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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吻越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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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吻越傷心

陸彥今天回家特別晚,以為藺秋平睡了沒回他消息,結果屋裏反而一片光亮的。

藺秋平已經洗過澡了換了睡衣,坐在沙發上,也沒看點什麽,安安靜靜的;星星今天不在家,它又有點腸胃不舒服沒精神,陸彥叫阿姨帶去給陳時去醫院看,說沒什麽大問題,就是胖橘和星星好得不行,跟陸彥說好了過兩天送星星回來。

“你怎麽還沒睡?”

這都幾點了?陸彥一看表,兩點半都過了。

藺秋平道:“你過來一下唄。”

陸彥看他一眼,不知道他又要說什麽不動聽的話,就覺得累得慌,先把領帶扯下來丟沙發上,自己去洗澡。

洗完出來,發現藺秋平還坐在那,但是他剛應該是走開過了,面前多了一瓶他新買的甜水,還有杯子。

瓶裏的甜水少了一點,杯子裏有一點甜水的底子,藺秋平又在浪,拿陸彥的領帶套手指玩。

陸彥就拉藺秋平:“叫你睡覺沒聽見?”

藺秋平不動,特別努力地跟他僵持著。

陸彥只好問他:“你又怎麽回事?”

藺秋平問他:“星星和顧寧你喜歡哪個?”

這他嗎不是廢話嗎?陸彥秒答:“星星。”

藺秋平就道:“你也問問我唄。”

陸彥罵:“你神經病!”這什麽破問題?有什麽好問的?

藺秋平堅持:“你就問問。”

現在藺秋平是長本事了,不搭理他他能在這鬧一夜吧?陸彥無可奈何,問他:“那星星和顧寧,你喜歡哪個?”

藺秋平道:“星星——”

陸彥都還沒來得及感慨他的傻兒子還挺爭氣,藺秋平又繼續說了:“和顧寧我都喜歡。”

忙了一天,陸彥腦子都有點糊了,聽見這話就急:“你喜歡個屁!”

藺秋平卻道:“你再問問我啊,陸彥和顧寧,我喜歡哪個?”

陸彥沒反應過來,楞了下。

藺秋平又道:“你問問啊。”

陸彥反應過來了,開始著急上火:“你今天又出門了是不是?他跟你說什麽了?!”

藺秋平答非所問地,看著他,看了好一會才說話。

“其實你也挺好看的啊,有點自信吧兄弟,你要追我就認真點追,少點騷話。”

陸彥氣得夠嗆:“我警告你別在這胡說八道!”

但他又妒火中燒,對藺秋平逼問:“他到底跟你說什麽了?”

藺秋平就等著他問的。

“他啊?他就說、他說他喜歡我嘛。”

說“喜歡”都是輕了,顧寧用的那個字眼是“愛”,而且特別篤定那種。

更何況顧寧的臉是那樣,就算他是騙,就那一秒,藺秋平簡直都甘心給他騙。

陸彥在這一臉藺秋平你對得起老子嗎的表情,藺秋平覺得算是很對得起了。

就是因為想到陸彥,藺秋平才回來的。

可聽藺秋平這麽輕描淡寫的,陸彥楞了一秒,立刻暴跳如雷,當著藺秋平的面把他的甜水和杯子給砸了。

藺秋平覺得可惜,又覺得明天阿姨得收拾地毯和玻璃渣,挺慘的,有錢人的錢是不好掙。

然後就聽陸彥罵顧寧:“他還說喜歡我呢!他嘴裏有個屁實話!賤人一個!”

其實人家顧寧根本沒說過,嘴裏沒實話是他自己。

他是影帝,平時臉皮厚演技好,但這一刻是太生氣了,都忘了好好演,演得真,於是現在對住藺秋平的眼神,陸彥就明白了,可能完蛋。

藺秋平現在好像是輕而易舉地,就看穿了陸彥現在的心。

而且陸彥覺得他眼神,居然還有點得意的意思。

原來他藺秋平也是需要把情啊愛啊掛嘴邊的那種人嗎?陸彥真的有點慌了,臉色都發白。

但藺秋平居然道:“哦?他現在還喜歡你啊?這和他喜歡我沖突嗎?”

陸彥聽得一臉震驚。

藺秋平問他:“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陸彥忍不住反問:“藺秋平,你到底有沒有點節操了?”

藺秋平現在有錢,暫時不想買節操,繼續問:“那我問你,你喜歡我嗎?我們倆算在一塊嗎?”

“我喜歡你個屁!算你媽個頭!”

藺秋平挺佩服他能這麽幼稚,就點頭:“陸彥,你這人夠奇怪的,對不喜歡的人也要求節操啊?你覺得你特別牛逼,所以可以要求特別高,是不是?”

「而且王嘉實可真是你陸彥的親爸呢,如果以前我真和他有一段,你現在跟我糾纏一塊,還提什麽節操?」

藺秋平這麽想著,又道:“如果我答應顧寧和他在一塊的,和你沒關系吧?我對他沒什麽別的要求,隨便看看臉就挺高興了……你對他要求高,他對你要求高,是你們倆的事,你看你這話,聽著你們倆像真愛啊,我反正就是個路人甲,管不了你們的事兒。”

也不想管。

這一句句,全是些道德淪喪,毫無下限,故意說給陸彥生氣用的。

他也真把陸彥說得簡直頭暈腦脹,都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罵。

最後陸彥只能先罵:“你答應他試試?!”

藺秋平道:“好哦。”試試就試試。

陸彥看他真的試,震驚了。

藺秋平打開手機微信,陸彥發現他現在還真的加上了顧寧,難怪手機設密碼了,也不給他檢查。

又看見藺秋平按了語音通話和免提,而顧寧那邊居然立刻就接了:“哥?”

“你今天跟我說的——”

陸彥瘋了,上去就把他手機搶走,沖著顧寧罵:“滾!”

立刻按了結束通話,陸彥把藺秋平的手機扔老遠。

而且看藺秋平要過去撿手機,陸彥就更火大,立刻把他按倒在沙發上。

“我就操了!你以後再見他試試,我弄死——他信不信?”

藺秋平聽了,覺得哪兒不對,然後想明白了,死又死不到他藺秋平的身上,無所畏懼。

“你他嗎給我安分點!”

陸彥就非要管,藺秋平這話,前頭輕飄飄軟綿綿的,後面因為陸彥亂來,完全變調了。

“你少管我、啊!”他吃痛罵陸彥:“陸彥!你他嗎神經病啊?!”

陸彥不理,他掐著藺秋平的胳膊人都快嫉妒瘋了:“你跟他去哪了?”

這人裝什麽逼呢?被陸彥這麽對待,藺秋平只覺得疼:“你給我放手!”

“問你話呢沒聽見?!你說話!”

陸彥這麽搞純粹就是折騰,能跟這人生出愛情來才有鬼了!藺秋平就還是罵:“神經病,你怎麽不問我跟沒跟他幹什麽啊?你就是想問這個是不是!”

是的,陸彥真的都想掐死他了,但是看見藺秋平現在眼神,他就覺得哪哪都不對。

藺秋平看他的眼神就像那時候,像那天他失手把藺秋平推下去之前看到的。

煩,倦,還有嫌棄,就好像急匆匆趕路的過路人看到一個瘋子自殘攔路,不覺同情,只覺討厭。

這他嗎什麽跟什麽?這不對吧?

他松開藺秋平。

陸彥對藺秋平有點茫然,對自己也茫然,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今天累過了頭,如果藺秋平這麽看他的,他都不知道今天這麽說話有什麽意義,他跟藺秋平又有什麽意義?

藺秋平的臉色也難看,被松開之後立刻站起來把衣服整理好就走,但不是回房間,而是出門。

陸彥聽到門開的那點動靜,看見藺秋平馬上就要走出去了。

他趕緊沖過去,非把出了家門的藺秋平攔著拖回來。

藺秋平罵他:“你神經病!”

穿成這樣就要走了,衣服不要了手機不要了電腦不要了星星不要了,也不要陸彥。

反正他可以去找顧寧是吧?所以還在這罵?陸彥是真的慌了。

藺秋平被陸彥給拖回家了,而且陸彥把門反鎖上,擋著門不讓藺秋平再出去。

而藺秋平和陸彥僵持著,尷尬而又劍拔弩張的。

藺秋平煩透了,覺得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明明……但是反正陸彥自己說的嘛,又不愛他,問的都不答,留著他幹什麽呢?

於是藺秋平就道:“那你現在的意思,是讓我從窗那跳下去是吧?”

不是。

但陸彥一時半會說不出話。

藺秋平也就是這樣說,但他是惜命的。

沒節操,臉皮厚,是賤人,別人怎麽說都行,都好,都可以。

十八歲到三十二歲,是否為了貪愛快樂溫柔照顧,做了什麽爛事,藺秋平已經記不起。

但他也沒辦法。

從有記憶的小時候起,藺秋平就沒有得到過什麽像樣的感情,看誰過得好都容易羨慕。

現在老大了,還是貪點別人的愛,想過好日子。

可這又怎麽了?不可以嗎?哪條王法說的不可以?還是他陸彥說的不可以?

藺秋平對自己沒辦法,他就是這樣的人,是這輩子都沒辦法改了。

陸彥避而不談的時候,顧寧說愛他的時候,他就知道了,真跟失憶不失憶沒關系,是一種秉性難改。

陸彥的。

顧寧的。

他自己的。

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靈與肉這樣的傻缺真實,那他藺秋平的傻缺靈魂和傻缺身體就是被分開安放的,各有各的籌碼,各付各的代價。

談情的甜,一切的甜,都想貪,怎麽了?藺秋平煩躁,想開口說什麽,但陸彥說話了。

“我愛你,我愛你行了吧?”

勉強成這樣,還不如不說,藺秋平想嘲笑他,又想嘲笑自己。

但。

陸彥過來抱住他了。

陸彥吻他。

地毯柔軟不至冰冷,藺秋平仍舊覺得冷。

這可真像是要靠做點什麽生出點感情來了,可藺秋平現在覺得這不可行……卻又總有別的,糾糾纏纏,壓倒理性。

陸彥是在討好,但是又急切,還有點生氣吧,藺秋平覺得他還不夠溫柔的。

他想到了顧寧給他擦眼淚的手,還有顧寧吻他,顧寧說話,都是溫柔。

但都是真的麽?藺秋平其實覺得有點不對勁。

陸彥覺得自己可悲,其實藺秋平亦然。

他覺得自己太喜歡吃甜,於是活得稀裏糊塗,容易被騙。

現在陸彥在他耳邊問:“不喜歡顧寧行不行?”

他真的想求藺秋平,什麽個唱,什麽約會,都別去了,別背著我跟他在一塊的,但說不出來。

支離破碎的聲音裏,藺秋平勉強自己作答:“不行。”

他這麽堅持,陸彥就也只好改口:“不走好不好?”

陸彥這麽說話,倒像是真的有心要留住自己,比剛才說什麽愛不愛的尷尬強多了。

藺秋平心軟。

藺秋平覺得自己是傻瓜。

都說這個世界最壞罪名叫太易動情,但也就像那歌裏寫的,藺秋平喜歡這罪名。

藺秋平想,他不是要給陸彥什麽機會,他也知道陸彥那秉性不屑賤人藺秋平給什麽機會,人家就是愛自己多點,名正言順的,沒什麽毛病。

藺秋平就是再求一點時間,就是再借別人的家,來整理破爛心情。

所以這一次,他沒給陸彥拒絕的回答。

“好。”

他就這麽應承陸彥,覺得不安,也不再多說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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