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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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比起在學校裏人緣極好的一副穩重模樣的謝珵寧,陸繁星反而覺得私下跟自己鬥嘴嬉戲的謝珵寧更加的真實。只有陸繁星知道,謝珵寧其實是個幼稚鬼。偶爾,謝珵寧會在她的面前與謝珵金、謝珵銀兩兄弟嬉戲。有時,他又會在巷子裏被謝大爺抄掃把追著揍,謝珵寧每次還很壞地對謝大爺戲謔:“老頭,快來追我呀,多跑跑就能追上了。”謝大爺總是被氣得胡子翹翹。這樣的謝珵寧,只有她見過,而別人是沒有見過的。

某日,謝珵寧看到陸繁星在家門前踩自行車鍛煉,就騎了自己的自行車過來,要跟她比賽。謝珵寧大意失荊州,在拐彎的地方想耍帥秀個絕技。不成想,絕技沒秀成,反而不小心摔了下來。這下,陸繁星就贏了比賽,而謝珵寧像個小孩子似的賴皮,鬧著要重新來過。陸繁星則看著摔在地上耍賴的謝珵寧笑了出來。

很多時候,人對自己太過自信,反而忽略自己內心的感受。謝珵寧如此,陸繁星亦是。謝珵寧自信自己比所有人的方方面面都優秀,容不得別人挑戰他半點權威。而陸繁星則自信自己不會對謝珵寧有不一樣的感情,自信自己不會不理智。

可陸繁星到底是忘了很久以前,她對謝珵寧就有好感,只是後來被楊佳瑤她們欺淩,她默認了謝珵寧是蔣雅婷的人,對待一個有歸屬權的人,她實在不能也不敢生出妄想。

陸繁星沒想到謝珵寧給自己送了一次作業,就改變了彼此的人生軌跡。銷假上課後,陸繁星被許多女同學追問,謝珵寧怎麽知道她的住址,就連周子琪都眼睛如火炬地看著她,生怕她說出什麽自己要心碎的話。

陸繁星這才知道,班導在課堂上問起誰知道她的住址,只有謝珵寧站了起來。

這些明眼人都能看出心思的女孩子,她們這樣的問題有些滑稽可笑,但為了不成為公敵,陸繁星也簡單地做了解釋。得知答案的周子琪感嘆陸繁星命好,能和謝珵寧同住一條巷子。而陸繁星聽了前半句就失去了聽的興趣,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裏。若是命好,又豈會半生顛沛流離,孤苦無依。幸而,年幼的她最後還是得到了姨媽的庇護。

有的人,生活安逸無憂,才會貪圖美好的初戀,而陸繁星,過往斑駁,容不得她多想與前程無關的東西。她最大的心願是考上大學,將來找到一份好的工作,讓姨媽不再辛苦勞作,享享清福,待時機成熟,她能替養父母討回公道。

偶爾,謝珵寧也會靜下來,與陸繁星坐在巷子裏下棋對弈。因著兩個孩子經常一起玩,謝家也漸漸認識了懂事的陸繁星,偶爾還會招呼陸繁星到謝家做客。望京巷成為了陸繁星與謝珵寧回憶最多的地方,到處都留下了他們的歡聲笑語、爭鋒相對。

別瞧著鉆石般閃耀的謝珵寧才討人喜歡,乖巧與人為善的陸繁星也不承讓,班級裏有個靦腆的男孩子看上了陸繁星。也許,人在愛情面前都會變得大膽且積極向上。

男孩子叫李南庭,他丟掉平日的靦腆,每天例行公事般對陸繁星告一次白。這個事情讓陸繁星很頭疼,她不能明白李南庭喜歡自己什麽。這樣頭疼的日子,在陸繁星的漠視下一天天過去。

周末,陸繁星和謝珵寧在下棋,手機收到了李南庭的告白短信,臉瞬間就變成苦瓜樣子。陸繁星猜到是周子琪將她的手機號碼給了李南庭。其實,陸繁星原本是沒手機的,可是姨媽說她已經上高中了,每天晚上要上自習,有個手機能隨時聯系到她。為了讓姨媽安心,陸繁星只好收下姨媽給她買的手機。

謝珵寧看到陸繁星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就大概猜到了,二話不說搶她的手機看短信,還怪裏怪氣地念出來,念完了還狂笑不止。謝珵寧笑著笑著看到陸繁星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終於克制著收斂了自己的笑容。

謝珵寧正兒八經地戲謔她:“你告訴他,我是你男朋友,他肯定再也不敢打擾你了。”

謝珵寧的話,陸繁星沒敢當真。他們都還年少,怎能輕易為了解決麻煩,而去累及別人的名聲呢。更何況,謝珵寧不是別人,是陸繁星不可多得的朋友。

而謝珵寧其實也沒有想過自己會脫口而出這樣的話,話說出口,他感到有些不妥,可也沒有故作玩笑地收回。

陸繁星也是和謝珵寧熟悉起來以後,才發現謝珵寧其實已經記不起他曾經救過她的事情。甚至,謝珵寧忘了他們曾經相遇過。陸繁星說不出來是舒了一口氣,還是有些失落,她決定把那些往事都沈澱在無人角落裏。反正,他們現在是很好的朋友了。

然而,一切平靜的生活都從沒有眷顧過陸繁星。在高一的第二學年,陸繁星莫名其妙成為一場“偷竊”的犧牲品。

同學嚴霜霜的零花錢被偷了,嚴霜霜向班導報告是同學顧杏偷的,而作證的人是陸繁星的同桌周子琪,證詞卻荒謬可笑。周子琪作證之前,曾問過陸繁星一句:“陸繁星,你中午看到顧杏路過嚴霜霜的座位是嗎?”

陸繁星那時在寫作業,也確實看到過,就隨口答了是。於是,周子琪向班導說,是陸繁星親眼看到顧杏路過嚴霜霜座位的,間接指證是陸繁星咬定顧杏是小偷的。顧杏很委屈,氣沖沖叫了家長過來學校解決此事。經過查證,偷竊的不是學生,而是一名臨時聘請的園藝工。

顧杏的家長氣憤至極,堅決要求將陸繁星叫來問個清楚,憑什麽這樣冤枉顧杏。那天,在師長、家長皆在的辦公室裏,除了顧杏、嚴霜霜、周子琪和陸繁星,李南庭也被叫去了辦公室對質,而謝珵寧拿作業去交卻因為人滿為患而進不去,只能先暫時停在門口。

嚴霜霜自然是不希望這件事情最後會牽扯到自己身上,一口咬定是周子琪說的,而周子琪則稱是陸繁星說的,末了,還指著李南庭說:“那天,李南庭也在,班導,你可以問問他,是不是陸繁星說中午看到顧杏路過嚴霜霜座位的。”

那話確實是陸繁星說的,李南庭不是個會撒謊的人,也據實點頭。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百口莫辯。一件巧合的事情被人聯想成另一件事情。陸繁星在聽到周子琪的話,聰慧的她還有什麽不明白,自己一句話被人故意曲解,而現在有了“真相”,為了平息家長怒火,個個都把她往火坑裏推。

班導公事公辦地問她為什麽要胡亂指證,陸繁星聞言只擡頭看了一眼周子琪,而周子琪心虛地轉過頭不看她,眼睛紅紅快要哭了,真真真個我見猶憐。

這時的李南庭也才明白過來,自己的話給陸繁星帶來了什麽麻煩。他想要替陸繁星分辯可是班導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當著家長的面,班導嚴厲批評教育了陸繁星一番,家長出了氣,也不再得理不饒人。班導這才賠笑著隨家長一道出了辦公室。

李南庭看到班導走後,第一時間就開了口:“陸繁星,對不起,我不知道......”

而陸繁星沒有讓他說完,直接打斷了他:“你沒錯,我是說過這句話,但你就是這樣對待你喜歡的人嗎?”言語之中有失望,也有自嘲。

其實,陸繁星知道自己不該遷怒李南庭的,可她還是控制不了自己對他說了難聽的話。她失望的是縱使李南庭天天表白,可他依然不懂怎麽樣才是喜歡一個人。說完,陸繁星轉身離開,全然不去看周子琪他們一眼。李南庭想追去,卻被站在門外的謝珵寧拽住了胳膊。

只見謝珵寧認真道:“不合時宜的站隊,你只會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你已經傷害她一次了,麻煩你以後別再打擾她。”

說完,謝珵寧放開手,轉身離開了。李南庭站在原地看著謝珵寧的身影,無可奈何嘆了口氣。

這一日後,全班突然間孤立了陸繁星,唯獨謝珵寧還是一如既往。李南庭沒有孤立陸繁星,可他再也不敢對陸繁星表白了,一件子虛烏有的事讓他成長了,可他也不能再若無其事地繼續對陸繁星說喜歡。喜歡一個人不該是那個樣子,那又該是什麽樣子呢?李南庭沒想通這個問題的答案。

周子琪雖依然和陸繁星是同桌,可兩人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要說改變,改變最大的人是謝珵寧,他再也不像往常那般放學打完球再回家,球場上越來越少看到他的身影。經常去球場偶遇他的女孩子們也失望不已,因為他已經甚少出戰了。大家常在回家的林蔭道上看到謝珵寧走在陸繁星的身旁,與她一同回家,兩人有說有聊。

大家都猜測過很多可能,但兩個當事人對風言風語全然不理會,依然我行我素。只有一個女孩子感嘆過一句:“陸繁星從前有覃欽,現在有謝珵寧。”語氣中有羨慕,也有惆悵。而蔣雅晴聞言雙手握住自己的保溫杯,力氣重到青筋凸起。謝珵寧自己大概也忘記,他已經有多久沒有陪蔣雅晴一起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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