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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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內,窗戶大大敞開,陽光無所顧忌闖蕩進來,正對著的女人因為這光而微微蹙眉,看起來有所不適,她的瞳孔也因此顯現出本來的顏色,泛點灰。

木釉枳站在她的身後,手上拿著手機看著什麽信息:“李導那邊已經通知了,只是我們這麽明目張膽塞人,會不會……”

冷清瀝轉身,她的手搭在下巴上輕蹭幾下,對木釉枳說的話明顯不滿。

“你什麽時候變得那麽優柔寡斷了?”冷清瀝眼睛微虛,看來自己還是不太適應這種強烈的光線。

冷清瀝幾步坐回了椅上:“公司裏準備了哪些人?”

木釉枳聞言便把東西發了過去:“你不是不喜歡管這些麽?怎麽,今天來興趣了?”

她知道這人懶慣了,大多事情都是交給自己打理。

因為廠裏那件事情的發生,她們想對外開放打消掉網友好奇心,至於開放法,還不如找信得過的人上演一場“開放”,做做戲。

找的人,自然得有一定的影響力,吸引大片目光。

恰巧,坐擁萬貫家財的冷清瀝平時就喜歡投資些公司,對娛樂圈方面也有所涉及。

她與圈內的李子源早在百年前便是相知的好友,只是冷清瀝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後面遇見了闋沈音,幫她點忙,投了點資便成為了這個廠區的主管,整個人就更加懶了。

李子源跟她不一樣,她每隔段上時間就會對某件事情產生興趣,然後朝著這個目標去做。這不,前些年她就對娛樂圈感興趣,仗著自己有幾分美貌便去當了明星,可惜演技這東西她實在沒有,受不了輿論就被迫轉行。

但娛樂圈對她好像有致命的吸引力,就跟著去報課上學,幾年後再闖娛樂圈,不過是以導演的身份。

她可能在這個方面確實有點天賦,拍的第一個微電影就受到了廣泛的討論與關註。

咳咳咳,插一句,這部電影基本費用都是冷清瀝支付,本想讓她給木釉枳插個小角色過過癮,不料李子源的態度硬了起來,她找演員一定得感覺到位,其它紛紛不看。

正因如此,她的第一部正式的文藝電影是成功的,在獲得榮譽的同時也是失敗的,演員與導演像是葉片的脈絡,脈脈相聯,情緒的相互感染、傳遞。

她拒絕掉那些有的沒的,想全身心投入下一部電影的制作中,可是,她發現自己想的太過於簡單化、理想化,一次又一次受挫後,她閉門不出。

導演的靈氣在這段時間中消失殆盡,李子源發現自己再也找不到那時的感覺了,索性再次轉行。她試著接納了這個覆雜且表面的化的圈子,她去迎合、去按照它原有的規定辦事,幹起拍綜藝。

前年爆火的治愈類型綜藝《憶》,帶領觀眾回到了消失已經的童年之中,畫面過於唯美,拍攝剪輯有趣,引起不小的話題,連上幾次熱搜。

冷清瀝早就知道她在準備新的綜藝,是一部以走進小人物的日常生活類型綜藝。雖然李子源手握《憶》這個爆火綜藝,但她這部新綜藝聽起來實在沒什麽看點,能夠拉到的投資自然少了些。

冷清瀝作為她的知心好友,怎麽可以見死不救呢?迅速一個電話打去,豪氣問她差多少,在得知差的數額時,她心裏一抖,默不作聲了。

對面李子源傳來:“你是不是故意來倒涼水的?幫還是不幫,一個字。”

冷清瀝保持以往的冷淡,她才不會讓木釉枳告訴她自己最近虧得慘兮兮的。說實話,她聽了李子源新綜藝的看點,也不能夠保證自己這次有所回本。

沈了半天聲,她才吐出:“幫。”

幫是幫了,自然是要塞點人,得點好處。

作為萬昱公司背後的投資者之一,她可不打算做虧本買賣,至少得進自己的公司的人,好增加曝光度,增加商業價值。

至於這個人選,冷清瀝沒什麽想法,她對公司的新生代偶像都不太了解。

現在,她打電話過去給李子源,希望她改改拍攝地點,先選自己這個廠區,她說出這個時正合李子源的意。

她本來就打算定一個廠區,首先想到的就是冷清瀝這個廠,可想了想廠區裏的情況,為了保險起見她就放棄了,就想先拍另一個地方,廠區嘛,後面再定。

現在,冷清瀝主動來說,她是為廠的“清白”,一方面是打掉那些不好的輿論,另一方面嘛,可以同時進行宣傳一波廠裏的品牌。

李子源欣然答應,她剛好利用這個熱度來采用邊拍攝邊播的手段,進行免費宣傳一番新綜藝。

這一箭幾雕的事兒,兩人迅速決定後,生怕對方一個反悔。

李子源第二天就在微博上官宣新綜藝的第一個拍攝地點,這一說立刻炸開了鍋,看見的網友紛紛轉發討論,同時對掀開廠區的神秘面紗充滿了好奇。

這下,新綜藝的官方賬號才發布第一個視頻就漲了好幾萬的粉。

冷清瀝收到了後點開,上面都是公司裏最近熱度不錯的人的名單,她看著那些條條框框覺得自己眼睛都要花了。在她看來,這些人仿佛一個模具刻出來的,不知是美顏加太重還是濾鏡太過,長得大差不差嘛,沒什麽區別。

她的指尖上下隨意滑動,直到看見那頭白金發色才緩緩停下。冷清瀝斂著眼眸看了好幾秒,反覆擴大與縮小,神情跟著嚴肅了起來。

木釉枳見她這奇怪的反應,走過去:“怎麽了?拿不定主意麽?”

良久,冷清瀝用食指點點屏幕,像是接受了什麽現實的事情,憋著口氣冷聲道:“我覺得,公司裏該換一個修圖師了。”

木釉枳:“???”

她往前伸伸脖子,就聽見冷清瀝漫不經心說:“我記得……她不長這個樣子。”

木釉枳還以為她怎麽了,一下笑出聲來:“誰,誰不長這個樣子?”她瞄了眼冷清瀝點過的屏幕:“喲,這不挺好看的嘛,瞧這小臉大眼睛,櫻桃小嘴翹鼻梁。”

冷清瀝眼裏閃過幾分錯愕,現在這個社會的審美是這樣的嘛?

她看著屏幕上修得不符合人類五官標準、甚至畸形的照片,腦海裏不由想起那天晚上,那個有著深藍色瞳孔和白金發色的女人對自己笑著說:“隨便小姐,我先走了啊,希望下次還能見。”

冷清瀝堅信自己的想法:“你可以跟修圖師買張團購票去看看眼科,應該挺劃算的。”

木釉枳:“……”

這人對自己說這話,看來中藥沒喝夠啊?

木釉枳再次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心中默念了一遍,能讓冷清瀝這個女人記住並留心的女人,這可不簡單吶。

“所以,你準備推薦她麽?這個俞汐,新晉歌姬。”木釉枳說。

“嗯,剩下交給你處理了。”冷清瀝語氣很平常,她關掉了手機打算處理其它事情,對木釉枳探究的眼神與表情置之不理。

木釉枳拉長音調哦了聲,高跟鞋噠噠噠離開了辦公室。

……

阮際白才從廠區出來,她心裏想著今晚與安主管的約會,轉身就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不太確定,就走上前輕喊了聲:“劉漾?”

劉漾手上拿著水管沖洗著車,因為怕把自己身上打濕,就紮高了褲腿和衣袖,露出健康的小麥色肌膚,水嘩嘩流,把阮際白的聲音給淹掉了。

劉漾或許是心情不錯,她邊洗車,嘴裏還哼著小曲,身子還富有節奏感擺動。

阮際白看著眼前的情形,更加確定了面前人的身份,她走近加大音量:“劉漾,是你吧?”

劉漾感覺到身後的視線,她停下手上動作回頭,眼前虛影晃了下,她瞇了瞇眼,看清人後綻出一個大大的笑:“阮際白!”

“還真是你,劉漾,好久不見吶。”阮際白語氣都充滿了驚喜感。

劉漾自然也是,她先轉身去關掉了水龍頭,立馬回來:“你也在這兒工作?”

阮際白點點頭,簡單說明了下自己在廠的工作地方內容。

劉漾眨巴下眼睛:“混得不錯嘛。”

劉漾是阮際白在大一時期打暑假工遇見的,那會兒她年紀小第一次接觸社會,加上性格內向,對陌生環境是有恐懼成分的。

而劉漾恰恰與她相反,她性格爽朗熱情,與阮際白接觸一段時間後也告訴了她自己的事情。

劉漾高中成績不太理想,參加完高考分不夠,加上家裏經濟條件不太好,就沒打算讀書了,獨自跑到這兒打工。

這樣兩人成為了好友,就算後面分離阮際白與她也保持著聯系,直到一段時間後兩人就失聯了。阮際白起初以為是她遇見了危險,可這個幾率太小,就當時間久了,感情自然會淡下去。

劉漾撓撓頭發,一臉歉意道:“不是啦,是我換地方手機被偷了,我想起之前那個號反正欠著幾個月的話費,就沒打算要換了個新號,不只是跟你斷聯,是所有人都沒了聯系。”

她草草幾句解釋,阮際白卻懂得她話裏的心酸,兩人聊了些趣事兒好掩蓋這些不快樂的過往。

“啊,我現在是在這兒兼職吧,就周一、周三、周五過來開開車,現在主職是跟朋友合夥開了家面館,我這算是忙中偷閑,賺點零花錢。”劉漾感覺到了一陣涼意,她趕緊把褲腿衣袖給放了下來,避免著涼感冒。

這時,她餘光掃過旁邊,原本的好心情一下沒了,嘴角垂了下去。

靠!

又是那個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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