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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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將公主送走後,席溫綸疲乏地揉揉眉心。

助理十分有眼力地替他做肩部按摩,“席總,您辛苦了。”

見慣大風浪劉秘書忍不住長籲一口氣,“這公主可真夠難纏的,但比起那位公爵還算好說話了。”

“可不是,現在一提到他我的頭就開始痛。”助理心有戚戚,“他可真有本事獅子大開口,幸好咱們也不算被動,雖然付出了代價,好歹拿到了島。”

劉秘書捏捏太陽穴,“再怎麽說也是別人的無價之寶,不拿出點誠意,恐怕連公爵門都踏不進去。就是……”

他的話未說完,富豪圈裏向來吃人不吐骨頭席氏倏然間放了一大口血,外邊的豺狼虎豹們必不會放過,再如何也要來嗅嗅氣味,看是否還能尋著分食撕咬機會。

席溫綸卻不甚在意,獲得計畫中關鍵道具,他心情不錯。

“隨他們去。”

血他是一定要放,但決不能白放。

聞腥而來的豺狼,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這個本事,能不被席氏這龐然大物囫圇吞下,變成養料。

約定的日期將近,一切最好平安無事。

席溫綸又抓著幾人核對了下儀式計畫與後期的工作,見他們拿東西的手都在顫抖,才勉強放過。

這些時日下屬們忙前忙後,覺都沒怎麽睡。

席溫綸大手一揮,“近段時間辛苦了,放你們半天假,該休息的休息,該娛樂的娛樂去吧。”

助理到底年輕,加班多日後聽到要放假,高興地小聲歡呼。

劉秘書倒是沈穩,他推了推眼鏡掩住笑意,“謝謝席總。”

“劉哥。”出門後助理用胳膊肘捅了捅劉秘書,“好不容易放假,咋一臉不開心啊?”

劉秘書苦笑一下,“老母親有令,逼我回去和親戚吃飯敘舊。”

“我懂,我懂!”助理也很不喜歡這種一年到頭見不了幾年面還要尬聊的場合,拍了拍劉秘書肩膀。

……

符瑎神情恍惚,他忘自己是如何在席氏得到席溫綸不在此消息,又怎麽重新坐回車裏。

接他還是那位司機,他不常出門,但這人似乎是專門放在別墅內負責接送出行。

席溫綸談事情場所有些遠,符瑎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方才畫面。

他明面對季邵亭做出一副冷淡樣,實際上那人拿出的事實,足以摧毀他對自己與席溫綸關系的認知。

於是見席溫綸一面的心情愈發急切,符瑎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他是怎麽想的,之前的一切都是逢場作戲麽?

符瑎倏然憶起自己對於席溫綸“特殊”助力。

理由已經解釋得很清楚。

但符瑎心底仍舊存著一絲希望,即使席溫綸與那位公主傳出消息,或許早已與季邵亭有聯系。

他不願相信往日裏那些都是虛假的,哄他心甘情願上鉤的幻夢泡影。

“司機先生,麻煩開快一點。”

符瑎終於說了他上車以第一句話。

司機一怔,忙接道:“好嘞!”

隨即踩了腳油門。

司機欣慰地放心下來,原來小符先生不高興只是因為太想見到席總而已啊!

他們這趟車程很幸運地沒遇上堵車,一段時間後便抵達席溫綸所在之地。

等司機下車想要給符瑎開門時,卻發現他早就下車跑出老遠。

慶幸他已不是當初風一吹就到瘦弱體質,良好作息下甚至把以前鍛煉的線條覆原不少。

符瑎一邊跑一邊大口喘氣,心臟猛烈地跳動,不知是因為高強度運動,亦或是即將得到最終的答案。

就在此刻,席溫綸的背影先一步出現在眼前,他身邊跟著人不少,唯獨那一位……

符瑎瞳孔一縮,腳踝不知怎地撞到旁近的路緣石,失去平衡險些摔倒,在最後一秒扶住樹幹才得以幸免於難。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

那人分明是——林郁彬!

他怎麽會在這裏,是席溫綸邀請他來的嗎?

不,還不能這麽早下結論。或許只是單純路過而已。

下一秒,席溫綸與林郁彬握了握手,他們談論似乎相當愉快,周圍的人眉目舒展。

符瑎頓時感覺臉頰火辣辣的,像是被狠狠拍打。

隨後席溫綸目送林郁彬離開,二人笑著揮手。

剛剛被磕到時疼痛倏然沿著脊背神經在腦中炸開。

疼,好疼。

符瑎有一瞬間窒息,淚珠失控地接連墜落。

砸到水泥地上的淚,洇濕出一個個深暗的圓印,像小小的困籠。

席溫綸接到下屬傳來的消息,知道符瑎要來找自己,當下便有些坐不住。

坐在對面林郁彬見狀彎起嘴角,“溫綸哥,東西也送到了,沒什麽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我送你,多謝你跑一趟。”席溫綸頷首,旋即起身。

林郁彬:“不用,我還要謝謝你呢,畢竟你沒直接安排人來拿我DNA樣本,還肯通知我一聲。”

“正好,我跟小瑎很投緣,也想知道我們之間的關系。”

前些天符瑎在床上說了那麽一嘴,席溫綸便放在了心裏。

自己未來伴侶的身份,他不願草草糊弄過去。

雖然兩人認識前席溫綸就調查過符瑎,但這些日子符瑎一連撞上倆和他樣貌相似的,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席溫綸決定請林郁彬來一趟,做個血緣關系的鑒定,或許能找到失散已久的親人也說不定。

這才有了如今這一幕。

兩人下樓,走到門口時握手道別。

席溫綸:“如果檢測中心有結果,我會派人通知你的。”

“好,麻煩溫綸哥了。”林郁彬松開手,微笑過後離開。

跟隨的人上來提醒他:“席總,司機說他們已經到了。”

席溫綸點點頭,正想著快走過去接人下車。

倏然一轉頭,便看到此刻應在車裏符瑎蹲在地上掉眼淚。

他大踏步來到符瑎身邊,神情不免有些慌張:“怎麽了?”

餘光間瞥見符瑎手虛按著腳踝,旋即將那處衣物撩起,原本雪白的肌膚腫起一大塊。

席溫綸蹙眉,難怪小孩兒哭的那麽慘。

他用手替符瑎擦掉眼淚,水漬沾上了名貴的西服。

“沒事,待會兒咱們就回家。”席溫綸一面安慰,一面吩咐人去找配備醫療用品。

很快符瑎腿上的傷被妥善處理,席溫綸見他精神狀態不佳,還特意說了些話逗他高興。

痛楚消失,可心臟某處疤痕卻無法消失。

符瑎本來想說很多很多話,甚至想質問席溫綸究竟是怎麽回事。

但他看到人那一刻,他就放棄。

問了又能怎樣?之前季邵亭事情他沒告訴自己,其他的更加沒有告知的必要。

就算得到了答案,他能保證席溫綸說的是真話麽?

他甚至都沒有足夠能力去驗證這個答案。

席溫綸就坐在他身邊,可他卻覺得兩個人距離像無法拉進越過的鴻溝。

符瑎作為穿越人士,始終覺得自己與小說裏的人物隔著次元壁。

畢竟小說中有多少個總裁,多少個首富。每一位都是人中龍鳳,天之驕子。

他見多了這種人設,並且把所有人都當成虛擬人物,甚至是抱著一種旁觀者的心態在這個世界看戲。

直到觸碰權力邊緣。

符瑎恍然發覺,原來面對強如席溫綸這樣的站在金字塔尖的人,自己完全沒辦法與之抗衡。

他現在受到的一切優渥待遇,全憑上位者的心情。

看似踏在雲端,實則行走在懸崖邊緣,一腳踩空便是粉身碎骨。

巨大不安感吞沒了符瑎,連被席溫綸抱回別墅後都是一副渾渾噩噩狀態。

“符瑎!”

他忽然被喚醒,第一眼看見的是席溫綸擔憂的面容。

“你最近怎麽了,狀態一直很差,剛才喊了好幾次,你都沒聽見。”

符瑎怔怔地盯著他,卻說不出一句話。

席溫綸用掌心試了試符瑎額間溫度。

“幸好,沒有發燒。”

他收回手,凝視著對方哭得通紅的鼻尖與雙眸。

“不要緊,任何人都有自己不想說的事,我想你不願意跟我說或許有自己為難。”

“但當你想傾訴的時候,我能做一個很好的聆聽者,一直在這裏等你。”

符瑎感覺身軀往前倒,旋即被人環抱住,熟悉的木制香包裹著他,令人感到安心。

緊繃的神經下意識放松,仿佛泡在一汪暖洋洋的溫水中。

被人撫慰感覺真的很好,更何況這人還是席溫綸。

這樣的溫暖,很快也體會不到吧……

符瑎將頭埋在席溫綸胸前,抽噎片刻後帶著淚痕睡去。

……

當符瑎醒來時,房間裏日光大亮,灑到了他的床邊。

此刻已近中午。符瑎難得這個時間點起床。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果不其然腫得厲害。

每次他們做得太過分,符瑎晨起時雙眼經常腫得像核桃。

這種他從前雖會有些為難,回憶起來時又有些甜蜜的痛感,如今只剩下了疼。

說到底,他只是無法接受被選宣判命運。

反派BOSS還是和主角受,以及白月光糾糾纏纏。

經過了這麽些時日,符瑎差不多想清楚了。

沒能力抗衡就——逃避。

既然面對不了席溫綸有極大可能拋棄自己現實,那麽就幹脆不面對。

跑。

是他腦中冒出來第一個想法。

惹不起躲得起。

就像他最初計畫的那樣,獲得一大筆財富後找個好地方躺平。

徹徹底底地遠離主角以及主角身邊的一大圈人。

不是瓜不想吃,是他真怕哪天一不小心惹到這些祖宗,被卷入劇情下場淒慘。

平平淡淡才是真!

他好不容易從原主命運掙脫,即便這般小心,還是被壞男人騙走了感情。

符瑎握拳,既然想好了對策,那麽離實行還差安排步驟。

他仿佛看到美好的明天在招手。

但唯一的重點是。

席溫綸,會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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