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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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折騰了一個多時辰,朝眠猛得將宋淮寧從自己身上踹開,她感覺她現在就像被鬼怪妖魅追著吸精氣的倒黴書生,再吸下去命不久矣。

宋淮寧饜足,一雙眼睛笑瞇瞇像只狐貍,眼底散發著暧昧的柔光。朝眠看著,忍不住又給了他一巴掌,“啪”得一聲,清脆極了,但沒怎麽用力。

宋淮寧被扇懵了,楞了一瞬,又笑嘻嘻地拾起朝眠用來打他的那只手啄親。

朝眠倚著床,聲音疲憊:“還沒審你,昨晚去哪兒了?回來的那麽晚。”

宋淮寧往她身邊靠了靠,說:“去解決了一個麻煩,免得你擔心我哪天會被人害死。”

朝眠聞言正色道:“找出想害你的人了?”

宋淮寧臉色一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說了你可能不會信。”

朝眠瞇著眼睛:“別告訴我是宋淮柏。”

宋淮寧眼底浮過晦暗神色,搖了搖頭說:“不是他。”

“那是誰?”

宋淮寧沈默良久,看上去特別難過:“是我母親,虎毒尚不食子,我是她親兒子,我不明白......她到底為何要這麽做。”

竟然是孟止菱,她不是凡人嗎?朝眠內心驚愕,沒理會又纏上來抱住她的宋淮寧。

宋淮寧不滿朝眠走神,低喃抱怨道:“你一點不關心我,你都不安慰我。”

朝眠低頭看向把臉貼在她胸前的宋淮寧,她用手指繞起宋淮寧一縷頭發,輕輕往下拽了拽,在宋淮寧看向她的時候,問道:“你娘從前可認識什麽江湖術士嗎?她是不是受人蒙騙了,怎麽會用這種歪門邪道來害你?”

宋淮寧的註意力全在朝眠瓷白的脖頸上,他看著那塊皮肉,想咬。

宋淮寧低頭在朝眠頸側猛吸了一口氣,香味淡雅,令人上癮,他啞著嗓音說:“她一向不太管我,我們不常見到,我不知道她都與什麽人來往。”

朝眠感覺到宋淮寧的小動作,有些縱容地沒有制止,若有所思問:“那她知不知道,這些歪門邪道會要了你的性命?”

宋淮寧垂眸,雙臂環住朝眠,小聲說:“她知道的。”

朝眠嘆口氣,宋淮寧現在就和一只被人遺棄,可憐巴巴的小狗似的。她忍不住心疼揉了揉宋淮寧的耳垂,說:“沒事,你娘不要你了,你還有我,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宋淮寧楞了楞,差點憋不住笑,他把臉埋在朝眠身上,忍耐地長嘆一聲,說:“你發誓,你一定要好好對我。”

朝眠抱住他的腦袋,真正地發誓道:“我發誓我會好好對你。”

宋淮寧擡起臉,露出一雙燦若明星的眸子,長睫忽閃忽閃,像兩把小扇子扇進了朝眠的心裏。

朝眠想,等宋淮寧死了,她一定要把他帶到天界去。

兩人又在床上膩歪了一會兒才一起出門,宋淮寧被哄了一早晨,美得摸不著東西南北。騎馬去皇宮的路上滿臉帶著笑意,嚇得他一眾侍下心驚膽戰。畢竟平時這位活爹一笑,文武百官生死難料。

這天過後,朝眠覺得自己和宋淮寧的關系似乎又更近了一步。主要表現在宋淮寧比以前更愛撒嬌了,也比從前任性了,特喜歡使小性子。

朝眠不討厭他這樣,雖然有時會被氣到,但大多時候的宋淮寧,都是可愛的。

如膠似漆的粘糊日子過了差不多三個月,朝眠已經能體會為什麽會有人不愛江山愛美人了。她目前唯一不滿意的地方是,在某些特殊時刻,她家這位大美人實在太令人難以招架了。

風和日麗,易出游,朝眠帶著紅雨上街,兩人漫無目的逛了一個多時辰,買了許多稀奇古怪的東西,覺得累了便在一個香茶鋪子裏歇腳休整。

這地方安靜舒適,朝眠一杯熱茶剛下肚,忽然看見一位許久不見的老故人,她忙想閃身,可惜來不及了。

宋淮柏一路跑過來,撲通跪在了她面前,衣服破破爛爛,都不能說是乞丐,完全像是一個遭人追殺的亡命徒,和從前錦衣玉食趾高氣昂的貴公子模樣簡直天差地別。

單是衣服外裸露的皮膚,就沒有一片好肉,布滿青紫瘀血的皮膚上,還有很多血淋淋露著白肉的傷痕,臉上也多了好幾道難看的疤。

周圍的人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宋淮柏像條喪家犬,哭得滿臉都是淚:“惜言,我終於找到你了,你,你救救我......快救救我,那個瘋子不肯放過我,他是要我死。”

朝眠心裏特別解氣,但在宋淮柏面前該演還是得演,一邊扶起他,一邊泫然欲泣佯,裝不知情:“夫君,你怎麽會變成這副樣子,到底是誰幹的?”

宋淮柏被嚇破了膽,畏畏縮縮不敢擡頭見人,用快哭了的語氣說:“我出不了城了,他滿京城的找我,如果被他找到,我我......我,我就完了!我死定了......他想剁我的手腳,拔我的舌頭,如果不是我逃出來,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聽上去不錯,朝眠暗暗地想。

“你說的人到底是誰,我們出去說,這裏人太多了。”朝眠扶著他往外走,他咬牙切齒,卻不敢高聲,“除了宋淮寧還能有誰!”

紅雨見到宋淮柏之後就沒了好臉色,她是朝眠的陪嫁,前幾年跟著朝眠在宋淮柏和他幾房小妾的擠兌下討生活,現在看著宋淮柏落魄的樣子,也只當他是罪有應得。

巷子裏靜悄無聲,朝眠支開了紅雨,獨自面對宋淮柏的控訴。

“他就是個畜生!是個冷血無情的瘋子!我跑出來了,我終於逃掉了,我又遇見你了,真好。你看到了嗎,連老天爺都不幫他,你不知道我是怎麽跑出來的,我快被他打死了,他那麽對待我,他該下地獄!”

宋淮柏說話顛三倒四,他看著朝眠那張被養的白嫩紅潤的臉,心裏恨毒了。全都是因為她,因為她那個瘋子才將自己折磨成這樣,巧兒為了救出他,不惜葬送性命,他一定要報這個仇!

宋淮柏恨不能現在活活掐死朝眠,但他不能。

他很清楚,如果眼前這個可恨的女人死了,他就真的沒活路了。

“你過得還好嗎?”宋淮柏故作深情,緩緩觸碰上朝眠的臉,可他一手臟泥,把朝眠白生生的臉蛋弄得灰撲撲。

朝眠不著痕跡地避了避,滿腹愁意,“怎麽會好呢?他權勢滔天,豈是我能對付得了的?本想一死了之,保全清白,可我實在放心不下夫君,沒想到,他竟如此喪心病狂。”朝眠語氣一頓,睜大雙眼看著宋淮柏,“夫君,你不會怪我吧?我沒能力救你,反把你連累成這樣。”

宋淮柏此刻怎麽敢說實話,低眉順眼道:“不,都是因為我,你才會委身於他,惜言,我沒想到你竟如此重情重義,從前是我負你,都是我的錯,是我太混蛋了。”

宋淮柏邊說邊扇自己巴掌,他的手掌和臉都有傷,打一下鉆心的疼,朝眠等他扇了幾下,才一臉驚訝地攔住他。

宋淮柏直接捧起朝眠的手,好像走投無路的人望著最後一絲曙光,對這個世界的恨完全蓋住了愛,虔誠之下是無盡的怨毒:“他喜歡你,他喜歡瘋了,所以他就拆散我們,他該死!惜言,殺了他,只要你殺了他,我們就能團聚,我們才能遠走高飛。”

朝眠聞言恐懼地直搖頭:“夫君,我沒殺過人,我不敢。”

宋淮柏低吼道:“不殺了他我就會死!你想我死嗎?還是說你舍不得你的榮華富貴,你也被他的那張臉迷住了,你舍不得離開他了?”

朝眠哭著爭辯:“你怎麽能說這種話?我們夫妻幾年,你還看不見我的真心嗎?”

宋淮柏聽朝眠這樣說,松了一口氣,忙道:“我當然看得見,所以我想和你在一起啊,惜言,我想彌補你,沒人幫得了我們......只有我們能幫自己。”

“是......沒人能幫得了我們。”朝眠咽了咽口水,疼惜地摸了摸宋淮柏臉上的傷口。她的力道不輕不重,沾染了泥土的手指,碰上血還沒幹的傷痕,讓人疼得咬牙切齒。

宋淮柏忍著沒躲,聽見朝眠堅定地對他說:“夫君,我一定會殺了他,替你報仇。”

宋淮柏笑了,流著淚抱住朝眠,說:“我一定會帶你遠走高飛,以後絕不會再有別人了,我只要你一個,我掙錢養你,我們生一堆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徹底擺脫這個瘋子。”

朝眠重重點頭,也抱住宋淮柏。

“夫君,我有辦法讓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死,我今日買些致命的毒帶回去,想法子哄他吃下,明日戌時一刻,我們還在這裏碰頭。夫君,你一定要躲好了,萬不能被他找到。”

宋淮柏連連應下:“好,我知道,你也要註意安全,哄他服下毒就趕緊跑出來。”

朝眠放開宋淮柏,柔聲道:“嗯,那我先走了,你一定要藏好啊。”

刺目的陽光下,宋淮柏看著朝眠的背影漸漸遠去,眼神陰翳得嚇人。

從藥鋪出來以後,紅雨的臉色難看的不行,見路上行人不多,她踟躇向朝眠附耳,囑咐道:“夫人,您萬不可做傻事。”

朝眠捏了捏手裏那一小包砒霜,威脅紅雨道:“你是我的人,不準跟宋淮寧告密。”

紅雨氣紅了一雙眼,怒其不爭:“現在府上誰人看不出,相爺對您一往情深,把您捧到心尖上,就算您一時興起想騎著他的脖子上街,他都興高采烈伏下身子讓您騎,您要是為了一個不值當的人辜負相爺,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朝眠聽完之後明顯不高興:“他不是不值當的人,我喜歡他。”

紅雨低著聲音怒道:“夫人!您若一意孤行,我無論如何也要告訴相爺,這麽多年了,大少爺是什麽樣的人您還看不明白嗎?你被他如今的三言兩語迷惑,遲早重蹈覆轍,落個無辜慘死的下場,倒不如我先告訴了相爺,也好讓你少受些罪。”

朝眠蹙眉:“你威脅我?”

紅雨閉了閉眼:“您現在把毒扔了,奴婢就當什麽也不知道。”

朝眠輕輕嘆了口氣,認真地說:“紅雨,若你想去告密,那就去告吧,我心已決,就算是死,我也要和我夫君死在一起。你如果念著跟我這麽多年的情分,那就閉緊嘴巴。”

紅雨嘴唇顫了顫:“夫人......”

朝眠沈默不語,卻莫名氣定神閑。

......

天色晦暗,屋裏才點了幾盞燈,照的四下明晃晃,也給宋淮寧臉上鍍了一層暖和的光。

但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幾個黑影人,神色格外冷情,語氣中含著瘆人的怒意,風雨欲來:“一個受了傷的廢物凡人,你們也能看丟?”

幾個黑影人似乎被什麽力量扼制住,喉嚨裏發出痛苦的低吼聲,宋淮寧五指間的金色光芒越發璀璨,同時也越來越刺眼,薄唇輕啟,不帶絲毫情感:“三日之內把人找回來,不然就由你們替他去死。找到人後立刻拔了他的舌頭,廢了他的手腳,扔到專供男妓的窯子裏去。”

黑影人一俯身,瞬間化為霧氣消失。宋淮寧嘴角彎起一抹惡毒的弧度,眸光閃爍,他就要宋淮柏求死不能,方解他奪妻之恨。

更重要的是,一個骯臟的賤貨,看她還怎麽留戀。

不多時,書房門被敲響了,周鎮聽到宋淮寧應聲,才推門走了進來,恭敬地說:“相爺,紅雨姑娘有事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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