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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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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獸

當年有一樁典故,據說浮雲山本為洞天福地,有一大妖常年盤踞與此,魚肉百姓,無惡不作。

浮生門老祖未成仙時曾受此地百姓恩惠,修行有成之後感念凡人恩德,便為凡人除妖,但奈何此妖物已修行多年,老祖終是難敵,拼了全身修為才將妖物斬於劍下,但他也因此不能再修大道。

妖物已死,但怨氣尤在,老祖擔心自己離去之後,此間百姓仍受其擾,便在此立宗。最先追尋那位老祖的四名弟子便成了長老,在老祖離去後繼續守衛此地百姓,並將浮生宗發揚光大。

據說這位老祖當時修為已近化神巔峰,是千年來有望登天梯的第一人,自他死後百年,再無人能到那個境界。

而在老祖離去後的百年,那妖物身隕的斷崖處突然冒出大量黑色煞氣,黑氣非妖無實體,不死不滅,且能蠱惑人心,化神期以下都不能抵擋,不少浮生門中人因此身死。

當時的大長老便以身作祭,成了法陣,將黑氣永震於崖下。

此後歷任大長老,皆擔此任。

原主的父親便是因為崖底的黑氣暴動身死,離去之前將此重任交托給了還在金丹期的原主。

很長時間內,原主對此都是深信不疑的,他完全失去了父親死前的記憶,他被偽造出的光輝欺瞞了數百年,胸口處落下道道傷口。

說來也是巧合,崖底黑氣又一次暴動時,他同師弟一起前去鎮壓,可黑氣反撲太過於猛烈,在外維護法陣的師弟臨陣脫逃,原主被困崖底。

本來他已做好同歸於盡的準備,但終究不敵,重傷昏迷。再次醒來時,他躺在崖邊,雖傷重,卻未傷及根本。

睜開眼的那一刻,他落下血淚,想起了過往的一切。

父母是怎麽被逼死的,他們又是怎麽踩著他的頭讓他屈服的。

身下的碎石浸滿血液,他重新長出狐貍耳朵,恢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劍把他的好師弟捅了對穿。

可惜的是,沒把那玩意兒直接給捅死。

心臟傳來絞痛,帶著血色的陣法已成,黑氣逐漸被壓下,但不甘的嚎叫仍然響在於階白的耳邊。

“你也會被扔下來的,遲早變得和我們一樣!”

於階白擦凈嘴角的血漬,坐下開始調息,此後七日他還需守在此處,確保黑氣無反撲之力。

他有用得到這些的時候,但不是現在,崖底現在不能出一點閃失。

雲霧繚繞間,數把飛劍飛過,年輕的修士們滿目都是張揚的色彩。

漆金茶桌上燃著琥珀香,窗外不時傳來仙鶴的鳴叫,窗外是青青脆竹,整座山都是一片清雅之色。

宣昭不是第一次踏上主峰,但真正單獨面對這位門主倒還是頭一次。

他記得這位和自己師尊的關系可以說是糟糕透頂,但在面對自己時,他仍能掛出那種虛偽的親和笑容。

門內所有金丹都被召在此處,看這陣仗,應該是出了什麽大事。宣昭有些心不在焉,他在想自己的師尊,想他是否安好。

厲鳴雲在面對低位的人時,總能維持著一幅和善的光風霽月的模樣,他不坐上首,和弟子們站在一起聊天。

聊修為,聊功法,也附庸風雅。有好事者提起當日宣昭一劍重傷其親傳弟子,且因此結丹的事,他也一笑置之,只說個人有個人的機緣。

宣昭心想,這人修為不怎麽樣,樣子倒是很會做。

“築基巔峰以上的人都到齊了?”厲鳴雲笑著問道。

剛剛和厲鳴雲談論得正歡的弟子環顧一周後點頭道:“是的,門主。”

厲鳴雲微微頷首:“甚好。”

他一擡手,錄影石的畫面徐徐展開,開始還是一幅祥和的海邊農家場景,但很快,一只奇形怪狀的妖物沖進村莊,活生生地將人撕成了兩半,然後塞進嘴裏大快朵頤。

有弟子未曾見過這般景象的,已經面色發白。畫面很快一轉,一名修士被這怪物殘忍地撕碎四肢,他的劍甚至都未出竅。

終於有一名女修士忍不住,當場吐了出來。

畫面恰好在此刻結束。

這兩百年,修士們以誅妖邪的名義搜殺境內的妖,許多地方成精的東西都看不見一只,而這妖獸,更是妖邪譜上未見過的。

宣昭想到了常年困住於階白的崖底黑氣,都是未曾見過的,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何關聯。

厲鳴雲輕咳了一聲,場中瞬間安靜了下來,他環顧一周後道:“此處為北海,極天宗的駐地,他們為此妖物已損失數名高階弟子。”

“無奈之下,極天宗向我等宗門發出求救令,因此將各位召集於此。”

厲鳴雲朗聲道:“各門派之間皆為同儕,此事應當我等同舟共濟,共同應對。”

一名女子舉手問道:“所以是要我們前去協助極天宗處理妖獸嗎?”

厲鳴雲頷首稱是。

女子兩道秀氣的眉皺起,緊張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袖,“可這妖獸如此之強,也不知有幾何?單是我們一宗前去協助,怕是...”

“李師妹若是怕了便在山上撫撫琴,唱唱歌,不要在此處故作姿態了。”和女子隔了兩個身位的錦衣男子打斷了她的話語,眼神輕蔑地從女子們身上掃過:“別到時候去了也是拖人後腿。”

宣昭認得這錦衣男子,溪雲山弟子,也修劍。築基巔峰,為人最愛出風頭,愛吹噓自己,拉低別人。

果不其然,錦衣男子向前一步,雙手抱拳向厲鳴雲彎腰行禮,擲地有聲道:“門主,李鳴山非那種貪生怕死之輩,願前去協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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