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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入主東宮第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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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入主東宮第八天:

準確的說,聞時頌看到的並不是沈裏的心聲。

而是最能代表他這個人物當下情緒的標志性名言,或者說展現角色性格的游戲臺詞。

這些臺詞一般會出現在角色的待機畫面裏,或者抽卡剛抽出來的時候,亦或者在戰鬥過程中的技能釋放時。什麽“與其受制於人,不如聽命自己”,“與朋友保持親密,與敵人保持猜疑”,“當世人盲目追尋真相時,萬物皆虛;當世人受法律和道德束縛時,萬事皆允*”諸如此類。

沈裏這個太子妃的人設是由系統AI隨機生成的,角色的標志性名言便根據了他本人的真實性格來,而好巧不巧的,沈裏當下剛剛經歷了認知巨變,最想說的就是這個“氣死狗太子”。

沈裏不知道聞時頌會看到,也不知道聞時頌看到後會是個什麽想法。他只知道他本來正準備依照計劃開口,就先被一反常態的聞時頌死死地抓住了手腕。

太子殿下是那樣的用力,那樣的拼命,想要更近距離把這位他從未看清的太子妃好好的看上一看。

金色的陽光傾瀉而下,映在了少年白裏透紅的側臉之上。他逆光而立,站在層層疊疊的帷幔下,滿眼驚慌,像極了某種被大型食肉猛獸逼到角落的小動物,觳觫著全身上下漂亮的毛發,模樣可憐至極,也可愛至極。

沈裏真的被聞時頌嚇的不輕。

只不過並沒有嚇多一會兒,聞時頌就暈了過去。說真的,太子殿下頭疼了這麽多天,經歷了種種情緒起伏,又忽然遭遇龐大的信息量沖擊,能挺到現在才暈,已經算是意志力驚人了。

但再強大的人,也有身體強撐極限的時候。

沈裏只感覺手腕一輕,之前像鉗子一樣牽制著他的強勢力量便突然消失了。病弱的太子在頃刻間倒下,像一截斷了線的風箏,也像一座傾頹的玉山,昏過去之前那雙丹鳳眼裏都在緊緊地盯著沈裏,仿佛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會被這樣的人騙了這麽多年。

驚恐不會消失,只會轉移,從沈裏的臉上,轉移到了其他在場的宮人身上。

“殿下!殿下!”所有人都像慌了神的土撥鼠,有人手忙,有人腳亂,還伴隨著時不時地“快派人去北內,通知陛下,通知陛下”的驚聲尖叫。

在一片糟亂中,沈裏這麽一個不好得罪、又無法使喚的大活人,在現場就變得很礙事了。幸好,不等大家想辦法措辭,他已經貼心表示:“我去偏殿等消息。”

在沈裏這麽說後,所有人都明顯松了一口氣。

其實沈裏本來是想說回長秋殿等消息的,但還是那句話,宮闈局和內坊局的兩個大太監還在看著呢,你丈夫暈過去了,你說我先回我家?這像話嗎?現在已經不是別人會不會覺得他對太子照顧不周的問題了,而是生怕他們參他一本,說是他害的太子病情加重。

幸好,張祿其實早就歇了要找事的心思。

自從目睹了太子在暈過去之前,還要抓著太子妃細弱的手腕不放,一邊說著“滾”,一邊又舍不得人真的走了的狀態後,張太監就悟了,太子殿下這哪裏是不喜歡,根本就是口是心非喜歡得緊啊。

大啟皇室盛產美人,也盛產神經病。

太子有此表現,張祿並不意外,他只是恨不能回到過去,給看走眼的自己一嘴巴,給膽敢踏入東宮找茬的自己兩巴掌,再給那個敢推了太子妃下屬的自己降龍十八掌。他當初到底是吃了怎麽樣的熊心豹子膽,才會覺得太子妃是個好欺負的啊?

幸好低頭及時,不然收拾他的就不是沈裏,而是疑似有狂犬病的太子了。

不行,張祿還是覺得不保險,一心想著回去之後要好好拉攏一下太子妃派來宮闈局的人,三昧還是四昧來著?

算了,不重要,總之,不好說就這麽直接向太子妃投誠吧,但至少也要讓太子妃看到他的誠意——他是斷然不敢再與太子妃為敵了。

沈裏往偏殿這麽一坐,就從天亮坐到了天黑,老皇帝始終沒來,只打發了身邊的總管太監來探望,因為很不巧的,這天晚上太後也病了,老皇帝要去太極宮床頭盡孝。

是的,老皇帝雖然已經一把年紀了,但他媽還活著。大啟的這位太後十分高壽,卻常年纏綿病榻,是個電量早就見底但就是能超長待機的神奇老太太。

太子其他的兄弟姐妹倒是前前後後來了不少,準確地說,是但凡只要還有口氣能喘、又不至於雙腿不能行走的,就都提著禮物來東宮探望了。

不管大家各懷什麽心思,至少明面上的禮數還是十分周全的。

相比來說,太子聞時頌反而是個混不吝,沒給任何別人面子,不管是誰來,都被他的心腹直接擋在了宮門之外。

這是聞時頌之前在病中就下過的死命令,若有一日他昏迷,不允許任何皇子公主靠近。因為聞時頌沒空陪他們演繹手足情深。

當然,皇子公主們送的禮物,聞時頌倒是一個沒落的都讓人收下了。

以便日後他們誰病了,他再派人原封不動的把東西送回去。

把“不願意和別人客套”明晃晃的就寫在了臉上。

沈裏也樂於不用社交,開開心心在偏殿睡了過去。他是個絕不可能委屈自己的人,在入“住”偏殿之後,就指揮人鋪床換褥,按照他在長秋殿暖閣的習慣,布置了一套差不多的“冬眠”套組。

沈裏是個很怕冷的人,好消息是太子也怕,不管是哪個殿裏的暖閣,都被太子命人打造的溫暖如春。

一夜無夢到天明,沈裏睡的十分舒坦,仿佛連骨頭都仿佛要酥了。等他磨磨嘰嘰醒來時,據說太子早就醒了,只不過聞時頌是個事業心很強的卷王,天還沒亮就又趕去上朝了。

有一說一,這位太子殿下是真的愛崗敬業,生病了都不耽誤工作。

但既然太子沒事了,沈裏也就揮一揮衣袖,準備回長秋殿了。他在走之前還不忘給聞時頌留了封情意綿綿的書信。當然,不是他自己寫的,就他那個狗爬字,還是不要拿出來丟人現眼了,一方面會被人懷疑沈家郎君的身份,另外一方面也破壞表白的意境不是?

在完成了事關日後耳根清凈的大事之後,沈裏就迫不及待的走人了,全然不顧光大殿這邊的極力挽留。

大宮女夏封絞盡腦汁想要留下太子妃,連什麽“太子若回來看見您走了,肯定要責怪我們侍奉不周”的胡言亂語都說出來了。至少沈裏覺得她是在胡說八道,就聞時頌崆峒的那個勁頭兒,沒一大早把他趕出光大殿就不錯了,還讓他留下?聞時頌又不是瘋了。

當然,哪怕真是聞時頌要留人,沈裏也是不會再留的。

因為秋實病了。

從昨天獻蘭之後,沈裏就註意到了秋實的不對勁兒,一開始他還以為秋實是被聞時頌這個狗逼嚇到了,後來才發現秋實反而更像是脫力之後的神情疲憊。

搬花盆這麽累的嗎?沈裏心裏想著,他就說了,還是得他來搬。

沈裏也私下找過秋實,讓她如果不舒服就不要強撐,先回長秋殿休息,他一個人在光大殿沒有問題的。但秋實根本不放心,十分倔強的不肯離開沈裏半步,也不願意在光大殿找個地方休息,甚至自信滿滿的對沈裏說:“若有意外,我還能保護您。”

說真的,沈裏看了看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嬌小女官,雖然知道對方天生力氣大,性格也強勢,但他還是覺得病了的秋實比他更需要人照顧。

但秋實硬生生咬牙抗了下來,並且精神也神奇的在第二天就恢覆了。

仿佛昨晚睡了一個好覺的不是沈裏而是她似的。

只是沈裏還是不太放心,一行人就這麽急匆匆的回了長秋殿,讓春華“押解”著親妹妹回房間又好好的睡了一覺。本來沈裏還想讓患坊的人來給秋實看看的,但秋實看上去好像確實已經沒什麽問題了,他也就沒再堅持。

反倒是沈裏又開始哈欠連連,光大殿的偏殿畢竟不比自己家,雖然昨天什麽都沒幹,但沈裏還是覺得很辛苦。

他歪在暖閣的小榻上計劃著下一步,好比什麽時候去看看太後,再練練字之類的。

然後,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這暖閣真的超好睡。

等沈裏再次醒過來時,秋實早就已經神采奕奕的等著他了。她不僅讓人給沈裏備了膳,準備好了洗漱用品,甚至連身上的宮裝都換了身更便於行動的胡服。

大啟如今正處在一個民族大融合的特殊時期,胡風十分盛行,不單是女子,連老皇帝都很喜歡,上行下效,在宮人一年四季分發的服飾裏,也就多了一套騎射胡服。秋實穿起來顯得十分英姿颯爽,仿佛連走路都帶著風。

沈裏迷迷糊糊揉著眼,剛睡起來的嗓音都是軟的,他問:“我們要去騎馬嗎?”

秋實笑著搖搖頭,看起來心情好的不了,仿佛有什麽大好事發生在了她的身上。也確實是發生了一件極好的事,秋實已經等不及要與自家郎君分享。

在屏退了眾人,又找來自家兄長春華望風之後,她才鄭重其事的表示:

她好像、大概、可能血脈覺醒了。

沈裏本來還有些遲鈍的大腦一下子就清醒了,啥?什麽覺醒?怎麽血脈?秋實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可組合在一起,就有點讓他摸不著頭腦了。

大腦懷疑小腦,小腦直接放棄思考。

只有很細碎的哢嚓哢嚓聲,在很低很低但又倔強頑強的響著,那是沈裏唯物主義的世界觀正在搖搖欲墜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個游戲臺詞,分別來自不同的知名游戲裏的知名角色。只是舉例讓大家了解,文裏說的一句話人物心聲是什麽。

*大腦懷疑小腦,小腦直接放棄思考:網上看到的,忘記出處在哪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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