我說什麽你知道嗎?”王亞宇梗著脖子吼道,沒莫名有些委屈。

“不知道。”秦尋搖頭,林淮也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就連他身後的小弟也豎起了耳朵,好奇心十足。

雖然他們是被大哥叫過來的,但具體原因他們也不知道。

“她他媽跟我說她要分手去追你!”王亞宇憤怒的語氣中夾雜著傷心,“她甩了我,她還去給你送情書送零食,我做她男朋友的時候都沒這待遇!”

秦尋覺得好心酸,而且不該找人姑娘嗎,堵她同桌幹嘛?

即便知道林淮是無辜的,但他還是想對前者說:“招蜂引蝶。”

林淮:“……”他沒有。

王亞宇這時爆發了:“秦尋你他媽給老子閉嘴,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老子前前任女朋友就是被你給勾走的。今天新仇舊恨一起算!”

林淮和他身後小弟的目光齊刷刷放在秦尋身上。

秦尋:“……”

好吧,他現在能體會到林淮有多冤了。

秦尋:“要不和平交流一下吧?打打殺殺不太好。”畢竟現在是法治社會。

王亞宇冷笑:“給我上!”

怒氣已經壓過先前的忌憚。

身後的小弟極為給力地掄著棍子向他們兩個人揮去:“啊啊!”

秦尋嘆氣,看起來是不能好好說話了。

他道:“那就上吧。”

等蕭奕帶著蔣主任匆匆趕來時,整個人傻在原地。

他看到了什麽?

不是說林淮被校園霸淩嗎?怎麽他倆把人按在地上摩擦了?

他偷瞄了眼蔣主任,就見後者面無表情地沈默著。

蕭奕訕笑解釋道:“蔣主任,秦尋他從小就有學跆拳道,現在已經是黑帶了。反打他們幾個不成問題。但你要相信……”

“我信。”蔣主任擡手打斷了他的話,“我真的信。”

這兩個孩子都是好苗子,他們只是能打了些,在面對校園霸淩時勇於反抗而已……對,就是這樣,不接受任何反駁。

蕭奕就算平時再煩蔣主任,現在對他也難免有些心疼。

秦尋壓著王亞宇,語調悠悠:“都說和平交流一下了。”

王亞宇瞪著他,即便被按著也不耽誤他大膽開麥:“你他媽給老子松開,狗逼東西搶我女朋友還有理了,操!”

秦尋面色平和,甚至有幾分笑意,手上力道卻倏地變大,疼得身下人嗷嗷叫,毫無反抗之力。

他將力道收了許多,唇角微勾:“餵,同學,‘媽’是一個多偉大的字啊,即便不會用也不要當臟話罵,不太文明。”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語氣竟帶了些溫柔。

王亞宇此時疼得癱在地上,冷汗直流,話都說不出半句。

他媽到底誰說他溫柔平和善良可親的,這分明是只笑面虎。

他的幾個小弟也好不到哪去。東倒西歪地趴在地上起都起不來,能起來的也趴在地上裝死。

林淮只覺得,秦尋他好猛。這些人基本都是秦尋幹倒的。

他以前也打過架,因此剛才跟他們幾個打架時沒落於下風。可秦尋卻三下五除二地把人幹掉,技巧、身手、招式完全不是他可以比的。

果然,練過的跟他這種野路子完全不在同一水平線上。

“給我住手,都給我住手!”聽到熟悉的吼聲,秦尋幹脆利落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乖巧地和林淮站在旁邊。

真好,救星終於來了。

地上的幾人幾乎是熱淚盈眶地想著。

只是住手的應該是秦尋他倆,他們才是被打的……雖然是他們主動挑事的。

遠處的蕭奕和蔣主任都快走過來了,他們還是爬不起來。

於是秦尋頗為好心地將他們拉了起來。

要不是秦尋就是把他們按在地上的人,他們還想道聲謝。

王亞宇低聲問一旁的小弟:“這老頭誰呀?看著就兇巴巴的。”

“好像是高一的年級主任。”

這聲“老頭”實屬是委屈了蔣主任,他今年也才四十幾,樣貌也同年齡基本符合。只是他向來目無尊長,隨心所欲慣了。

蔣主任壓著心中火氣看著幾人,除了秦尋和林淮身上衣服有些淩亂,其他人都是鼻青臉腫、萎靡不振,原本只有普通的面容更加歪瓜裂棗。

嘖,這倆孩子下手真重。蔣主任在心中感嘆了聲。

他繃著臉,厲聲喝道:“你們是幾年幾班的,在這聚眾鬥毆!”

“高一(11)班的。”幾人低頭,心裏嘀咕著這主任怕不是眼瞎的吧?這哪裏是聚眾鬥毆,這分明是他們被單方面毆打。

“來,你。”蔣主任扭頭對蕭奕說,“去把高二的年級主任請到我辦公室來。”

“哦哦。”得到吩咐,蕭奕立刻跑沒了影。

“至於你們。”蔣主任哼聲,“跟我回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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