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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線0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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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IF線01.

上京城那年的冬天格外漫長,魚歲歲離開之後那場雪就一直沒有停過。

空中的雪有著淡淡的粉色。

那是歲歲以血為咒引,將自己完全還給了這個世界。

皇城中隨著失魂魄者的消散而逐漸安靜下來,只有那皇帝還一臉不甘心地爬到門檻處,咆哮著吼叫:“不可能,那就是一個小丫頭,怎麽可能!”

許晏紅著眼蹲下身,將那人一把推倒,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隱忍著:

“先帝癲狂失智,皇位不可一日無人,還請早日擇君登基!”

皇城中早已沒有了傳話的管事和公公,三人看著眼神失焦的人緩緩離開了正殿。

許晏依舊走在最後面,他將早已冰涼的魚歲歲橫抱著,雙目無神。

許珩澤和初梨雖不想他這麽做,畢竟人已經離開了。

可到底是生離死別,總要給活著的人一個接受的過程,這也是許晏成長的必經之路,學會與親人分別。

兩人在知曉許晏原本的身世之後,顯示出些許的震驚,只是現在宮中無人,他們對皇城中的各個皇子並不熟悉,太子雖位於東宮,理應繼承皇位,可相處之間,卻是察覺難堪重任。

許晏不願留在這裏,雖然這裏曾經是他的家,但並不是他和魚歲歲的小家。

離開的那天,少年跪在兩人面前,垂著頭,將雙手作揖舉過頭頂,一次次地磕在地上:“你們不用擔心我,我會帶著歲歲去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我會陪著她。”

“小晏,你本也是親王之子,與那太子等人有同等的競爭之權利,有了權利你可以有更好的生活……”

許晏只是搖了搖頭,“我生命的前十幾年被仇恨遮蔽,也曾想過以某種轟轟烈烈的方式完成自己的覆仇,可人生會有無數的仇恨,並不是所有的仇恨解決了,心中的煩惱就會消失。”

“我現在找到人生的盼頭,我想去過自己的生活,和她。”

少年翻身上馬,朝著皇城的方向望了一眼,那是讓魚歲歲喪命的地方,他不會留在那裏,也不能留在這種事傷心的地方。

山高路遠,只要他還記得魚歲歲,那他們就永遠在一起。

城中空蕩,不會有人在乎誰來誰走,可是許晏依舊被人攬住了。

“裴微夏,你攔我做什麽?”

少年勒住馬匹,突然的指令致使馬匹條件反射擡起前腿,馬背上的許晏仰著頭盯著面前的人。

“再怎麽說,大家也是相識一場,在離開之前陪我喝一杯,如何。”

許晏不懂他,將馬車安頓好之後走進無人的酒樓,許晏看著裴微夏輕車熟路取出一壇酒,隨著塞子的開啟,濃郁的酒香暈散在空氣中。

他回想起那會魚歲歲喝醉的時候趴在他的腳邊,說著胡話,猶記那會兒她還很怕自己,即便喝醉了也不忘嘟囔著別打她。

許晏向來自詡很是厭惡嬌滴滴的女生,那會也是真的覺得這個丫頭麻煩,只不過好像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慢慢學會接受歲歲自帶的小脾氣,甚至會覺得有些有趣。

“你一個人對著一杯酒笑什麽,好可怕……”

裴微夏揣著手皺眉看著桌對面的人。

許晏:……

“你到底想說什麽,之前說要保魚歲歲在宮中太平也就罷了,現在事情已經結束,你還在這兒裝什麽樣子?”

裴微夏也不著急,自顧自將杯子裏的酒飲盡,長嘆一口氣,雙頰在酒精作用下有些泛紅。

“先前呢,確實是事先聞見了一些你的傳聞,害怕你會因為和魚歲歲的關系而回來爭奪皇位。”

“我對魚歲歲確實沒什麽其他的感覺,畢竟不過是第一次見面的人,我沒有這麽容易就相信一個人,你,也是一樣的。”

那天裴微夏沒有為難許晏,將自己灌醉之後,惹得許晏一陣無語。

說好了是小酌一杯,卻將自己喝成這樣,好在現在上京城中無人,失魂魄者的危機也已經消散。

“這家夥真是……”

愛睡哪兒就睡,到時候被狗咬就老實了。

許晏從座位上跨出來,最後看了一眼酣睡的人,搖了搖頭。

-

許晏其實並不知曉應當去哪裏,只是駕著馬鬼使神差地在幾天後回到了慕湳城。

初次來的時候是春季,當時的江南,煙雨朦朧,雖然氣溫並不算高,但明顯感覺到有些許的暖意,和現下的深冬是全然不同的體感。

“江南還能有這麽冷的天?”

不過天冷也好,至少低溫能保全魚歲歲周身。

許晏搓了搓胳膊翻身下馬,盯著面前的慕湳城城門陷入沈思。

他想著還是去看看那魚城主算了。

空曠的街上他好不容易找到個人,在那人驚懼的眼神中猛地以長鞭拽住那人的胳膊:“我是正常人,麻煩幫我指一下城主府。”

許晏聽著那人驚叫了好一會兒,耳膜被震得生疼。

不得已拿了張符咒使了個禁言,他掏了下耳朵,終於是安靜下來了,慕湳城這地方還真是邪乎,怎麽城中之人都會有如此嗓門。

不是說江南都是內斂的性子麽。

罷了,歲歲也是個喧鬧的主……

那當地人在前面走,許晏始終拽著韁繩,將馬和車轎拉住。

前面的人幾度回頭,想要說些什麽,但礙於咒法無法開口,只好一次次頓在許晏面前。

許晏本就耐心不好,索性撤了法術道:“你想說什麽直接說,但是,別叫……”

“公子,我只是一直聽聞你在說魚城主,可是這……”

“這魚城主在那些怪物出現後不久就被傳染了,現在已經不在了,他們那城主府也早就空洞許久了,魚城主對家人不好,性子逶迤,家中人已經……無了。”

許晏似是被雷擊重一般,站在原地,那當地人楞是在他面前晃了好幾下手才喚回他的視線,不解著繼續,“所以你所是想去新的城主府那邊,還是說依舊去那舊的城主府……”

面前的少年猝然蹲下身子,他的腦海中微生聞璟的意識想要跟他說什麽,兩份魂靈掙紮著主導權,爭得他頭疼。

“去舊址……”

他忍著不適咬牙擠出這幾個字。

原先熱鬧的門庭如今已經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許晏的雙腿全然邁不出去。

“你方才說魚城主的千金早亡,可他城主府不是有兩位小姐嗎,另一位不是……”

那人的笑聲打斷了許晏的問話。

“公子,你這是從哪兒聽見的舊消息,魚城主是有兩位女兒沒錯,可大小姐早些年身體不好,魚城主費勁半生也無濟於事。

那二小姐更是淒慘,在她姐姐亡去之後魚城主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對二小姐沒什麽好脾氣,整日都數落是二女兒克死了他的大女兒。

在之後,魚二小姐不堪重擾,被魚城主接著瘋癲的名頭趕出了家門,去了那城外的野林,那時候城中百姓見她困苦,還不時看望照顧二小姐,再後來,魚城主知曉,下令讓大家都不許幫扶二小姐。

不久之後,二小姐,就葬身城郊了……”

許晏手中的長鞭砸落在地面,微生聞璟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許晏,有些事你早晚是要知曉的,畢竟我本就是你的一部分。”

少年給了那人一些銀兩,那人也不是個貪婪的人,反倒叫他若是想去什麽地方,或者再要找他的時候,就去城中的集市最角落的那戶房子敲兩下門,他便會接見。

重新推開那扇戶門,迎接許晏的是濃重的黴味,地面上有幹涸的血跡和拖行和痕跡。

荒涼的院落早已被植株覆蓋,似乎真的是很久沒有人在這裏生活了。

他的身邊映出一道虛影。

“你既已知曉我們兩人的身份特殊,又怎會想不到一切的事情都會是我們能夠更改替換的呢,你這會兒不願意接受原先的那個事實,究竟是因為放不下魚二小姐,還是她魚歲歲?”

他的腦袋裏很亂,很多屬於微生聞璟的記憶雜糅進來。

許晏看見了魚歲歲是怎麽莫名其妙地在初遇那會死裏逃生,萬事正巧地與他們見面,又是如何耍脾氣跟著他們行事。

見識到了微生聞璟和魚歲歲莫名出神的時候面前出現的那塊半透明面板。

那不大的面板上清楚的將他們的一生轉述。

若是沒有魚歲歲和微生聞璟的幹涉,他許晏將會是怎麽樣一步步和黑化的魚稚狼狽為奸以暴制暴,兩人之間的命運糾葛沒有感情沒有技巧,全是利用。

他們比拼的不過是,到底誰能夠更狠戾。

被命運拋棄的惡人,組成了一對金童玉女。

他們強大且強勢,天造地設。

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每次發狠地糾纏、比較,不過是為了彌補心中那時候被傷害的陰影。

他們就該像是生生世世難以消散的怨念。

“你們……”

“那,你現在知道真相了,有沒有覺得依然失敗,為你而來的人不過是為了更好的完成自己的任務?”

許晏長久的沈默。

微生聞璟也感受到他在糾結。

-

魚歲歲猛然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面前依舊是那片黑暗。

可她能感受到身上那股寒意正在褪去,屬於活人的體溫正在回歸。

她這是在哪兒……

【宿主.】

“哎呦我……你是想嚇死我嗎?!”

【警告:任務角色許晏,知曉劇情,正在產生自主意識……】

產生自主意識,是什麽意思,許晏會跟她一樣要來到陌生的地方進行任務嗎。

角色產生自主意識,似乎是一種大忌。

【宿主,請您做出選擇:是否接受另一場任務,阻止角色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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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想不想拼一把,重新找到魚歲歲?”

魚歲歲/許晏:“好啊,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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