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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澳的靈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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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澳的靈域

腳下是萬丈深淵,空無一物;天邊是滾滾濃煙,遮雲蔽日,然周圍的一切仿佛按下了禁音鍵,沒有半點聲音。世界好像一巨大的3D動畫盒子,只剩下滾動的布景。

王港腳下踩著的藥丸在空間中緩緩而行,不知要去向何方,周圍除了王港,沒有第二個生命。王港從未到過如此五彩又寂靜的世界,這樣的地方透著一股令人毛卝骨卝悚卝然的詭異。

王港還沒有進過這樣的靈域。

按他所知,此處應就是王澳靈域的最外層魂海了。魂海之中應有四門,分別代表喜、怒、哀、樂,只有打開了這四扇門,才能進入靈域的第二層——魂島。而若要救人,按著錦繡江南所教,還得穿過魂島抵達魂心,在魂心之中找到轉心之所,之後用花蕊予以澆灌,如此靈域才能得以恢覆正常,個人的意思也才能逐漸恢覆。王港知道,自己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這是他第一次單獨進入他人靈域,心中多少有些害怕,更何況此處是他親兄弟的靈域,所見所聞更容易要人多想。他屏住呼吸,靜待腳下這枚藥丸帶他去向某地。他也沒有其他辦法,因為沒有一寸土地供他踩踏。

王港不知自己在向何處去,他環顧四周,極目遠眺,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遠處好似有門,但定睛一看總又什麽都沒有。他在想這四門到底在何處。

王澳雖在幾分鐘之內就被異化成了異種,但時間不長,是以靈域所受破壞並不太大,王港到了這裏並沒有被過於扭曲的靈域空間所折磨。他低頭看著腳下的藥丸,模樣正是王灣給自己看歸元丹的模樣,只是這一顆大到能容納他一人的地步。

歸元丹之前似有一根斷斷續續的紅線,這線泛著水光,由近及遠,逐漸消隱。是線嗎?王港湊近細看,只覺這些紅線更像是一條條血絲,不斷帶著歸元丹向前移動。

他腦中卝出現一個向左的念頭,好巧不巧地,這紅線就向左邊歪去,接著帶著的‘丹舟’一路也往左面去。很快,王港就在前方見到一扇高大的圓門。

丹舟平緩,卻是直沖圓門而去。王港立於‘丹舟’之上,靜待通過圓門的那一刻。其實每個人的靈域都不同但魂海之中都有四門,不過進了四門就各不相同了。王港也不知等待他的又會是什麽。

‘丹舟’緩緩駛過圓門,世界驟然變幻。

這裏是一處巨大的航空站,王港身處接待大廳之中,透過大廳四周高大的玻璃,王港能看見遠處銀白色的泊艦臺安靜地架設在漆黑的太空中。

王港走過一間咖啡店,招牌上寫了‘星美咖啡屋-新傑爾賓特店’。他轉過身來再望了一眼這人來人往的空港,知道這便是坐落於貝爾斯頓港的新賓城星艦空港了。

王澳的腦袋裏為何會出現這地兒?這其實倒也不奇怪,只怕於王澳而言,格瑞特的三大空港中,他也只來過這裏,還記得當年他們兩兄弟從母星來格瑞特時,落的正是此處。

周圍來往的人群依舊悄無聲息,他們與王港擦肩而過卻視而不見,從王港身子上穿過又似他全然不存在。

忽然,他見著16號出口處站著兩黑發黑瞳的小孩兒,大的看著有十三四歲,小的不過小一兩歲左右,乍看之下與王港和王澳長得很像。

王港走近了看,哎呀,發現那可不是長得像,分明就是自己與王澳,只是看著年紀比現在小些。

他想王澳的靈域之中能見到過往的自己也算在清理之中。只是這光景他似曾相識,按這年歲和地點,還原的莫不是他們剛來格瑞特時的事?

只見兩個小孩牽著手,左看右看,神色緊張,就連大一點的王港也是怯怯的。王港還從沒有這樣瞧過自己,只覺以前的自己好玩又帶著一絲絲可憐。他想著,如果自己猜得不錯,小王港和王澳是在找出站口,只是……如果他記得不錯,當時送他們兩人來的是本田菊,怎麽他又不見人影呢?

哦,王港想起來了,當時自己很幼稚,時刻想甩掉本田菊,就刻意帶著王澳在擁擠的人群中亂竄,提前下了艦。這就好解釋為何現在這倆娃兩腳搗騰得那麽快了,只見王港背著大包小包,牽著王澳的手是左拐右拐,一看就是有急事的。

這些事王港都知道,可這又有什麽好記的呢?四門代表的是喜怒哀樂,這代表了王澳的什麽?他看著小王澳焦急又有些為難地跟在小王港身後,頗有些身不由己的模樣,不知這個孩子的腦袋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關註王澳。

他記得他們沖了出去,而後在一眾人中見到有人沖過來抱起了自己,那速度之快當真是眨眼之間的事,把當時的王港嚇得不輕。這人穿著一身的連帽黑T,抓著兩個小孩轉了三圈才放下來,揭去帽子,自不必說,此人當然就是王耀了。

王港果然見到了如自己所知一般的情景在線,也就在這一刻,王耀的笑聲十分清晰地傳來,爽朗又大方,高興地歡呼:“坐飛機了,好不好玩,哈哈哈~”

當時王港都已經14,王澳也有12歲了,看著都已經是兩個大孩子了,王耀憑如此苗條之身材竟能如此輕松地拎起兩人轉圈,一旁的人看著實是十分驚悚,王港也是第一回發現了此事。

他將目光落在王澳身上,只見他是如此開心,哥哥轉幾圈他就高聲叫幾圈,手舞足蹈甚至目中無人,笑得特別大聲,兩眼放著從未有過的光芒,蹦蹦跳跳,鬧騰異常。

十六年來,王港從未見過這樣的王澳。他突然意識到並非是這孩子一向溫雅,而是自己忽略了太多。

倏忽間,他見小王澳望向自己,原本的笑容頃刻間為恨意,鏡片反著光,狠狠瞪向自己。

王港一驚,便感到一股巨大的斥力將自己往後推,呼啦啦一陣,自己被推出五米之外,只幸並未受傷。王港吃驚地看著遠處的王澳,他想難道王澳對自己果真是心中有恨?可……十六年來,自己怎麽一點也沒有發現呢?

但冷靜下來想,他人靈域之內被拒絕是件常事,若太過深究會陷入鉆牛角尖的死循環,於是王港便不再多想,只顧繼續上前。現在最需要的是找到打開四門進入下一區域的方法。

可當下的‘解’到底在哪裏?王港的腦袋快要冒煙兒了。

沒有辦法,他走上前去,再次與唯一能見到他的小王澳‘交流’,或許關鍵點正是他。

小王澳依舊沈浸在與王耀相聚的喜悅之中,但當王港靠近到剛才的距離時,他立馬就轉身又盯上了王港。

見著這樣一雙從未對自己起怒的眼睛,王港心下惴惴,他小心翼翼說道:“我來問路而已!”他沒有什麽深思熟慮,怎麽想就怎麽說了。

卻聽小王澳道:“沒有路。”

王港這下可興奮了,他進入靈域開始,別說有人搭話,就是一點聲音也是聽不見的,如今有人能與自己說話,簡直是天降之福,趕忙接下去道:“我不搶你的,你不要防備心那麽重。”

王澳翻著眼白懶懶望了他一眼,“你什麽意思?”

王港立覺一股斥力再次襲來。

他忙道:“我不說了不說了,那你告訴我要怎麽才能離開這裏,這總行吧?”

小王澳:“你不說了?”

此時的斥力消失,王港又站定了。

王港:“我不說了。”其實他並不知關鍵點在哪裏,只順著小王澳這麽說下去,似乎只要他認錯認慫,事情就能往下進展。於是他道:“你看,我並不想打擾你們的重逢,六年了,六年了終於又見到了大哥,這當然是足夠快樂的事情,你該好好享受的。”

小王澳翹了翹嘴角,透出些小小的歡愉。他斜睨著王港,鏡片後的眼神裏微微一閃。便在此時,王港突覺頭暈目眩,踉蹌倒地。

忽而一扇門出現在王港眼前,不及他起身,這扇門自己就擁了過來。王港無可退避,本能地閉上眼睛阻攔,再睜眼時,自己居然已不在了空港。

他環顧四周,但見周圍有一不大不小的噴泉,距離百米開外是一樁樁白色建築,幾人從他眼前經過,男男女卝女俱是穿了紅白相間的運動服,臉上洋溢著青春的氣息。王港見這樓熟悉,這運動服也熟悉,正是王澳正在就讀的東方中學。

王港想:“這又是哪一出?”

便見遠處一群成年人走進來,他們有的西裝革履,有的則穿得運動休閑,有人緊張有人又放松,相互攀談著卻有點到為止,看著並不太熟。王港在這群人中發現了隔壁鄰居傑克叔叔、還有王澳同班同學希拉裏的母親史密斯女士,他恍然大悟,這些人都是學生的家長吧。

忽而他在人群中又一次看見了自己。個頭不大,穿著一件深藍色小西裝,非常嚴肅,一雙眼睛直盯著前方,也不與旁人說話,徑直往前走著。

王港有些不解,怎麽這一次又有自己呢?他仔細回想當初穿成這樣來東方中學做的什麽,如果他記得不錯,自己應是來幫王澳開家長會的。王港記得自從王澳上了中學後,大哥王耀每個學期只參加一次王澳的家長會,其餘的家長會都是王港代替參加。王港仔細端詳隨大流走進去的自己,想要從自己的臉上看出歲月的痕跡,以推斷這是哪一年的家長會。

他發現自己看著與現在的自己相差不大,甚至沒有什麽分別。他見自己身邊有一橘紅發色的姐姐與自己搭話,這裏雖什麽也聽不見,但見那頭顯眼的橘色,腦海中立即想起了對方的聲音:“你不是學生?怎麽來開家長會?”

王港見自己的唇形,耳邊也響起當年的回答:“我給弟弟開的家長會。”

王港點點頭,嗯,他記起來了,這應該是王澳剛升上高中時自己代大哥參加的第一次家長會。他努力回想,這一次都有什麽事值得王澳記那麽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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