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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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宋淮寧坐在案前書寫什麽，房門一響，他擡頭看見朝眠挎著一個包袱走了進來，包袱分量不輕，壓得朝眠半邊肩膀往下墜。
宋淮寧驚喜不已，想也不想起身走向朝眠，接過了她那個沈甸甸的包袱。
宋淮寧掂了掂，問：“阿言，這裏裝了什麽？”
朝眠讓宋淮寧把包袱放在桌上，然後獨自向前走去，繞過幾個書架，她看到了一排排熟悉的書本，她在最靠裏的書架上翻翻找找。
前不久，朝眠小書房裏的東西全讓宋淮寧給挪他這裏來了，朝眠東西不多，只占一角足以，她跟宋淮寧說她要裏側的角落。
宋淮寧在後面看著朝眠自顧自翻找東西，把腿一邁湊了過去：“阿言，你在找什麽？我和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找。”
自打東西挪過來之後，朝眠還是第一次來，她對這裏不是很熟悉，找了好久才找到她要的箱子。
墨黑色的箱子上了鎖，沈甸甸的，朝眠毫不客氣對著宋淮寧吩咐道：“把這個也搬到桌子上去。”
宋淮寧雖不知道朝眠要幹什麽，但是依言照做，心裏甜滋滋的，覺得自己把為人丈夫的身份坐得越發瓷實了。
朝眠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從荷包裏掏出銅黃鑰匙，當著宋淮寧的面，打開箱子上的鎖。
箱子裏還有幾個也上了鎖的小匣子，以及十多本破舊的書。
朝眠又將一旁的包袱拆開，六塊灰白色粘著濕潤的泥土的錐子形石頭，把鮮藍色的包袱弄得臟兮兮。
宋淮寧不明所以，拿起一塊石頭看了看，指腹觸上石頭上塞著泥的密集紋路，不解問：“這是什麽？”
朝眠如實道：“我不知道，但看著不像是好東西。”
她又繼續在箱子裏翻翻找找，終於從一摞書下面，找到一只同樣上鎖的小匣子，她把匣子拿出來，卻沒找到鑰匙。
朝眠想也不想，直接從發髻上拔下一支尖尖的金簪，將匣子撬開。
匣子裏放著一沓紙，每一張紙上滿滿當當都是覆雜的符文、咒術、以及陣法。這些是朝眠平時閑著無事，想到一個寫一個，慢慢積累下來的。
她將這沓宣紙一分為二，自己留一份，又給宋淮寧一份，說：“找跟石頭上的鬼畫符相似的。”
宋淮寧沒多問，只點了點頭，默不作聲打量著自己手裏的半沓紙。
不到三刻功夫，他們就翻完了這些令人眼花的紙張。
朝眠找到三張，宋淮寧找到兩張，五張紙上墨跡細密，可惜只有零星幾道符咒跟石頭上的鬼畫符有些相似。
朝眠隨手拿起一支宋淮寧的毛筆，將那幾道相似的符咒圈出來。
朝眠越看臉越沈，怎麽那麽像北峰邪術......
兩千多年前，北峰出了一位傀儡師，他以活人練偶，再以人偶精血養自身，維持長生不死之道。他的這一術法，被稱之為北峰邪術。早在很久之前，傀儡師被天界的一位上仙所斬殺，他用一輩子鉆研出來的邪術延續至今，早變得五花八門。包括不限於采陰補陽，吸□□元，換魂奪舍之類。
石頭上的符文跟北峰邪術很相像。
朝眠不敢真的往歪門邪道上走，但不妨礙她感興趣，對此也略有研究，常跟鬼怪妖魔打交道，研究邪術也等同於知己知彼。
“你得罪什麽人了嗎？”朝眠看向宋淮安，表情嚴肅。
宋淮寧只是笑了笑，朝眠恍然，這句話等於白問，宋淮寧得罪的人站滿這一屋子也不行。
朝眠無奈，犯難道：“算了，靜觀其變吧，你多註意。”
宋淮寧如今已然不是凡人之軀，但他吃了沒有機緣的虧，從未涉獵過任何仙法邪術，認知也只是比普通凡人多一點點。
朝眠讓他找的那些符咒，他一個都看不懂。
宋淮寧打量著那六塊石頭，問朝眠：“你是從哪裏找到這些的？”
朝眠也不隱瞞，回答道：“從你書房外的墻根裏挖出來的，有人要害你。”
宋淮寧的臉色看上去很平靜，始終帶著笑，又問道：“這些石頭會讓我怎麽樣？”
朝眠卻搖了搖頭，故作神秘：“不說，我怕會嚇到你。”
其實朝眠也不大清楚，北峰邪術用途廣泛，總不可能是滋養他的就對了。
朝眠把匣子書本都收回，將箱子重新上鎖，囑咐宋淮寧道：“去派幾個人查查，不然萬一哪天丟了性命，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宋淮寧聽完這些話絲毫不怕，臉上笑意更甚，狡黠地問：“你關心我啊？”
朝眠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是挺關心的，畢竟人都很脆弱，實在太容易死了。”
宋淮寧上前一步抱朝眠入懷，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溫柔繾綣：“我不會死，我要好好的和你一起活下去。”
朝眠沒說別的，只安靜靠在他懷裏，聽著滾燙有力的心跳聲，她不由看向包袱上的六塊石頭，心頭湧上幾分擔憂。
宋淮寧敏銳察覺到了朝眠情緒上的不對勁，低頭親了親她的額角，不停地柔聲安慰。
但朝眠要的不是安慰，是解決事情的辦法。
宋淮寧動作很快，沒幾天，邪咒石的事就讓他查出了端倪，蛛絲馬跡指向的那個人十分出乎意料，但宋淮寧卻不怎麽感到驚訝。
那人正是生養他的親娘——孟止菱。
盛夏的夜晚悶熱，月光如水，沈靜幽森，偶爾吹來夜風，枝葉砂砂作響，氣氛顯得詭傑古怪。
宋淮寧一身皓白衣袍站在月下，手中利劍的寒光一閃一閃，隱匿於黑暗中的臉表情冷淡，嘴角勾起一抹陰氣森森的弧度。
孟止菱與他對持，眼中滿是戒備。
她問：“你要殺我？”
宋淮寧輕嗤一聲：“是您要殺我。”
孟止菱慌了神，死不承認：“你是我的兒子，我怎麽可能會害你？”
宋淮寧一步步朝她靠近，語氣沒有起伏道：“這個問題我也想不明白，所以我來問您了，我的親生母親，為何想要置我於死地？她怎麽會想殺了她的親兒子？”
孟止菱了解宋淮寧就如同了解她自己，因為他們骨子裏是一樣的人，身上也留著同樣的血。
他是鐵了心，今夜要殺她。
孟止菱悲傷恐懼的表情不似作假，而在宋淮寧緩緩走過來，距她只剩一米距離的時候，她露出兇相，五爪生出猩紅尖利的銳甲，冒出幽幽紅光，抓向宋淮寧的脖子。
宋淮寧避也不避，一把擒住孟止菱的手腕，低眼看著她尖利如獸類的五爪，有些諷刺道：“難怪......” 難怪他也是個怪物。
宋淮寧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也沒有半分心慈手軟。他說：“雖說我的這條命是您給的，可它現在已經歸我了，誰也奪不走，您也一樣。”
宋淮寧剛說完，便揮劍刺向孟止菱，孟止菱以手接招，生生折斷了那把削鐵如泥的劍，雙手行如鬼魅，有把宋淮寧撕碎的勢頭。
宋淮寧棄劍避開攻擊，手中凝出金色光芒，蓄力一擊想要一擊斃命，可也被孟止菱躲過。
孟止菱前身是鬼邪，這輩子投胎轉世成了凡人，也沒有放棄修練補養，法力養回兩成，現下能跟宋淮寧過幾招，時間一久她就開始吃力，及時抽身跑了。宋淮寧絕不做放虎歸山的蠢事，立即飛身跟上。
到了後半夜，孟止菱逃不掉了，她雙手雙腳被帶著黑氣的金光纏住，吊至半空，心中無盡後悔，恨不得回到過去毀了宋淮寧的魂魄，把他當個行屍走肉養大，也不會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在生宋淮寧之前，孟止菱已經懷過五個胎兒，皆被她悄聲墮了。她要的從來不是孩子，而是鬼體，她現在的肉身是凡人，養出鬼體很難，歷經千辛，才得到宋淮寧那麽一個，原本想留著他的魂魄，更好滋養鬼體。
是她大意了，一個卑如螻蟻的容器，竟還有弒主的一天！
孟止菱掙不開那幾團毒霧，雙目猩紅透著血光，惡狠狠道：“你的鬼體由我鑄成，本就屬於我！”
宋淮寧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握住又張開，很不可思議一般，轉而，他看向孟止菱，露出一個得意的，勝利的笑容。
“您錯了，它現在是我的，原本就屬於我......兒子在此謝過母親。”
宋淮寧凝神擊出一掌，空中刺出一道兇狠的光束，瞬間射穿孟止菱，她的腹部被穿出一口碩大的血洞。鮮血滋出數米，染紅了她的綾羅裙，也染紅了宋淮寧的錦衣袍。
宋淮寧最後看了一眼孟止菱，她躺在地上，猶如一截斷裂的枯木。宋淮寧擡了擡手，地上躥出幾個黑色人影，瞬間將孟止菱的屍身咬碎，拆吞入腹。
宋淮寧回去之後洗幹凈自己才上床，朝眠覺淺，被一身水汽的宋淮寧貼身抱住就醒來了。
她往後一靠，在宋淮寧懷裏找到一個舒服的睡姿，這動作明顯取悅到了宋淮寧，他低聲笑笑，富有磁性的溫潤嗓音笑得人心尖發癢。
朝眠不自覺活動著身體，宋淮寧落在朝眠腰上的手有一搭沒一搭輕拍著。
朝眠安生下來，語氣帶著不大清醒的迷瞪，閉著眼問：“身上怎麽熏了那麽濃的香，又是三更半夜回來的，你該不會是背著我出去鬼混了吧？”
宋淮寧親親朝眠的耳廓，黏糊道：“我怎麽敢？”
朝眠困得打哈欠也不忘警告：“你要是敢背著我亂搞，我就一刀砍了你。”
宋淮寧緊緊抱住朝眠，心裏又熱又滿，幸福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他固執地想，從前朝眠只是受到了蠱惑，認不清內心，納妾偷人管都懶得管，哪裏是什麽真正的愛？
朝眠一覺到天亮，她一起身，宋淮寧也跟著醒了，昏昏沈沈貼了上來，嘴裏嘟囔著：“天剛亮，再睡會兒吧。”
朝眠被重新拽進了被窩，但她已經沒了困意，宋淮寧緊閉雙眼，她伸手搔了搔宋淮寧密長的睫毛，揶揄道：“丞相大人今日不上朝了？”
宋淮寧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睛就翻身壓住朝眠，他把頭埋在朝眠頸窩裏，輕輕蹭了蹭，蹭的朝眠有些癢，但卻躲不開。
“不去，我要睡覺。”宋淮寧說的沒有負擔。
朝眠一邊推他，一邊嚷嚷：“那你自己睡吧，我睡不著了，我要起床。”
宋淮寧像個八爪魚似的纏住朝眠，賴著不放人走。朝眠再掙紮，他直接把人按住，熱意湧向小腹，眼中滿是暧昧的侵占。
宋淮寧低聲耳語：“不想睡那就幹點別的吧。”
朝眠感覺到自己雙腿中間擠進去一個硌人的東西，表情瞬間僵在臉上，幹笑兩聲討好道：“昨天那麽晚回來肯定累了，你快躺好，我陪著你睡覺。”
宋淮寧聞言樂不可支，埋在朝眠頸間笑得一顫一顫，他擡起頭說：“不想睡覺了，你陪我睡你吧。”
朝眠如臨大敵，但她連喊停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宋淮寧堵住了嘴。
靈巧的舌在她的口腔裏肆意掠奪，朝眠被吻得使不上力氣，想要偏頭躲開，宋淮寧不給她這個機會，大手固定著朝眠的腦袋不讓她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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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寧掂了掂，問：“阿言，這裏裝了什麽？”
朝眠讓宋淮寧把包袱放在桌上，然後獨自向前走去，繞過幾個書架，她看到了一排排熟悉的書本，她在最靠裏的書架上翻翻找找。
前不久，朝眠小書房裏的東西全讓宋淮寧給挪他這裏來了，朝眠東西不多，只占一角足以，她跟宋淮寧說她要裏側的角落。
宋淮寧在後面看著朝眠自顧自翻找東西，把腿一邁湊了過去：“阿言，你在找什麽？我和你一起。”
“不用，我自己找。”
自打東西挪過來之後，朝眠還是第一次來，她對這裏不是很熟悉，找了好久才找到她要的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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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寧雖不知道朝眠要幹什麽，但是依言照做，心裏甜滋滋的，覺得自己把為人丈夫的身份坐得越發瓷實了。
朝眠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從荷包裏掏出銅黃鑰匙，當著宋淮寧的面，打開箱子上的鎖。
箱子裏還有幾個也上了鎖的小匣子，以及十多本破舊的書。
朝眠又將一旁的包袱拆開，六塊灰白色粘著濕潤的泥土的錐子形石頭，把鮮藍色的包袱弄得臟兮兮。
宋淮寧不明所以，拿起一塊石頭看了看，指腹觸上石頭上塞著泥的密集紋路，不解問：“這是什麽？”
朝眠如實道：“我不知道，但看著不像是好東西。”
她又繼續在箱子裏翻翻找找，終於從一摞書下面，找到一只同樣上鎖的小匣子，她把匣子拿出來，卻沒找到鑰匙。
朝眠想也不想，直接從發髻上拔下一支尖尖的金簪，將匣子撬開。
匣子裏放著一沓紙，每一張紙上滿滿當當都是覆雜的符文、咒術、以及陣法。這些是朝眠平時閑著無事，想到一個寫一個，慢慢積累下來的。
她將這沓宣紙一分為二，自己留一份，又給宋淮寧一份，說：“找跟石頭上的鬼畫符相似的。”
宋淮寧沒多問，只點了點頭，默不作聲打量著自己手裏的半沓紙。
不到三刻功夫，他們就翻完了這些令人眼花的紙張。
朝眠找到三張，宋淮寧找到兩張，五張紙上墨跡細密，可惜只有零星幾道符咒跟石頭上的鬼畫符有些相似。
朝眠隨手拿起一支宋淮寧的毛筆，將那幾道相似的符咒圈出來。
朝眠越看臉越沈，怎麽那麽像北峰邪術......
兩千多年前，北峰出了一位傀儡師，他以活人練偶，再以人偶精血養自身，維持長生不死之道。他的這一術法，被稱之為北峰邪術。早在很久之前，傀儡師被天界的一位上仙所斬殺，他用一輩子鉆研出來的邪術延續至今，早變得五花八門。包括不限於采陰補陽，吸□□元，換魂奪舍之類。
石頭上的符文跟北峰邪術很相像。
朝眠不敢真的往歪門邪道上走，但不妨礙她感興趣，對此也略有研究，常跟鬼怪妖魔打交道，研究邪術也等同於知己知彼。
“你得罪什麽人了嗎？”朝眠看向宋淮安，表情嚴肅。
宋淮寧只是笑了笑，朝眠恍然，這句話等於白問，宋淮寧得罪的人站滿這一屋子也不行。
朝眠無奈，犯難道：“算了，靜觀其變吧，你多註意。”
宋淮寧如今已然不是凡人之軀，但他吃了沒有機緣的虧，從未涉獵過任何仙法邪術，認知也只是比普通凡人多一點點。
朝眠讓他找的那些符咒，他一個都看不懂。
宋淮寧打量著那六塊石頭，問朝眠：“你是從哪裏找到這些的？”
朝眠也不隱瞞，回答道：“從你書房外的墻根裏挖出來的，有人要害你。”
宋淮寧的臉色看上去很平靜，始終帶著笑，又問道：“這些石頭會讓我怎麽樣？”
朝眠卻搖了搖頭，故作神秘：“不說，我怕會嚇到你。”
其實朝眠也不大清楚，北峰邪術用途廣泛，總不可能是滋養他的就對了。
朝眠把匣子書本都收回，將箱子重新上鎖，囑咐宋淮寧道：“去派幾個人查查，不然萬一哪天丟了性命，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宋淮寧聽完這些話絲毫不怕，臉上笑意更甚，狡黠地問：“你關心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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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淮寧上前一步抱朝眠入懷，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語氣溫柔繾綣：“我不會死，我要好好的和你一起活下去。”
朝眠沒說別的，只安靜靠在他懷裏，聽著滾燙有力的心跳聲，她不由看向包袱上的六塊石頭，心頭湧上幾分擔憂。
宋淮寧敏銳察覺到了朝眠情緒上的不對勁，低頭親了親她的額角，不停地柔聲安慰。
但朝眠要的不是安慰，是解決事情的辦法。
宋淮寧動作很快，沒幾天，邪咒石的事就讓他查出了端倪，蛛絲馬跡指向的那個人十分出乎意料，但宋淮寧卻不怎麽感到驚訝。
那人正是生養他的親娘——孟止菱。
盛夏的夜晚悶熱，月光如水，沈靜幽森，偶爾吹來夜風，枝葉砂砂作響，氣氛顯得詭傑古怪。
宋淮寧一身皓白衣袍站在月下，手中利劍的寒光一閃一閃，隱匿於黑暗中的臉表情冷淡，嘴角勾起一抹陰氣森森的弧度。
孟止菱與他對持，眼中滿是戒備。
她問：“你要殺我？”
宋淮寧輕嗤一聲：“是您要殺我。”
孟止菱慌了神，死不承認：“你是我的兒子，我怎麽可能會害你？”
宋淮寧一步步朝她靠近，語氣沒有起伏道：“這個問題我也想不明白，所以我來問您了，我的親生母親，為何想要置我於死地？她怎麽會想殺了她的親兒子？”
孟止菱了解宋淮寧就如同了解她自己，因為他們骨子裏是一樣的人，身上也留著同樣的血。
他是鐵了心，今夜要殺她。
孟止菱悲傷恐懼的表情不似作假，而在宋淮寧緩緩走過來，距她只剩一米距離的時候，她露出兇相，五爪生出猩紅尖利的銳甲，冒出幽幽紅光，抓向宋淮寧的脖子。
宋淮寧避也不避，一把擒住孟止菱的手腕，低眼看著她尖利如獸類的五爪，有些諷刺道：“難怪......” 難怪他也是個怪物。
宋淮寧對自己的親生母親，也沒有半分心慈手軟。他說：“雖說我的這條命是您給的，可它現在已經歸我了，誰也奪不走，您也一樣。”
宋淮寧剛說完，便揮劍刺向孟止菱，孟止菱以手接招，生生折斷了那把削鐵如泥的劍，雙手行如鬼魅，有把宋淮寧撕碎的勢頭。
宋淮寧棄劍避開攻擊，手中凝出金色光芒，蓄力一擊想要一擊斃命，可也被孟止菱躲過。
孟止菱前身是鬼邪，這輩子投胎轉世成了凡人，也沒有放棄修練補養，法力養回兩成，現下能跟宋淮寧過幾招，時間一久她就開始吃力，及時抽身跑了。宋淮寧絕不做放虎歸山的蠢事，立即飛身跟上。
到了後半夜，孟止菱逃不掉了，她雙手雙腳被帶著黑氣的金光纏住，吊至半空，心中無盡後悔，恨不得回到過去毀了宋淮寧的魂魄，把他當個行屍走肉養大，也不會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在生宋淮寧之前，孟止菱已經懷過五個胎兒，皆被她悄聲墮了。她要的從來不是孩子，而是鬼體，她現在的肉身是凡人，養出鬼體很難，歷經千辛，才得到宋淮寧那麽一個，原本想留著他的魂魄，更好滋養鬼體。
是她大意了，一個卑如螻蟻的容器，竟還有弒主的一天！
孟止菱掙不開那幾團毒霧，雙目猩紅透著血光，惡狠狠道：“你的鬼體由我鑄成，本就屬於我！”
宋淮寧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握住又張開，很不可思議一般，轉而，他看向孟止菱，露出一個得意的，勝利的笑容。
“您錯了，它現在是我的，原本就屬於我......兒子在此謝過母親。”
宋淮寧凝神擊出一掌，空中刺出一道兇狠的光束，瞬間射穿孟止菱，她的腹部被穿出一口碩大的血洞。鮮血滋出數米，染紅了她的綾羅裙，也染紅了宋淮寧的錦衣袍。
宋淮寧最後看了一眼孟止菱，她躺在地上，猶如一截斷裂的枯木。宋淮寧擡了擡手，地上躥出幾個黑色人影，瞬間將孟止菱的屍身咬碎，拆吞入腹。
宋淮寧回去之後洗幹凈自己才上床，朝眠覺淺，被一身水汽的宋淮寧貼身抱住就醒來了。
她往後一靠，在宋淮寧懷裏找到一個舒服的睡姿，這動作明顯取悅到了宋淮寧，他低聲笑笑，富有磁性的溫潤嗓音笑得人心尖發癢。
朝眠不自覺活動著身體，宋淮寧落在朝眠腰上的手有一搭沒一搭輕拍著。
朝眠安生下來，語氣帶著不大清醒的迷瞪，閉著眼問：“身上怎麽熏了那麽濃的香，又是三更半夜回來的，你該不會是背著我出去鬼混了吧？”
宋淮寧親親朝眠的耳廓，黏糊道：“我怎麽敢？”
朝眠困得打哈欠也不忘警告：“你要是敢背著我亂搞，我就一刀砍了你。”
宋淮寧緊緊抱住朝眠，心裏又熱又滿，幸福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他固執地想，從前朝眠只是受到了蠱惑，認不清內心，納妾偷人管都懶得管，哪裏是什麽真正的愛？
朝眠一覺到天亮，她一起身，宋淮寧也跟著醒了，昏昏沈沈貼了上來，嘴裏嘟囔著：“天剛亮，再睡會兒吧。”
朝眠被重新拽進了被窩，但她已經沒了困意，宋淮寧緊閉雙眼，她伸手搔了搔宋淮寧密長的睫毛，揶揄道：“丞相大人今日不上朝了？”
宋淮寧呼出一口氣，睜開眼睛就翻身壓住朝眠，他把頭埋在朝眠頸窩裏，輕輕蹭了蹭，蹭的朝眠有些癢，但卻躲不開。
“不去，我要睡覺。”宋淮寧說的沒有負擔。
朝眠一邊推他，一邊嚷嚷：“那你自己睡吧，我睡不著了，我要起床。”
宋淮寧像個八爪魚似的纏住朝眠，賴著不放人走。朝眠再掙紮，他直接把人按住，熱意湧向小腹，眼中滿是暧昧的侵占。
宋淮寧低聲耳語：“不想睡那就幹點別的吧。”
朝眠感覺到自己雙腿中間擠進去一個硌人的東西，表情瞬間僵在臉上，幹笑兩聲討好道：“昨天那麽晚回來肯定累了，你快躺好，我陪著你睡覺。”
宋淮寧聞言樂不可支，埋在朝眠頸間笑得一顫一顫，他擡起頭說：“不想睡覺了，你陪我睡你吧。”
朝眠如臨大敵，但她連喊停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宋淮寧堵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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