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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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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小鬼

暗戀的日子難捱嗎?

當然,既怕對方沒發現自己小心翼翼的思念,又怕被對方發現而後毫不留情地、禮貌地拒絕。

但這話如果是由韓予望來問她,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解憂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定,忽然不敢靠近。

他要戳破這層窗戶紙了嗎?

“高一運動會的時候,我找了好久的角度,才能勉強把我和你都拍進取景框裏。”

韓予望握著電話,邊說著,邊朝她走來。

“初中畢業典禮你唱的那首歌,到現在我還喜歡。”

“地震那天,我要你知道的是,”韓予望彎下腰,手撐在腿上,與她平視,“我喜歡你很久了。”

解憂被他的視線鎖定,臉上不爭氣地爆紅,這些話,怎麽會從韓予望口中說出來!

她明明記得,自己沒有跟任何人說過這些事情。

起碼,在她神智清楚的情況下,是萬萬不會對他說的。

等等,神智清楚?

難道......是畢業聚會那次醉酒!

解憂無意識咬著下嘴唇裏的軟肉,原來這麽早,他就知道了麽。

“別咬自己,”韓予望早料到她的反應,他牽起她的手,就像之前在巷子入口那樣,牽她進清吧。

韓予望喝不了酒,去清吧完全是解憂的意思,自從嘗過那杯莫斯卡托後,她就愛上了果酒,如今再喝低度數的酒,她已經不會醉了。

可現在她卻想大醉一場,好把適才的事全忘掉。

韓予望這個壞心眼的,明知她臉皮薄,還要覆述她的話。

她更沒想到,自己喝醉後會變得這麽大膽。

“怎麽不說話?”韓予望端起桌上的檸檬茶,主動打破沈默。

“好丟臉。”解憂臉上的薄紅尚未褪去,她的皮膚太白,是可口蜜桃的配色。

青年眉心微蹙:“跟我表白,怎麽會丟臉。”

解憂飲下一口灰皮諾,“不是因為表白丟臉,是我沒那麽好,想必表白的成功率也不大。”

“誰說的?”韓予望不認同地搖頭,“你很優秀,解憂。”

“如果你怕成功率不大的話,”韓予望形狀漂亮的眼睛透著堅定、認真與柔情,“那就我來主動。”

“解憂,我想跟你在一起。”他道。

從高中開始,就一直喜歡你,直到現在。

“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高中那幾年,還沒分清什麽是喜歡的那幾年,就已經不想跟你分開了。”他開始剖析自己的心。

“你是認真的?”解憂反覆確認。

韓予望剛才的話落在她耳中,幾乎失真。

“我沒對別的女生說過這話,你是第一個,”韓予望稍作停頓,又補充道,“我想,也會是唯一一個。”

“但是,你先別答應我。”韓予望話鋒一轉。

“為什麽?”

“我喜歡的女生暗戀了我七年,怎麽能這麽輕易就答應我。”韓予望單手托腮,歪頭看她,“給我點時間追你,準女朋友。”

解憂被他說得暈乎乎的,好似不勝酒力,一朵接一朵煙花在她腦中綻開,她想,如果韓予望再坐得近些,也許能聽見她鼓噪的心跳。

撲通、撲通。

只為他心跳加速。

一頓晚飯吃完,清吧臨江,傍晚時太陽正要下山,二人便沿著江岸散步消食。

江面的風吹來,帶起解憂的長發,韓予望瞥見了,便擡手將她的烏發順到耳後,這樣親昵的小動作他簡直信手拈來。

解憂任由他用手作梳子,打理她的頭發。

她攥了攥空落落的手心,將目光投向身邊人抄在兜裏的手。

“準男朋友,”她學舌,“可以牽你的手嗎?”

“哪種牽?”韓予望追問。

解憂想了想:“十指相扣的那種?”

她微笑著,不再拋出問句,將韓予望放在兜裏的手扯出來,穿過他的指縫,又扣緊。

“你比我上道,”韓予望輕輕搖晃相連的十指,誇讚她,“繼續保持,不許再鴕鳥。”

“韓予望。”解憂一路牽著他,忽地喊道。

“嗯?”

“予、望。”她只是單純想叫他。

“嗯哼。”

他們沒在外面留太久,在天黑後不久便回學校了。

下地鐵後,解憂跟韓予望提起下周帶他回家的想法。

“這麽快,就要見家長?”韓予望垂頭看她,眼神意味不明。

“你不願意啊。”解憂雙手環胸,佯裝不滿。

“當然不是,”韓予望道,“只是沒想到,你這麽喜歡我。”

他閑閑道:“喜歡到,我一表白就要昭告天下。”

“誰昭告天下了,”解憂不肯承認,“至少,得讓我爸媽給我把把關吧。”

“我怎麽知道,”她說,“某人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解憂,”韓予望突然正色起來,“你沒聽清楚我的告白麽?”

他目中並無不耐,只是不想她患得患失。

“假如你安全感很低,”韓予望又道,“我會讓你安心。”

“我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解憂連忙道,“剛剛只是,不經大腦就說出口了。”

“好啦,”韓予望笑起來,“我比你更想早點確定關系。”

解憂暗道,這人今日真像孔雀開屏。

*

解憂一回學校就跟張照雲說起她和韓予望的事。

媽媽媽媽:[你跟韓予望在一起了?]

解憂斟酌道:[他說,要再給他一點時間追我,不過他本來就對我很好。]

解憂又追問:[所以讓不讓他來我們家嘛?我都邀請他了。]

媽媽媽媽:[讓他來吧,之前也不太認識這個男孩,帶過來讓爸媽看看。]

解憂心情歡欣地打字:[謝謝媽媽!他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帶韓予望回家的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

“緊不緊張?”解憂偏頭觀察韓予望的神情。

今天就是見家長的日子,解憂和韓予望打了輛車回韻城。

“當然,”韓予望捂著心口,拿腔拿調,“萬一我不招叔叔阿姨喜歡......”

“太夾了你哈哈哈,”解憂幾乎笑倒,“他們不會不喜歡你的。”

“只要我喜歡的,我爸媽也會喜歡,”她驀地正色道,“相信我。”

轎車一路開到小區樓下,解憂帶韓予望上樓,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解衡,由於已經打過招呼,他見到韓予望也不驚訝,只是註意到他背上解憂的書包,將他迎進門。

二人換好鞋,解憂讓韓予望把包給她,放進自己的房間。

韓予望沒閑著,主動去切剛買來的時令水果,張照雲笑道他有心了,他只說是應該的。

解憂家父母都會做飯,今天正好是解衡下廚,韓予望就跟解憂一起給他打下手。

“年年,你選的男朋友挺勤快。”張照雲悄悄跟女兒誇韓予望。

解憂便驕傲道:“我眼光好吧。”

飯後已是黃昏,解衡做了飯,碗便由解憂來洗,韓予望也主動進廚房幫忙,仗著解憂爸媽在客廳,順道找她說說話。

“等會兒,我就要走了,”韓予望把碗擦幹,放進消毒櫃,“沒什麽要對我說的?”

“你......”解憂掙紮了一會兒,才說,“今晚留下來吧。”

“那我睡哪裏?”韓予望故意撩撥她的心。

“當然是客房,”解憂輕描淡寫道,“難不成你還想睡我房裏,我還沒答應你呢。”

“客房也不錯。”韓予望滿意道,“反正,離你的房間也不遠。”

解憂說不過他,便洗幹凈手,朝他臉上彈了一點兒水珠。

*

留下來過夜這事兒,全是天公作美。

不久前困住解憂的那場大暴雨,也把韓予望困在準女朋友家裏。

解憂父母都很開明,知道小年輕此時正難分難舍,既然韓予望睡的是客房,便也沒說什麽。

夜裏,雨滴敲打著窗欞,韓予望正要入睡,忽然聽到一點輕微的響動。

篤、篤。

很輕的兩聲。

他自然沒鎖門,門把手便很輕易地被人擰開了,來人輕手輕腳地關上門,不敢弄出大動靜。

“哪裏來的小賊?”韓予望站在床邊,皺著眉,一臉防備,“快回去吧,我這兒沒什麽好偷的。”

“我是來,”解憂壓低聲音,“偷你的。”

“偷我的,偷我的什麽?”韓予望覺得她話還沒說完。

“我來看看你睡了沒,睡著的話,”解憂點點自己的嘴唇,“偷親你也不會被發現。”

“既然你醒了,”她的目光在韓予望潤澤的唇瓣上流連,“我是不是得打聲招呼再親?”

“那不行,你還沒答應我呢。”韓予望用她的話來堵她。

“哦,那我現在就回去,”解憂唉聲嘆氣,“談戀愛真沒勁兒,連親也不給親。”

“等等。”就在解憂轉身欲走時,韓予望拉住了她的手腕。

“親我不行,但擁抱還是可以的。”

說話間,他把女孩帶進懷裏,手掌在她腰上交疊,兩個人的之間幾乎沒有空隙,彼此呼吸的聲音清晰可聞。

解憂閉上眼睛,手攀在他結實的腰背上,享受著這難得的親密時刻。

自從那日韓予望跟她告白起,已經過去一周了。

他們除了牽手,再沒有別的、情侶間會有的舉動。

初次戀愛,她並不想進展太快,從牽手到擁抱,他們像這般慢慢來就可以了。

“困了沒,”良久,韓予望松開懷裏的姑娘,“我該說晚安了。”

“還有別的嗎。”解憂依依不舍,還想要更多。

韓予望想起剛剛索吻的某人,便慷慨地俯下身,輕緩地,極度溫柔地在女孩額上親了一下。

“啾”的一聲。

“再附贈一個吻,夠不夠?”他一本正經地問。

“下次會是真正的吻嗎?”解憂同樣給他一個問句。

韓予望給她許諾:“當然,在我們正式戀愛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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