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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入主東宮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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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入主東宮第七天:

事情發生得突然,眾人始料未及。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不僅沒事的蓮瓣蘭,迸發出了讓大家都嘆為觀止的變化。舒卷的花葉變得更大,球狀的花型更加飽滿,連花瓣的顏色也從異色漸漸過渡成了三色。濃郁的花香開始在宮室內蔓延,讓人不由地放松了心神。

這要是放在《走近科學》裏,至少得拍十集。

但在場的每一個古人好像都對此接受良好,以極快的速度消化了這件事,並重新著眼於其他細枝末節。

好比一些以前對沈裏多有誤解的人,如今看他的眼睛裏就寫滿了“難不成他真是個福星”的驚詫。

沈家幺子能把自己從前太子沒過門的未亡人,運作成現太子明媒正娶的太子妃,這裏面自然是費了不少心思與手段的,其中之一,也是最被這個古代社會接受的理由之一,便是他有個極旺身邊人的福星命格。

京郊開源寺德高望重、但已經作古的老和尚親自批的命。

他當年說沈小郎君強旺有力,緊貼月元,八字無偏枯之弊,五行無駁雜之象,乃財官印俱全的罕見命格*。只不過郎君年歲尚幼,浮雲蔽日,只待他日風雨化龍。

簡單點來說就是,沈裏命格好,註定旺人,只不過當時年歲太小還看不出效果,但未來總有一天能夠看到。

沈裏總結:貸款福星。

但偏偏就是這麽一個不知道真假的貸款批命,讓老皇帝本著旺不了聞氏,也不能旺了別人的神奇理念,順利把沈裏指婚指給了自己的兒子。

大家對這事的態度大多是將信將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

全世界大概只有兩個人堅定的覺得開源寺的老和尚怕不是老糊塗了,一個是沈裏,另外一個就是聞時頌。

連穿到游戲裏這種事都經歷了,但沈裏卻反而是整個光大殿內最後一個接受蘭花花變的人。因為這一幕真的太不可思議了,唯物主義沈戰士急需一個合理的科學解釋,來拯救他岌岌可危的世界觀。

但思來想去,他也參悟不透,只能把它像春華的問題一樣延後處理,堅信這裏面肯定有什麽能自圓其說的科學道理,只是他暫時還想不到而已。

在沈裏內心糾結時,其他人早已把話題跳躍到了讚嘆蘭花有多麽好看,稱這才是真正的絕世僅有,然後緊接著一個所有人都沒有說出口,但已經心照不宣的答案也漸漸開始在眾人心頭浮動——該不該建議殿下,把這奇花獻給陛下呢?

“好看嗎?”聞時頌也把目光投向了沈裏“送”來的蓮瓣蘭上,微微瞇眼,緩緩露出了一個讓人汗毛直立的笑容。

無人知道這位心思詭譎的太子殿下當時在想什麽,但是沒有關系,因為很快他們就看到了。

就在眾人還在憧憬著陛下龍顏大悅的美好未來時,聞時頌已經手起花落,毫不猶豫的掐死了那株本來正在迎風搖曳、享受燦爛陽光的名蘭。

汁水四濺,畫面唯美而又血腥。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睜大了雙眼,只有病病歪歪的聞時頌笑出了聲,十分暢快。他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中,淡定的拍了拍手,薄唇親啟:“我覺得也就一般。”

活像個剛剛殺完人,正在哼唱快樂童謠的變態殺人狂。

所有人:“!!!”救命。

沈裏:艹!我之前給這狗逼太子送湯,是不是也這樣?前一刻剛聽別人說太子妃可真關心您,下一刻就翻臉無情地說我看未必,然後直接把我的大熊貓探視權給奪了?

“非自然之美,又有什麽趣味呢?”聞時頌看起來是真不覺得這花有多好看,甚至還隱隱約約帶了種沈裏不理解的瘋狂仇視。

其他人都被突然發難的太子嚇傻了,尤其是秋實,臉色發白得厲害,額角都是豆大的汗珠,但求生的本能還是讓大家頻頻點頭稱是,就仿佛剛剛還把這三色蘭吹得天上有地下無的不是他們似的。

這種細究起來甚至有可能會被人借題發揮,去陛下面前參上一本的事情,聞時頌卻做得極其自然,並有恃無恐。

甚至還有空用略帶探究的挑釁目光看向沈裏,仿佛在期待著他能給出什麽有意思的反應。

但沈裏能有什麽反應呢?

他只會若無其事的另起一個話題,問幾個顫顫巍巍的太醫:“殿下的病情到底如何?”是不是終於要瘋了?

太醫們面對太子妃的問詢不敢不答,卻也是面露難色,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太子殿下這回的病說來真的挺奇怪的,是連自小就給太子瞧病的太醫右令都覺得匪夷的古怪之癥。因為不管如何診脈,太醫們都看不出任何癥狀,一切正常,只有聞時頌一直在說頭疼。

以太子的性格,他自然是不屑裝病的,雖然什麽都查不出來,但太醫們還是一直在殫精竭慮地尋找病因,想要為太子分憂。

可不管試了多少種方子,施展了怎麽樣的針法,都沒能讓太子的頭痛之疾有所緩解。

反倒是讓聞時頌的耐受程度越來越低,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快忍到極限了。

之前太子妃派人來送湯,聞時頌卻直接對太子妃看食鐵獸一事下了禁令,就是個很明顯的征兆。

稍有不對,哪怕沒有不對,也有可能觸怒這位喜怒無常的太子殿下。

他的頭實在太疼了,無時無刻。哪怕是在與沈裏對話的當下,他也在忍耐著這種欲裂的疼痛,也怪不得他無時無刻不在散發著一種想打人的躁狂氣息。

“殿下以前也這樣嗎?牙齒疼過嗎?”沈裏不是醫生,不懂頭疼,但他懂野史,據說曹操的頭風病最初其實就是因為齲齒引發的。

太醫紛紛搖頭,未曾有過。

雖然說聞時頌挺神經病的,但他一直以來都是個十分健康的神經病。這還是他第一次這般模樣。

而這一切,還要追溯到沈裏剛穿來的那天。

太子聞時頌當時正站在朝堂上,聽清流一派的酸儒們老生常談,想要把和蠻族全面開戰一事壓後再議,雖然大將軍沈青起在北疆屢建奇功,可這些人卻只會說什麽我大啟是禮儀之邦,如此好戰未免太有傷天和,懇請陛下慎而重之。

這些文臣覺得自己在表現大國風度,聞時頌卻只覺得他們嘰嘰歪歪,恨不能把這些比鸚鵡還要聒噪的傻逼,都扔到北疆去感受一下蠻族的鐵蹄,到底能不能用之乎者也感化。

就在聞時頌忍無可忍之時,他的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滋滋啦啦的聲音。那聲音不好形容,與聞時頌此前聽過的任何一種聲音都不同,雖然沒有什麽直接證據,他可就是覺得他從這聲音裏感受到了一種機械的鐵銹之氣。

一開始聲音還不甚清楚,讓聞時頌差點以為是自己被朝堂爭執吵出了錯覺,直至那仿佛來自腦海深處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然後,便是一陣徹骨的鉆心之痛。

一個個奇怪的符號,隨之浮現在了聞時頌的眼前。

只不過這些符號稍縱即逝,聞時頌還沒來得及看清它們具體的模樣,它們就再一次消失了。

但頭疼卻並沒有,反而紮根了下來,開始了日日夜夜地折磨。

這些天一直如此,聞時頌耳朵裏的滋啦聲斷斷續續,眼前的符號時有時無,就像是鬧了鬼一樣。若他出身閩南的母後還在世,怕不是要去請示媽祖,問問他是不是被厲鬼纏身了。

可聞時頌就是知道,那不是厲鬼。

雖然這些符號只出現了幾次,每一次消失的速度都像來時一樣快,但天生機敏的太子殿下還是依靠驚人的毅力,一點點逐步分析並總結出了它們的模樣與規律。

他現在幾乎有九成的把握,那些一定是某種文字。

缺胳膊斷腿的文字。

和大啟的字有相似之處,卻又並不完全一樣。但如果帶入大啟的讀書習慣,聞時頌覺得只要再讓他多看一會兒,他肯定能連蒙帶猜地參悟透其中的含義。

若沈裏能夠看到聞時頌眼中的世界,他一定會認出來,這不就是角色面板嗎?

《絕讚大啟》這個游戲的操作界面十分簡單,一共就分兩種,游戲面板和角色面板。兩者甚至有重疊的部分,這也是沈裏在當游戲測評時最想吐槽的一個點,操作面板上的一些功能竟然還能重覆的,太累贅了。

等沈裏只帶了游戲面板穿越,他才開始慶幸,慶幸游戲面板也兼顧了一部分角色面板的功能,不然在最一開始他會連春華秋實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當然了,陌生人或者對他有敵對情緒的人,他是看不到對方的名字的,只能在游戲面板上看到一串的“???”。

對於完全不知道游戲為何物的聞時頌來說,這個角色面板實在是太具沖擊力了,畢竟中間橫亙著的是人類幾百年乃至是上千年的文明進化。

“你問夠了嗎?”聞時頌的頭疼又加重了,準確地說,是自打沈裏出現在大殿起,這種疼痛就在不斷攀升,他如今正緊握著單手,任由上面的青筋橫露。聞時頌懶得再看沈裏假惺惺的對太醫表演,只想把人趕走。

沈裏卻覺得這狗太子簡直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他雖然有在宮闈局和內坊局的太監面前做戲的成分,卻也真的是因為看到聞時頌難受的樣子而起了惻隱之心,想暫時放下兩人之間的恩怨,幫聞時頌從現代知識裏找找解決辦法。

不稀罕拉倒。

然後……

“呂洞賓”就前腳絆後腳,因為轉身的動作幅度太大,而朝著床上的聞狗摔了過去。當然,沒有什麽狗血的意外之吻,只有頭疼的聞時頌下意識地避之不及,以為底盤超穩的沈裏,在千鈞一發之際一手扶著床架,又生生穩住了自己的身形。

只是兩人之間的距離被不可避免地拉近了,近到氣息交融,近到沈裏看清了聞時頌淡色的薄唇,高挺的鼻梁,以及鴉羽一樣的睫毛。眼睫毛真長啊,咳,他是說,聞時頌看起來好像不太高興。

準確的說是厭惡。

不針對沈裏一個人,而是所有人,從小到大聞時頌就很抵觸與人進行肢體接觸。沒什麽原因,就是單純的不喜。

可以理解為潔癖的一種。

但看在現代直男沈裏的眼裏,他忽然就悟了啊,原來這就是聞時頌一直與他關系不睦的真相嗎?這位太子殿下其實是個崆峒?

想一想真的很合理,因為崆峒,所以不喜歡兄長的未婚夫;因為崆峒,所以在被迫娶了一個男太子妃後,能不與對方接觸就不與對方接觸;以及,在自己身患頭疼怪病時,太子妃還像個尋常妻子似的送了湯羹過來,崆峒直男哪能受得了?可不就突然就翻臉了嘛。

一切都通順了啊。

沈裏覺得自穿越以來,再不會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感天動地,他直男的清白保住了,恨不能當場和聞時頌說一句,我也是直男啊兄弟!

可惜,沈裏不能說,因為這可是對蘭花一下子綻放都沒什麽懷疑的古代,他對太子表現出與原主不同的行事風格,太子肯定會懷疑他是不是被奪舍了,他可不想被當成異端燒死。

也就是說,沈裏在心裏對眼前的太子道了一聲歉,對不住了啊兄弟,為了既保持人設,又能和你拉開距離,最重要的是給後面的宮闈局和內坊局一個交代,我只能……

“殿下,您沒事吧?”沈裏主動又湊近了幾分,露出了一臉再真摯不過的關心。

聞時頌卻只覺天旋地轉,因為眼前的符號又一次突然出現了。這一回符號沒有再直接消失,而是開始來回閃現,像一盞忽明忽滅的宮燈,跳躍的火焰時有時無,直至量變引起質變,在最後的剎那,有什麽直接在他的腦海裏炸開了。

轟然一聲中,符號固定,聞時頌眼尾微紅,忍著最後一絲理智,對沈裏啞著低沈的嗓音道:“滾!”

好嘞~這就滾!沈郎君喜出望外。

哦,不對,在走之前沈裏還是不太放心,決定再惡心太子一把,鞏固一下對方身上的崆峒因子,免得好了傷疤忘了疼。

而與此同時的太子聞時頌,也終於強撐著全身上下的意志力,東估西揣地漸漸看明白了那些符號所代表的內容。哪怕他眼神都有些模糊了,還是先在一排排的人物介紹裏,最先註意到了正在變動的一句話角色心聲:

——哦豁,再說一聲我心悅殿下,這狗太子肯定能氣的三個月不來長秋殿!我可真是個小天才!

作者有話要說:

瞎扯淡小劇場:

聞時頌挑眉:哦?

*這裏的命格是我胡說八道的,隨便扯的算命的話,毫無依據,估計專業術語也不對,大家別信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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