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樓沒見過這種場面，這嚇得小臉慘白，腿腳一軟便栽倒地上去。那些圍著看的奴婢們可是見多了，一個個就只是捂著嘴，臉上還有些興奮。玉樓坐在地上，也沒有人去理會她。

玉樓看著那些人幸災樂禍的樣子，忽然就覺得太可怕了。明明有人在她們面前受了這樣的傷，被這樣殘酷的虐打，但她們卻好像很開心的樣子，跟看戲一樣。玉樓吞了吞唾沫，兩眼撐大。

耳邊那淒厲如同夜梟的聲音不斷纏繞著，玉樓手心冒出細汗，鼻尖還縈繞著那微微的肉焦味。胃裏一陣翻湧，想要吐出些什麽，卻什麽都吐不出來。

葉媽媽不斷把那焦黑的木塊塞到可兒身上那些傷痕，那木塊是廚房燒火用的，正好剩下來。可兒一邊扭著身子躲著，一邊嚎叫著。但可兒根本就逃不了，而葉媽媽看她越躲，心裏就越是不痛快。

下手愈發的重，幾乎要從肉裏穿過去。

可兒掙紮著，嘴裏不斷求饒:“葉媽媽，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饒了我吧。”

可兒的求饒在葉媽媽聽來，只是變相的叫喚而已。她一把抓住可兒的頭發，狠狠把她摔在地上，臉正好紮上那些碎瓦片。

這看戲的奴婢們一看，都覺得打心裏的疼啊。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卻又說起風涼話來。

“這下可好了，這臉蛋算是毀了。”

“我看這可兒呀，實在是太不會看臉色了，這受罰就受罰，還求什麽饒呢。”

“就是，她要不求饒，只怕葉媽媽早就原諒她了。之前不是有個人犯了錯，挨了葉媽媽罰，楞是一聲沒吭，葉媽媽罰了一盞茶時間，就把她放了呢！”

“真的？這樣說來，只要不出聲葉媽媽就不罰了？”

“還能有假，這葉媽媽最不喜歡那種哭哭啼啼的人了。”

奴婢們嘰嘰喳喳說著，跟麻雀似的惹人心煩。玉樓她坐在地上，就看著可兒倒在地上，好像可兒的身子有輕微的顫動，但可兒卻沒有站起來。

片刻後，玉樓看見葉媽媽把可兒給拽了起來。眾人看見可兒的樣子，險些就喊出聲來。可兒的臉並沒有什麽大礙，只是有一片碎瓦，紮進了可兒的左眼。左眼流出來的血淌了滿臉，顯得格外可怕。

可兒嘴唇不斷顫抖著，連尖叫都忘記了。她感到眼前一片血紅，左眼似乎有什麽東西深深紮入了，疼得她幾乎要昏厥過去。但頭發又被葉媽媽給死死拽住，叫她連暈過去的勇氣都沒有。

葉媽媽見可兒的左眼怕是留不住了，便說道:“罷了，今日便饒了你。”

葉媽媽也不想生事，那懷微姑娘說了。罰歸罰，罰完之後還是要回二小姐那伺候著的。這會子這可兒的臉已經是破相了，也不知道二小姐見著，會不會發火。

不過葉媽媽不懼怕二小姐，她先前可是侍奉老將軍的夫人的人，將軍夫人去世後，她便在這故芳園管著這些奴才。老將軍都對她尊敬三分，其他人又敢對她如何。

葉媽媽走後，那些奴婢也就散了。

三三兩兩說著今天這事，全然沒有半分的同情，只是覺著有趣的很。

這府裏可很久沒有人被葉媽媽罰了，她們還覺著無聊呢，這下可好，她們又有一端時間可以拿這事來說嘴了。

眾人都離開後，就剩下玉樓還有可兒兩人。院子裏一片狼藉，破碎的瓦片沾上點點血紅。焦黑的木塊還在地上，焦黑的頂端還發出微微的亮紅。

可兒她蜷縮著身子，手往左眼碰去，可是碰到那塊碎瓦片之後，就立馬縮回手，根本不敢拔出來。

玉樓猶豫了一會兒，就走了過去。

而可兒聽見腳步聲，就擡起頭。隔著血紅色，隱隱約約就看見了玉樓的樣子。

可兒冷冷笑了一聲，詭異地叫玉樓抖了一抖:“我剛才就看見小姐你了，可小姐你……根本就沒有打算救我吧。”

玉樓一楞，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而可兒站了起來，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就把左眼的瓦片猛的拔了出來。劇烈的痛楚害得可兒差點就昏了過去，玉樓楞楞地站著那裏。

可兒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左眼還流著血。可兒陰森森看著玉樓，說道:“小姐，你就打算一直被人壓著打嗎。”

玉樓不知道可兒為什麽會突然這樣子，感覺像是忽然換了一個人一樣。但玉樓對可兒的話很是感興趣，說道:“自然不想。”

可兒咧嘴笑了笑，配上滿臉的血紅，顯得詭異非常。

她是被懷微給帶到這裏的，明明她們都是奴婢，可懷微為什麽能處處在她的頭上。而玉樓，就是她服侍的小姐，明明看到她在受苦。

可玉樓什麽都沒有做，甚至不敢做。可兒忽然就覺得，如果玉樓再這樣下去，一輩子都會被人壓著，而她連帶著，也要被壓著。

可兒不想被欺負了，她的心裏憋著一股子氣。她已經毀容了，左眼的疼痛深入骨髓，可兒連哭都不敢哭，就怕被那些看好戲的人看到，又被嘲笑。

玉樓看著可兒，可兒的臉上摻雜著許多的怨氣，就像月照一樣。玉樓身子一凜，感覺自己以後要面對的，可能不再是這麽簡單的事情了。

玉樓帶著可兒回去之後，大夫給可兒看過，說是左眼已經完全廢了。

可兒沒有多大意外，但心裏還是很難過。玉樓看著可兒，經過這些折騰，身子居然也就好了大半。

玉樓看著可兒，說道:“既然你這般，便休息些日子吧。”

說罷，玉樓就要走，而可兒便喊住玉樓。

經過這一番非人虐打，可兒的心也硬了起來，也明白了一件事。

葉媽媽說的對，跟著什麽主子，就是什麽樣的奴才，主子不爭氣，做奴才的也別想好過。

可兒想讓玉樓在這將軍府裏立足，更想讓自己不必在被人打壓。

“小姐，從今以後，奴婢定會好好服侍你。”

玉樓腳步一頓，明白了可兒的意思，便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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