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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以我未來案件的勝率起誓,我愛的是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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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我以我未來案件的勝率起誓,我愛的是人,是你

咚咚咚......

有人在叩劉曉丹家的門。

次臥裏,許蓓貝驚弓之鳥般從半夢半醒間清醒過來,以為是幻聽。

但敲門聲還在繼續,像一串規律的摩斯電碼,節奏不燥不急。

盡管如此,許蓓貝還是不敢去開門——此刻是白天,劉曉丹上班去了,這個時間點,誰會來找她?

連日來沒有睡過好覺,她困倦得像一節電量耗盡的幹電池,明明有大把的時間休息,躺下卻遲遲無法入眠。

在午夜人靜的時候,她細細數過這些年來的每一個選擇——在最有資格談論愛情的年紀,卑微賤賣了初開的情竇,接著在一段無人真心的感情裏緣木求魚,再遇見沈燁,以為是上天憐愛,愛神眷顧,卻被枕邊人當作了餌料,再接著,半推半就地獻身汪建坤.......

她待價而沽的青春,終被賤賣,像入冬後爛在地裏的大白菜,任由滿身汙穢的野豬來拱。

她醒來之前,難得入夢。夢裏,她沒有在那間教室的午後遇見任章南,剩餘的時光裏,她心無旁騖地讀書,接著順利保研、讀博、留校任教......最後嫁給了長相普通但滿心滿眼都是她的男同事。他們分到了學校 80 平的宿舍,婚禮簡單置辦,喝過交杯酒便是禮成,她虔誠地將自己交付給他,床上, 她喚他臭臭,他喚她寶寶,眉眼彎彎四目相對,被對方眼裏的火熱灼傷。 婚後的第一年,她生了一個女兒,老公抱著紅彤彤的女兒,半蹲在她床邊,喃聲對她說,寶寶,你看,我們的女兒多可愛,像你一樣好看,以後我們家就有兩個寶寶了......

從夢中醒來時,嘴角還帶著甜味,下一秒,悵然若失鋪天蓋地淹沒過來。

敲門聲很執著,足足敲了五分鐘,還是不肯走。

許蓓貝的心情還未從夢中完全抽離出來,又被這聲音攪亂成一灘爛泥。

終於她受不了了,躡手躡腳光腳踩過客廳,慢慢挪到門後的貓眼,把眼睛貼了上去。

黃曼月?!

她一驚,轉身逃開時,將手用力抽打在了門把手上,啊地一聲叫出聲。

外面的人聽見動靜,默了片刻。

“蓓貝嗎?我是黃阿姨,我知道你在裏面,我們聊聊好嗎?”

黃阿姨一如既往地輕聲細語,不像是上門來手撕小三的架勢。

許蓓貝站在門後,越發覺得自己可惡,道德感被細鞭抽過。

“我去問的你媽媽,她告訴我你在這。蓓貝,如果你還信任我,就開門,我們面對面聊一聊,好嗎?”

許蓓貝攥緊拳頭咬住下唇,無聲掉淚。

黃曼月將手覆著門,哭腔隱忍:“蓓貝,我知道你受了很大委屈,可是我又何嘗不是受害者呢......”

吱呀——亮光被豬肝色的木門一點點放出。

“黃阿姨,你進來吧。”

兩人隔著餐桌,兩杯熱茶,面對面坐著。

許蓓貝勾著頭,心虛歉疚,不敢看黃曼月的臉。

黃曼月的目光從餐桌寬口瓶裏芍藥花流轉到許蓓貝的臉上。

“放心吧,我沒有跟你媽說你的事,我只說你跟我鬧別扭才離開的。”

“你何必還替我考慮?”許蓓貝的防備還未完全卸下,畢竟眼前人與她有奪夫之恨、滅財之仇,只有聖母才會輕易原諒。

“蓓貝,我們不是仇人。”黃曼月嘆了口氣,端起面前有些燙口的茶水,又放下,“你躲在這裏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難道你希望我出去,把你老公送進監獄嗎?”許蓓貝頭沒擡起,嘴依舊很硬。

“那你不怕他把你也送進去嗎?”

許蓓貝瞬間擡眸,“為什麽?”

黃曼月從手包裏掏出手機,在企查查裏輸入“許蓓貝”的名字,將手機從桌上滑到她面前。

看著許蓓貝的嘴巴和眼睛一點點張大,黃曼月淡淡解釋:“估計你也不知道,你還是這幾家公司的法代吧?”

“我沒有註冊過這些公司!”

“我知道,這是汪建坤拿著你的身份證註冊的,法代和股東都是你。這幾家公司都是他的殼,用來做一些洗錢的事......所以,如果你拿出視頻,他也會拿出你洗錢的罪證。”

“可是這不是我做的,我不知情!”許蓓貝激動到拍桌而起,“汪建坤這個老混蛋!!他怎麽能這樣對我?!”

黃曼月依舊平靜地端坐,她早已經將這些不堪入目的信息,在心裏獨自消解千百回,逼迫自己將它們嚼碎吞下,消化成為“賢妻良母”的養料。

“你鬥不過他,就算你把視頻交給媒體,你敢保證他沒有辦法壓下去嗎?反而是你,可能毀了自己。”

許蓓貝分不清黃曼月是敵是友,如果是友,為什麽她姿態矜貴,手捏籌碼,想要審判她,那如果是敵,為什麽她眼裏有憐憫和疼惜。

黃曼月接著放出最後一個籌碼:“我知道汪建坤贈與你兩套房,都登記在你名下,但你可知道,這屬於夫妻共同財產的非法處置,只要我願意配合訴訟,他就能將房子合法要回來。”

許蓓貝徹底不說話了。

房間裏只剩下了兩人有些沈重的鼻息聲,半生錯付的愛情,與未曾被憐惜真心,兩段悲劇在此時空交錯糾纏,說不清誰更可悲,但可以肯定是,沒有人是贏家,唯剩一屋可憐人。

“或許,我不必是汪建坤的妻子。”

“什麽?”許蓓貝無力擡眸,不懂她的意思。

“我可以是你的黃阿姨,是你的朋友,我們沒有必要互相傷害。我現在只希望汪家產業穩定,保我的兒女能安定過這一輩子,所以......”她定定看向許蓓貝,“我們達成一個協議吧,你名下兩套房,我不會要,我們可以簽協議確權,但,你要把唯一的視頻交給我。”

許蓓貝遲疑:“我憑什麽相信你?”

“你沒有選擇。”

黃曼月目光裏的憐憫慢慢收回,神色暗了暗,“我給你的方案,是你能做的最好的選擇。”

桌子下,她不自覺握緊了手機,手機屏幕上,彈出新的消息,點亮鎖屏上她與一雙兒女的合照。

屏幕很快又暗下去。

一個月後,有營銷號寫了篇《汪氏企業實控人退位讓賢,疑是獨女篡權奪位?》。文中透露,汪氏企業目前實際已經正式易主,為了不影響集團下子公司上市,因此未對外透露風聲,但據內部知情人士透露,汪家獨女已經進入企業開始學習公司管理,準備隨時接手公司。

更有不可靠傳言說,之所以在上市之前如此匆忙將企業交付女兒,關鍵在於未來女婿萬江集團總經理從中斡旋助力,神秘人透露並分析,除開汪建坤忌憚未來江家實力外,更重要的是,其有重要把柄被拿捏威脅。但奇怪的是,汪氏千金和江家公子同時又簽下婚前協議,明確切割了雙方財產,江氏公子究竟意欲何為?難道是真愛?

可惜閱讀量可憐,無人關註。

直到上市那天,這篇粉絲量為個位數的公眾號的文章,才被各資本號爭相轉發。

敲鐘儀式上,人們註意到,實控人汪建坤身邊出現一名從未露面的神秘年輕女子,面容嬌俏,身穿黑色大墊肩西裝,頭發大咧咧地完全梳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腳下踩著的十厘米的黑色尖頭高跟鞋, 從容自信,神采飛揚,眉宇間滿是得意。

反而是女子身邊的汪建坤,沒了往日指點江山的意氣風發,發梢銀發添了不少,佝僂著背, 衰老了不少。

敲鐘時,禮儀小姐遞過來的小錘子,也是被喚了好幾聲,才接過來。

坊間傳言,是汪建坤奪了女子的舍,還附上了面相分析——那眉眼、那姿態、那說話方式,完完全全就是另一個汪建坤啊!

當路曉兮把營銷號文章轉給汪采薇時,她正在慶功宴上與各路商業夥伴觥籌交錯,套路熟練地寒暄客套,再交換名片,像只美麗的花蝴蝶。

她快速劃完文章,噗呲一笑,立刻回道:“沒有我那篇寫得好。”

宴會廳的角落裏,路曉兮看著人群裏翩躚飛舞的汪采薇,感慨萬分。

“真替她開心啊,終於如願以償。”

身旁的男人兩指推過眼鏡,雙手插兜,玩笑道:“好狠的女人,放在古代,怎麽也是個武則天二世吧。”

路曉兮笑起來:“怎麽?女人專註事業就是狠?”

“那倒不是,但是她願意拿一輩子的婚姻來換,這魄力,夠狠。”

“你怎麽知道?”路曉兮吃驚,“除了我和薇薇,以及那個男人,誰也不知道這事。”

“別忘啦,IPO 的盡調工作一定要做夠。”他伸手去推路曉兮的頭,“我跟江總接觸過一些,很多蛛絲馬跡可尋的啦,你還要跟我多學習呢。”

路曉兮不懷好意地揶揄:“接觸一些.......你不會也是吧......”

鹿鳴好氣又好氣,氣憤顯得心虛, 眼前人又可愛得舍不得打,只能咽下去氣去,耐心解釋:“有一次商務酒會,我看到他跟對方聊完一陣,背過身去的時候,偷偷翻白眼來著......”

路曉兮費解又錯愕:“這就可以確定?!?”

“哪有直男翻白眼啊,你見過我翻白眼嗎?”鹿鳴驕傲地挺了挺背,神色得意,“直男更能一眼看穿誰是 gay.。”

“值得懷疑.......”路曉兮配合地翻了白眼。

“我很開心。”鹿鳴突然來了一句。

路曉兮望向他,發現他不知什麽時候斂起了不正經,恢覆了幾分在律所道貌岸然的君子模樣。

“開心什麽?”

“開心能這樣跟你聊天。你終於不再故意躲著我了。”

“我......有故意避著你嗎?”

“沒有嗎?”

“有嗎?”

“沒有嗎?”

路曉兮不再接話,話鋒收回,眼神卻留戀不肯走。

她望向他,他也望向她,面對面佇立,勢要站成雕像。

眼神躁動,有話要說,浮起又壓下。

宴會廳的熱鬧被隔在兩人的世界之外。

“我聽說,你拒掉了胡先生的案子,露露說,客戶似乎非常生氣。”

“嗯,對。”

“為什麽? 你這樣做真的很幼稚耶,萬一他投訴你,你在業界的口碑怎麽辦? ”

“那就......隨它去。”他聳聳肩,假裝淡然。

“這麽隨意?律師可以這樣任性嗎?你對得起你的客戶嗎?你對得起你的原則嗎?”她突然犀利。

“人總要偶爾犯錯和任性吧,我又不是機器。”

“你明明就是......”她低頭嘀咕,怨氣十足。

“機器不會心動,但我會。”他靠近她,聲音低下來,嗓音有點啞,她卻聽得清晰,“我沒有去機場,我在微信上說了告別後,刪掉了對方所有的聯系方式。我以我未來案件的勝率起誓,我愛的是人,是你,路曉兮。”

“可是......”

吻虔誠落下。溫柔帶點粗暴。

味道很好,跟想象的一樣,是淡淡的桃子牙膏的味道。

“路曉兮,帶我......偏離軌道吧......”唇齒糾纏間隙,他對她嘟囔。

“可是......”路曉兮努力想要說完後半句,含糊倔強吐字:“是......所有......案件.....的勝率嗎......如果是.......有點虧......”

下一秒,腰被用力攬過,舌頭和唇,被另一雙唇含恨咬住。

算了,先在這一秒沈淪吧......

我發誓......就......一秒......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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