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木姨娘就曉得蘇莞會拿這件事說事，她早已準備好了說辭。絕不會讓蘇莞翻身。

那又如何，問的真是輕巧。

“據我所知，每月存入安和錢莊的銀目都是木姨娘親自交過去的。那麽這個月賬目還未交到我手裏，大概也是木姨娘親自交的罷？”

“這是自然。”

“那這個月的月份少了五百兩，為何木姨娘沒有察覺。反而是要把賬房先生拉到老太太面前，才裝作是剛剛知曉的呢？”

木姨娘都快被套進去了，“我自然是事先不知……”

“若是事先不知，這麽大的事居然不落實，可見木姨娘平日裏管家，是如何的陽奉陰違。連老太太與爹爹都不放在眼裏，不盡職恪守。既然如此，這相府的賬目，也斷斷不能交給你手。”

木姨娘還想狡辯，“其實妾身管家多年，事先還是察覺了點不對來。但具體有什麽不對，妾身也不知道，絕沒有疏忽……”

“既然沒有疏忽，為何五百兩銀目的事，到現在才說？”

……木姨娘整個人都楞了。好哇，這賤丫頭，居然給自己畫了個圈子，讓她自己往下跳！

還不等木姨娘詭辯，蘇莞便對著老太太跪了下去。言辭之中，竟然有些悲戚，眼眶都紅透了。老太太哪裏能經得住這丫頭的跪拜，趕緊讓她起來。

可蘇莞不起，“老太太，孫女知道自己在相府並未呆多長時間，便想著只要與各位姨娘姐妹們相處融洽，便是頂好的了。

可誰曾知，居然有人拿相府的銀目做計，逼我將相府的賬簿交出。

若是姨娘覺得自己掌家尚可，那莞兒自然就不會操這個閑心了。若不是姨娘覺得莞兒尚且年幼，擔不起這大任，也不會言辭之中咄咄逼人，句句不離莞兒身上背負的罪名。”

瞧著跪在正堂中央那小聲抽泣的女子，木姨娘恨不得此時就上前去，把那賤人給掐死。她何時句句不離蘇莞身上背負的罪名？

是，她是想用這個把蘇莞給打垮，但絕對不想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大小姐你這話未免太過了！妾身何時咄咄逼人了？”

“木姨娘懷疑這銀目是本小姐送的，或許情有可原。那本小姐自然也可以懷疑，這銀目是姨娘你見不得我掌管相府後宅。令人與安和錢莊的掌櫃私相授受，才有的今日害我之事。若木姨娘自認沒有做過，何不讓人往你屋中搜上一搜？”

聽著這話，便知來勢洶洶。木姨娘如何能讓其他人去搜她的屋子？

“大小姐！你莫在這兒不識趣。直接認了此事與你有關豈不天下太平？畢竟，我也是相府的木姨娘……”

“這話可當真是可笑。”蘇莞冷冷的瞧著這女子，“相府到底是老太太與爹爹的相府，還是你木姨娘的相府？”

只此一句，便讓木姨娘什麽話都說不出了。

因為她瞧見了老太太冷冷的神色，便知道大事不好。若不是多年後宅的歷練支撐著她，她此刻估計已經沒有什麽好的顏色，來對待相府的上上下下。

她怎麽能忘了，因為掌管相府這麽多年，早已經潛意識的把這個相府當成自己的所有物。可是這個權利，也是老太太與老爺給她的。賜給她，是眷顧。不賜給她，是仁義。

難道今日，真的是翻不了身嗎？她絕對不接受這個結果！

“大小姐，你莫在這兒套我的話……”

“我何須套你的話？”蘇莞露出一抹輕蔑的笑。仿佛這點事落到她的眼中，根本不足以創傷她。許是這得天獨厚的氣質，讓旁人都會相信，今日的事怕是跟蘇莞並未關系。

倒是這木姨娘，汲汲營營做了這麽多，就是害大小姐失去掌家的權利。

蘇莞朝老太太跪拜，“莞兒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且說與我聽。”老太太怎會不答應？

“既然木姨娘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是不會懼怕相府的下人們，前去搜查。請老太太定奪。”

木姨娘哪裏肯？“若是什麽都搜不到呢？”

“若是什麽都搜不到，莞兒從今往後具不提賬簿。”

“那好！”木姨娘也賭起了氣，“妾身也請求老太太搜一搜我的屋子，以還我的清白！”

既然當事人已經這麽說了，那老太太自然也不會平白無故的放棄這個機會。只是若是什麽都搜不出來，那她的寶貝孫女豈不是跟賬簿無緣？那怎麽行，這諾大的相府，總不能一直把這掌家的事宜都交給姨娘來處理。

但瞧著蘇莞這般恬靜的樣子，現下也只能相信蘇莞了。若是事情沒有處理好，她也會幫忙的。總之最好不要讓她失望了才好。

他們在這老太太的安慈院等了許久，大約兩炷香的時間過去。前去搜查的人，終於是把東西給逞了上來。

安媽媽接過東西，並未細看，便放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一面手裏撚著佛珠，一面瞧著這書文的字跡。沒什麽表情，卻足夠震懾相府內宅上下。

木姨娘偷瞄了兩眼，瞧到那書文，頓時臉色煞白。

怎麽會？她與木青的書文，怎麽會落到這些人的手裏？她不是把這些東西都已經讓人燒了嗎？

老太太把東西扔到木姨娘的腳下，“你且說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這絕無可能！”木姨娘瞧見書文上的字，卻是自己的無疑。但她真的已經毀掉了，不應該出現在這兒的！

霎時，木姨娘身邊的婢子突然跪了下去，害怕的哭訴著。“老太太饒命，小姐饒命！這書文，是木姨娘讓我拿去燒掉的，可……可奴婢心裏害怕，便留著了，萬萬沒有想到木姨娘竟然敢拿相府的銀目做假賬，來汙蔑大小姐啊！”

“你……你這個賤婢！”木姨娘昂手就要扇這個婢子，豈料她的手還沒有擡起來，就被人從空中攔住了。木姨娘往上一看，竟然是蘇莞這個賤女人。

蘇莞婷婷站著，那臉上恬靜的表情，怎麽看都跟她那該死的慕夫人一模一樣。

就是因為這張臉，害的她幾十年如一日的屈居人下。害的她的女兒一輩子都是庶女，害的原本屬於她的東西，都被這個賤女人奪了去。

她不甘！怎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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