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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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符瑎從並沒有五百米的大床上,頂著睡得亂糟糟的雞窩頭醒來。

他一瞬間有些恍惚,好像昨晚喝酒中途失去了意識。

那他是怎麽回來的?

符瑎將被子掀開,發現自己並沒有換衣服,當下便松了一口氣。

還好,應該沒有被做什麽。

符瑎摸著下巴思考,按理說金主跟小情兒一塊去喝酒,應該是會發生點什麽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但是!他們什麽都沒發生!甚至覺都不一塊兒睡!

回想起席溫綸的設置,又有白月光又是個ED,簡直不要太合情合理。

符瑎的心思頓時活絡起來,這說明從此往後,他無論怎麽作死地貼貼席溫綸,都不會釀成慘劇!

他真心想在床上仰天大笑三聲,只要這個事實一直不發生變化,以後他要是崩了愛席溫綸愛得要死的人設,分分鐘可以使勁往他身上蹭補救回來!

符瑎興奮地從床頭滾到床尾,他的金絲雀扮演生涯又能更進一步地摸魚了!不用時時刻刻想著自己的人設,導致打游戲也不安心。

倏然間,床頭的放置電話響起。

符瑎旋即爬回來接電話,他突然想到,自己晚上喝醉那會子不會露餡了吧?

難道席溫綸特意打電話過來聲討他的?

尚不容他多想,電話裏傳來席溫綸的聲音:“餵?符瑎?”

符瑎緊張:“餵?是席先生嗎?”

席溫綸的語調聽不出喜惡:“你醒了的話下樓來吃飯。”

符瑎微聳的肩膀頓時卸力:“好的,我馬上下去。”旋即掛了電話。

席溫綸沒說什麽,那他昨晚應該也沒有暴露。

一想到未來的歡快的劃水日子,符瑎的心登時輕松不少,他快速地洗漱,隨後噔噔噔地跑下樓吃飯。

*

海島之行因著席溫綸的一通電話結束,符瑎回到了A市原來住的那棟別墅中,繼續過他的擺爛生活。

席溫綸顯然就沒他這麽悠閑,這幾日堆積的事務就忙得他夠嗆。

直到一日夜幕,席家老宅的鄭管家來訪。

“溫綸小少爺。”鄭管家微微屈身行禮。

“鄭老。”席溫綸頷首回禮,鄭管家跟在他爺爺身邊多年,爺爺身體不好時,常常代替他出面,因此席氏年輕一輩都不敢怠慢他。

鄭管家:“不知小少爺今日身體可好?老家主十分思念您,若您有時間的話,請回老宅中一聚。”

席溫綸沈吟片刻,擡眸:“不用等,我今晚處理完就回去。”

鄭管家半鞠躬:“是,今晚老宅恭候,房間會為您提前備下。”

邁巴赫穿過高樓大廈,來到了一處與市中心接壤的大莊園。

黑色鐵門有一種可怖的森然感,在對講機一閃一閃後開啟。車輛旋即駛入深林長道中,最後在停在一幢巍峨的建築物前。

仆人為席溫綸打開車門,他擡腿下了車,慢慢踱步至門廳內。

鄭管家已等候多時:“席老家主現已歇下,小少爺不如明日再拜訪。”

席溫綸頷首,沒說什麽,便跟著引領的女仆上了樓。

轉過木制弧形樓梯,女仆領著席溫綸到三層的開放會客廳處,“溫綸少爺,請您在這裏稍作等候,夫人想見您一面。”

席溫綸瞇起眼睛,他看得出這層是平日裏卓惠蓮與席守誠經常使用的地方,處處充滿生活氣息。

隨意選了個位置坐下等待,卻遲遲不見人影。

席溫眼底浮現幾分慍色,起身準備離開此處,自行前往房間。

就在他站起的那一剎,一間半掩的房門傳來微小的聲響。

席溫綸蹙眉往發出聲音的位置,透過縫隙能窺見屋內忽明忽暗的微弱燈光。

他不知道卓惠蓮在玩什麽把戲,略帶不爽地一手將房門推開。

頂燈自上傾瀉而下,房間中央是一架巨大而華麗的斯坦威鋼琴,一位長發女子背對著席溫綸,彈奏他最為熟悉的《月光鳴奏曲》。

漆黑的發絲跟著她的動作飄飛,燈光觸及後被折射,形成一束光環,純白的裙擺亦隨之舞動,輕靈除塵。

一切的一切,與席溫綸記憶中的那個人影不斷重合。

……是她,怎麽可能?

席溫綸幾乎要被過去的記憶淹沒,他楞楞地望著那穿著白裙的背影,喉嚨裏擠出僅有他一人能聽到聲音:“媽……”

就在此時,最後一個琴鍵落下,穿著白裙的女人驀地回首,席溫綸呲目欲裂——竟然是卓惠蓮!

從前的美好記憶像被戳破的泡泡“砰”地炸裂,然後濺到地上,只剩下一灘混著灰塵、浮著細小白沫的骯臟水漬。

席溫綸陡然呼吸急促,用冷冽地鳳眸死死地瞪卓惠蓮。

她果然是最了解自己母親的人,更可恨的是,她已經不知道用這種手段惡心了他多少次!

卓惠蓮像是沒接收到他眼神裏的警告意味,往日那副謹小慎微,以揣摩討好他人過活的模樣像是瞬間蒸發。

她含笑朝他走來,“溫綸,這麽多年,你也長大了。”

“像你父親一樣,不過你父親可沒你這等好樣貌。”卓惠蓮圓圓的杏眼此刻倏然風情萬種,她緩緩靠近他,晚香玉的味道漸漸彌散。

席溫綸臉色蒼白地退後幾步,舊時的噩夢倏然襲來,厲聲:“你別太得寸進尺!”

卓惠蓮掩唇輕笑,“聽不懂呢。”

“不如……你靠近一點,再說給我聽。”她媚眼如絲,將白色長裙解開一部分,裏頭是猩紅色的。私。密。衣。物。

席溫綸腦袋裏嗡一聲,這衣服正是他小時候,頭一次在老宅書房中見到卓惠蓮時,她伏在他父親身上所穿!

胃酸滾滾湧上喉頭,席溫綸額頭冒出冷汗,手覆住大半張臉。

卓惠蓮渾然不覺,她將手輕輕搭上席溫綸的肩膀,結果被後者毫不留情面地一把推開。

席溫綸快速背過身去,扶著沙發不停地幹嘔。

縱使是卓惠蓮,亦難堪得變了臉色。

席溫綸嘔得似乎要將胃都給嘔出來,過了足足半分鐘,他才方得喘息。

卓惠蓮黑著臉抱著雙臂在一旁冷眼旁觀:“沒勁兒。”

席溫綸像是怕染上瘟疫那般厭惡地將西服外套脫下,往地上一甩,“好自為之!”旋即奪門而出。

卓惠蓮嗤笑,他們卓家如今可是席氏的大股東,席溫綸當家主的時候都不能拿她怎樣,又何況現在?

席溫綸深夜命司機驅車駛離席家老宅,回到A市中心局域的別墅。

他在離開老宅前拚命地用漱口水沖洗口腔,將異味沖掉,漱口水是玫瑰味的,弄得他滿呼吸都是玫瑰香氣。

但比起滿嘴奇怪的胃酸氣味,已經好上太多。

席溫綸的臉色還是有些青白,不過精神已好上太多,他將藏於西裝褲口袋微型監控錄音筆拿在手上把玩,得意地揚唇。

蠢女人白白送來的把柄,他滿意地哂納。

席溫綸眼底滑過一絲幽暗,自己提前布下的網,再等些時日便可收獲。

卓家盤踞多年,根系縱深,他不出手則已,一旦出手必須斬草除根,決不能留一絲卷土再來的機會。

席溫綸並非息事寧人的性子,既然這女人讓他不快活,她那蠢兒子倒是個好發洩的對象。

他放空大腦,往座包上靠。

首先……得做個局。

別墅的傭人們對席溫綸的到來都十分驚訝,但仍隨時為他準備好一切可能需要的物品。

或許是因為來得太匆忙,導致他們忘記通知了一個人——符瑎。

此刻席溫綸站在自己的主臥門口,跟打游戲打到一半的符瑎四目相對。

席溫綸:……

符瑎慌忙扯下頭戴式耳機,朝他笑道:“你、你回來啦!”

席溫綸霎時有種從嚴肅劇跳躍到二傻子喜劇的錯落感,他扶著額頭無語:“你怎麽在這兒?”

符瑎乖巧地報備:“來打游戲嘛,就主臥設備最好。”

“反正你也不太回家,我就借用一下下。”或許是上次海島之行讓符瑎膽子大了些,有些任性道,“你現在要睡覺的話,我再把東西搬回去?”

“……你。”席溫綸無奈,見符瑎鳩占鵲巢還妄圖蒙混過關,可笑又可氣地說了幾句,連他都沒註意到自己的表情逐漸變得柔和。

符瑎註意到他眼下的烏青,詢問:“你工作太累了嗎?我把東西挪出去,你躺一下?”

席溫經過長時間的工作後,有與卓惠蓮對峙,他的精神狀態早已被消耗到極限,但因為他時常處於壓力爆表的極點,竟對自己的勞累渾然不覺。

符瑎比席溫綸自己更早一些發現他需要休息。

身邊有一個人陪著的感覺,好像也不錯。

席溫綸心情慢慢好轉,一直緊繃的神經開始松動,全身的力氣倏然間不自覺卸下。

他竟腿腳一軟,控制不住地向前倒去。

符瑎不明白席溫綸為什麽講話講到一半就倒下了,他往前去接住席溫綸,被他高大的身軀壓得頓時坐在地板上。

席溫綸闔眼將自己置身於黑暗中,霎時一個軟軟的帶著香味的懷抱接住了他。

符瑎讓席溫綸的頭靠在頸窩處,手臂穿過脖子,猶豫了一下,撫上他的肩膀,將席溫綸虛虛攏在懷中。

與卓惠蓮還有外邊的諸色人等不同,符瑎身上有一種莫名安心感。

纖細柔軟的肢體將自己環住,身體隔著衣物相貼,溫暖隨之傳遞,旋即交融。

“怎麽啦,今天很累嗎?”符瑎關切,聲線軟綿綿的。

席溫綸困得眼睛都睜不開,想要讓自己就這樣放縱沈醉。

他的嘴唇無意識地在符瑎鎖骨輕蹭,滿是午夜玫瑰香味的呼吸噴灑在他耳廓頸窩處。

麻麻癢癢,令符瑎條件反射般地紅了臉。

“嗯?”見席溫綸不回答,他又問了一遍。

房間裏只剩下某人均勻的呼吸。

睡著了嗎?符瑎有些苦惱的想。

席溫綸比他高壯太多,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他伸展手腳都很困難。

唔,雖然這座山還挺好聞的。

符瑎想了想,從腋下抱住他,然後猛一使勁兒,將人抱到身後的大床躺著。

席溫綸即便被他不怎麽溫柔的動作扔過去,也沒能成功轉醒。

符瑎擦了一把額頭的汗,這年頭出來當金絲雀,沒想到還要卷體力。

席溫綸難得地睡了一個好覺,他醒來後不可置信地感到神清氣爽,深蹙眉。

符瑎……

大手在下巴處摩挲,席溫綸盯著符瑎常使用的懶人沙發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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