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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入主東宮第八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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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入主東宮第八十天:

雖然沈裏很努力的回憶了,可到最後他也沒能想起來他到底是在什麽時候和先太子一起見過畫像中的男人。

二公主也沒有強求,畢竟她不並只有沈裏一個選擇。而且,雖然沈裏什麽都沒能幫到她,但她還是在沈裏開口“如果有什麽新消息,請一定要告訴我”之後答應了下來,並真的陸陸續續給東宮送來了一些不知道該說是好還是壞的消息。

逍遙子的師父也是個雲游的道士,法號抱樸。

乍一看,抱樸道長的一生乏善可陳,普普通通的出生長大,普普通通的出家入道,然後年不過四十有八就普普通通的死了。

但隨著二公主掘地三尺的大力深挖,主要還是因為她身邊有一個覺醒的血脈是“格外幸運”的奇人異士阿芙,對方在隨二公主苦苦追查多日後,玄而又玄的幫二公主無意中挖到了一個連聞時頌的手下當初都沒能挖到的真相。

這位抱樸道長的人生軌跡有覺醒血脈幹擾的痕跡。

就,目前二公主也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做到的,但她可以肯定這道士的人生軌跡不對。雖然不管是她還是聞時頌,都找到了一些路人可以作證抱樸道人平平無奇的一生。

可這個事就是這麽奇怪,就像有人先把抱樸道人真正的人生從白紙上全部抹去了,再信筆由疆的書寫了一個普通版本的上去。旁人追查時,如果沒有二公主身邊人阿芙的那種幸運程度,哪怕再怎麽深挖,也基本很難觸摸到真相。

“真的有人能做到這一步嗎?”沈裏問聞時頌。

聞時頌也覺得十分古怪,但什麽稀奇古怪的血脈都有可能存在:“這種大面積抹去別人的記憶,再添點新的進去,也不是不可能。雖然這是個極大的工程。”

要麽做這事的人擁有極大的權力與能量,要麽抱樸道人背後藏著一個驚天的秘密。

亦或者這兩者相結合。

二公主最近一次和沈裏聯系,說的就是她對於這背後的事有了一個新思路,決定帶阿芙再去碰碰運氣。

至於運氣的結果如何,沈裏就不得而知了。

因為一直到殿試當天,他才再次見到二公主,她看上去好像和之前也沒什麽區別。二公主穿了一身鳳繡祥雲的朝服,綴著金玉花枝的寶髻,整個人看上去就十分雍容華貴,她始終和她還是一團孩子氣的皇妹站在一起。

但不知道是不是沈裏的錯覺,他總感覺二公主有一種她在強打精神的感覺。好比過去的二公主其實是很少在臉上飾以粉黛的,她習慣了素面朝天,如今就像是刻意為了增加自己的精氣神才撲了粉。當然,也有可能是二公主格外的重視這一場殿試。

也好比,不管二公主走到哪裏,她的皇妹都沒有離開她半步。

沈裏一開始發現這點的時候,還以為自己是自己瞎想,可隨著他專門去觀察,這樣反而印證了他最初的想法。

二公主看上去與人談笑自如,操持著殿試現場的一切,但她的手不是搭在妹妹的肩膀上,就是直接牽著她,凡是準備挪開步子之前,她眼睛的落點一定會先看向自己的小妹,把小朋友拘的都有點不舒服了。

沈裏上前,本想提醒一下二公主,如果她只是不放心今天人多,他比較閑,他和謝蘭芝可以幫她看著小公主。

“不——!”那是二公主第一次如此失態,也是她第一次對沈裏展現出攻擊欲,雖然只是一轉即逝,她很快就重新變回了那個對沈裏友善的二公主。沈裏也看得出來,她那一刻的敵意並不是在針對他,更像是一種對全世界杯弓蛇影的忌憚。

只是二公主並沒有解釋她為何如此異常。

這裏是皇宮,是無為殿,滿皇宮都是孔武有力的侍衛,其中更是有數不勝數的血脈覺醒者。二公主能害怕什麽呢?

很快,殿試就開始了。

老皇帝並沒有來,事實上,這場BOSS直聘的殿試環節,自從老皇帝患上頭風病開始,他就已經很多年不曾從頭到尾的參加了。

今年也一樣,老皇帝隨意指了二公主代行監考。

這也是二公主去年如此努力和五皇子及聞時頌相爭的原因,因為一旦她的人拿下這屆春閨的主持,父皇很可能會一並指了她來暫代殿試。如今也確實如二公主所願,只是她看起來好像並沒有那麽開心。

同樣參與了這一屆的老臣們倒是一個個都在誇讚二公主做事沈穩,遇到代天子行權這樣的事也是不卑不亢,天生氣度。

不像五皇子……

“五皇子怎麽了?”沈裏小聲問謝蘭芝。

“被陛下罵了。”謝蘭芝也小聲的回了沈裏,五皇子擅文,在文人中頗有威望,這些年一直在帶著一幫子有名的文臣,主持《春和大典》的編纂工作。編纂工程巨大,所耗銀兩駭人,但老皇帝老了,格外好大喜功,一力推行。五皇子也確實做的不錯,今年眼瞅著就能完工,一時有些得意忘形,在老皇帝面前多自誇了兩句,就被頭疼欲裂的老皇帝罵了。

準確的說,是直接把手邊的茶杯都砸了過去,五皇子這幾天出門必戴襆頭,就是為了遮掩額角的擦傷。

“當然,我個人覺得五皇子也有點活該。”

“怎麽說?”

“陛下讓他對《春和大典》提意見,他就真的提了。”一如那句,能面刺寡人之過者,全家消消樂。

皇帝和你客氣,你還真的敢不客氣?哪怕這老皇帝是你的親老子,他也不是個啥正常人啊。

沈裏恍然。

而在沈裏和謝蘭芝討論五皇子的時候,沈裏感覺二公主明顯身子一僵。

他雖然沒有證據,可還是因此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讓二公主變得如此異常的,或者說讓她突然開始戒備的人,有沒有可能是皇帝這個老登呢?

就像那一日大朝會上聞時頌眼底的殺意。

這老登是真的喜歡做各種天怒人怨、但別人偏偏拿他無可奈何的事。

舉子們已經在搜身之後,按照會試名次依次進入了大殿,並對代老皇帝坐在無為殿上首的二公主進行了跪拜。

當然,二公主雖然坐在正中間,卻坐的並不是龍椅。

沈裏這些來湊熱鬧的人,則被二公主安排在了正殿的屏風之後。

每個人面前都有桌椅,還有不少水果點心。沈裏這個太子妃被安排坐在了最上手,二公主之前還專門和他打過招呼,說他的左手邊是謝蘭芝,右手邊是她的妹妹,沈裏表示他可會照顧小朋友了,讓二公主放心。

如今左手邊依舊是謝蘭芝,但右手邊卻變得空空蕩蕩。

一向十分註重規矩、生怕哪裏不對落人口實、被大家責怪是她當過皇後宮女的母妃不會教孩子的二公主,公然破壞了規矩。

直接牽著妹妹的手,一同坐到了正中間主考官的位置上。

或者說本應該屬於老皇帝的位置上。

小朋友什麽都不懂,只興奮的坐在阿姊身邊,感受著寬大的椅子,聽她阿姊念出“晉武平吳以獨斷而克,苻堅伐晉以獨斷而亡*”的考題。

隨著阿姊一聲令下,之前還在仰望著她阿姐的舉子們,便都齊齊埋頭奮筆疾書了起來。

小朋友只覺得自己的阿姊威風極了,厲害極了。

她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從屏風那邊探出來的沈裏,她得意的沖著“皇嫂”眨了眨眼睛,她覺得沈裏肯定很羨慕她如今的好位置。

沈裏也如願給了小姑娘一個“好嫉妒啊”的眼神,逗的她在阿姊的懷裏前仰後合,差點笑出聲。不過小朋友很懂事,趕忙用手捂住了嘴,把快樂獨自吞咽。

沈裏重新收回身子,確定了一定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只是他能夠分析的內容實在有限,便朝著秋實招了招手,讓她現在就走一趟,去跟聞時頌提個醒。

秋實本來正在給沈裏抱著滾燈,如今領了命令要走,就毫不客氣的直接把滾燈塞到了沈裏的手上。自從上次沈裏出了一趟門差點被扣在平康坊,秋實就和聞時頌達成了一個共識。那就是不管沈裏走到哪裏,擁有絕對防禦的滾燈都必須和他綁定在一起。

秋實還讓自己的阿兄春華也始終跟在沈裏的身邊。

要不是彪子老大實在不可控,且誰也不知道彪子老大到底有什麽血脈,秋實大概會要求沈裏把彪子老大也抱在懷裏。

沈裏也不是那種會拒絕別人好意的人,對秋實指天發誓自己一定會小心,這才好說歹說,總算把秋實給送走了。

順便一說,這次會試的第一,真的是謝蘭芝的好朋友杜言生。

解元、會元,下一步就是狀元了!

但除了觀察站在第一排的老杜揮毫潑墨,圍觀殿試這個活動還挺無聊的,至少比沈裏想象中的無聊。

因為這些舉子們要考整整一天,老皇帝在的時候,甚至是需要站著答卷的。這回老皇帝沒有出面,二公主便放開了標準,給所有人都賜了座。雖然每個舉子看起來依舊神經緊繃,在兩位公主面前,連坐著答卷的時候都脊背始終挺直,但好歹比站著強。

沈裏打了一個哈欠又一個哈欠,最後幹脆就抱著滾燈睡了過去。

等他悠悠轉醒,殿試還沒有結束。

不過他倒是被告知了一個好消息,可以吃飯了。殿試沒有休息時間,但會在中途有一個專門的時間允許考生進食。

考官們也會進行輪班,有序去偏殿用膳。

沈裏也被二公主和小公主拍醒,被帶著去了偏殿,二公主在軍隊多年歷練,早就習慣了將士一起吃大鍋飯,並沒有搞什麽特殊照顧,旁邊的監考大臣們吃什麽,他們就也吃的是什麽。說真的,夥食是有一點點差的,不是食材,是口味,過於清湯寡水了。

沈裏吃的生無可戀,等聽到說殿試要考一整天,更是直接傻眼。小公主也是一臉失望:“那什麽時候宣布狀元榜眼和探花?”

“三天之後。”

殿試是殿試,唱名(宣布考試結果)是唱名,那一場儀式上,老皇帝就會親自出面了,哪怕他精神再不濟,也一定會全了這場天子門生之禮。

沈裏這些來湊熱鬧的皇親國戚,等於是白給二公主當了一天監考老師。

生氣嗎?

那倒是不至於,因為想走隨時可以走,大家反正也沒事,就當時多一個體驗了。小公主剛剛更是和沈裏一樣,直接在大殿上睡著了。這也是最讓沈裏震驚的地方,一般這種時候不應該直接把孩子抱走,讓她回自己的宮殿裏睡嗎?哪怕是怕路上來回折騰,也有偏殿可以選擇啊。

可二公主就這麽直接坐在那裏,讓自己的妹妹枕著膝蓋睡了過去。早上還對二公主交口稱讚的老臣們,如今正在用眼神表達著譴責與不滿,覺得二公主此行過於膽大妄為,連“成何體統”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可二公主卻依舊我行我素,就像她並不在意這些人的誇讚一樣,她也並不在乎他們的生氣。

只是按照自己的計劃,和沈裏和謝蘭芝坦蕩的聊起了家常。

話題甚至都是謝蘭芝主動挑起的,事實上,他之前在殿下就和沈裏暗示了好久,只是拋了媚眼給瞎子看,沈裏好像對那些舉子一點反應都沒有。

沈裏其實一直到現在也很莫名,他應該有什麽反應嗎?除了站在第一排的杜言生外,他誰也不認識啊。

二公主卻一下子就懂了謝蘭芝想說什麽,甚至連小公主都說:“是不是第二排第三列那位女舉子?我也覺得她好像哦。”

“像誰?”沈裏一楞。

“像大娘娘呀。”

這宮裏有無數個娘娘,但能被叫大娘娘的,有且只可能有一位,那就是早已仙逝的謝皇後。

沈裏:“!!!”草。

“也沒有很像吧,三四分?就是眉眼之間就些神似。”謝蘭芝給出客觀評價。

“說起來,大娘娘也已經仙逝多年,”二公主給妹妹夾了一口小朋友十分不喜歡的綠葉菜,狀似不經意的說,“我記得她在去世之前,也總說自己有頭風之癥?也不知道當時給她看診的那些方子裏有沒有什麽格外起效的法子。”

沈裏是一個話題都回答不上。

反倒是謝蘭芝應答的十分積極:“是的,姑母自從覺醒之後,就患上了頭風之癥,沒有辦法根除,我常聽她身邊的宮女說娘娘今日又頭暈目眩,甚至無法視物,那些年一直在將養著。”

這也是為什麽謝皇後年紀輕輕就去世了,大家雖然難過,卻沒有太多人意外,因為這種血脈後遺癥是很難改善的。

甚至不少人還覺得先太子有覺醒後遺癥,就是隨了謝皇後。

“是嘛,就沒有什麽好辦法改善嗎?”二公主的聲音很輕,“我還說如果有什麽好的方子,可以進獻給父皇試一試。”

“嗨呀,我們謝家請的大夫雖然有些底子,但哪有宮裏的禦醫深厚呢?但凡有法子,我姨母就也不至於……”

話題到此為止,大家都沈默了。

只有沈裏覺得二公主這話轉的實在突兀,不像是在為老皇帝問藥,更像是在確定先皇後是不是也會頭痛,乃至是她頭疼之後的癥狀是怎麽樣的。

至於二公主問這個能得到什麽,沈裏想了一路都沒想明白。

只能回去問聞時頌:“你說二皇姐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聞時頌卻已經怒了,倒不是因為二公主的話,而是因為那個與他母親長相相似的女舉子,他覺得她心懷叵測,指不定是誰安排的。

沈裏卻覺得他這樣有點不講道理:“人的相貌總有相似,你總不能讓全天下的人都不許長得像你的母後吧?”

你自己都和你皇兄、你母後有很相似的地方呢。

“你覺得這會是個巧合?”聞時頌挑眉。

“難道不是嗎?”長相相似的人好找,但對方得靠自己的本事過了鄉試、府試,乃至是今年的春閨,她才有可能走到大殿之上。

誰能安排這樣的巧合?安排這些又能為了什麽?

勾引皇帝?誰會甘心自己都能考上進士,入朝為官了,還要聽命於其他人去勾引一個能當自己祖父的男人?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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