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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歲月對美人寬容,但卻沒有幸免於男人和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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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歲月對美人寬容,但卻沒有幸免於男人和婚姻

海灣公寓面朝大海而建,白天時,藍天白雲,海浪輕搖,視野絕佳,配得上它二十多 w 的房價;晚上則是另一番景象,往窗外看去,海面黑壓壓一片,浪聲在靜謐夜色下顯得放肆喧囂,仿佛深處藏著只巨獸在窺探,恐怕隨時甩著猩紅舌頭刺穿海面,一口吞掉這棟遺世獨立的建築物。

許蓓貝從夢裏驚醒,在南方的深冬,出了一身的冷汗,風一吹,冷到戰栗。

心裏有團悶火在燒,燒得喉嚨快要冒煙,她用雙手撐起上半身,找了一圈床頭櫃上的水杯,才想起自己今天忘了準備。

她想去客廳喝水,但動作像是木偶般被拉扯住,不敢輕舉妄動,目光條件反射地飄到枕邊人那。

枕邊人背對著她,側臥著睡得格外安詳,連呼吸聲也聽不見,仿佛那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只是一具制作精良的人皮木偶。

她還偏要自己嚇自己,立刻腦補了《死寂》裏的木偶,寒顫從身體蔓延至天靈蓋,像要把她的靈魂抽離。

她定了定神,躡手躡腳翻開被子,起身,兩只腳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摸索著不知所蹤的拖鞋。

摸索了半天,腳被冰涼得快要發麻,卻仍沒有找到拖鞋,有點惱怒地回頭看了一眼。

這一看,差點嚇到魂飛魄散。

沈燁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正目光幽幽地正盯著她。

窗外落進慘白的月光,在男人的側顏上結了一層厚厚的霜,冰凍著他的面部情緒。

許蓓貝差點心臟驟停,反應過來後,恐懼才海嘯般翻湧上來。

男人開口:“去幹嘛?”像在來自地府的審問,更像是威脅。

“我......倒杯水......”許蓓貝努力鎮定,暗地裏攥緊了拳頭,身體也本能地往房門的方向挪去。

“你不會想去報警吧?”聲音機械空洞,似從遠處飄蕩而來。

許蓓貝沒預料到沈燁會這樣問,瞬間呆滯在原地,舌頭打結,什麽也說不出口。

沒容她想好如何自證清白,下一秒,男人已經翻身過來,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被男人的雙手死死扼住,空氣開始稀薄,張嘴想喊救命,卻發不出聲音。

男人的幽深的眼裏一點點漫上狠厲,手勁也一點點地加碼。

她從下往上看他,那雙曾經吸引她誘惑她親吻她的唇在猙獰地用力,額上、手臂上青筋暴起,像是盤虬的老樹根,她模糊聽見他嘴裏訥訥念著:給我死給我死給我死。

很奇怪,她只是感覺到窒息,卻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很快,她是去了反抗求生的動力,任憑身體慢慢開始變輕,眼前畫面的顏色逐漸變淡、變糊、變黑.......

接著,她醒了。

下意識確認了始作俑者的動態——男人還在安睡,跟夢裏一樣,呼吸聲很微弱。但看得見身體的起伏,證明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那尊面目可怖的木偶 Billy。

意識到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後,才開始大口大口地喘氣。

空氣微涼,讓她意識清醒。

超速的心跳逐漸平緩,直到與時鐘的秒針一致。

有人再也無法安眠,在被無線拉長的黑夜裏,開始悄悄謀劃一場求生出逃。

江若愚說不清,自己怎麽突然就開始對汪采薇言聽計從了。

回到家後,他才回過味來——靠,我堂堂萬江集團江若愚,憑什麽聽她這個黃毛小妮子的。

尊嚴上很受傷,思想上很不服,但行動誠實得可怕。

他調出許蓓貝的聯系方式,撥打出去。

電話一接通,就被立馬掛斷。

“你好,你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後再拔” 。女聲在耳邊循環過幾圈後,他終於意識到,許蓓貝不方便接電話。

或者說,她現在被迫不方便接電話。

他有種不詳的預感。

幾天後,他確信,許蓓貝失蹤了。

江若愚去了她的公司、梅山河苑、沈燁的單身公寓,所有他能想到許蓓貝會出沒的地方,甚至去了老汪贈與許蓓貝的兩套房子。

兩套房子空蕩蕩的,沒有購置任何家具,其中一套還未來得及裝修,呼呼地刮著穿堂風,仿佛在講恐怖故事——《走近科學之失蹤的女孩》。

江若愚在門口轉了兩圈,掏出手機再次確認了一遍,許蓓貝還是沒有回覆微信,電話仍在關機狀態。

他開始揣測,會不會,許蓓貝已經被綁架了?

與此同時,他的隊友正在與目標人物上演一出似真似假的家庭情景劇。

汪氏集團的董事長辦公室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茶桌前的地上,歪斜斜地躺著一支紫砂壺,因為鋪了地毯的緣故,紫砂壺沒有碎,只是向外淌著茶黑色汁水,泡軟的茶葉在壺裏喘息,仿佛竭澤的魚兒。

那是汪建坤最喜歡的一支紫砂壺,一分鐘前卻不念舊情的主人狠狠摔在地上,壺沒碎,人卻更暴躁。

黃曼月端坐在三米長的黑色皮沙發上,姿態淡定從容,難得得描了眉畫了眼,正宮色口紅將嘴唇輪廓勾得優雅,背也筆直,小腿交疊向左側別去, 身上的小香風套裝是昨日才在商場刷卡拿下,黑色呢料細細密密地鑲嵌著金線,看得出昂貴。卡是汪建坤給的,無限額度,之前她從來不用。

黃曼月年輕時也是個美人,歲月對美人寬容,但卻沒有幸免於男人和婚姻。

今日稍作打扮,即使已經略有發福,但難掩天生姿麗。

汪建坤沒有心情欣賞煥然一新的妻子,反而怒發沖冠。

“你!你!你!”汪建坤氣得臉紅脖子粗,聲調逐漸拉高,緊緊勒住他脖頸的領帶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開來,聲音又啞又淒厲,“黃曼月,你瘋了是不是?你竟然敢跟我提離婚?!”

黃曼月擡眸瞥他一眼,又垂下眼瞼,悠悠:“對,離婚。我咨詢過律師了,我這種情況,訴訟離婚比較合適。”

汪建坤氣到兩腮肉顫抖:“瘋了是不是?現在什麽時候,公司馬上面臨上市,你現在提離婚?!你!你是不是閑得沒事做!?要跟我鬧一鬧找存在感?!”

黃曼月欣賞著剛做的美甲,食指上的藍寶石戒指耀眼奪目:“我不關心公司上市不上市,就好像你這麽多年沒有關心過我,關心過家一樣。”完了鏗鏘重覆一遍:“我要離婚,你聽清楚了嗎?”

汪建坤震驚多過憤怒,從前他眼裏的妻子,如老牛樸素踏實。他從不害怕她知道自己在外那些風流韻事,容忍是她的本份,就像封建時代的正房大太太一樣。

“黃曼月,你在外面是不是有人了?是別人教你這麽做的吧?”

人總會將自己的齷齪用來惡意揣測他人。

黃曼月冷哼一聲,打算捅破最後的窗戶紙:“我在外面有人?是許蓓貝告訴你的?”

汪建坤不說話,鐵青著臉,手指互相快速揉搓,像只吃屎的綠頭蒼蠅。

“她來找過我了,給了我一份視頻,視頻很精彩,主演是兩個人,地點是希爾頓酒店 1208 號房間,我想你有印象。”

汪建坤臉色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驚慌,分毫不差地落進妻子眼裏。

“這就是我要離婚的原因,我是你的妻子,作為配偶,我對這家公司的股權以及你名下的所有資產,都有一半的所有權。哦對了,你作為出軌的過錯方,可能需要分給我更多吧。”

她斜眼睥睨他:“我聽說,上市過程如果存在股權糾紛,可能有點麻煩哦。”

來之前,汪采薇為黃曼月做了詳盡的普法工作。

汪建坤沒了響,像個氣鼓了的氣球人,看起來像是馬上要爆炸。

最可怕的敵人,莫過於你一直輕視的弱者,尤其此人還是多年的枕邊人。

最後,他咬牙直奔主題:“你的目的不是離婚吧?這麽多年的夫妻了,你想要什麽?直說吧。”

“跟我一起設立聯合遺囑,把公司留給女兒。”

“留給女兒?!就她?肯定不行,我的公司是要留給汪家唯一的兒子的。且不論汪采薇的能力,她是個女的啊,遲早要嫁人的,等她嫁人了,公司就歸別人了,你懂不懂?黃曼月,你是不是腦子不清醒還是受了別人蠱惑?”

“兒子?”黃曼月抿嘴冷笑,眉頭用力擰了擰,又舒開,“你那麽疼兒子,這麽多年來,也沒見你關心過他.......既然今天把話攤開了,我實話告訴你,你的寶貝兒子再也不會回來了,早在兩年前,他出國的時候,就已經下定決定不再回家了。你知道他為什麽恨你嗎?還記得楊卿卿嗎?你的某個小女友,她是你兒子喜歡的女孩,就這麽被你毀了。他離開家的時候,只有我去送他,他在機場抱著我哭,說家裏太大太冷了,怪我當初帶他來了深圳,怪我對你的縱容,才讓這個家四分五裂.......”

黃曼月沒有控制住哽咽,噎了話頭。

悲傷間隙,她不忘強忍情緒,擡起頭去欣賞汪建坤的表情,從錯愕到震驚,再從震驚,墜入深深的懊悔與絕望。

汪建坤眼球凸起,眼前發黑。

眼前畫面斑駁,耳畔滋滋啦啦傳來聲音:“看在多年夫妻情分,我也不想魚死網破,只要你把公司留給女兒,我可以暫時維系和平到公司上市完成,順帶......

幫你解決許蓓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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