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有九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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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有九萬裏
阮際白哎了聲，把書放在了懷裏，從桌上扯了幾張紙巾擦拭書的封面。
遭了，這本書不是安主管送的那本麽？阮際白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自己把它放櫃子裏面竟然給忘了，加上過年那幾天忙的要命，回去又很急，這書就這麽放在櫃子裏，還放了那麽久，自己居然一點都沒想到。
那天，風很大，安主管問自己看了那本書沒？
書……
它原來在這裏。
“誒，我怎麽給搞忘了。”阮際白坐回了床上，她回想起那天安主管說話的樣子，似乎帶著點失望。
反正現在沒事做，那就好好看完把這本書看了吧，也不厚。
書頁翻開裏面幾篇，就是一張可愛的卡通插圖，畫面是一個小女孩抱著一只玩具熊，她正翻著故事書看。
她說：“小熊，小熊，我們去找大海吧。”
小熊一下就跟活了樣，它跳在了桌子上，對女孩道：“你真的要去找大海麽？”
小熊再三詢問小女孩的意見，女孩抱著書，肯定的點點頭。
翻開下一頁，就是講訴女孩的身世背景了。
阮際白停住又看了遍插圖，原來是個童話故事啊，安主管給自己一本童話故事書？這什麽意思？她原本以為這是一本深奧的文學類作品呢。
原來小女孩的名字叫阿九，她的家人在一場車禍中都去世了，她的小姨告訴她，她的家人都去了大海。
“大海？”小女孩不解。
“對啊，她們在大海裏面安了家。”小姨摸摸她的頭說道。
“為什麽要去大海裏面，為什麽不帶我去？”小女孩委屈的眼睛都紅了。
“阿九呀，這個你以後就知道啦。”
小姨的話讓阿九睡不著，當夜，小熊就帶著她偷溜了出去，到了無人的街道，小熊作出噓的動作，示意小女孩不要發聲。
只見它拿出一張紙，反覆對折幾次，掌心就出現了一只緊致的千紙鶴。
它對著千紙鶴吹了口氣，噗的一聲，千紙鶴就變大變大……一個翻轉，它就靈活像只鳥兒一樣，在半空飛了一圈，又回身停在了阿九和小熊的面前。
“我們上去吧，你先抓住我。”幾十厘米大的小熊立了起來，還是沒有六歲的阿九高。
阿九呆呆看了它一下，又比比自己的身高，就夾住小熊的身子，跳在了千紙鶴的身上。
“還是我抓住你吧，風好大哦！”
黑夜中，小小的千紙鶴如同剪影，盤旋於上面。
“醒啦，醒啦，我該睡了。”小熊見阿九醒了後，自己就倒頭睡了，毫無生氣，跟普通的玩偶沒有任何區別
“小熊，小熊……”阿九搖了幾次都沒見它有反應，就在她哇的一聲準備哭時，小熊對她眨巴了下眼睛。
“別擔心，我只是想睡覺了，天黑之前就會醒，你就在這裏等我。”說完後，它就沒動靜了。
阿九立刻松了口氣，她起身緊緊抱住它，環顧四周。
碧草連天，一望無際。
“這是哪兒？”阿九並不慌張，因為小熊就在它的懷裏。
“這兒是草海。”一只雪白的兔子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立起身子，毛絨爪子上夾著根胡蘿蔔。
“海！”阿九就只抓住了海這個字，她激動了一會兒，飛跑了出去，又折了回來，“我到海邊了？可這裏跟插圖不一樣啊。”
“嘿，兔子小姐，這裏真的是海嗎？”阿九站在它的面前，小心問她。
“小孩兒，不知道是你年紀小耳朵沒長好，還是我年紀大表達不清楚。”兔子撅著嘴，咬了口胡蘿蔔，“我都說了，這裏是草海！草海！草海！”
她音量越說越大，阿九離得近，耳朵都震得癢癢的，她掏掏耳朵，憋屈道：“草海不是海麽？”
“當然不是。”兔子小姐把咬了一半的胡蘿蔔隨地一扔，這根胡蘿蔔有點老了，下半節太硬了，不好吃。
“都說了草，你沒看見麽？這一片的草。”兔子小姐不知從哪兒變出了一顆白菜，它又立了起身，粉色的小嘴扯下片嚼。
“對哎。”阿九看了看腳下。
嗯，不對？
她回頭看，兔子，會說話的兔子！
“你會說人話！你是只會說話的兔子！”阿九激動的趴下來看她。
“大驚小怪。”兔子小姐動了動毛絨的耳朵，“沒見過世面。”
“啊，好吧。”阿九乖巧的坐在她的旁邊，保持安靜看著她吃。
“那你知道海在哪裏嘛？就是藍色的那種。”
“不知道。”她說的果斷。
兔子小姐十分優雅的吃完，還揪了片帶著露珠的葉片擦嘴，下一秒，阿九就看見自己面前多了一個草莓味的的蛋糕。
“看你還算乖，就勉強給你吧。”
“謝謝兔子小姐！”阿九習慣性往人臉上吧唧一口，對她也不例外。
兔子小姐連蹦了幾下，跟個彈簧似的，耳朵尖肉眼可見的變紅：“臭小孩兒，誰叫你親我的，哼！下次再也不給你吃了。”
阿九嘿嘿一笑，對著小熊：“小熊，小熊，我先吃了哦。”
吃完了草莓蛋糕後，兔子小姐提出帶阿九四處逛逛，阿九高興的答應。
不知為何，她們一直朝前走，路面都是平的，地上的草就淺淺沒過腳尖。
兔子小姐說：“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說完，她就一蹦一跳的向前去，阿九見了，有模有樣的學她，熟練了起來還反超她了。
“嘿，兔子小姐，你太慢了。”
兔子小姐傲嬌的加快速度：“那是我讓著你的。”
可是，她是四條腿哎，自己是兩條腿都比她快，阿九得意的笑笑。
可憐的兔子小姐，短短的腿都快跳出火花來了。
“到了！”
阿九終於看到除了平地以外的地方，這裏是凹陷下去的，草的顏色要比外面要深上許多。
兔子小姐直接一個跳躍，像個毛團球子，就這麽滾了下去。
biu！
她被反彈起，掉下，又彈起。
阿九在上面看著兔子小姐，消除了心裏的顧慮，立刻像滑滑梯一樣的下去。她用力一跳，就立刻彈了起來，下面的觸感跟一塊海綿一樣，但能把人彈起來。
玩了一陣後，突然一個巨響！
“是誰在我的肚子上跳！”
是一道蒼老的聲音。
阿九聽了，她呆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就爬了回去，而活蹦亂跳的兔子小姐就跟變成了普通兔子了，縮在了阿九懷裏，跟小熊一起擠。
“是我……奶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在您肚子上跳的。”小孩的思維上只覺得新奇，並不會害怕。
“人類小孩？這兒好久沒來過小孩了，呵呵……”
凹陷的草，動了動。
阿九聽出了她不生氣，就壯著膽子問：“奶奶，您知道這裏距離大海還有多遠嘛？”
“還遠著呢，怎麽，小姑娘要去大海？”
“對，我要去大海找我的家人。”阿九抱緊了懷中的兔子小姐和小熊，繼續說：“我的小姨說，我的爸爸媽媽搬去大海裏面住了，所以我得去找他們。”
對面沒再出聲了。
“去了大海又沒用，那裏那麽深，你下不去的。”
阿九嘟著嘴巴想了想，她對深度沒概念：“那麽請問，大海有多深？”
許久後，對面回覆：“她們愛你有多深，大海就有多深。”
愛我？深度？
阿九懵了，這太難懂了，還是等小熊醒來問問它吧。
對面奶奶跟阿九擺了好久人間的事，末了，送了她一個巨大的桃子，說作為送別禮。
天呈現灰紫色，兔子小姐從她的身上跳了下來：“今天遇見你，我很開心喔，有緣再見。”
說完她就蹦蹦跳跳不見了影子，阿九坐在原地，沒等多久，小熊就醒了。
阿九激動的跟它分享桃子，小熊說它正好餓了，接著就是你一口，我一口，桃子是脆的，嘎吱響，桃汁四濺。
小熊吃飽後，拿出張紙跟上次一樣折疊了幾下，千紙鶴就出現了，並且躬下等著她們上來。
又是漫長的一夜，待阿九醒來時，懷裏的小熊居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跟她差不多大小的女孩，頭頂上是圓潤乖巧的小耳朵，睜著藍色的大眼看她。
小熊？
“你是小熊？”
直覺告訴她是的。
“對呀，我就是小熊，好久不見，阿九。”小熊的頭發都是棕色的，真漂亮。
“你可以叫我的新名字，叫阿哩。”
“阿哩。”
接下來的幾天，她們經過了花海、雲海，就是沒到大海，阿九失落的躺在柔軟的雲裏面數著星星。
“阿哩，海到底有多深啊？奶奶說，愛有多深，海就有多深。”
阿哩睡在她的旁邊，老實說，她也不知道，就說了個她記憶中認為最大的數：“九萬裏。”
“阿九，我想，海有九萬裏深。”
旁邊不出聲，她看去，這人早已經睡著了。
“晚安。”
第二日出發，終於，她們來到了夢寐以求的大海。
阿九跳下來就朝前面跑去，海水淹過她的腳脖子，涼絲絲的。
她對著大海喊道：“爸爸媽媽，我來了，你們在哪裏，可不可以來接我？”
沒有人回應。
阿九不死心，她來回跑了，反覆喊，直到喊累了停下。
阿哩就在她的身後看著，默默上前。
“阿哩，大海到底有多深，為什麽她們都聽不見呢？奶奶說，愛有多深，大海就有多深，我不懂。”
阿哩像個小大人一樣，摸了摸她的腦袋，“我們撿海螺吧。”
夕陽下，霞光連著海面，海浪撲打沙灘，兩個小小的身影起身，又彎腰。
嘴裏不斷發出驚訝聲，小孩子來了玩性，很快就會沈迷其中。
“快看，我這個貝殼是粉色的！”阿九回頭，咦，阿哩呢？
“阿哩？”
“阿九，我記得海有九萬裏。”
阿九以為她在跟自己玩捉迷藏，就停下了腳步，“九萬裏有多深啊？”
沒了聲音。
只有海浪聲以及襲過的風聲。
等阿九醒來時，小熊就在她的枕頭邊，外面天光大亮，透過窗簾而進。
……
鄰居家的姐姐叫阿哩，她對自己可好了，只是，她的身體不是很好，常年在醫院裏，爸爸媽媽也很喜歡她。一天，我們一起看百科全書，我認的字不多，她就挨著給我講。
“我認得這幾個字，九萬裏，對不對？”
“對，阿九真聰明。”
“九萬裏是什麽意思？”
我倆都不懂，媽媽這時在旁邊說道：“九萬裏啊，那是我們觸及不到的深度以及長度，是我們阿九和阿哩無法想象的。”
後來，我許久不見阿哩，問起時，爸爸媽媽就說阿哩去海裏面住了，很遠很深，有九萬裏。
九萬裏、九萬裏……它到底有多深多遠，為什麽令我無法想象呢？
這時，我耳邊傳來了一道聲音：“我們對你的愛是無法想象的。”
“所以，海有九萬裏，我們愛你。”
……
阮際白看到這裏時，書已經來到了最後幾頁，那裏是一張巨大的插圖，海藍色打底，上面是阿哩、以及阿九的爸爸媽媽，她們深情的看著岸邊上，笑得一臉天真爛漫的阿九。
【海到底有多深？】
【那大概是九萬裏。】
阮際白困意全無，深吸一口氣，指尖不斷磨挲著紙頁，手機拿起又放下。
安主管，她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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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了，這本書不是安主管送的那本麽？阮際白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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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風很大，安主管問自己看了那本書沒？
書……
它原來在這裏。
“誒，我怎麽給搞忘了。”阮際白坐回了床上，她回想起那天安主管說話的樣子，似乎帶著點失望。
反正現在沒事做，那就好好看完把這本書看了吧，也不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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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小熊，小熊，我們去找大海吧。”
小熊一下就跟活了樣，它跳在了桌子上，對女孩道：“你真的要去找大海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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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際白停住又看了遍插圖，原來是個童話故事啊，安主管給自己一本童話故事書？這什麽意思？她原本以為這是一本深奧的文學類作品呢。
原來小女孩的名字叫阿九，她的家人在一場車禍中都去世了，她的小姨告訴她，她的家人都去了大海。
“大海？”小女孩不解。
“對啊，她們在大海裏面安了家。”小姨摸摸她的頭說道。
“為什麽要去大海裏面，為什麽不帶我去？”小女孩委屈的眼睛都紅了。
“阿九呀，這個你以後就知道啦。”
小姨的話讓阿九睡不著，當夜，小熊就帶著她偷溜了出去，到了無人的街道，小熊作出噓的動作，示意小女孩不要發聲。
只見它拿出一張紙，反覆對折幾次，掌心就出現了一只緊致的千紙鶴。
它對著千紙鶴吹了口氣，噗的一聲，千紙鶴就變大變大……一個翻轉，它就靈活像只鳥兒一樣，在半空飛了一圈，又回身停在了阿九和小熊的面前。
“我們上去吧，你先抓住我。”幾十厘米大的小熊立了起來，還是沒有六歲的阿九高。
阿九呆呆看了它一下，又比比自己的身高，就夾住小熊的身子，跳在了千紙鶴的身上。
“還是我抓住你吧，風好大哦！”
黑夜中，小小的千紙鶴如同剪影，盤旋於上面。
“醒啦，醒啦，我該睡了。”小熊見阿九醒了後，自己就倒頭睡了，毫無生氣，跟普通的玩偶沒有任何區別
“小熊，小熊……”阿九搖了幾次都沒見它有反應，就在她哇的一聲準備哭時，小熊對她眨巴了下眼睛。
“別擔心，我只是想睡覺了，天黑之前就會醒，你就在這裏等我。”說完後，它就沒動靜了。
阿九立刻松了口氣，她起身緊緊抱住它，環顧四周。
碧草連天，一望無際。
“這是哪兒？”阿九並不慌張，因為小熊就在它的懷裏。
“這兒是草海。”一只雪白的兔子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立起身子，毛絨爪子上夾著根胡蘿蔔。
“海！”阿九就只抓住了海這個字，她激動了一會兒，飛跑了出去，又折了回來，“我到海邊了？可這裏跟插圖不一樣啊。”
“嘿，兔子小姐，這裏真的是海嗎？”阿九站在它的面前，小心問她。
“小孩兒，不知道是你年紀小耳朵沒長好，還是我年紀大表達不清楚。”兔子撅著嘴，咬了口胡蘿蔔，“我都說了，這裏是草海！草海！草海！”
她音量越說越大，阿九離得近，耳朵都震得癢癢的，她掏掏耳朵，憋屈道：“草海不是海麽？”
“當然不是。”兔子小姐把咬了一半的胡蘿蔔隨地一扔，這根胡蘿蔔有點老了，下半節太硬了，不好吃。
“都說了草，你沒看見麽？這一片的草。”兔子小姐不知從哪兒變出了一顆白菜，它又立了起身，粉色的小嘴扯下片嚼。
“對哎。”阿九看了看腳下。
嗯，不對？
她回頭看，兔子，會說話的兔子！
“你會說人話！你是只會說話的兔子！”阿九激動的趴下來看她。
“大驚小怪。”兔子小姐動了動毛絨的耳朵，“沒見過世面。”
“啊，好吧。”阿九乖巧的坐在她的旁邊，保持安靜看著她吃。
“那你知道海在哪裏嘛？就是藍色的那種。”
“不知道。”她說的果斷。
兔子小姐十分優雅的吃完，還揪了片帶著露珠的葉片擦嘴，下一秒，阿九就看見自己面前多了一個草莓味的的蛋糕。
“看你還算乖，就勉強給你吧。”
“謝謝兔子小姐！”阿九習慣性往人臉上吧唧一口，對她也不例外。
兔子小姐連蹦了幾下，跟個彈簧似的，耳朵尖肉眼可見的變紅：“臭小孩兒，誰叫你親我的，哼！下次再也不給你吃了。”
阿九嘿嘿一笑，對著小熊：“小熊，小熊，我先吃了哦。”
吃完了草莓蛋糕後，兔子小姐提出帶阿九四處逛逛，阿九高興的答應。
不知為何，她們一直朝前走，路面都是平的，地上的草就淺淺沒過腳尖。
兔子小姐說：“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說完，她就一蹦一跳的向前去，阿九見了，有模有樣的學她，熟練了起來還反超她了。
“嘿，兔子小姐，你太慢了。”
兔子小姐傲嬌的加快速度：“那是我讓著你的。”
可是，她是四條腿哎，自己是兩條腿都比她快，阿九得意的笑笑。
可憐的兔子小姐，短短的腿都快跳出火花來了。
“到了！”
阿九終於看到除了平地以外的地方，這裏是凹陷下去的，草的顏色要比外面要深上許多。
兔子小姐直接一個跳躍，像個毛團球子，就這麽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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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反彈起，掉下，又彈起。
阿九在上面看著兔子小姐，消除了心裏的顧慮，立刻像滑滑梯一樣的下去。她用力一跳，就立刻彈了起來，下面的觸感跟一塊海綿一樣，但能把人彈起來。
玩了一陣後，突然一個巨響！
“是誰在我的肚子上跳！”
是一道蒼老的聲音。
阿九聽了，她呆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就爬了回去，而活蹦亂跳的兔子小姐就跟變成了普通兔子了，縮在了阿九懷裏，跟小熊一起擠。
“是我……奶奶，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在您肚子上跳的。”小孩的思維上只覺得新奇，並不會害怕。
“人類小孩？這兒好久沒來過小孩了，呵呵……”
凹陷的草，動了動。
阿九聽出了她不生氣，就壯著膽子問：“奶奶，您知道這裏距離大海還有多遠嘛？”
“還遠著呢，怎麽，小姑娘要去大海？”
“對，我要去大海找我的家人。”阿九抱緊了懷中的兔子小姐和小熊，繼續說：“我的小姨說，我的爸爸媽媽搬去大海裏面住了，所以我得去找他們。”
對面沒再出聲了。
“去了大海又沒用，那裏那麽深，你下不去的。”
阿九嘟著嘴巴想了想，她對深度沒概念：“那麽請問，大海有多深？”
許久後，對面回覆：“她們愛你有多深，大海就有多深。”
愛我？深度？
阿九懵了，這太難懂了，還是等小熊醒來問問它吧。
對面奶奶跟阿九擺了好久人間的事，末了，送了她一個巨大的桃子，說作為送別禮。
天呈現灰紫色，兔子小姐從她的身上跳了下來：“今天遇見你，我很開心喔，有緣再見。”
說完她就蹦蹦跳跳不見了影子，阿九坐在原地，沒等多久，小熊就醒了。
阿九激動的跟它分享桃子，小熊說它正好餓了，接著就是你一口，我一口，桃子是脆的，嘎吱響，桃汁四濺。
小熊吃飽後，拿出張紙跟上次一樣折疊了幾下，千紙鶴就出現了，並且躬下等著她們上來。
又是漫長的一夜，待阿九醒來時，懷裏的小熊居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跟她差不多大小的女孩，頭頂上是圓潤乖巧的小耳朵，睜著藍色的大眼看她。
小熊？
“你是小熊？”
直覺告訴她是的。
“對呀，我就是小熊，好久不見，阿九。”小熊的頭發都是棕色的，真漂亮。
“你可以叫我的新名字，叫阿哩。”
“阿哩。”
接下來的幾天，她們經過了花海、雲海，就是沒到大海，阿九失落的躺在柔軟的雲裏面數著星星。
“阿哩，海到底有多深啊？奶奶說，愛有多深，海就有多深。”
阿哩睡在她的旁邊，老實說，她也不知道，就說了個她記憶中認為最大的數：“九萬裏。”
“阿九，我想，海有九萬裏深。”
旁邊不出聲，她看去，這人早已經睡著了。
“晚安。”
第二日出發，終於，她們來到了夢寐以求的大海。
阿九跳下來就朝前面跑去，海水淹過她的腳脖子，涼絲絲的。
她對著大海喊道：“爸爸媽媽，我來了，你們在哪裏，可不可以來接我？”
沒有人回應。
阿九不死心，她來回跑了，反覆喊，直到喊累了停下。
阿哩就在她的身後看著，默默上前。
“阿哩，大海到底有多深，為什麽她們都聽不見呢？奶奶說，愛有多深，大海就有多深，我不懂。”
阿哩像個小大人一樣，摸了摸她的腦袋，“我們撿海螺吧。”
夕陽下，霞光連著海面，海浪撲打沙灘，兩個小小的身影起身，又彎腰。
嘴裏不斷發出驚訝聲，小孩子來了玩性，很快就會沈迷其中。
“快看，我這個貝殼是粉色的！”阿九回頭，咦，阿哩呢？
“阿哩？”
“阿九，我記得海有九萬裏。”
阿九以為她在跟自己玩捉迷藏，就停下了腳步，“九萬裏有多深啊？”
沒了聲音。
只有海浪聲以及襲過的風聲。
等阿九醒來時，小熊就在她的枕頭邊，外面天光大亮，透過窗簾而進。
……
鄰居家的姐姐叫阿哩，她對自己可好了，只是，她的身體不是很好，常年在醫院裏，爸爸媽媽也很喜歡她。一天，我們一起看百科全書，我認的字不多，她就挨著給我講。
“我認得這幾個字，九萬裏，對不對？”
“對，阿九真聰明。”
“九萬裏是什麽意思？”
我倆都不懂，媽媽這時在旁邊說道：“九萬裏啊，那是我們觸及不到的深度以及長度，是我們阿九和阿哩無法想象的。”
後來，我許久不見阿哩，問起時，爸爸媽媽就說阿哩去海裏面住了，很遠很深，有九萬裏。
九萬裏、九萬裏……它到底有多深多遠，為什麽令我無法想象呢？
這時，我耳邊傳來了一道聲音：“我們對你的愛是無法想象的。”
“所以，海有九萬裏，我們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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