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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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慕槿起了個大早，拖著行李箱離開民宿，路上還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一些島民，一夜之間，他們的態度發生180度大轉變，對她避如蛇蠍。
慕槿目不斜視、坦坦蕩蕩地走進楚萍家。
小花看到她一言不發，上前冷著臉把她的箱子拿進屋，反而是沈青禾和她道歉：“她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別放在心上。”
慕槿不太在意地點頭，問道：“楚萍呢？我想和她聊聊。”
“還是老樣子，”沈青禾帶著她往後院走，“你做好心裏準備，大概率聊不出什麽。”
後院有個架子，葡萄藤絞著竹竿攀援而上，藤架下支了把竹椅，楚萍正坐在椅子上看著遠處出神。
慕槿在她面前蹲下：“楚姐姐，你還記得我嗎？”
楚萍的眼睛慢慢有了焦距，她的目光挪到慕槿的臉上：“你是……”
慕槿沒有說話，耐心地等她，可等了許久，也沒見她說出後半句，只好替她接上：“慕槿，我是慕槿。”
“慕槿？”楚萍楞了會，似乎是在思考她是誰，“我認識你，慕槿，要幫我平反的小姑娘！”
慕槿和沈青禾對視一眼。
有戲。
她又問：“前幾天上山的時候，你是不是發現新的竹簡了，你還記得放在哪裏了嗎？”
楚萍又進入了放空模式，對她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慕槿再接再厲：“這個竹簡很重要，有了它，才能揭穿你老師的真面目，你可以想一想嗎？”
不知道哪個詞觸動了她的神經，楚萍突然暴起，枯瘦的手指鐵鉗般掐進慕槿的肩胛，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突突震顫，她瞪大眼睛：“我說的都是真的，為什麽不信我？不過……沒關系，我找到證據了，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
每喊一個字，指甲就深陷一分，慕槿忍著疼痛，輕聲安撫她：“我信你，我們都相信你，不要著急，放松，放松……”
沈青禾也從身後抱住她：“沒事了，沒事了。”
許久，楚萍才冷靜下來，又坐在藤椅上發呆。
慕槿在遠處看著她，這個狀態明顯是問不出什麽了。
因為這件事，中午吃飯的時候，小花對她的態度更加冷漠，要不是看在楚萍的面子上，恐怕也會像其他島民一樣，當場把她趕走。
第二天，窗外天色陰沈，樹葉靜止不動，蟬鳴聲消失，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土腥味。
在這風雨欲來前的平靜中，陳承帶來噩耗：官方發函，對於扭曲歷史一事，要求他們盡快給出合理的答覆，否則將對游戲進行下架處理。
一件事趕一件事，推著她往前走，慕槿收拾了點東西，背好包，準備上山。
小花攔在門前：“臺風就要來了，這時候上山就是去送命。”
她還是那副冷淡的表情，眼睛盯著地面，身體卻死死地擋在門前。
慕槿：“就是因為臺風要來了，我才要盡快上山，不能讓竹簡被雨水徹底毀掉。”
沈青禾也堵在門口：“安全最重要，等臺風天過了，我和你一起去找。”
“那就真的找不到了。”
慕槿看著小花：“你阿媽一輩子都在找這個東西，你真的願意放棄嗎？”
她又把目光轉向沈青禾：“今天找不到竹簡，你這半年來的努力就全白費了，你願意現在放棄嗎？”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呢？”沈青禾問。
慕槿沈默，楚萍自言自語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
她轉頭看了眼臥室的方向，隨後堅定地點頭：“我相信她。”
人遇到大喜大悲時，理智更容易崩潰，楚萍的病情穩定那麽久，突然出現問題，必定是情緒遭受了重創。
擋著的兩人不情不願地讓開，外面已經開始刮風，慕槿走進風裏，身影很快消失在一座座小房子裏。
*
會議室裏，宋明端坐在主席位上，長桌的兩端坐了兩排穿著黑西裝的中年男人，衣服簡直像批發來的。
助理推開門，宋辭遠不疾不徐地走向預留給他的位置。
“遲了三分鐘。”宋明掃了一眼腕表，聲音裏帶著明顯的不悅。
宋辭遠微微一笑：“準備了些資料，來晚了，抱歉。”
會議正式開始，按照慣例一項項討論準備好的議題，宋辭遠心不在焉地聽著，手指在電腦上輕點，調出他準備許久的“驚喜”。
秘書站在屏幕前宣布下一項：“接下來是第三項議程，關於——”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宋辭遠突然站起身，“在此之前我有更重要的事，提請各位股東審議。”
二十幾位股東和高管的眼神釘在他身上，不知道他要幹什麽。
宋明瞇起眼睛：“有什麽事不能等到會議結束？”
“恐怕等不了，父親。”
宋明眉頭微皺，他已經許久沒聽過這個稱呼了。
宋辭遠按下遙控器，投影幕布上出現新的圖像：“如各位所見，這是關於集團過去十年財務造假、以及宋明挪用公款、行賄官員的證據。”
會議室裏一片嘩然。
宋明臉色陰沈下來：“荒謬。”
宋辭遠面色不改，接著往下講：“公司近年來實際利潤連年下滑，宋總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於是要求在財務報表上虛增利潤，甚至故意做虧幾個項目，只為證明他能扛得住損失。”
“而行賄則是因為，上次競標，競爭對手的技術更優，但你們以為這是為了中標嗎？不，他只是為了讓對手的項目叫停，他要證明他可以讓任何人跪下。”
宋明冷笑：“講得不錯，不過這就是你的證據嗎？”
下面的股東開始低聲議論，但沒有人公開表態。
宋辭遠沒有與他爭辯，證據早已提交，現在給大家看的不過是一點淺顯的內容。
他輕輕點頭，助理上前，將一疊文件分發給每位股東。
“公司總部有90%的員工都簽署了這份文件，各位可以看看。”
文件標題上寫著：全體員工聯名請願書。訴求清晰明了，員工表示宋明的管理方式嚴重影響公司未來，要求董事會重新選舉領導層。
“普通員工而已，他們有什麽權力幹涉董事會選舉？”宋明嗤笑，“宋辭遠，我之前是怎麽教你的，不知道有股份的人才有決策權嗎？”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執著於自己的掌控地位。
宋辭遠唇角揚起：“宋總，如果我沒記錯，你現在持有45%的股份。對嗎？”
他不緊不慢地掏出最後一份文件，輕輕放在桌子上，那是一張泛黃的信紙。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股權確認書，多年來宋明堅稱自己代持這18%的股份，實際我的母親從未轉讓給他。”
文件裏清清楚楚地寫著，若她去世，名下所有股份由宋辭遠繼承。
法務部的人當場核實：“文件真實有效，已在公證處備案。”
事態轉變得太快，會議室一片死寂，無人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宋辭遠問：“現在你只有27%的股份，而我有33%的股份，現在，我有權力要求重新選舉了嗎？”
宋明猛地起身，臉色鐵青：“不可能，她怎麽會準備這個文件？！”
宋辭遠沒有回答，只是按下遙控器，幕布上出現一段視頻。
畫面裏，一個美麗的女人坐在書房椅子上，她面容憔悴，眼神卻格外堅定，仿佛正透過鏡頭看著屏幕外的人。
視頻很短，她只說了一句話：“宋明，你以為你控制的了一切，但你忘了……我從來都不是你的附屬品。”
他的母親，從未屈服。
宋明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
“不可能，這不可能……”
這時，會議室大門被推開，三名警察走入：“宋明先生，您涉嫌財務造假、商業賄賂以及證券欺詐，請配合我們進行調查。”
股東們震驚地看著這一切。
宋明沒有反抗，或者說他也無力反抗。
被警察帶著路過宋辭遠時，他突然停下，眼神覆雜：“不管你是怎麽想的，但小遠，我是愛你的，我也愛你的媽媽，你的妹妹，我一直希望這個家是幸福美滿的，真的。”
宋辭遠輕笑，他俯身，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不，沒有人愛你，你也從來不懂愛。”
宋明瞬間臉色慘白。
那扇沈重的門被關上，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宋辭遠跌坐在椅子上，會議室裏吵吵嚷嚷，但他只能聽到自己的血液在耳膜中鼓噪的聲音。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像極了十年前。
這場大會開了很久，直到第二天才終於結束，所有人離開，宋辭遠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裏。
成功來得太突然，甚至贏得有些空虛，他拿出手機，給慕槿打電話，沒有打通。
翻看他們倆的聊天消息，上一條已經是前天，她說臺風就要來了，讓他註意來的時間。
宋辭遠意識到不對勁，遲疑片刻，撥通了沈青禾的電話。
“宋總？你終於接電話了！小槿……對不起，我沒攔住，她上山了。”
宋辭遠皺眉：“那裏現在是什麽天氣？”
仿佛是回應他一般，電話那邊立刻傳來一道巨大的雷聲，沈青禾的聲音變得慌亂起來：“下暴雨了，小槿……小槿不會出事吧！”
大腦“嗡”地一聲，宋辭遠捏緊手機，喚來助理。
“訂張機票，越快越好，現在立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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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槿起了個大早，拖著行李箱離開民宿，路上還是不可避免地遇到了一些島民，一夜之間，他們的態度發生180度大轉變，對她避如蛇蠍。
慕槿目不斜視、坦坦蕩蕩地走進楚萍家。
小花看到她一言不發，上前冷著臉把她的箱子拿進屋，反而是沈青禾和她道歉：“她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別放在心上。”
慕槿不太在意地點頭，問道：“楚萍呢？我想和她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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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有個架子，葡萄藤絞著竹竿攀援而上，藤架下支了把竹椅，楚萍正坐在椅子上看著遠處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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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萍的眼睛慢慢有了焦距，她的目光挪到慕槿的臉上：“你是……”
慕槿沒有說話，耐心地等她，可等了許久，也沒見她說出後半句，只好替她接上：“慕槿，我是慕槿。”
“慕槿？”楚萍楞了會，似乎是在思考她是誰，“我認識你，慕槿，要幫我平反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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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問：“前幾天上山的時候，你是不是發現新的竹簡了，你還記得放在哪裏了嗎？”
楚萍又進入了放空模式，對她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慕槿再接再厲：“這個竹簡很重要，有了它，才能揭穿你老師的真面目，你可以想一想嗎？”
不知道哪個詞觸動了她的神經，楚萍突然暴起，枯瘦的手指鐵鉗般掐進慕槿的肩胛，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突突震顫，她瞪大眼睛：“我說的都是真的，為什麽不信我？不過……沒關系，我找到證據了，我找到了！我找到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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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事趕一件事，推著她往前走，慕槿收拾了點東西，背好包，準備上山。
小花攔在門前：“臺風就要來了，這時候上山就是去送命。”
她還是那副冷淡的表情，眼睛盯著地面，身體卻死死地擋在門前。
慕槿：“就是因為臺風要來了，我才要盡快上山，不能讓竹簡被雨水徹底毀掉。”
沈青禾也堵在門口：“安全最重要，等臺風天過了，我和你一起去找。”
“那就真的找不到了。”
慕槿看著小花：“你阿媽一輩子都在找這個東西，你真的願意放棄嗎？”
她又把目光轉向沈青禾：“今天找不到竹簡，你這半年來的努力就全白費了，你願意現在放棄嗎？”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呢？”沈青禾問。
慕槿沈默，楚萍自言自語的聲音隱隱約約傳來。
她轉頭看了眼臥室的方向，隨後堅定地點頭：“我相信她。”
人遇到大喜大悲時，理智更容易崩潰，楚萍的病情穩定那麽久，突然出現問題，必定是情緒遭受了重創。
擋著的兩人不情不願地讓開，外面已經開始刮風，慕槿走進風裏，身影很快消失在一座座小房子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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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臉色陰沈下來：“荒謬。”
宋辭遠面色不改，接著往下講：“公司近年來實際利潤連年下滑，宋總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於是要求在財務報表上虛增利潤，甚至故意做虧幾個項目，只為證明他能扛得住損失。”
“而行賄則是因為，上次競標，競爭對手的技術更優，但你們以為這是為了中標嗎？不，他只是為了讓對手的項目叫停，他要證明他可以讓任何人跪下。”
宋明冷笑：“講得不錯，不過這就是你的證據嗎？”
下面的股東開始低聲議論，但沒有人公開表態。
宋辭遠沒有與他爭辯，證據早已提交，現在給大家看的不過是一點淺顯的內容。
他輕輕點頭，助理上前，將一疊文件分發給每位股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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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員工而已，他們有什麽權力幹涉董事會選舉？”宋明嗤笑，“宋辭遠，我之前是怎麽教你的，不知道有股份的人才有決策權嗎？”
到了這個時候，他還執著於自己的掌控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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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母親留下的股權確認書，多年來宋明堅稱自己代持這18%的股份，實際我的母親從未轉讓給他。”
文件裏清清楚楚地寫著，若她去世，名下所有股份由宋辭遠繼承。
法務部的人當場核實：“文件真實有效，已在公證處備案。”
事態轉變得太快，會議室一片死寂，無人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宋辭遠問：“現在你只有27%的股份，而我有33%的股份，現在，我有權力要求重新選舉了嗎？”
宋明猛地起身，臉色鐵青：“不可能，她怎麽會準備這個文件？！”
宋辭遠沒有回答，只是按下遙控器，幕布上出現一段視頻。
畫面裏，一個美麗的女人坐在書房椅子上，她面容憔悴，眼神卻格外堅定，仿佛正透過鏡頭看著屏幕外的人。
視頻很短，她只說了一句話：“宋明，你以為你控制的了一切，但你忘了……我從來都不是你的附屬品。”
他的母親，從未屈服。
宋明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
“不可能，這不可能……”
這時，會議室大門被推開，三名警察走入：“宋明先生，您涉嫌財務造假、商業賄賂以及證券欺詐，請配合我們進行調查。”
股東們震驚地看著這一切。
宋明沒有反抗，或者說他也無力反抗。
被警察帶著路過宋辭遠時，他突然停下，眼神覆雜：“不管你是怎麽想的，但小遠，我是愛你的，我也愛你的媽媽，你的妹妹，我一直希望這個家是幸福美滿的，真的。”
宋辭遠輕笑，他俯身，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能聽見：“不，沒有人愛你，你也從來不懂愛。”
宋明瞬間臉色慘白。
那扇沈重的門被關上，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宋辭遠跌坐在椅子上，會議室裏吵吵嚷嚷，但他只能聽到自己的血液在耳膜中鼓噪的聲音。
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雨滴打在玻璃上，像極了十年前。
這場大會開了很久，直到第二天才終於結束，所有人離開，宋辭遠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裏。
成功來得太突然，甚至贏得有些空虛，他拿出手機，給慕槿打電話，沒有打通。
翻看他們倆的聊天消息，上一條已經是前天，她說臺風就要來了，讓他註意來的時間。
宋辭遠意識到不對勁，遲疑片刻，撥通了沈青禾的電話。
“宋總？你終於接電話了！小槿……對不起，我沒攔住，她上山了。”
宋辭遠皺眉：“那裏現在是什麽天氣？”
仿佛是回應他一般，電話那邊立刻傳來一道巨大的雷聲，沈青禾的聲音變得慌亂起來：“下暴雨了，小槿……小槿不會出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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