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 120 章 以牙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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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以牙還牙
李璇光看他臉色驚恐, 也對著他問道：“什麽裹腳布？”
蒲頌很有老中醫的從容，淡定地解釋道：“這也是藥材，主治天行勞覆, 勞覆就是指傷寒溫熱還未痊愈又因勞累覆發, 可以將它洗汁服之。”[1]
楚環的眼睛發直，蒲頌的話語在他的大腦裏不斷盤旋, 最後變成了碩大的令人震撼的四個字——“洗汁服之！”
李璇光也反應過來了，他驚恐地叫道：“裹腳布洗汁服之？？？”
“師兄，這、這、這能吃嗎？”
得了病要吃這樣的東西才能好，那還不如直接讓他死了呢！！！
李宣明的臉色也難以言喻。
蒲頌說道：“一些藥材制作方式和來源確實讓人難以接受, 比如人中黃、人中白、寡婦床頭塵、頭垢……之前我還看到大家在網上討論人中黃呢，還以為大家對藥材的接受能力變強了呢，呵呵。
楚環喃喃道：“不, 這沒人接受得了……”
蒲頌說道：“你們是道士吧, 道士應該很了解巫醫, 人體部位入藥是很常見的事啊？”
楚環：“不……”
他現在已經不敢回想自己曾經吃過的那些強身健體、增強記憶力、幫助睡眠的藥湯裏面到底是有些什麽。
蒲頌也過來看了看李宣明手上的藥方, 說道：“現在這些東西可不好找了，要湊齊這個方子可不容易。”
李璇光說道：“是啊，現在誰還裹腳啊？”
不得不說, 這黃易德為了延壽也太努力了吧！這些東西做成的藥丸說吃就吃了？
蒲頌說道：“這不是簡單的藥方……采生折割, 用巫術采取生人的活氣做藥引, 輔料用得也好, 誒, 這藥方擬得好啊，這算是巫藥了吧，怪不得黃先生靠著這個藥丸多活了這麽多年呢。”
楚環把自己的思緒拉了回來，聽到了他的話也說道：“也不知道是誰給他開的藥方, 聽您這麽說，那人的醫術也是很厲害的？”
蒲頌點頭，說道：“自然是厲害的，用藥很大膽，這藥方真是擬得好啊……”
他越看，臉上的讚賞越多。
楚環也不懂這個藥方的精妙之處，急忙對著蒲頌說道：“就算擬得好，這藥方也是不能用的，這得要童男童女呢。”
“我知道。”
李宣明把藥方給重新折疊好了，放在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裏，畢竟不管怎麽樣，這可是重要的線索。
蒲頌說道：“其實這藥方改一改也不是不能用，不用采生折割法的活人生氣，可以換幾味藥材替代試試，就是效果肯定沒這麽好罷了。”
“這采生折割之法確實是有傷天和，而且聽你們說，那個小孩還是黃易德的親兒子，這可真是……”
“這可真是無法理解是吧。”
黃寶樹的聲音突然出現了。
楚環回頭一看，發現黃寶樹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到了這裏，在他的旁邊，一個男人正靜靜躺在那張桌子上。
男人的臉上有兩個血洞，是黃易德，他的眼睛之前被黃寶樹徒手摳出來了。
那張桌子對黃寶樹這樣的小孩子體型來說剛好，但是對黃易德這樣的成人體型來說，就有些偏小了，他的膝彎卡在了桌子邊緣，時不時還抽搐一下，證明他還沒死。
“畢竟是我的爸爸呢，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父親，真是讓人無法理解。”
黃寶樹臉上是孩子式的苦惱，但是說話的語氣卻是異常的成熟。
楚環看著他身上那濃郁的黑氣，煞氣和死氣交織，等他一發狂怕不是這一片地都要變成死地。
他覺得最好還是用和平的方式解決比較，就開口又對著黃寶樹說道：“黃寶樹，要不你還是考慮一下我之前的提議，你這種情況完全可以走官方流程嘛，他死了肯定是要受罰的，就算是一個地獄你覺得不過癮，你讓他去十八層地獄輪換也行！”
“我可是黑白無常的兄弟，這些都是小事情！”
楚環一邊說，一邊在心裏給無常大人道歉，他們的“兄弟情”這麽深厚，借用一下名頭，無常大人肯定不會計較的吧！
黃寶樹只說道：“你們大人都是騙子，爸爸是，媽媽是，姐姐也是，你也是。”
楚環一臉茫然，說道：“我騙你什麽了啊？我真是你姐請來找你的，我最多就是騙了黃易德。”
“啊啊啊。”
他此話一出，桌子上的黃易德就激動了起來，他的身體在桌子上扭了扭，似乎是想要坐起來。
黃寶樹踮起腳去摸了摸黃易德的臉，說道：“爸爸，都說了你要聽話了，安靜地呆在上面好嗎？”
黃易德的身體僵直，又無法動彈了。
“我每天都很痛，每一刻都很痛，我的眼睛痛，我的肚子痛……我一直在想我什麽時候死，現在好了，我終於要死了。”
“你是不是很開心？”
黃易德不開心，他的心裏現在只有恐懼和絕望。
“我現在不想聽你們大人的話了，說好的只要我聽話，媽媽就會來看我，姐姐也會來看我，但是她們都沒有來……”
黃寶樹的身影突然又從桌子邊消失了，楚環後退一步，結果發現黃寶樹只是站在了房間的角落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爸爸就來陪我吧。”
黑氣翻滾，他們周圍的環境也突然間變得暗淡了下來，剛才被李宣明破壞掉的天花板又重新變好了，房間裏只有亮著的幾根蠟燭帶來的朦朧的光。
哢噠！
一聲像是門鎖打開的聲音響了起來，楚環回頭一看，發現這裏竟然還有一個暗門，現在暗門打開了，一個男人從暗門裏走了過來。
男人睜著一雙眼睛，青黑的臉色，行走的動作非常僵硬，看起來像是被凍過的屍體一樣。
“死人？”
楚環楞了一下，對著李宣明問道。
“不是，是活人，不過也快死了。”
活人？這裏還有活人？
楚環沒想到這裏竟然還有活人，他仔細地打量著男人身上的裝扮，看到了他身上的紅繩和符咒，靈光一閃，說道：“我知道他是誰了！”
李宣明問道：“是誰？”
“他是黃易德供奉的民間法師！”
他之前聽齊朝陽說過，黃易德有供奉兩個民間法師和一個風水師，因為民間法師受傷了，才讓他探聽到了不少的消息。
現在看來，這受傷的原因也是和黃寶樹有關了，他們是采生折割的主要實施者，所以同樣遭到了黃寶樹的報覆。
那個法師緩緩地走到了桌子面前了，他看起來像是被強迫的，或者說被控制的，楚環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強烈的不情願和絕望。
“他要黃易德感受他曾經感受到的痛苦！”
楚環很讚成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能不恨？要是黃寶樹能控制住自己只殺黃易德和那兩個法師，他都懶得管這樣的事，畢竟這都是報應，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他們是還有事情找黃易德啊！
這藥方的來歷還沒問到！
李宣明拿著自己的劍已經沖出去，但是跑了幾步，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楚環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疑惑地咦了一聲。
結果就過了幾秒，李宣明的身影就從後面再次出現了，重新回到了他們的旁邊。
楚環：“……你這麽快？”
李宣明看著他欲言又止。
李璇光叫道：“這鬼弄的鬼打墻有點厲害，疊了一層又一層，我們剛才也迷失方向了。”
那邊的法師已經拿起了一把細長的刀，手顫抖著朝著桌子上的黃易德就過去了，刀片亮得反光，也照射出了那個法師驚恐的臉。
楚環看了一眼，拿出了幾張五雷符，說道：“那就全都炸開吧，黃易德現在還不能死。”
李宣明點頭，同樣拔出了劍。
那邊，鋒利的刀片朝著黃易德的鼻子一割——因為眼睛已經被提前摳掉了，一小團肉就從他的臉上掉落下來了，那一點肉被拿起來放在了旁邊的盤子裏，接著是嘴唇……
李璇光看到黃易德的舌頭被那人從嘴唇裏面拉出來，急得對著楚環叫道：“他的舌頭要沒了，楚環，沒了舌頭他就說不了話了！”
楚環現在也很急，他面前都是劈裏啪啦的沈悶雷鳴，符紙好不容易破開了一層，但是背後出現的景色卻是黃易德的房間，就連那個房間也是一閃而逝，然後就再次被黑霧給覆蓋。
這到底是疊了多少層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李璇光說道：“沒事，說不了話問題也不大，他的手還沒斷，他可以寫字。”
切下來的一點舌尖又被放到了盤子裏，紅色的一團，李璇光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自己是舌頭好像都痛了起來。
“嘶——舌頭真的被切了。”
楚環又從背包裏拿出了一疊新的符，問道：“死了嗎？死了嗎？”
“沒死，沒死！”
雖然五官都已經就被割下來了，但是黃易德還是沒死。
李璇光睜大了眼睛仔細看著黃易德的胸口，確定他是真的沒死，他的胸口還有起伏。
“他的生命力好像有點頑強。”
楚環也想起來了，采生折割法中光是割掉五官確實是不會死，也不能死，現在才是最重要的時刻，該咒取活氣了，等這一步做完，才是剖腹取內臟。
黃易德現在看不見，周圍的一切都像離他很遙遠，只有身體上的痛苦是真實的，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擺在案板上的待宰的魚，只能絕望得等待著下一刀的降臨。
和待宰的魚不同的是，魚會死，而他不會死，所以痛苦比魚還要更多。
他當時就站在角落裏，看到黃寶樹被這樣宰殺，現在是他自己……感覺到自己的肚子變得冰涼，黃易德的心裏終於湧現了強烈的絕望和後悔。
殺了他，能不能直接殺了他？！他想活，但是不想生不如死的活！
那個法師放下了那把小刀，換成了一把大一點的刀子了，是長長的西瓜刀的造型，他拿著刀子在黃易德肚子上比劃著，似乎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角度。
楚環一看這還得了，一咬牙，說道：“看來，不得不使出這招了。”
李宣明：“？”
楚環對著其他人說道：“你們別看。”
李宣明懂了，默默地轉過了頭。
楚環手一擡，邁著特殊的步伐，開始羞恥地跳了起來，地底的生氣開始往上面冒，那些在土壤中的小蟲子、那些休眠的等待中一個春天的種子都變得活躍了起來。
蒲頌看著他的動作非常感興趣地問道：“這是巫舞吧？我記得巫舞也可以治病，這是哪個種類的巫舞啊？”
楚環看著他：“？您怎麽在看？？”
蒲頌一臉茫然，問道：“不能看嗎？”
“算了……”
生氣一多，陰氣和死氣就開始退散了，頭頂上朦朦朧朧的出現了外面的光，李宣明抓緊了機會沖了過去，一劍把那個法師手上的刀子給挑飛了。
楚環一看他成了，也停下了動作，朝著那邊跑了過去，說道：“怎麽樣？還沒死吧？”
李宣明沒說話，楚環就覺得事情不妙，果然走僅一看，黃易德的肚子是已經被破開了，地上全是他的血，破開的肚子裏內臟都清晰可見，因為被巫術吊著一口氣，所以他才沒死，那些內臟擠成一團，還是會動的……
楚環有點惡心，他轉頭對著蒲頌說道：“蒲醫生，你看看他還有救沒？”
“啊？”
蒲頌過來看了看，說道：“這好像是沒救了啊。”
說著沒救了，他的手還是條件反射地給黃易德身上紮了幾針，並說道：“你還有什麽遺言嗎？有遺言就快說吧。”
楚環眼睛一亮，說道：“還能說遺言呢？”
“是的，不過要不了片刻，他應該就要落氣了。”
楚環對著黃易德問道：“給你這個藥方的那人，他怎麽找到他的，他有什麽特征……”
黃易德張開了嘴巴，吭哧了兩聲，但是一句話都沒說。
楚環：“你吭哧什麽，你說話啊。”
李宣明欲言又止，指著旁邊的盤子說道：“他的舌頭沒了，說不了話。”
楚環：“……”
這時候黃寶樹又沖過來了，站在黃易德腦袋上，對著他喊道：“爸爸。”
“嗝！”
黃易德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聲響，然後臉上表情就古怪的放松了。
李璇光一看，就說道：“楚環，他好像被嚇死了。”
楚環：“我看到了……算了，死了也沒事！”
李璇光震驚地看著他，說道：“死了也沒事？？？”
“雖然死了，但是魂還在啊！又沒被黃寶樹給吃了。”
李宣明持劍面對著黃寶樹，說道：“楚環，你還是不要說了吧！”
一說一個準，簡直就跟烏鴉嘴一樣。
黃易德一死，黃寶樹就徹底放開了，黃易德“吃”了他，也束縛了他，現在黃易德死了，他變成了死魂，他要化為厲鬼。
沖天的煞氣讓外面的天色都變得灰暗。
“得制止他！”李宣明一臉嚴肅。
楚環臉色難看，其實他是不太想和黃寶樹打架的，畢竟黃寶樹是一個孩子，他什麽都沒做錯，是絕對的受害者。
黃寶樹露出了死亡前的本像，但是很快，那黑乎乎的眼眶又重新長出了眼珠，眼珠子在眼眶裏面大幅度地詭異地轉動，最後才逐漸統一，他肚子上的傷口也自己合攏了，最後身上的灰色的衣服也開始隱隱發出了紅光。
楚環只能緊緊地盯著他，如果真的不行的話，那還是只能用雷劈了。
紅光越來越亮，快到最鼎盛的時候，一根勾魂索突然從旁邊黑暗的深處伸了出來，直接捆到了黃寶樹的身上，黃寶樹意識不太清醒，黑氣四溢的不斷掙紮，但是不管他怎麽掙紮，勾魂索都一動不動地纏在他的身上。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一邊出現了，高高的帽子，舌頭長長的垂到了胸口。
楚環回頭一看，頓時就心底一松，這打扮是他熟悉的鬼。
白無常拉著黃寶樹，看到他了也是一臉的高興，對著楚環就喊道：“我的好兄弟！”
楚環恭敬地說道：“無常大人，您怎麽來了？”
“這不是感覺到這裏有惡鬼出世，又聽你提到我，我就急忙趕來找你了。”
白無常親熱地對著他說道：“多虧了兄弟你啊，現在我們地府的官員們工作都認真了很多，現在接到的投訴都變少了。”
楚環無力地笑了一下，果然他被誤會成“巡查”，也是白無常故意給弄的吧。
“這鬼還有點稀奇，陰氣雖然多，但是不凝實……這鬼是人養出來的？”
楚環說道：“他確實是速成的。”
他把采生折割的事給白無常說了說，白無常聽完也驚怒地說道：“竟然有這樣惡劣之事？我定讓他們再多仔細巡查。”
楚環還想多問兩句，結果頭頂上就突然傳來了一聲怒喝。
“都別動！”
他擡頭一看，只看到上頭蹲著好幾個人，從打扮來看還都是警察。
是警察來了！
外面有人尖叫，還有警笛的聲音，黃寶珍跑得飛快，她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在飛，她有預感，她有預感……
她推開旁邊的人，直接跳到地下室裏，果然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背景和她記憶中的弟弟一模一樣。
不，還是有些不一樣，這都過去好多年了，他還是那麽高，一點都沒長大，身體也比之前痩得多。
但是還沒等她看到臉，那個身影就消失了，她臉上驚喜的表情也凝固在了臉上。
“弟弟！”
她茫然無措地叫了一聲，但是她的面前還是空空如也。
楚環看到白無常已經把黃寶樹拉走了，只對著她說道：“黃小姐，他已經走了。”
“他走了。”
“他走了……”
黃寶珍念了兩遍才像是反應過來了，眼淚頓時就像是斷線的珠子一樣掉落下來了。
楚環也於心不忍，對著她安慰道：“應該有機會的，你還可以再見他一面。”
黃寶珍擦了擦淚，點頭：“好。”
弟弟已經死了這件事，她在幾年前就知道了，再無法接受她也已經接受這個事實了。
她這才對著楚環說道：“剛才黃易德派人來找我，試圖強行把我帶走，我給你打電話又打不通，我只能報警了，來到這裏才看到你們出事了……”
楚環說道：“報警很好，我們已經找到證據了。”
“都別動！”
一大波警察已經沖進來了，死狀淒慘的屍體，瘋瘋癲癲的人，唯一看起來比較正常的楚環等人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就被當成了犯罪分子給拷起來了。
李宣明好不容易才爭取到了打電話的機會，他給這裏的道協打了電話，說了這邊的情況以後，道協那邊也很快派了人來了。
經過了一番溝通後，楚環他們才被放開了。
警察他們對他們還有一些懷疑，但是在李宣明用了不科學的手段，找到了黃寶樹遺留的身體組織後，他們就只剩下震驚了。
“這裏。”
李宣明推開了那個地下室的暗門，那後面還有一個房間，裏面有濃郁的藥材的味道，放著一些像是研磨的工具，裏面還躺著一個受了傷的男人，動彈不得。
那男人看到他們進來眼睛裏就全是激動。
楚環一看就知道他是另一個法師，估計是為了折磨黃易德，所以被黃寶樹留了下來。
他指著那人就肯定地說道：“這是從犯。”
李宣明也在架子上翻了起來，最後翻到了一個盒子，經過處理的黃寶樹的那些身體組織沒有被使用完，還有部分被保存在盒子裏，就好像真的只是一味藥材一樣。
除此之外，他甚至還找到了另外兩具孩童的屍體，屍體已經剩下了骨頭，楚環猜測應該同樣是被采生折割的，只是最後只成功了黃寶樹……黃易德真的是禽獸不如！
這真的是一個大案了。
他們幫忙在別墅裏收集了其他的一些證據，後來還遇到了青竹道長，順便把他也舉報了。
青竹道長也是運氣好，之前因為反噬受了傷，這兩天都躺在房間了養傷，沒出門，所以黃寶樹也沒管他，他在被警察沖進去抓住的時候，臉上都是懵逼的。
“累死了。”
等他們被放行的時候，外面天都黑了。
楚環一邊叫車，一邊對著其他人說道：“直接把外賣點到酒店吧，懶得去店裏吃了。”
“同意。”
李璇光也有氣無力地說道。
等了好一會兒車才來了，等他們坐上去後，司機看他們身上狼狽，前面還停著很多警車，又拉著線，就對著他們問道：“這裏是出了什麽事了？我看來了好多警察。”
楚環用紙擦了擦手，一臉疲憊地說道：“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死了幾個人。”
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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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璇光看他臉色驚恐, 也對著他問道：“什麽裹腳布？”
蒲頌很有老中醫的從容，淡定地解釋道：“這也是藥材，主治天行勞覆, 勞覆就是指傷寒溫熱還未痊愈又因勞累覆發, 可以將它洗汁服之。”[1]
楚環的眼睛發直，蒲頌的話語在他的大腦裏不斷盤旋, 最後變成了碩大的令人震撼的四個字——“洗汁服之！”
李璇光也反應過來了，他驚恐地叫道：“裹腳布洗汁服之？？？”
“師兄，這、這、這能吃嗎？”
得了病要吃這樣的東西才能好，那還不如直接讓他死了呢！！！
李宣明的臉色也難以言喻。
蒲頌說道：“一些藥材制作方式和來源確實讓人難以接受, 比如人中黃、人中白、寡婦床頭塵、頭垢……之前我還看到大家在網上討論人中黃呢，還以為大家對藥材的接受能力變強了呢，呵呵。
楚環喃喃道：“不, 這沒人接受得了……”
蒲頌說道：“你們是道士吧, 道士應該很了解巫醫, 人體部位入藥是很常見的事啊？”
楚環：“不……”
他現在已經不敢回想自己曾經吃過的那些強身健體、增強記憶力、幫助睡眠的藥湯裏面到底是有些什麽。
蒲頌也過來看了看李宣明手上的藥方, 說道：“現在這些東西可不好找了，要湊齊這個方子可不容易。”
李璇光說道：“是啊，現在誰還裹腳啊？”
不得不說, 這黃易德為了延壽也太努力了吧！這些東西做成的藥丸說吃就吃了？
蒲頌說道：“這不是簡單的藥方……采生折割, 用巫術采取生人的活氣做藥引, 輔料用得也好, 誒, 這藥方擬得好啊，這算是巫藥了吧，怪不得黃先生靠著這個藥丸多活了這麽多年呢。”
楚環把自己的思緒拉了回來，聽到了他的話也說道：“也不知道是誰給他開的藥方, 聽您這麽說，那人的醫術也是很厲害的？”
蒲頌點頭，說道：“自然是厲害的，用藥很大膽，這藥方真是擬得好啊……”
他越看，臉上的讚賞越多。
楚環也不懂這個藥方的精妙之處，急忙對著蒲頌說道：“就算擬得好，這藥方也是不能用的，這得要童男童女呢。”
“我知道。”
李宣明把藥方給重新折疊好了，放在了自己的衣服口袋裏，畢竟不管怎麽樣，這可是重要的線索。
蒲頌說道：“其實這藥方改一改也不是不能用，不用采生折割法的活人生氣，可以換幾味藥材替代試試，就是效果肯定沒這麽好罷了。”
“這采生折割之法確實是有傷天和，而且聽你們說，那個小孩還是黃易德的親兒子，這可真是……”
“這可真是無法理解是吧。”
黃寶樹的聲音突然出現了。
楚環回頭一看，發現黃寶樹不知道什麽時候也來到了這裏，在他的旁邊，一個男人正靜靜躺在那張桌子上。
男人的臉上有兩個血洞，是黃易德，他的眼睛之前被黃寶樹徒手摳出來了。
那張桌子對黃寶樹這樣的小孩子體型來說剛好，但是對黃易德這樣的成人體型來說，就有些偏小了，他的膝彎卡在了桌子邊緣，時不時還抽搐一下，證明他還沒死。
“畢竟是我的爸爸呢，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這樣的父親，真是讓人無法理解。”
黃寶樹臉上是孩子式的苦惱，但是說話的語氣卻是異常的成熟。
楚環看著他身上那濃郁的黑氣，煞氣和死氣交織，等他一發狂怕不是這一片地都要變成死地。
他覺得最好還是用和平的方式解決比較，就開口又對著黃寶樹說道：“黃寶樹，要不你還是考慮一下我之前的提議，你這種情況完全可以走官方流程嘛，他死了肯定是要受罰的，就算是一個地獄你覺得不過癮，你讓他去十八層地獄輪換也行！”
“我可是黑白無常的兄弟，這些都是小事情！”
楚環一邊說，一邊在心裏給無常大人道歉，他們的“兄弟情”這麽深厚，借用一下名頭，無常大人肯定不會計較的吧！
黃寶樹只說道：“你們大人都是騙子，爸爸是，媽媽是，姐姐也是，你也是。”
楚環一臉茫然，說道：“我騙你什麽了啊？我真是你姐請來找你的，我最多就是騙了黃易德。”
“啊啊啊。”
他此話一出，桌子上的黃易德就激動了起來，他的身體在桌子上扭了扭，似乎是想要坐起來。
黃寶樹踮起腳去摸了摸黃易德的臉，說道：“爸爸，都說了你要聽話了，安靜地呆在上面好嗎？”
黃易德的身體僵直，又無法動彈了。
“我每天都很痛，每一刻都很痛，我的眼睛痛，我的肚子痛……我一直在想我什麽時候死，現在好了，我終於要死了。”
“你是不是很開心？”
黃易德不開心，他的心裏現在只有恐懼和絕望。
“我現在不想聽你們大人的話了，說好的只要我聽話，媽媽就會來看我，姐姐也會來看我，但是她們都沒有來……”
黃寶樹的身影突然又從桌子邊消失了，楚環後退一步，結果發現黃寶樹只是站在了房間的角落了。
“既然這樣的話，那爸爸就來陪我吧。”
黑氣翻滾，他們周圍的環境也突然間變得暗淡了下來，剛才被李宣明破壞掉的天花板又重新變好了，房間裏只有亮著的幾根蠟燭帶來的朦朧的光。
哢噠！
一聲像是門鎖打開的聲音響了起來，楚環回頭一看，發現這裏竟然還有一個暗門，現在暗門打開了，一個男人從暗門裏走了過來。
男人睜著一雙眼睛，青黑的臉色，行走的動作非常僵硬，看起來像是被凍過的屍體一樣。
“死人？”
楚環楞了一下，對著李宣明問道。
“不是，是活人，不過也快死了。”
活人？這裏還有活人？
楚環沒想到這裏竟然還有活人，他仔細地打量著男人身上的裝扮，看到了他身上的紅繩和符咒，靈光一閃，說道：“我知道他是誰了！”
李宣明問道：“是誰？”
“他是黃易德供奉的民間法師！”
他之前聽齊朝陽說過，黃易德有供奉兩個民間法師和一個風水師，因為民間法師受傷了，才讓他探聽到了不少的消息。
現在看來，這受傷的原因也是和黃寶樹有關了，他們是采生折割的主要實施者，所以同樣遭到了黃寶樹的報覆。
那個法師緩緩地走到了桌子面前了，他看起來像是被強迫的，或者說被控制的，楚環從他的身上看到了強烈的不情願和絕望。
“他要黃易德感受他曾經感受到的痛苦！”
楚環很讚成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這種事情放在誰身上能不恨？要是黃寶樹能控制住自己只殺黃易德和那兩個法師，他都懶得管這樣的事，畢竟這都是報應，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他們是還有事情找黃易德啊！
這藥方的來歷還沒問到！
李宣明拿著自己的劍已經沖出去，但是跑了幾步，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楚環看著他消失的背影，疑惑地咦了一聲。
結果就過了幾秒，李宣明的身影就從後面再次出現了，重新回到了他們的旁邊。
楚環：“……你這麽快？”
李宣明看著他欲言又止。
李璇光叫道：“這鬼弄的鬼打墻有點厲害，疊了一層又一層，我們剛才也迷失方向了。”
那邊的法師已經拿起了一把細長的刀，手顫抖著朝著桌子上的黃易德就過去了，刀片亮得反光，也照射出了那個法師驚恐的臉。
楚環看了一眼，拿出了幾張五雷符，說道：“那就全都炸開吧，黃易德現在還不能死。”
李宣明點頭，同樣拔出了劍。
那邊，鋒利的刀片朝著黃易德的鼻子一割——因為眼睛已經被提前摳掉了，一小團肉就從他的臉上掉落下來了，那一點肉被拿起來放在了旁邊的盤子裏，接著是嘴唇……
李璇光看到黃易德的舌頭被那人從嘴唇裏面拉出來，急得對著楚環叫道：“他的舌頭要沒了，楚環，沒了舌頭他就說不了話了！”
楚環現在也很急，他面前都是劈裏啪啦的沈悶雷鳴，符紙好不容易破開了一層，但是背後出現的景色卻是黃易德的房間，就連那個房間也是一閃而逝，然後就再次被黑霧給覆蓋。
這到底是疊了多少層啊！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李璇光說道：“沒事，說不了話問題也不大，他的手還沒斷，他可以寫字。”
切下來的一點舌尖又被放到了盤子裏，紅色的一團，李璇光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自己是舌頭好像都痛了起來。
“嘶——舌頭真的被切了。”
楚環又從背包裏拿出了一疊新的符，問道：“死了嗎？死了嗎？”
“沒死，沒死！”
雖然五官都已經就被割下來了，但是黃易德還是沒死。
李璇光睜大了眼睛仔細看著黃易德的胸口，確定他是真的沒死，他的胸口還有起伏。
“他的生命力好像有點頑強。”
楚環也想起來了，采生折割法中光是割掉五官確實是不會死，也不能死，現在才是最重要的時刻，該咒取活氣了，等這一步做完，才是剖腹取內臟。
黃易德現在看不見，周圍的一切都像離他很遙遠，只有身體上的痛苦是真實的，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擺在案板上的待宰的魚，只能絕望得等待著下一刀的降臨。
和待宰的魚不同的是，魚會死，而他不會死，所以痛苦比魚還要更多。
他當時就站在角落裏，看到黃寶樹被這樣宰殺，現在是他自己……感覺到自己的肚子變得冰涼，黃易德的心裏終於湧現了強烈的絕望和後悔。
殺了他，能不能直接殺了他？！他想活，但是不想生不如死的活！
那個法師放下了那把小刀，換成了一把大一點的刀子了，是長長的西瓜刀的造型，他拿著刀子在黃易德肚子上比劃著，似乎是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角度。
楚環一看這還得了，一咬牙，說道：“看來，不得不使出這招了。”
李宣明：“？”
楚環對著其他人說道：“你們別看。”
李宣明懂了，默默地轉過了頭。
楚環手一擡，邁著特殊的步伐，開始羞恥地跳了起來，地底的生氣開始往上面冒，那些在土壤中的小蟲子、那些休眠的等待中一個春天的種子都變得活躍了起來。
蒲頌看著他的動作非常感興趣地問道：“這是巫舞吧？我記得巫舞也可以治病，這是哪個種類的巫舞啊？”
楚環看著他：“？您怎麽在看？？”
蒲頌一臉茫然，問道：“不能看嗎？”
“算了……”
生氣一多，陰氣和死氣就開始退散了，頭頂上朦朦朧朧的出現了外面的光，李宣明抓緊了機會沖了過去，一劍把那個法師手上的刀子給挑飛了。
楚環一看他成了，也停下了動作，朝著那邊跑了過去，說道：“怎麽樣？還沒死吧？”
李宣明沒說話，楚環就覺得事情不妙，果然走僅一看，黃易德的肚子是已經被破開了，地上全是他的血，破開的肚子裏內臟都清晰可見，因為被巫術吊著一口氣，所以他才沒死，那些內臟擠成一團，還是會動的……
楚環有點惡心，他轉頭對著蒲頌說道：“蒲醫生，你看看他還有救沒？”
“啊？”
蒲頌過來看了看，說道：“這好像是沒救了啊。”
說著沒救了，他的手還是條件反射地給黃易德身上紮了幾針，並說道：“你還有什麽遺言嗎？有遺言就快說吧。”
楚環眼睛一亮，說道：“還能說遺言呢？”
“是的，不過要不了片刻，他應該就要落氣了。”
楚環對著黃易德問道：“給你這個藥方的那人，他怎麽找到他的，他有什麽特征……”
黃易德張開了嘴巴，吭哧了兩聲，但是一句話都沒說。
楚環：“你吭哧什麽，你說話啊。”
李宣明欲言又止，指著旁邊的盤子說道：“他的舌頭沒了，說不了話。”
楚環：“……”
這時候黃寶樹又沖過來了，站在黃易德腦袋上，對著他喊道：“爸爸。”
“嗝！”
黃易德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聲響，然後臉上表情就古怪的放松了。
李璇光一看，就說道：“楚環，他好像被嚇死了。”
楚環：“我看到了……算了，死了也沒事！”
李璇光震驚地看著他，說道：“死了也沒事？？？”
“雖然死了，但是魂還在啊！又沒被黃寶樹給吃了。”
李宣明持劍面對著黃寶樹，說道：“楚環，你還是不要說了吧！”
一說一個準，簡直就跟烏鴉嘴一樣。
黃易德一死，黃寶樹就徹底放開了，黃易德“吃”了他，也束縛了他，現在黃易德死了，他變成了死魂，他要化為厲鬼。
沖天的煞氣讓外面的天色都變得灰暗。
“得制止他！”李宣明一臉嚴肅。
楚環臉色難看，其實他是不太想和黃寶樹打架的，畢竟黃寶樹是一個孩子，他什麽都沒做錯，是絕對的受害者。
黃寶樹露出了死亡前的本像，但是很快，那黑乎乎的眼眶又重新長出了眼珠，眼珠子在眼眶裏面大幅度地詭異地轉動，最後才逐漸統一，他肚子上的傷口也自己合攏了，最後身上的灰色的衣服也開始隱隱發出了紅光。
楚環只能緊緊地盯著他，如果真的不行的話，那還是只能用雷劈了。
紅光越來越亮，快到最鼎盛的時候，一根勾魂索突然從旁邊黑暗的深處伸了出來，直接捆到了黃寶樹的身上，黃寶樹意識不太清醒，黑氣四溢的不斷掙紮，但是不管他怎麽掙紮，勾魂索都一動不動地纏在他的身上。
一道白色的身影在一邊出現了，高高的帽子，舌頭長長的垂到了胸口。
楚環回頭一看，頓時就心底一松，這打扮是他熟悉的鬼。
白無常拉著黃寶樹，看到他了也是一臉的高興，對著楚環就喊道：“我的好兄弟！”
楚環恭敬地說道：“無常大人，您怎麽來了？”
“這不是感覺到這裏有惡鬼出世，又聽你提到我，我就急忙趕來找你了。”
白無常親熱地對著他說道：“多虧了兄弟你啊，現在我們地府的官員們工作都認真了很多，現在接到的投訴都變少了。”
楚環無力地笑了一下，果然他被誤會成“巡查”，也是白無常故意給弄的吧。
“這鬼還有點稀奇，陰氣雖然多，但是不凝實……這鬼是人養出來的？”
楚環說道：“他確實是速成的。”
他把采生折割的事給白無常說了說，白無常聽完也驚怒地說道：“竟然有這樣惡劣之事？我定讓他們再多仔細巡查。”
楚環還想多問兩句，結果頭頂上就突然傳來了一聲怒喝。
“都別動！”
他擡頭一看，只看到上頭蹲著好幾個人，從打扮來看還都是警察。
是警察來了！
外面有人尖叫，還有警笛的聲音，黃寶珍跑得飛快，她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是在飛，她有預感，她有預感……
她推開旁邊的人，直接跳到地下室裏，果然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背影，背景和她記憶中的弟弟一模一樣。
不，還是有些不一樣，這都過去好多年了，他還是那麽高，一點都沒長大，身體也比之前痩得多。
但是還沒等她看到臉，那個身影就消失了，她臉上驚喜的表情也凝固在了臉上。
“弟弟！”
她茫然無措地叫了一聲，但是她的面前還是空空如也。
楚環看到白無常已經把黃寶樹拉走了，只對著她說道：“黃小姐，他已經走了。”
“他走了。”
“他走了……”
黃寶珍念了兩遍才像是反應過來了，眼淚頓時就像是斷線的珠子一樣掉落下來了。
楚環也於心不忍，對著她安慰道：“應該有機會的，你還可以再見他一面。”
黃寶珍擦了擦淚，點頭：“好。”
弟弟已經死了這件事，她在幾年前就知道了，再無法接受她也已經接受這個事實了。
她這才對著楚環說道：“剛才黃易德派人來找我，試圖強行把我帶走，我給你打電話又打不通，我只能報警了，來到這裏才看到你們出事了……”
楚環說道：“報警很好，我們已經找到證據了。”
“都別動！”
一大波警察已經沖進來了，死狀淒慘的屍體，瘋瘋癲癲的人，唯一看起來比較正常的楚環等人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就被當成了犯罪分子給拷起來了。
李宣明好不容易才爭取到了打電話的機會，他給這裏的道協打了電話，說了這邊的情況以後，道協那邊也很快派了人來了。
經過了一番溝通後，楚環他們才被放開了。
警察他們對他們還有一些懷疑，但是在李宣明用了不科學的手段，找到了黃寶樹遺留的身體組織後，他們就只剩下震驚了。
“這裏。”
李宣明推開了那個地下室的暗門，那後面還有一個房間，裏面有濃郁的藥材的味道，放著一些像是研磨的工具，裏面還躺著一個受了傷的男人，動彈不得。
那男人看到他們進來眼睛裏就全是激動。
楚環一看就知道他是另一個法師，估計是為了折磨黃易德，所以被黃寶樹留了下來。
他指著那人就肯定地說道：“這是從犯。”
李宣明也在架子上翻了起來，最後翻到了一個盒子，經過處理的黃寶樹的那些身體組織沒有被使用完，還有部分被保存在盒子裏，就好像真的只是一味藥材一樣。
除此之外，他甚至還找到了另外兩具孩童的屍體，屍體已經剩下了骨頭，楚環猜測應該同樣是被采生折割的，只是最後只成功了黃寶樹……黃易德真的是禽獸不如！
這真的是一個大案了。
他們幫忙在別墅裏收集了其他的一些證據，後來還遇到了青竹道長，順便把他也舉報了。
青竹道長也是運氣好，之前因為反噬受了傷，這兩天都躺在房間了養傷，沒出門，所以黃寶樹也沒管他，他在被警察沖進去抓住的時候，臉上都是懵逼的。
“累死了。”
等他們被放行的時候，外面天都黑了。
楚環一邊叫車，一邊對著其他人說道：“直接把外賣點到酒店吧，懶得去店裏吃了。”
“同意。”
李璇光也有氣無力地說道。
等了好一會兒車才來了，等他們坐上去後，司機看他們身上狼狽，前面還停著很多警車，又拉著線，就對著他們問道：“這裏是出了什麽事了？我看來了好多警察。”
楚環用紙擦了擦手，一臉疲憊地說道：“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死了幾個人。”
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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