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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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此時一只沙灘排球“嗖”地經過二人身旁,不遠處傳來小孩的笑鬧聲。

符瑎倏然驚醒,使出猛力一把推開席溫綸:“啊哈哈不好意思,跑太快了。”

“那個,好像……”他四處張望,試圖打破這忽然襲來的暧昧氛圍,倏然望見他們之前約好要去的清吧“啊!到地方了!”

“我們快進去吧。”符瑎勾起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

席溫綸瞟了他一眼,沒說什麽,旋即擡腿走入。

他們推門時,酒館的玻璃風鈴“叮鈴鈴”作響。

這間清吧走的是西方覆古宮廷風,主打一個極繁主義,巨大的蠟燭水晶彩玻璃吊頂燈,以及餐桌上各種華麗的裝飾以及花紋繁覆的桌布,無一不彰顯著這點。

符瑎險些看花了眼,二人挑了一個靠窗可以看到海邊的位置。

正值落霞時分,天空從湛藍變成漂亮的粉紫色。

但符瑎卻無暇欣賞,他仍在回想剛才遇到的那一家子,以及……那個擁抱。

憶起那件事,他霎時兩頰漲得通紅,連忙甩頭將腦內奇怪的想法給甩出去。

“抱歉。”席溫綸突然開口。

符瑎茫然:“嗯?”

“我血緣上有關系的人對你說了些過分的話。”席溫綸垂下眼眸。

符瑎擺擺手,“啊,這個,沒事的。”反正他也當面回懟了,雖然並不是他本意。

“有關系。”席溫綸鳳眸依舊沒什麽溫度,但神情很鄭重“你打算讓我怎麽賠罪?”

符瑎不明白他為啥要執著於這個,見對方不會輕易放棄的樣子,他想了想說:“這樣吧,你請我喝這裏最貴的酒就行了。”

席溫綸擡眉:“只有這個嗎?”

“對啊。”符瑎點點頭,他剛成年不久,沒機會喝酒,好不容易來一趟有名貴酒的地方,倒不如藉機嘗試嘗試。

難得地,席溫綸沈默了一會兒,“你喝過酒?”

符瑎搖搖頭,震聲說:“正是因為沒喝過才要喝!”隨後因為自己的音量陡然增大有些不好意思地低頭。

席溫綸睇他這般堅持,遂同意了,不過多時,服務生為他們捧來兩杯酒。

符瑎將杯子放在鼻尖處輕嗅,有一股很醇厚的酒香,具體的他形容不上來。

這回輪到席溫綸主動與他碰杯,旋即開始儀態優雅地品酒。

符瑎也學著他的模樣去喝,一入嘴就被那股濃烈的味道弄得嗆住。

“咳咳。”符瑎被嗆得咳嗽幾聲。

席溫綸瞥過來一眼,隨手拿起餐桌上的紙巾,將其輕輕覆上符瑎被酒濡濕的唇邊,替他細細擦拭。

符瑎楞神地盯著他。

“小心點。”席溫綸將最後一滴酒漬擦完,把那張紙巾疊成一個四四方方的形狀,旋即扔掉。

符瑎眼眶微微睜大,他算是長見識了,他從沒看過一個人如此……遵守禮儀?

不愧是上流社會的人,財富不用卷,就開始卷藝術還有教養禮貌。

席溫綸發現手機又不斷發出嗡鳴,對符瑎說:“抱歉,我離開一會兒。”

符瑎點頭目送他離開,想不通他為什麽倏然對自己那麽好,但是細想起來,他好像一直都對自己很不錯,除了那天拉他去上班,後來也沒要求他做什麽。

就連之前被斃掉的海島也帶自己來了,說實話,他這一整天都玩得挺開心的。

還是思索不出個所以然,符瑎決定放棄思考,想太多容易把自己給繞進去。

他憶起剛才遇見的席家人,霎時對那些人產生了好奇,他們粗俗的態度跟席溫綸的行為,真不像是一家子。

畫風都不一樣。

符瑎旋即打開手機在百度上搜索,居然還真有點信息。

他滑動網頁繼續往下看,席氏現任家主是席溫綸,父親是席守誠,母親已故,名為邢晗玥。

席守誠後來另娶了卓惠蓮,兩人共育有一子席經亙。

符瑎訝然,按搜索出來的結果,席溫綸應該才比席經亙年紀大才對,為什麽現在情況反過來了?

難道……

他漫不經心地滑著手機,思索著其中的可能性,霎時一個不穩,將手機摔了出去。

好巧不巧,手機摔到了向位置走來的席溫綸腳邊,手機顯示屏朝上正放,符瑎習慣性將亮度開到最大,也沒裝防窺膜,上邊的搜索信息一覽無餘。

符瑎:……

啊啊啊剛剛還在跟別人聊天,結果一走就偷偷查人族譜,真的好社死!

此時席溫綸留意到腳下滾來什麽東西,彎下腰將它撿起來,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顯示屏上,眼神一滯。

符瑎登時絕望了,垂頭喪氣地抓著身邊之物,恰好抓到方才害他被嗆到的名酒。

為著掩飾自己臉上的尷尬,下意識拿來喝了一口。

這次入口倒沒上一次那般刺激,反而較為順滑。

他才抿了一口,面色遂被染上幾分紅潤,頓時有些暈乎乎的。

席溫綸將手機還給他,“其實你想知道的話,可以直接問我。”

他們家的破事兒在富豪圈子裏人盡皆知,席溫綸覺著倒沒什麽好隱瞞的。

這麽好?符瑎眨了眨有一絲醉意的桃花眼。

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膽子也變得大了一點:“呃,其實我最想問,那個,如果我問了你能不生氣嗎?”

席溫綸眼神平淡:“不會。”

見他這般說,符瑎將自己的疑問以及猜想說出了口:“應該是叫席經亙吧?我看搜索上的結果說他的媽媽好像是你父親娶的續弦,但是什麽他會是你哥哥?”

席溫綸剛想回答,喝了酒的符瑎像個連珠炮一樣繼續說著,打斷了他的對話。

“所以我猜測一下,你的父母親的婚姻是聯姻,但他們兩個從小認識,所以感情不錯。到了快結婚的時候,你父親又認識了席經亙的母親,一時把持不住出軌了。”

“我在想,你父親出軌完後悔了,他計畫將這件事情隱瞞起來,於是又回去跟你媽媽結婚。直到有一天席經亙的母親帶著小孩找上門來,你媽媽完全被蒙在鼓裏,這時候她也懷著孕,然後一不小心難產,生下你之後身體不好,沒幾年就去世了。”

“後來的我猜不到了,估計是因為席經亙或者你爸爸自己的想法又把席經亙的媽媽娶回來之類的?”

符瑎說著說著,倏然間打了酒嗝,眼神也變得迷離。

他沒註意到,對面席溫綸的表情變得越來越深沈,甚至有些扭曲。

席溫綸看了眼醉熏熏的符瑎,蹙眉道:“你從哪裏聽來的。”

可惜對面的小醉鬼似乎沒聽到他的詢問,繼續自顧自地說:“如果是這樣的話,真的好過分,完全沒有考慮過你的感受啊!”

席溫綸頭一次聽到這種角度的觀點,新奇地揚眉。

“明明是家人,卻只顧著自己爽快娶了小老婆,如果是我被這樣對待,我肯定會很難過的,不知道你當總裁的會不會心理更強大一點。”

符瑎說到一半身子在座位上晃了晃,旋即撲倒在餐桌,不省人事。

席溫綸:……

心中原本積蓄的戾氣盡散,看著符瑎無辜的睡顏,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看今天的活動怕是只能進行到這裏便結束了,席溫綸將人打橫抱起,往自己在島上的別墅區走去。

懷裏的人很輕,像是一碰就會碎掉,接觸到的肌膚如同牛奶般絲滑。

席溫綸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符瑎被酒熏得臉蛋紅紅,渾然不覺地蜷縮著身軀,窩在他的懷抱中呼呼大睡。

殘餘海水混合著少年自帶的香味,仿佛在炎炎夏日中飲下一罐海鹽蘇打味道的汽水般舒暢。

席溫綸拒絕了仆人們的相助,將符瑎一路抱至別墅內一間臥房中。

月光灑進屋內,符瑎躺在大床中央,蟾光透過窗戶的倒影照在他臉上,整個人泛著一層柔柔的銀白。

席溫綸的大手插進他細軟的栗發,旋即移到臉龐處,指腹滑過他潔白的額頭,描繪他眉眼精致的形狀,隨後順著高挺小巧的鼻梁而下,最終停留在肉嘟嘟的唇瓣上。

他神色覆雜地看著枕邊人安然的睡顏,不知道該說這人沒心沒肺,還是心思深沈好。

席溫綸考慮到他本人的來路,還是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所以符瑎是在向自己示弱,以藉機獲取信任麽?

手指按壓粉唇的力道略大了一些,惹得沈眠的人微微蹙眉,想要將淺啟的唇瓣抿起,無意識地蹭了蹭席溫綸的手指。

席溫綸深吸口氣,打算收回手指,卻聽身旁之人睡夢中嘟囔著什麽,旋即伸出。艷。紅的軟舌,在指尖處輕。舔。

濕。軟。的。觸。感令往日冷淡的鳳眸中猝不及防地添上一抹異色。

符瑎似乎是夢到了什麽好吃的,竟將他的手指含進雙唇之間,有意無意地。吮。吸。

席溫綸心裏像是被小貓用爪子輕輕撓過,喉頭微動,旋即如夢初醒地迅速抽回手。

他眼神幽暗地盯著自己的雙指,又將目光移至符瑎一無所覺的臉上,最終還是用床頭的紙巾將水漬擦去,然後長籲一口氣。

這人分明是專門來折磨他的。

席溫眸底深深地映著床前人恬靜的睡臉,某處已漸漸消退,歸於平靜。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的心情變得非常地差,符瑎的存在像是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身體上的缺陷。

無法被愛,也無法去愛。

席溫綸斂下眼簾,抽過一旁的被子替符瑎蓋好,繼而又將淩亂的被角悉數掖平。

他起身離開,回首將目光停駐於陷在床中央的人處片刻,旋即轉頭將門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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