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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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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淡

王嘉實最近下定了決心,梳理現存的股權結構,改改華悅的整個組織架構。

把華悅傳媒更名為華悅影視,為未來單獨上市做好準備;原屬華悅傳媒的經紀部門獨立出去,成立華悅經紀,和華悅影視及其他幾家公司平行;再在這些公司上面設集團管理。

今天開了一整天會,定下了調子,讓經辦負責的各個部門去落實方案細節,推了個應酬,他就回家了。

一回去就發現藺秋平估計也剛到家沒多久,買的一堆東西,大包小包的,就堆在門口那,等著家裏的管家和阿姨們給他收拾。

王嘉實這一回來,都不用發話,就有人趕緊把東西全給收走退開了。

而藺秋平看見他回來,第一反應就是往樓上逃。

“過來。”

王嘉實的聲音不大,也沒兇他,但是藺秋平還是慫,就還是拿著手上東西,轉身下來了。

王嘉實自己解開西裝的扣子,在客廳沙發上坐下,藺秋平跟著他過去,看見王嘉實擡擡下巴,就懂事地坐到他腿上去了,給他把領帶解開,抱著他脖子露出點慣性撒嬌的意思,不想被訓話。

“今天又出去玩什麽了?”

王嘉實的眼鏡也被他笑著摘了放一旁,就伸手掐他的臉問這話,問得藺秋平直撇嘴。

其實他也不是就得非要出去亂花錢,主要是今天杜奕明突然給他電話,他沒接,結果杜奕明又發了消息過來,他看了一點不想回,直接刪了。

猶豫再三,藺秋平沒把他拉黑,但心情還是很差。

現在王嘉實問,他就裝乖:“沒有啊,就是出去買點破爛,我今天還給你買領帶了,特別特別好看對不對?”

雖然就是花王嘉實的錢買的,但還是要邀下功顯擺給王嘉實看。

原來拿的就是這個,王嘉實心想看把這破小孩給能的,也不知道真是特意挑的還是他買別的破爛配的貨而已,但也不說破,就道:“行吧,你乖了。”

反正看著是還不錯,而且別管好看不好看,一個破小孩還能惦記著這個,就還行。

現在藺秋平跟王嘉實一塊住的地方,是他名下的房產之一,離公司不遠也不近的一間獨棟別墅。

綠化的面積大,鄰裏之間相隔也遠,還算清凈舒適。

反正藺秋平出院,王嘉實就把藺秋平安置到這邊來了,跟著他住。

而什麽解約,別人告他,賠錢之類亂七八糟的事兒,藺秋平也沒操心,王嘉實都給他擺平了,沒跟他說怎麽解決的。

藺秋平過得,也覺得還行,因為王嘉實要人照顧他日常生活,給他安排家庭醫生,出門都有司機,有錢隨便花,之類之類。

除了不能不打招呼不經同意離開這裏太遠,其他的一切,王嘉實都給他安排照顧得很妥帖。

其實一開始藺秋平一點都不習慣被人這麽圍繞著,而且害怕被人家看見他和王嘉實在一塊,哪怕就是說話坐著,都覺得不自在。

可現在也都習慣了。

畢竟,由儉入奢易。藺秋平發現能在這家裏呆的,素質都挺高,管家不用說了,甚至比他自己還高點,畢竟他從小見的聽的,沒聽說誰家阿姨保養得當,還會講意大利語跟德語的;而且他和王嘉實在一塊的時候,基本人家就走開了,就算真的在旁邊,看見什麽,或者給他們收拾什麽,也跟沒看見一樣,從來沒有一點閑言碎語。

而且藺秋平聽說他們都是beta,講真,還有點羨慕。

就是現在不唱歌了,也沒別的任何事兒,整天就玩,藺秋平有時還是覺得略無聊;出門買東西也就是個消遣,緩解下壓力,反正王嘉實給他卡刷錢管夠,從來都不問不管他買的什麽破爛。

現在藺秋平把頭擱王嘉實頸窩那,反問他:“那你今天玩什麽了啊?”

王嘉實掐他腰:“我玩?我玩什麽?”

藺秋平忙著躲開他的手:“我錯了我錯了,您今天忙什麽啊王總?”

皮是吧?但他這話讓王嘉實想到今天的會。

最近他也是下定了決心,把陸天在公司的位置給弄下去了;陸天也硬氣,直接遞了辭職信,王嘉實不想跟他廢話,直接給他批了,隨便他。

但就算是這樣,王嘉實也有點可惜他那點工作能力。

現在頂陸天原本工作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兩三個;可就這麽兩三個人,辦起事來,居然還讓王嘉實覺得還是差了意思,居然還不如陸天一個人能幹。

王嘉實也不跟藺秋平說這些,就跟他說自己最近對華悅的打算,聽他在那嗯嗯嗯吶地應聲,王嘉實覺得好笑,問他:“聽懂了嗎?就在這嗯?”

“不懂,搞這麽覆雜幹什麽?”

“為了方便。”

“不懂。”

“那你學唄,學會了說不定我讓你管管事,我就沒這麽累。”

藺秋平看他的表情,摸不清他是認真的還是隨便說說,但想想還是道:“算了吧,我看王總累得慌,我不想累得慌,我就想當個廢物,我就好看,就行。”

王嘉實也隨他:“也可以,那你繼續好看吧,好看就行。”

藺秋平就“嘿”了一聲,問他:“那我以後不好看了怎麽辦?”

“應該能好看挺久的,努力花錢保持一下。”

“好的王總。”

藺秋平覺得自己現在挺好的,回頭做臉做身體去,打發時間。

反正王嘉實的錢多,也疼他,不用努力,也花不完。

王嘉實聽見這句王總,就幹脆打量了下他是怎麽個好看。

藺秋平是開春的時候出的院,現在秋天了,天氣不冷不熱的正舒服,藺秋平今天穿著薄薄的一件灰藍羊絨線衫,衣服寬寬松松地掛在他身上,有種柔軟細膩的舒服。

他確實也是好看,怎麽穿王嘉實都覺得不錯,在他鎖骨那親了下,聽他發笑嗔怪,就隨口問:“這件挺好看,今天買的?”

王嘉實說好看,藺秋平也沒得意,因為想起來這件其實是他之前隨便買的。

他的房子之前賣了,因為要先賠那個大聲噓他結果被他砸得眼出血還可能有後遺癥的SB,免得被人家抓著把柄起訴。

也就是個陌生人買走的,藺秋平全權交給中介處理,簽了合同沒在意。

跟著王嘉實在這邊住,他就收拾了幾件衣服和其他一些必要的東西帶走而已,其他不要了。

這一件,是以前祝以平跟他聊過的,國外一個獨立設計師自有的品牌,價格不算特別貴,但是大部分單品的剪裁和款式都挺有意思的,藺秋平也挺喜歡。

祝以平其實品味也挺好的,可惜——

現在藺秋平也不樂意多想了,就回王嘉實一個“嗯”字,但眼神有點控制不住地飄忽。

王嘉實都看在眼裏。

“又想什麽呢?坐我懷裏想別的男人是吧?”

王嘉實就是這樣,從來都不避諱什麽的,藺秋平知道原因,因為他牛逼,沒那必要。

但藺秋平聽見,其實不怎麽開心。

說對祝以平再沒有一點覆雜情緒,是不可能的,藺秋平也就是個普通人而已。

愛過,恨,還有潛藏在心底裏無法釋懷但是強行收藏假裝不知的愧疚。

這就是他現在對祝以平的全部觀感。

於是他現在就語氣有點強硬地回答:“沒有。”

王嘉實看他。

“我跟你說啊藺秋平,你呢,跟別人說話狡辯還行,跟我這就算了,戳穿你我不累嗎?”

藺秋平的聲音立刻就不由自主地拔高:“那您別戳穿啊!”

他惱他的,王嘉實笑了。

“那不行。寶貝兒,不戳穿你顯得我沒本事,還管不了你。”

藺秋平也沒別的話好說了,就“嘿”了一聲。

王嘉實還不放過他:“不要嘿。”

藺秋平就道:“好吧好吧,我錯了,我錯了行嗎?”

結果還是不行,王嘉實繼續問著他:“你說你錯了,那你哪錯了?”

藺秋平說不出來,覺得自己思想上沒毛病,行動上沒問題,王嘉實根本就是找理由說事兒,就是要理埋淘汰他。

而且王嘉實真就還要說他:“你這毛病得治治。”

藺秋平不接話。

看他在那犟,王嘉實想就在這沙發上把他弄哭了算,但又想先去洗個澡休息會,琢磨了一下,決定幹脆兩件事一起辦了。

於是王嘉實就拍拍他:“走吧,把你買的破爛拿著,上去陪我洗澡。”

得,上去就上去唄。

***

藺秋平跟著王嘉實這段日子,基本算是摸清楚王嘉實對他的路數;而他對王嘉實,一開始有點怕,現在又覺得他特別。

王嘉實真的太特別,也許是因為藺秋平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人,也許是他真的就有各種手段,一開始藺秋平就這麽稀裏糊塗,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被王嘉實哄得服服帖帖聽他話。

藺秋平的小心眼小聰明小脾氣,王嘉實都由他,除非他假裝沒看見,不理會,由著他。

他在王嘉實面前,大概真就是個破小孩。

按照王嘉實那意思,管教破小孩是大人應盡的義務,從在醫院到這家裏,從藺秋平不吃飯到鬧別的脾氣,只有王嘉實,就能哄著他慣著他。

但,也能管著他。

平時是這樣,在那種事兒上也是這樣。

藺秋平以為自己會不喜歡對這麽對待,但後來發現,他可能喜歡。

他自己都覺得奇怪,從前祝以平對他稍微幹點什麽,都覺得疼,現在怎麽就全變了。

是因為之前沒有分化而現在真就是個Omega,還是因為,祝以平就不是對的人呢?

又或許,兩者兼有?

藺秋平偶爾會想,不明白便不再繼續想,先把與王嘉實之間想明白,安排自己活在現在。

現在王嘉實隨口說什麽治不治的,其實就是想在這樣那樣的事兒上欺負他好玩,但藺秋平接受。

那唱過的情歌裏講一萬遍感情道理,藺秋平也仍深以為然,仍引以為戒。

買可樂多快樂?真的快樂,接受是因為能接受,不是屈就。

美麗令他生出矜貴自覺。

放縱令他得到萬種快感。

若談情講究手段,那王嘉實有王嘉實的,藺秋平亦有藺秋平的。

而談情若要長久,先要擁有籌碼,還要付出代價。

藺秋平亦知,名為藺秋平的本人,就是籌碼,也是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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