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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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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大門

這個周末,管家家裏有事告假,王嘉實同意了,想想幹脆連阿姨們假也一起放。

家裏就兩個人,藺秋平說不想出門,拉著王嘉實陪他看舊電影;結果沒看多久,就因為笑太大聲太放肆,被王嘉實說他這樣不好,要教他規矩,給按在沙發上了。

就算是休息日,王嘉實還是穿戴整齊地,這種時候居然也斯文有條理,卻讓藺秋平就在身上掛著件解開的襯衣。

其他東西,亂扔在面前的地毯上,藺秋平都隨便,反正王嘉實說他這樣也好看,而且這時候也不說什麽亂丟東西規矩不規矩了。

現在王嘉實坐起身來,藺秋平還依偎著他,抱著他的脖子胡亂撒嬌。

有手指還在有一下沒一下地撩撥,藺秋平覺得舒服,皮膚在王嘉實的西裝褲上摩擦也舒服,舒服著就嬌嬌軟軟地發出點聲。

大白天的就這樣也是真夠墮落的,但藺秋平不管了,反正又沒別人在,撒嬌也沒什麽不好,他喜歡,王嘉實也喜歡。

他這麽沈迷,王嘉實也沈迷,電影還在大聲放著,居然一時間誰也沒聽見有人進來了。

“操——”

陷在自己夢裏的藺秋平,聽見這暴怒的聲音嚇得立刻清醒了,扭頭去看。

這一看才發現,現在突然出現的,居然是他見過的人。

就是在王嘉實的生日party上,羅有才來過之後,來跟他搭訕,一臉像是要把酒給潑他臉上的那個。

對方應該也認出他來了,盯著他不放。

現在那張藺秋平都覺得英俊好看的臉上,還是有點熟悉的意思,而藺秋平也破案了。

他的樣子,其實是和王嘉實有點像。

但他的表情,現在已經變成了像是要殺人一樣的怨毒,那個臟字眼,大概也是罵藺秋平的。

扭曲的表情,鄙夷的眼神,清楚明白地寫著看不起藺秋平。

藺秋平都不知道他怎麽就這麽看自己了,就算他跟王嘉實,但是王嘉實之前說過他老婆已經去世了啊?也是王嘉實先主動……道理是這道理,但被這麽突然闖進來的人看見自己這副鬼樣子,還一副此仇不共戴天的樣?藺秋平不止是什麽心情都沒了,而且還尷尬。

他不明白,人家怎麽就能這麽直接進來的?而且現在王嘉實雖然把他松開了,但藺秋平還是不敢站起來。

因為剛才那點事兒,藺秋平窘極了,不看陸琰,一臉緊張地躲開他的視線,卻又一時半會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可王嘉實居然好像沒覺得有什麽。

也許有,但表面上一點都不露出來,他就問:“回來了?”

似乎是感覺藺秋平特別緊張,他就又道:“我兒子,陸琰。”

就像他們就是衣冠楚楚地在哪哪遇著了,隨便引薦介紹一下似的,王嘉實似乎真沒覺得這場景哪兒不對不好。

王嘉實結過婚,有兒子,自己都提過,但這邊家裏一點他的生活痕跡都沒有,所以藺秋平知道歸知道,但是沒想過之前就已經見過了。

現在藺秋平感覺特別糟,窘迫不安地,不說話。

“滾!”

而且陸琰又罵出聲了,這肯定也是沖著藺秋平的,藺秋平臉上立刻發熱,王嘉實在他腰上拍了一下:“乖,先上去吧。”

臉又熱了一些,藺秋平搶在真燒起來之前站了起來,趕緊走人。

雖然算是落荒而逃,但他也還是盡力假裝冷靜的,誰都不看,不想讓人發現他其實難堪得要命。

然而上樓之前,藺秋平總感覺背後有目光追著他,就不知道是那是王嘉實的,還是陸琰的視線。

藺秋平把自己關進房間裏。

陸琰看他的眼神,還有就這麽上樓來,不知道為什麽,又讓他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些事兒,就想到他當初怎麽從王嘉實那逃的。

就算現在他願意跟著王嘉實,但從前那些事依舊是讓他不舒服的,一直盡量不去多想而已。

於是藺秋平就還是選擇把自己縮被子裏要求自己不想。

也不知道底下那父子倆在說什麽,就這樣縮著,藺秋平都能隱約聽得見一點聲響,只是聽不清楚具體說什麽。

就藺秋平對王嘉實的了解,應該是不會這麽大聲吵嚷的,他就不是那種人,那麽多半就是他那個暴躁兒子陸琰單方面在吵。

感覺他們關系可能真不太好,就除了那時候在王嘉實的生日party上,他來這兒這麽一段時間,從來沒看見過陸琰來家裏。

但人家畢竟是親兒子吧?藺秋平在這才是真的尷尷尬尬的,還被撞見。

操蛋啊,真夠丟人的。

但他也沒在被子裏縮多久,樓下的聲音就停了,然後有人開門進來了,又把他被子拉開。

王嘉實坐在他床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用眼神示意他靠過來。

藺秋平就坐起來,依偎進他懷裏。

王嘉實也在想著點什麽,現在摸著他的發端,覺得藺秋平的頭發最近又長長了一點。

然後藺秋平就聽他很突然地問自己:“天天在家待著好玩嗎?想不想回去上學?”

以前藺秋平的學校也不是什麽特別的名校,就是普通高校而已,念的中文系,這些王嘉實是知道的。

藺秋平出道前辦了休學,但是如果他想,再回去念書也行。

但藺秋平琢磨了下,不太想,首先就不是自己喜歡的學校和專業,而且之前有些事兒就是那學校裏的人對外擴散的吧?他也不知道誰是敵誰是友的,就難受。

何況之前飛麥砸人,鬧解約的事兒還不到一年,現在都還有人念著呢!藺秋平不覺得現在他這樣回去那麽多人的學校場合,會沒人指指點點的。

“不想。”

藺秋平這樣說了,王嘉實不勉強,但是繼續問他:“那你想不想去上班?”

這個可以考慮下,因為一直這麽待著,時間久了挺沒意思的。

“上什麽班啊?去哪?”

王嘉實也暫時沒想好,就道:“跟著我,看看你能學點什麽唄。”

華悅啊?那也挺多人的,還有認識的人,比如劉文濤,比如杜奕明,之類之類。

藺秋平還是不太樂意。

其實王嘉實也能把他放到其他和華悅表面看上去沒什麽關聯的地方,但考慮之後,還是想把他放身邊能看得見的地方,感覺更放心。

而且可能還是有點一般男人的心思,顯擺顯擺他現在身邊有這麽個漂亮小人。

這也沒什麽,人之常情,王嘉實也是一樣。

藺秋平的躊躇,還有躊躇的原因,現在他也看得穿:“你覺得在華悅上班不舒服是不是?”

華悅之前其實和娛樂圈一樣,都算是藺秋平的職場吧?藺秋平覺得略不舒服,而且還有別的。

“還覺得丟人是吧?”

是,但是能不能別老這麽這麽說出來啊?王嘉實就這樣,藺秋平不高興,退開了一點。

王嘉實伸手把他又摟回來:“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跟著我怕丟人?”

“不敢。”

“是真不敢還是假不敢?”王嘉實問他:“做人這麽要臉能活得好嗎?”

藺秋平仔細品了一下:“不要臉還有理了麽?”這是歪理吧?

“我要是說我以前跟你一樣混得一般,你信嗎?”

藺秋平還是品品他那表情,敢信不敢信的。

“你知道我腰上個傷口吧?”

藺秋平知道,就是小腹右側,還有點痕跡。

他看到,但是裝乖,所以沒有問。

“有沒有跟你說怎麽來的?”

王嘉實自己也沒說過,藺秋平真不知道,就搖頭。

“陸琰他媽留給我的。”

藺秋平“啊”了一聲,就沒說話了,但是想了想,稍微把摟著王嘉實腰的手收緊了一點。

這大概就是破小孩能立刻想到的安慰了,王嘉實覺得還行。

回想下往事,王嘉實還覺得挺刺激,被自己老婆捅進醫院了,岳父還能倒打一耙地。

誰家暴誰啊?有病不治死要面子,這家人也挺有意思的。

“但是我臉皮厚,托這個優點的福,所以我現在過得還行。”

藺秋平想,王嘉實現在這也不是過得還行,是真就挺好的吧?至少就他看來,比這世上挺多人都好了,問題是王嘉實手段多啊,而且能哄人,他是沒這自信的。

“我希望你以後臉皮也能厚點。”

“什麽跟什麽?”藺秋平無奈:“就不能希望點好嗎?”

他忍不住問出這話來,王嘉實就笑:“那你怎麽不覺得這就是好呢?”

這人太多歪理了,藺秋平也不跟王嘉實繼續繞,就沈默。

“你怎麽說?”

藺秋平疑惑,什麽怎麽說啊?

“你是要在家裏就一直待著,還是跟著我?”

藺秋平猶豫糾結,最後沒說話,但是把王嘉實抱緊了點。

這就是要跟著他的意思了,王嘉實看著藺秋平把頭埋他胸口,覺得還是藺秋平聽話。

比他親兒子,那是乖太多了。

陸琰剛才在樓下的說話,那種態度,為陸天鳴不平,憎王嘉實惡毒,讓王嘉實覺得可笑。

怎麽自己的兒子回個家,好像變成了是陸天的兒子上門來鬧?他聽著看著,越聽,越看,真就覺得仿佛是在看一個更年輕沖動的陸天。

真就奇了怪了,要說這個家裏,姓陸的和姓王的,一個個,都不算什麽好東西吧?怎麽就能生出來這麽個表面看著能浪,其實還挺老實的孩子來?就跟遠房親戚像的?

不過,有些話,有些人反覆說,有的人反覆聽,已經覺得倦了。

那一個陸天,已經被攆走了。

這一個親生的兒子,幹脆也隨便吧。

於是等陸琰罵完那堆廢話,說以後不會再回來,王嘉實居然聽笑了。

“好,你以後不回來也行。”

結果陸琰反而楞住了,他自己平時說慣了那些狠話,但是從來沒聽過王嘉實對他這樣說過,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想在家,不想改姓,都行,隨便你去哪兒不甘心不高興,我都不管你,這樣你就高興了吧?”

王嘉實就這麽和和氣氣地跟他兒子說話。

“但是我也提醒你一句,你只要活在這世上一天,就還是我王嘉實的兒子,變不成別人的兒子。”

陸琰聽這話,氣急敗壞到了極點,轉身就走,摔門摔得老大聲。

挽留不住的人,照王嘉實看來,其實也沒必要留,就算是親兒子也是一樣,說什麽做什麽都是白費力氣,不如省省休息。

而且就像他說的,名字無所謂,血緣就是血緣,陸琰能換掉身上每一點血,每一點基因麽?不能吧?

那王嘉實慌什麽呢?有什麽可慌的?陸琰生下來,從生到死,不管喜歡不喜歡,都仍舊是王嘉實的兒子。

這就是陸琰的命。

王嘉實想得開,不惱也不氣,覺得他陸琰才該學著認命,就像面前的藺秋平一樣。

學著乖,學著順大人的意,日子簡單好過,也就是一種普通活法,沒什麽毛病。

所以現在,王嘉實就摟著藺秋平,叫他寶貝兒,在自己面前仰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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