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問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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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認為這小姑娘有這麽大的膽子，敢說自己是將軍府的二小姐，而且她剛才口口聲聲都提到了陳姨娘，定然是那陳姨娘告訴她的。也不知曉這小姑娘從何而來，在這裏待了多久，更不知道陳姨娘是怎麽把她藏著的，這麽久也沒讓人發現。
蘇莞仔仔細細打量著那姑娘，見她露在外頭的手腕跟腳腕都細瘦得只剩下骨頭，看著像是被人苛待的模樣，但身上並沒有半分傷痕。且衣衫也是極為破舊的，像是穿了又穿的樣子。陳姨娘縱然是想抱個孩子，以寬慰自己失去孩子的痛心。
但這個小姑娘已經六七歲，而她的孩子就算還活著，也不過是一歲多。若是陳姨娘為了討孩子，想用了招弟一法，也得用那看著就比較富貴的男孩，怎麽會尋了這般一個可憐瘦小的姑娘？
蘇莞並沒有深想，只是走到一旁，叫青衣將她扶了起來。
小姑娘醒過來的時候，懷微也帶著人過來了。小姑娘瞪著黑漆漆的大眼睛，一臉的慌張，蘇莞見著，便說道:“我們並沒有惡意，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這對你是有好處的。”
蘇莞並沒有說假話，若是這件事就這樣被壓著，她也躲不了多久。舅母張氏可不是個簡單好對付的人，姨娘陳氏瞞得住一時，瞞不住一世。不如趁著還沒鬧出什麽事的時候先說了，也免得日後受苦。
小姑娘儼然不相信蘇莞的話，但此時她也不得不答應。
她看著那幾個丫鬟，就知道自己是鐵定跑不了的。
不由垂下頭，都怪自己，如果好好聽陳姨娘的話，不跑出來就好了。可是這個地方，陳姨娘不是說只有她自己知道嗎，為什麽這些人也會知道。
小姑娘擡起頭，看著那個滿臉浮躁的慕九，心裏頓時失落起來。
陳姨娘說，她也是這將軍府的小姐。明明也可以跟慕九一樣，享受著最好的東西，穿著最好的綾羅綢緞，不用饑一頓飽一頓的。
明明都是小姐，為什麽自己活的比下人還不如……
在那一瞬，小姑娘的心裏充斥著很多不滿，她不甘心，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要比慕九差這麽多。陳姨娘的屋裏只有一個丫鬟伺候著，她也一直住在陳姨娘旁邊的破屋裏。姨娘的吃食不好，她的吃食就更不好了。
什麽都是剩下的，什麽都是別人看不上的。
有次她撿了一支木簪，歡喜得不成樣子，但後來看到陳姨娘屋裏的丫鬟很是嫌棄地把一根同她手裏一模一樣的木簪隨手扔掉後，那根木簪像是一根尖刺，攪弄著她的心。
她當做很珍貴的，原來只是別人不要的。
她一直問陳姨娘，為什麽她要待在那個地方。可陳姨娘看著她就哭，只會讓她等著。等爹爹把她接出來，等爹爹告訴大家，她是將軍府的二小姐。
她就一直等，一直等。不知不覺等了一年多，可爹爹還是沒有來。
陳姨娘怕她實在難受，就偶爾帶她來這裏，讓她玩上一會兒，但其實也只是玩了片刻，也極少來。
今日陳姨娘身子不舒服，她一個人偷偷跑了出來，本只是打算玩上一小會兒，不曾想就遇到了慕九。
小姑娘認命的起身，跟著幾人走了。
心裏抱著一絲希望，這樣就能見到爹爹了吧，這樣就能成為二小姐了吧。
蘇莞與慕九走在前頭，時不時看著那低著腦袋的小姑娘，總覺著那小姑娘可憐，但如今又不是該可憐她的時候。真是各自有各自的難處，各自有各自的煎熬。
幾人到了張氏的院子，進院就瞧見張氏在院裏的花架下乘涼，那綠得發光，綠得滴水的葉子層層堆在花架上，倒堆出了一方清涼。
張氏坐在花架下，手裏還修著一個花樣子，瞧那面料，約摸是給慕松做的香囊。
張氏繡得專心，身旁的於媽媽眼見，瞧見慕九與蘇莞，連忙低聲提醒道:“夫人，大小姐與表小姐來了。”
張氏擡起頭來，看著慕九與蘇莞掐了一分正好的笑意，說道:“你們怎的想著來我這兒了？”
慕九猶豫了一會兒，倒有些擔心張氏知曉了會不會生氣。但轉頭看著蘇莞一臉的從容模樣，心裏便安穩了些。
幾人走進院裏，張氏瞧著自己女兒臉色不對，心裏頭隱隱有些不安。但看到幾人身後的瘦小姑娘時，先是眉頭一皺，再看到那姑娘的模樣時，手猛的一抖，那針尖忽的就刺入指腹裏，頓時浮現出一滴鮮紅。
於媽媽在旁邊一看，驚呼了一聲，連忙說道:“哎呀！夫人，仔細些手。你們！還不快那些藥來！”
於媽媽招呼著丫鬟去拿藥來，而張氏只是擺了擺手，收斂了一下臉色，這般還笑得出來:“你們這是有什麽事？”
慕九方才看著母親的反應那麽大，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就沒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慕九求救的看著蘇莞，而蘇莞只是安慰似的一笑，並不言語。
她雖然是將軍家的外孫女，但這畢竟是舅舅的家事，她不該摻和的。
見蘇莞不說，慕九小臉一垮。吞了吞口水，說道:“母親，我來是有事要問你。”
張氏笑了笑，顯得溫和大方。但那笑意不達眼底，叫人看著生寒。
那個小姑娘的模樣，叫她想起一個很是不喜歡的人。
為什麽小九會把她帶來，那個小姑娘到底是什麽人？
“你這孩子，有什麽話同母親直說便是。”
慕九聽著，便要開口，但蘇莞瞧了瞧左右，笑道:“舅母，這外頭太陽著實毒辣，不如進屋裏說？”
張氏一怔，旋即說道:“倒也是，還是快些進屋吧。”
說罷，張氏就先走進屋裏去，只是轉身時一直打量著那個小姑娘，眉頭深皺著，似乎如何也撫不平。
蘇莞方才的話，其實是想屏退下人。到底是什麽重要的事，不能當著太多的人面說話。
張氏的心像是被黏膩的漿液粘住，不斷向下沈著沈著，直直沈向沒有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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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莞仔仔細細打量著那姑娘，見她露在外頭的手腕跟腳腕都細瘦得只剩下骨頭，看著像是被人苛待的模樣，但身上並沒有半分傷痕。且衣衫也是極為破舊的，像是穿了又穿的樣子。陳姨娘縱然是想抱個孩子，以寬慰自己失去孩子的痛心。
但這個小姑娘已經六七歲，而她的孩子就算還活著，也不過是一歲多。若是陳姨娘為了討孩子，想用了招弟一法，也得用那看著就比較富貴的男孩，怎麽會尋了這般一個可憐瘦小的姑娘？
蘇莞並沒有深想，只是走到一旁，叫青衣將她扶了起來。
小姑娘醒過來的時候，懷微也帶著人過來了。小姑娘瞪著黑漆漆的大眼睛，一臉的慌張，蘇莞見著，便說道:“我們並沒有惡意，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這對你是有好處的。”
蘇莞並沒有說假話，若是這件事就這樣被壓著，她也躲不了多久。舅母張氏可不是個簡單好對付的人，姨娘陳氏瞞得住一時，瞞不住一世。不如趁著還沒鬧出什麽事的時候先說了，也免得日後受苦。
小姑娘儼然不相信蘇莞的話，但此時她也不得不答應。
她看著那幾個丫鬟，就知道自己是鐵定跑不了的。
不由垂下頭，都怪自己，如果好好聽陳姨娘的話，不跑出來就好了。可是這個地方，陳姨娘不是說只有她自己知道嗎，為什麽這些人也會知道。
小姑娘擡起頭，看著那個滿臉浮躁的慕九，心裏頓時失落起來。
陳姨娘說，她也是這將軍府的小姐。明明也可以跟慕九一樣，享受著最好的東西，穿著最好的綾羅綢緞，不用饑一頓飽一頓的。
明明都是小姐，為什麽自己活的比下人還不如……
在那一瞬，小姑娘的心裏充斥著很多不滿，她不甘心，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就要比慕九差這麽多。陳姨娘的屋裏只有一個丫鬟伺候著，她也一直住在陳姨娘旁邊的破屋裏。姨娘的吃食不好，她的吃食就更不好了。
什麽都是剩下的，什麽都是別人看不上的。
有次她撿了一支木簪，歡喜得不成樣子，但後來看到陳姨娘屋裏的丫鬟很是嫌棄地把一根同她手裏一模一樣的木簪隨手扔掉後，那根木簪像是一根尖刺，攪弄著她的心。
她當做很珍貴的，原來只是別人不要的。
她一直問陳姨娘，為什麽她要待在那個地方。可陳姨娘看著她就哭，只會讓她等著。等爹爹把她接出來，等爹爹告訴大家，她是將軍府的二小姐。
她就一直等，一直等。不知不覺等了一年多，可爹爹還是沒有來。
陳姨娘怕她實在難受，就偶爾帶她來這裏，讓她玩上一會兒，但其實也只是玩了片刻，也極少來。
今日陳姨娘身子不舒服，她一個人偷偷跑了出來，本只是打算玩上一小會兒，不曾想就遇到了慕九。
小姑娘認命的起身，跟著幾人走了。
心裏抱著一絲希望，這樣就能見到爹爹了吧，這樣就能成為二小姐了吧。
蘇莞與慕九走在前頭，時不時看著那低著腦袋的小姑娘，總覺著那小姑娘可憐，但如今又不是該可憐她的時候。真是各自有各自的難處，各自有各自的煎熬。
幾人到了張氏的院子，進院就瞧見張氏在院裏的花架下乘涼，那綠得發光，綠得滴水的葉子層層堆在花架上，倒堆出了一方清涼。
張氏坐在花架下，手裏還修著一個花樣子，瞧那面料，約摸是給慕松做的香囊。
張氏繡得專心，身旁的於媽媽眼見，瞧見慕九與蘇莞，連忙低聲提醒道:“夫人，大小姐與表小姐來了。”
張氏擡起頭來，看著慕九與蘇莞掐了一分正好的笑意，說道:“你們怎的想著來我這兒了？”
慕九猶豫了一會兒，倒有些擔心張氏知曉了會不會生氣。但轉頭看著蘇莞一臉的從容模樣，心裏便安穩了些。
幾人走進院裏，張氏瞧著自己女兒臉色不對，心裏頭隱隱有些不安。但看到幾人身後的瘦小姑娘時，先是眉頭一皺，再看到那姑娘的模樣時，手猛的一抖，那針尖忽的就刺入指腹裏，頓時浮現出一滴鮮紅。
於媽媽在旁邊一看，驚呼了一聲，連忙說道:“哎呀！夫人，仔細些手。你們！還不快那些藥來！”
於媽媽招呼著丫鬟去拿藥來，而張氏只是擺了擺手，收斂了一下臉色，這般還笑得出來:“你們這是有什麽事？”
慕九方才看著母親的反應那麽大，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瞬間就沒了，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慕九求救的看著蘇莞，而蘇莞只是安慰似的一笑，並不言語。
她雖然是將軍家的外孫女，但這畢竟是舅舅的家事，她不該摻和的。
見蘇莞不說，慕九小臉一垮。吞了吞口水，說道:“母親，我來是有事要問你。”
張氏笑了笑，顯得溫和大方。但那笑意不達眼底，叫人看著生寒。
那個小姑娘的模樣，叫她想起一個很是不喜歡的人。
為什麽小九會把她帶來，那個小姑娘到底是什麽人？
“你這孩子，有什麽話同母親直說便是。”
慕九聽著，便要開口，但蘇莞瞧了瞧左右，笑道:“舅母，這外頭太陽著實毒辣，不如進屋裏說？”
張氏一怔，旋即說道:“倒也是，還是快些進屋吧。”
說罷，張氏就先走進屋裏去，只是轉身時一直打量著那個小姑娘，眉頭深皺著，似乎如何也撫不平。
蘇莞方才的話，其實是想屏退下人。到底是什麽重要的事，不能當著太多的人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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