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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口如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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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口如瓶

顧寧約藺秋平出來吃飯是真的,周四晚上他有空,藺秋平也早就答應了。

陸彥這周忙,忙工作嘛,正常,哪天忙都正常,誰還能不讓陸總有飯局有應酬有生意呢?

於是藺秋平也沒問他什麽意見的,自己出門了,直接打車到顧寧約的地方。

那地方特別偏,前些年還有點城鄉結合部的意思,最近兩年規劃開發,開始逐漸修建起各種小區,一半還沒修完,修完的一半入住率也還低,配套的商業也不多。

其實也沒頭要去吃什麽很特別的東西,就是顧寧私下裏喜歡的一家日料店,老板娘是個家住在這附近的日本姑娘,但中文說得賊溜,還有一股特別濃烈的本地方言味,年紀輕輕除了做菜別的什麽興趣都沒有,開店開在這種冷清地方跟不想掙錢一樣,特別有意思的一個人。

聽顧寧的說話,他們家的烤活鰻特別好吃,藺秋平就很OK了。

但是今天有點倒黴,顧寧特意帶藺秋平過來的,店居然沒有開,門口掛了一塊招牌說有事外出,今天歇業。

附近冷冷清清,沒什麽好吃的東西了,顧寧也不想將就和藺秋平瞎湊合吃晚飯的,特別不好意思:“以前我來的時候每次店都開著,不好意思啊哥。”

藺秋平根本不介意:“沒事。”

跟顧寧在一塊挺舒服的,瞎走走也挺好,顧寧跟他說開個唱的事兒,還有拍戲的遇到的事兒,說別的圈裏人的八卦和怪癖,都特別好玩。

顧寧還跟藺秋平報菜名一樣地說自己要唱什麽歌,而且非要給藺秋平劇透一半留一半的。

藺秋平就也跟他膨脹:“我猜啊,你要唱我以前唱過的歌。”

“嘿!”

但是顧寧就不給準話,又說準備的安可曲目很特別,是很特別很特別的歌,而且他自己重新編曲錄了和音。

藺秋平愛聽這些,而且顧寧聊天的那語氣,不像陸彥老在那膨脹訓話的,就很可愛。

顧寧還抱怨了下,他這麽努力的,這次個唱投入還不夠大,場地舞臺效果不夠牛逼,也沒多幾個城市多幾場的,總而言之還是錢的事兒和紅的事兒,這世界現實得讓人討厭。

可其實藺秋平覺得開個唱也挺好的,心裏還有一點點羨慕,但他也不說,就聽顧寧說。

這邊的商業也確實夠冷清的,除了上面的幾家餐廳,還有一樓的便利店亮著燈,居然就沒幾家店開著,路上都沒幾個人路過,藺秋平就幹脆把口罩和帽子都摘了,無所畏懼。

手機響了一聲,藺秋平掏出來看了下,陸彥發消息問他吃過晚飯沒有,如果沒有有什麽想吃的,晚上回來給他帶宵夜。

最近這人就這樣,老愛哄人,但藺秋平已經上過一次當了,不會再上當。

這個陸彥,如果藺秋平真的跟他說好啊好啊我沒吃晚飯你帶宵夜給我還敢點菜的話,陸彥是真的會去買或者叫人買,但陸彥回來他就會挨罵,罵到他胃口倒一半。

因為人家陸總就有理由說啊,你藺秋平就在家呆著,有阿姨給你做飯,還不能保證個一日三餐規律飲食不挑食是不是?

於是藺秋平就哼哼,把手機收回去,準備晚點再回,就不想多理這大騙子。

顧寧今天沒跟別人說自己的行程,也沒自己開車出來,拿著手機查了下,附近真是沒什麽可吃的,就問藺秋平:“哥,你想吃什麽?我們叫個車過去算了。”

藺秋平沒有立刻回答,顧寧就擡頭,順著他目光看過去。

哇哦,這麽冷清的街還有人賣藝啊?這點人流量會餓死吧?顧寧想著。

那街頭歌手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人,站得不遠不近的,頭發亂七八糟的沒怎麽打理,衣服也穿得樸素,看得出來就是個普通人。

現在也沒人經過他旁邊的,他把自己帶的電箱琴話筒和充電音箱等等一堆東西擺弄好,然後從背包裏掏出一瓶罐裝啤酒,打開喝了幾口放下了,開始自彈自唱一首《灰色軌跡》。

老實說,歌是好歌,但顧寧覺得這人歌唱得跟他長相一樣,特別一般。

唱完了,周圍還是沒什麽人路過,就有兩個估計是附近居民樓裏跑出來玩的小孩,有點好奇,站住腳看。

唱歌的人又開始唱一首《第三者》。

沒有誰非愛誰不可,就算變心了也非罪不可赦。

你用青春大膽假設,我去將失去活成一種獲得。

顧寧發現藺秋平也在聽在看的,就叫他:“哥?”

藺秋平就“啊”了一聲,跟顧寧說話:“叫車了嗎?到了?走唄。”

他就要轉身,顧寧把他拉住了,往那街頭歌手身邊走。

“幹什麽?”

車還遠著呢,附近沒人又沒車,三公裏以外的車派過來的,有一段路還是紅色,堵得飛起,司機給顧寧打電話問要不要取消訂單,顧寧說您慢慢開慢慢來不取消。

顧寧就把藺秋平帶到那邊去,跟兩個流鼻涕的小屁孩站在一塊,說:“你別動啊。”

然後自己過去,把錢包掏出來,給那個街頭歌手前面的琴箱先丟了點錢。

那人看見了,在歌中間停下來說了“多謝”,似乎也沒認出來顧寧是誰。

顧寧湊上去跟他小聲說了幾句話,然後藺秋平就看見那街頭歌手撓了下頭,說“好吧”,然後讓開了。

顧寧就坐到琴前面,先調整了下話筒架的高度,然後把話筒摘了。

“咳。”

話筒沒問題。

掃弦試音,普普通通。

吉他湊合湊合也沒啥問題。

藺秋平看著顧寧。

顧寧也望著他。

“哎嘿,現在啊,我要送給我哥,就是藺秋平先生,一首他自己喜歡還唱過,然後我也特別喜歡的歌。”

顧寧看見藺秋平笑,就也笑:“因為我唱歌還挺好聽的,希望他認真聽完了,也認真誇誇我。”

藺秋平還是笑,覺得顧寧傻了吧唧的。

然就他也很快就知道是什麽歌了,確實是他唱過的他喜歡的,顧寧確實挺有心。

顧寧給他唱了一首《夢伴》。

煤氣燈不禁影照街裏一對蚯蚓

照過以兩心相親一對小情人

沈默以擁吻抵抗一切的冰與冷

晚意借北風輕輕的飄起長長裙

多溫馨心裏風中那笑聲淌淚

嘗盡了失意的我將一切都退去

再到這風中心中竟仿似傷痕累累

然後再憶記起當晚跟你在這裏

相依相擁中交出的心早已失去

失去已破碎不可以再追

灑淚 Don't worry Don't worry Baby

今天今天星閃閃剩下我北風中漆黑中帶著淚

念當天當天跟他一起的每天

今天今天星閃閃剩下我漆黑中北風中帶淚悼念

當天的心歡欣再也再也再也不見

一切已失去不可以再追

今天這夜裏沒有北風,只有星星,不是陸彥家裏那個,是天上掛的。

路燈是照著的,照著的不是一對情人,也沒有擁吻,旁邊的小鬼覺得無趣也聽不懂,跑開了。

就剩藺秋平一個還在看著顧寧,聽他唱歌的聲音,心裏卻都是自己唱出來的聲音。

多久沒認認真真唱過歌了?藺秋平問自己。

太久了,久到扣除失去的記憶都覺得有點長。

今天,今天,星閃閃。

這城市的天,擡頭看星星已不覺閃,只覺太遠。

念當天,當天,跟他一起的每天。

那當天當天,又是跟誰一起的每天?

藺秋平覺得頭隱隱約約地疼,不能勉強自己再想了。

但藺秋平還記得這首歌是從哪裏學來,因為這歌和別的歌都是一樣,是他小時候聽過太多遍學起來的。

陸彥老罵他縮在被子裏睡覺,但藺秋平就喜歡。

小時候每次聽見外面吵吵鬧鬧的動靜,藺秋平就塞著耳機躲進被子,在自己那點黑暗渺小的宇宙裏,不出去,很安全。

這歌藺秋平是很喜歡的,因為第一次聽的時候先記住了旋律,覺得這是首教人灑脫的情歌。

認真看過歌詞後發現不是,這就是一首說著前情過去不可追的失戀曲。

Walkman也好,磁帶裏的歌也好,其實一開始都是別人喜歡的,但聽得多了藺秋平也就喜歡了,反正藺秋平也沒別的可選。

後來藺秋平也聽了許多新歌,但是他還是愛這些以前聽的舊歌,因為都習慣了。

“一切已失去,不可以再追……一切已失去。”

顧寧唱完了最後一句,把吉他還給那個在旁邊捧場鼓掌的街頭歌手,說了謝謝。

他笑瞇瞇地過來看藺秋平,藺秋平看地。

“唉?”

顧寧想問他說我唱這麽好嗎?能把哥你給聽哭了?

但他沒有問,懶得問了,而且藺秋平哭了這不行啊,於是顧寧就把藺秋平拉走了。

走到沒人看見的地方,顧寧才站住腳,藺秋平還以為他想幹嘛?結果他就給藺秋平捧著藺秋平的臉吻過去了。

藺秋平還在掉眼淚,眼睛還瞪大了。

顧寧身上的味道,還是那點熟悉的甜,和陸彥的完全不一樣。

顧寧的吻和陸彥的也不一樣,但技巧也好,纏綿的long kiss,帶著像是永遠不會結束的溫柔。

分開的時候,藺秋平都有點喘氣了。

顧寧的臉他從前覺得那麽好看,現在就不怎麽好意思繼續看了,藺秋平也沒別的話好說,只好道:“年輕人又在這散播性暗示。”

其實顧寧也就是假裝平靜的,那心臟也在狂跳,裝著一臉成熟冷靜,就給藺秋平看而已。

藺秋平也不傻,覺得他手有一點點抖,難怪陸彥在那驕傲呢,他演技比顧寧好。

現在顧寧給他擦眼淚,問他:“哪來的性暗示啊?是明示吧?”

然後在藺秋平耳邊壓低了聲音說話:“我愛你啊。”也是明示。

藺秋平聽見覺得自己耳朵有點發燒。

可能臉也紅了吧,他就繞開顧寧往前走,把帽子和口罩重新戴好了。

顧寧追了上去。

藺秋平低著頭,隨口問:“其實你是Alpha,對吧?”

顧寧“嗯”了一聲,問他:“你怎麽知道的?”

娛樂圈現在有些人就是不樂意公開這些,他也沒有公開說過這個,隨隨便便地由人家在他資料上寫個Beta……顧寧無所謂,反正他就是喜歡裝B,不行嗎?

但藺秋平對這些其實有點特別的敏感,尤其是顧寧那信息素的味道,讓藺秋平覺得還有點熟悉。

顧寧的信息素,讓人輕飄飄的甜,其實也還是一種侵略,要不是藺秋平記得吃藥,是要甜壞腦子的。

說白了藺秋平還是憑直覺,而且藺秋平還覺得陸彥和顧寧這樣的人,也太幸運了,他有點羨慕嫉妒。

藺秋平就道:“你開玩笑也註意點,你愛我什麽啊?你認識我嗎?神經病。”

顧寧聽他這像是在問,又像是在自說自話的,就道:“我開玩笑?”

他非要拉藺秋平的手,藺秋平甩開。

熟練啊,而且還是不講究,能表演一切感情,能站臺上跟成千上萬說我愛你們的娛樂圈人臉皮就是厚,藺秋平不可能信的。

“給別人看見了啊——”

“看吧看吧隨便看——”

哪來的人啊?有人顧寧也不怕。

“不想混了啊?”

“不混。”

“演唱會也不唱?”

“回家給你唱。”

無理取鬧了這是?藺秋平都提醒不動了。

“我說真的。”

“我也是啊。”

顧寧叫的車終於來了,於是藺秋平也不跟他辯,先上車去,顧寧也跟上去。

司機看他們上車,就開始抱怨:“這附近都沒人也沒車啊?三公裏之外都給我派過來了,前面有一截堵得要死。”

顧寧就笑:“就是。”

司機繼續絮絮叨叨抱怨他自己的,也不求回音。藺秋平不出聲,就歪著頭一直沈默地看窗外。

顧寧也還是裝平靜,扭頭看另外一邊的車窗,但是把藺秋平的垂下來的一只手牽住了。

藺秋平沒動,也不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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