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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入主東宮第四十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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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入主東宮第四十一天:

不管聞時頌因為腦補這位顏郎和沈裏的相處而如何站立難安,但實際上沈裏對這位遠近聞名的大美人只想敬而遠之,在對方與他甫一見面,沒自我介紹兩句,就開門見山的表示今天早讀先考一下試之後。

沈裏對顏仲卿的第一印象只分為兩個階段。

只維持了不足幾分鐘的第一階段:哇,好好看。

剩下的全部都是第二階段:艹,是個歹毒的食人花!

現代也有這種因為格外好看而走紅網絡的老師,但是在你真的當了對方的學生,尤其是在什麽背誦、作業、考試的大山壓下來的時候,你就會迅速祛魅,發現自己其實也不是那麽會為美色所動之人。

至少沈裏不是。

他根本理解不了,在這種上學如上墳的心情裏,到底要如何保持一顆愛美之心。根本不存在什麽為了漂亮老師而努力奮起學習的情結,只有學著學著就覺得這老師也就一般的堅定。

非常一般!

沈裏苦大仇深的看著眼前鋪展開來的卷子,唯有小顏老師表情依舊,連眉毛都沒有擡一下,只是用善心悅目的動作轉動手上的沙漏,溫和開口:“您有三炷香的時間作答,從現在開始。”

這夫子對太子妃一點情面都不給的。

沈裏痛苦面具,誰會喜歡一上來什麽都不說就開始考試呢?他又不是個自虐狂。

面對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夫子,沈裏最後也只能安慰自己,幸好聞時頌過年期間強迫他抱了一段時間佛腳,不然他懷疑連提筆怎麽寫字都不知道。

卷子上考題其實不長,但問的問題方向卻和沈裏想的南轅北轍。他本以為會是什麽詩詞歌賦,四書五經之類的掉書袋,雖然哪怕問了這些他大概也答不上來吧,可至少他不如此懵逼,在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毫無關聯的問題裏,難得體驗了一把開盲盒的感覺。

只不過毫無驚喜,全是驚嚇。

好比試卷問:“您知道後宮內諸人的俸祿有幾何嗎?分別有多少”。

沈裏搜腸刮肚也只寫出了自己的薪水有多少,甚至寫的也許都不夠完全,他覺得這題目大概只有秋實能答明白他到底有多少錢。

但緊接著卷子上的下一個題目就變成了:“您知道朝廷有哪些部門嗎?分別是什麽”。

這題沈裏倒是知道,下筆飛快,龍飛鳳舞的寫下“三省六部”四個大字,感謝應試教育,感謝初中的政治老師。

結果又一道題目的畫風卻變成了:“請寫出您認為的三位明君或明後,以及他們頒布的有利於民的措施,並舉例說明為什麽”。

沈裏對這個架空世界的歷史根本不熟,但他還是有那麽一點小聰明的,很輕松就寫了三個人上去,開國的太-祖爺,當今的老皇帝,以及太後她老人家在皇帝還小時的臨朝稱制。千穿萬穿,馬屁不穿。這不一定是最正確的答案,但誰敢說他答的不對?

後面的題目與答案基本都是類似於這樣的鬥智鬥勇,沈裏真的很努力,明明上輩子是個理科生的,但這輩子莫名就領悟了文科生答卷的精髓——不管寫的對不對,但一定要寫滿。

每一道題,沈裏最後幾乎都七拼八湊上了一個答案。

沈裏本來以為顏夫子會當場判卷,然後開始給他講解對錯,但他再一次猜錯了,對方只是把卷子一收,就讓他利用接下來的時間,進行正兒八經的早讀。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位小顏老師在教學上太過新手,他只信奉“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那一套。

他說:“還請殿下莫要辜負了這早讀的大好時光。”

而大啟皇室的早讀是怎麽樣的呢?

大概是游戲策劃懶得自己想了,基本就是照抄的清代皇子的課程表。每日寅時(淩晨3點到5點)就要開始早讀,先把昨日夫子所授的內容背出來,再把夫子今日即將教學的內容默讀一百二十遍,朗誦一百二十遍,再抄寫一百二十遍,最終的目的其實還是能背出來。

這換誰誰受得了?

又不是在衡水沖刺高考。

偏偏小顏夫子還自認為體貼的表示,今天是第一日,殿下無須背誦,只需要用心讀寫即可,先習慣一下日後上學的節奏。

課本就是沈裏的老師,那位文壇巨擘自己編寫的。對方不僅是一代大儒,還是一位桃李遍天下的名師,小顏夫子便是對方的徒孫,最引以為傲的徒孫。不然教授太子妃這樣的活兒,無論如何都不會輪到顏仲卿這樣沒有血脈覺醒的官員。

小顏夫子給沈裏遞上了一本繪制絕倫,裝裱精湛的書籍,上面只有簡簡單單的四個大字《後鑒圖說》。

如果說《帝鑒圖說》,沈裏還有一點印象,那是孝賢太子的啟蒙書籍,聞時頌過年期間讓沈裏突擊的也是這本“幼兒讀物”,裏面有不少歷朝歷代的帝王事例,這也是沈裏能夠寫出大啟太-祖爺豐功偉績的主要原因。

《帝鑒圖說》是一本罕見的插畫類書籍,裏面有不少工筆畫的插圖,妙趣橫生,又形象生動,要不是聞時頌如今已經是太子了,這書連他都是不能看的。

沈裏本來還覺得有插畫,自己肯定沒問題,就像看漫畫一樣嘛。但實際情況是,任何東西從興趣變成知識,都會在學渣心裏變得索然無味。

他沒怎麽學進去《帝鑒圖說》,如今自然也是學不進《後鑒圖說》的。

雖然他左看右看,橫看豎看,這兩本上的內容好像都……差不多?這到底是要培養皇後,還是要培養頂級政客?

沈裏都有點糊塗了。

小顏夫子對這位傳說中的太子妃殿下的表現倒是很滿意,雖然對方出工不出力的學習方式很明顯,但至少沈裏足夠安靜,全程沒鬧過什麽幺蛾子。兩人就這麽一個正經危坐於書桌前寫寫畫畫,一個和對方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開始在宮人都能看得見的地方批改起了試卷。

夫子斂目收眉,神情專註,如瀑的銀發垂落肩頭,宛如月光清輝凝結而成的絲線,他仿佛要與這座古樸莊重的大殿融為一體,安靜而又孤高。

顏大美人在京中的盛名終於再一次活了過來,只是他和沈裏的不熟也是有目共睹。

直至穿著朝服的正牌老師進門,這種過於安靜的氣氛才終於被打破。

沈裏看著眼前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根本收不住自己驚訝的表情。

反倒是穿著公服、不施粉黛的老夫人笑容狡黠,坐在了沈裏對面,那是屬於老師的高位,開口打趣:“看來您也沒猜到臣會是個女官。”

沈裏必須得承認,在這點上是他刻板印象了。提到古代教授權貴的老師,他的第一反應總是一個胡子老長的老爺子,或者為了造成反差而故意搞個什麽俊美年輕的男子。

可是想一想,教過先後和太後的夫子是個女夫子,好像才更符合邏輯。畢竟不管這個游戲世界如何以力量為尊,男女畢竟還是有別。這種封建社會,找個男性大臣來和太後朝夕相對,哪怕先帝死的早,他的棺材板大概也要壓不住了。

老師姓岑,名枝,自稱岑夫子,“岑夫子,丹丘生,將近酒,杯莫停”的岑夫子。

“是不是很好記?”岑大儒如是說。雖然這首詩和她本人並沒什麽關系,但這麽一介紹,確實就很容易讓人記住了。

岑老夫人的教學非常方式別開生面,她說:“不管早上仲卿給您布置了什麽,現在都可以忘記了。”

沈裏:“……啊?”

退到師奶身後的小顏夫子一句話也沒有,安靜的就像是一朵銀色的壁花。

岑老夫人卻一拍手,福至心靈的表示:“不如就把這個當做今天回去的作業吧,寫一篇論述仲卿為何給您布置如此早讀的原因。可以暢所欲言,也可以集思廣益。”

簡單來說就是,可以胡說八道,也可以找別人幫忙。

沈裏還處在對師徒倆天差地別教學方式的震驚中走不出來,但如果一定要他說,他肯定還是更喜歡想一處是一處的岑老夫人的,她不僅看上去為人和善,連教學方式也十分有趣。至少比沈裏預計的有趣的多,這也讓他不再那麽抵觸一對一緊迫盯人似的教學,不再抱怨連走神的機會都不給。

岑夫子的教學內容真的和《後鑒圖說》沒什麽關系,倒是和那張沈裏早上才考完的卷子挺像的。

可想而知真正的出卷人是誰。

老夫人的教學目的也是一目了然,她想先幫助沈裏了解並梳理清楚整個朝堂都是如何運轉的。這不像是在給未來的皇帝培養一個管理後宮的幫手,更像是在教未來的皇後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而岑夫子的第一課,就是讓沈裏對如今身處的皇宮有一個大致了解。

如何了解呢?

老夫人笑著對太子妃發出邀請:“今日外面的天氣非常不錯,殿下不如與老身出去走走吧?”

沈裏:“!!!”

雖然平日裏沈裏不怎麽喜歡動彈,但如果是能在上課的時候走出課堂,他又會變得比任何人都要有活力。

他喜歡室外教學,超愛的!

然後他們就真的離開了弘文館,在岑老夫人的帶領下,直觀的用腳步丈量了這座沈裏住了這麽久其實都沒有住明白的皇宮。

之前在說東宮的時候說過的,大啟的皇宮基本都是典型的“前朝後寢”的布局。

說白了就是前面辦公,後面睡覺。只不過不管是辦公的地方,還是睡覺的地方都大到可怕。

而大部分衙署辦公的所在之地,準確的叫法是皇城,也就是外朝。

皇帝和妃子居住的地方叫宮城,因為位置在北面也叫北內,大內,其中就包括了沈裏更為熟悉的後宮。至於後宮裏面有什麽,岑夫子表示這個不急,後面自然會了解到。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皇城。

“殿下知道皇城裏一共有多少個衙門,又分別叫什麽嗎?”

沈裏、沈裏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就是有了一種很羞愧的感覺,明明如果對方問殿下知道XX名句後一句是什麽,該如何解讀時,他肯定能理直氣壯的說不知道,完全不會有如今這種擡不起頭的感覺。

但沈裏還是努力說了他知道的:“東宮,掖庭,內侍省,門下省,尚書省,呃,哦,對,南衙十六衛。”

岑老夫人沒說對,也沒說不對,只是讓小顏夫子把她早就準備好的輿圖拿了出來。

那不是一個準確的輿圖,只是畫了一個大概的方位,為了方便沈裏更直觀的對整個皇宮有一個概念。也讓他明白了自己錯的有多離譜。

有時候就是這樣,你不努力一下,都不知道能有多絕望。

輿圖上畫的一清二楚,東宮和掖庭都是宮城一左一右的附屬宮殿群,它們既不屬於皇城,也不屬於宮城,是非常獨立的兩套系統。

而不管是太子聞時頌還是東宮的官員,都無數次的和沈裏說過的,東宮自有一套系統。

偏偏岑夫子還在給太子妃挽尊,她說:“如果只從布局規劃上來說,東宮和掖庭宮確實也屬於皇城的一部分,您並沒有說錯。”

統領六部的尚書省和南衙十六衛也確實都在皇城。

但三省六部中的另外兩個,中書省和門下省,卻在宮城之內,離皇帝更近的地方。都不需要黃老夫人接著問下一個問題,沈裏就學會了搶答:“為什麽只有它們在裏面?因為他們算是總裁的秘書辦,自然要和總裁的辦公室緊密連接。”

作為古人的岑老夫人不可能知道什麽叫總裁,而什麽又叫秘書,但她只需要知道沈裏終於搞明白了三省的關系,也就可以了,她從不拘泥於形式。

只會欣喜於太子妃殿下的開竅,這便是他們這第一堂課她最希望沈裏能夠知道的。

——在皇帝心中最重要,或者說對皇帝影響最大的衙門是哪一個。

是中書省和門下省。

老皇帝的心腹幾乎皆出自於此,好比如今已經派去尚書省當右仆射的韓大人,他曾經就是中書省出身。

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老皇帝把自己身邊的秘書,派到了集團其他部門當經理。

也許某個官員只是中書省和門下省一個不起眼的小官,但有時候對方的話語權是比尚書省的高官還要厲害的,因為他們長伴君側,可以直達天聽。

沈裏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爹官職的全稱叫左補闕,隸屬於中書省。

“咳,事門下省。補闕和拾遺皆分左右,左屬門下,右屬中書。”岑老夫人糾正了一下太子妃的常識性錯誤。

沈裏點點頭,虛心受教。

左補闕從品級上來看雖然只有從七品,不是很重要的樣子,但如果從岑夫子給他上的這生動形象的一刻來說,他爹或許、可能、大概混的還行?怪不得請假都需要專門寫信回來,請他雖然卸甲歸田但畢竟是前任大將軍的親爹代為操作。

不同衙署在皇城宮城的遠近,也就代表了他們在皇帝心中,亦或者在朝堂之上的不同地位。

再沒有比這更容易讓人記住的了。

岑夫子不像個夫子,更像個導游,讓沈裏非常開心的導游。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導游老師好像總會在不經意間把目光看向某個空白的角落。

一次兩次沈裏還發現不了,次數多了,他的好奇心也跟著起來了:“那裏有什麽嗎?”

岑夫子卻每回只是輕輕的搖搖頭。

不是什麽都沒有的意思,而是她不能說。因為那些角角落落能有什麽呢?自然是只愛陰暗瘋漲的某聞姓大蘑菇啊。

是的,一下朝,太子殿下就控制不住的過來了,但來歸來了,卻並沒有上前打擾的意思。

聞時頌必須得說明一下,他這麽做並不是嫉妒什麽顏郎韓郎,也不是害怕沈裏看見他這麽寸步不離不給空間要生氣,他只是想暗中觀摩一下給自己的皇祖母和母後都上過課的老師,教學是怎麽樣的。

真的。

一堂課下來,岑老夫人對於沈裏這位太子妃總算有了一個初步的了解。

對……太子殿下也有了一些了解。

簡單來說就是,太子妃殿下對官場毫無常識,但充滿了奇思妙想,總能蹦出一些宛如妙手偶得的高凝練詞句,非常有靈性。但比起這方面的靈性,他更擅長的明顯是談戀愛,至少如果他想的話,可以很容易就把當今的太子殿下玩弄於鼓掌之中。

太子妃的老師一句話總結:殿下什麽時候能把他的戀愛天賦,分一點給政治嗅覺,什麽時候就完美了。

作者有話要說:

瞎扯淡小劇場:

本文又名《全世界都覺得太子妃是戀愛高手》。

岑夫子:那不然呢?總不能是我們不值錢的太子自己非要叭叭倒貼吧?

看到一個木頭梗,感覺很適配聞時頌和沈裏,↓如下↓。

聞時頌發朋友圈:我喜歡你,僅你可見

沈裏在下面回覆:哈哈哈哈哈哈笨蛋於菟,你忘記屏蔽我啦

*帝鑒圖說:明代張居正給小皇帝專門編纂的教科書,文裏化用一下。

PS:改一下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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