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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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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駝山.

魚歲歲被方才那個男人綁著,押送著走到一間古宅,這裏和白駝山村民居住的樹屋有很大差別,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村民所能理解的,原先就存在的屋子。

男人將她推到布滿灰塵的地面,揚起一陣清灰。

“魚稚姑娘,我請你來,只是想同你談一筆交易。”

魚歲歲不明白自己對他們而言能有什麽用,而反派又能有什麽好條件給她,不過是為了糾纏。

“你也看見了,我術法不精又無人疼愛,並沒有什麽能給你們。”

“你當然有,因為我要的只是你這條命。”

魚歲歲恍惚。

自己任務經歷到現在,自覺沒有什麽能力能左右許晏的行動,既然他們用自己的命就能放過許晏,到也不妨是一件好事。

“我可以用我的命來換許晏的命,但你得放他自由。”

男人向她點了頭以示承諾。

許晏如今魂魄不全,即便是自己放過許晏,他不記得童年那些具體的事情,只知道他身上背負著的是深仇大恨,那是不能讓他忘卻而反覆折磨的恨意,是讓他不得不為自己效力的把柄。

“我知曉你們興許不講什麽義氣,所以呢也不奢望你能放過許晏剩下的時日,但至少,在白駝山我求你放過許晏——”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眼前的男人已經沒了耐心,狠戾的術法加之在魚歲歲身上。

感受到身上裂骨的疼痛,她仿佛都能察覺到反派他們對這個世界的敵意。

“你這條命我就先收下了,至於你,自己慢慢待著罷!”

男人將魚歲歲推進廳堂破敗的墻壁,柔軟的觸感並不像是傳統房子該有的感受,青綠的光芒在身後閃爍,瑰麗香艷的女人雙手懷抱銅鏡,獰笑著將魚歲歲攬近,漂亮的眼睛緊緊盯著懷裏的姑娘,微張的唇裏吹出一陣香氣。

“這小丫頭魂魄純凈,聞起來怪香甜的,乙巳你這次送來的倒是合我胃口……”

魚歲歲被那股香氣熏得頭暈,渾身失了力氣,癱軟倒在鏡姬懷裏。

當族長收到消息的時候,幾人目睹這牢籠的慘狀,無人生還。

“這外族人還真是猖狂,竟有這樣的能力在您眼皮子底下做出這樣的事。”

族長身邊的人出言哀道。

“小晏被劫,而歲歲又被抓走,這一切的事情,難道是因為小晏漏出了破綻,以現下小晏對歲歲的心系程度,恐怕對他們兩人都有所不利。”

初梨在許珩澤身邊輕聲分析,而這樣的結果兩人自然是想到一塊去了。

只是現在許晏靈魂不全,而明明微生聞璟才是治愈許晏最好的方式。

不過……為何不是直接將許晏和微生聞璟抓起來?

“來不及了,他們是想哄騙魚歲歲以命相換,讓許晏重獲自由。”

“你說什麽?”

初梨拉過他的胳膊,不敢相信這些背後之人竟然想用一個小姑娘的命獻祭。

一定得盡快找到他們,時間拖久了,可能誰的性命都救不回來。

“族長,你們這兒可有什麽鮮少人知的地域。”

族長思索了一陣,找人前來商議了一會,想到了一個極其不可能的地方。

“不知歲歲姑娘,稚童時期經歷如何。”

“家中不寵,幼年流落,據我們所知這姑娘不慎淒慘。”

族長自覺難辦,若是兒時幸福,可能那個地方還能有些機會,可聽聞這樣的遭遇,想將心裏的那個猜想壓下去。

但還是將那個地方說了出來。

“荒玊山巔有一處古宅,自我繼任族長之時便聽前輩提及那宅中囿困一鏡姬,專喜食用甜蜜魂魄記憶,可若是在那兒,老朽就不清楚歲歲姑娘究竟會遇上什麽樣的境況了……”

荒玊古宅是白駝山明令禁止踏足的禁地。

人人皆有快樂的回憶,若是不慎被捕便是鉆心蝕骨的疼痛。

山路原始,潮濕環境中蛇蟲鼠蟻橫生。

他們到達的時候,乙巳幾人早已離開,許珩澤沒有讓族長跟著過來,畢竟老人家身體也不算好,山路難走,加之前幾日因他們而起的驚嚇,讓這個普通的村莊承受了不該承受的劫難。

許晏自墜落之後就難尋蹤跡,現在他們又得在這古宅之中尋找魚歲歲,幾人的任務突然就增加了不少。

“阿澤你說小晏他現在可還好……”

許珩澤在周圍掃視了一圈,確認沒有危險,攬過初梨安慰道:“小晏雖受人操控,但心性善良,他不會有事的,一定會安全的。”

“咳咳——”

靜謐環境裏傳出咳嗽的聲音,一下讓幾人都緊張起來。

“阿兄……”

許珩澤/初梨:?

微生聞璟架著草叢裏奄奄一息的許晏來到兩人面前。

“是許晏。”

還好,找到的許晏不是什麽別人。

也是幸好,許晏現在還不清醒,微生聞璟才有機會近身拖著他回來。

古宅的大門被悄然推開,灰塵肆意,根本不像是能有人存在的痕跡。

飄蕩的幽魂在空間裏,隨著外人的到來尖利的吼叫聲傳出,它們對這些人其實並沒有什麽惡意,被囿困得太久了難得興奮。

好在許晏只是失去了意識,本身的身體素質就不錯,那一下摔得並未傷及筋骨,不多時少年就再次輕咳著醒來。

第一眼見到的是微生聞璟。

是他最不想見到的。

“你在這做甚?”

許晏揪著衣領坐直身子,憋著一股火氣。

“你當我想同你這樣,不過是歲歲現下生死難料,而我又是你丟失的一魂一魄,若是你魂靈完整,說不定尚且有能力和他們一戰。”

微生聞璟也不跟他繞圈子,盡管不願還是將該說的話都一口氣說完了。

“我不願意,更不管你是誰的魂魄。”

許晏回答得幹脆。

“那你是不管魚歲歲死活了嗎,她可是為了你才甘願獻出自己的性命!”

他明明已經叫魚歲歲不要摻和這件事了,這人竟還是自作主張一命換一命,她這是不知道乙巳會拿出什麽樣的手段對付她。

傳聞荒玊古宅其中的鏡姬手中拿一方銅鏡,能照出他人的魂靈,即便許晏再不願相信這樣的事實,卻也只有這一個辦法能驗證真偽。

只是現在他們並不知曉這鏡姬究竟身處何處。

既然喜歡躲著,那就打到它出來。

許晏想的依舊是這樣,畢竟這也是他檢驗自身能力是否有缺的一部分。

“餵!你想將鏡姬屈打成招啊?”

微生聞璟感受到這小子的想法,不禁心生膽寒,這小子報覆心太重了,魚歲歲跟著他是不是真的會是正確的選擇都得畫個問號。

“我想做什麽事,不需要你同意,你若是願意幫一把手,那就行動,若是不願,就乖乖在一邊呆著。”

本體同魂魄相爭的戲碼自然是不該這般出現,微生聞璟本就是屬於許晏良善的一絲魂靈,他不願意有什麽逾舉的行為,影響潔凈魂靈。

“罷了……你下手輕些,別打得人家說不出話來。”

他做不到去激怒許晏致使其再次病態,便只能以退為進。

許珩澤知曉自己弟弟的脾性,微微頷首向微生聞璟致歉。

“喲喲喲……這是誰啊,成天喊打喊殺的,還當真不將我當做女子身啊。”

嬌養的女子攏著長發,從附滿青苔的臺階上慢慢走下來,臉色紅潤和這荒廢的古宅環境截然不同,她的眼眸直直盯著許晏和微生聞璟,徐徐開口。

“當真有趣,魂魄離體常見,但刻意將善惡之魂剝離分為兩體,還能讓你們相見的,活了這些年歲,還真是頭一回見到……”

這方古宅裏早早荒廢,也就是說,現在存在的已經不可以稱之為是“人”,可她現在氣色好得與他們無異,難道是,歲歲的魂靈已經受到了吞噬。

“你可是鏡姬?”

許珩澤將初梨往他身後拉了拉,向著上方問到。

鏡姬燦然一笑,聲音回繞在空曠衰敗的空間裏,憑空化出一面銅鏡,立在許晏和微生聞璟身前。

鏡子裏魚歲歲閉著眼,整個人蜷縮著,病弱憔悴,可隨著面前出現了人,少女似是有感,緩緩睜開眼,就見到了讓她以命換命的那個人。

她拼命敲打著鏡面,想讓幾人趕緊離開這這個地方。

鏡姬雖不會對她造成什麽表面上的傷害,但精魂被啃噬的疼痛,也是叫她疼了又暈,暈了又繼續疼醒,幾經往覆,整個人自然也顯得虛弱。

可惜,外面的人聽不見她的聲音,只能見到她無聲的張著嘴說著什麽,見沒有給到她反饋,便也就明白了他們聽不見的事實,頹然地跪坐在空間內,鏡內空間變換,時而盛夏,時而凜冬,魚歲歲受不住,身上的骨頭已經催得刺痛。

她換了個辦法。

靠近鏡面,呼出一口氣,在表面顯出一層霧氣,擡起傷痕遍布的顫手,一筆一劃在上面寫到:快走。

摻著鮮血的字跡順著水霧凝聚而淌下來。

讓他們嘗到了甜頭,鏡姬自然不會再給什麽好處。

她的手在鏡面之上晃動一記之後,魚歲歲便沒了蹤影,銅鏡又變成了只能顯示照鏡子之人的面相。

“小姑娘話還挺密。”

鏡姬攏了攏雙臂,環抱在身前,眼睛在幾人身上不斷流轉,“看見了啊,這小姑娘可不像你們這兒族長那老家夥說的那樣淒慘,過往的那些經歷食用起來香甜可口,還真是給了我一份好禮……”

她自然是說的魚歲歲在現實世界的那些事,但發現了秘密說實話她不會跟這些人說明,畢竟這小姑娘一看就不是和他們一個境況。

若是沒有知曉魚歲歲的現況,許晏說不定還能平心而論,想個辦法讓鏡姬將人交出來,可當他見到少女無助地不斷捶打鏡面,失望後又轉而勸他們離開的畫面,他的心臟攪得生疼。

魚歲歲從來沒有在他們面前表現出這樣不堪一擊的形象,即便當時被失魂魄者圍堵,她也是從容的。

所以,她現在是該有多疼,才會這樣絕望……

鏡面照耀之上,許晏和微生聞璟顯示出來的均是許晏的身影。

這讓許晏不得不相信,原來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微生聞璟並沒有騙他們。

盡管心裏咯噔一下,還是將怨氣吞下肚,擡眼望向身邊人,腦海中的想法傳到微生聞璟那邊:先把魚歲歲救出來,暫時和解。

他們的小動作自然是被鏡姬盡收眼底,收回銅鏡之後,又向著鏡面吹了一口氣,而後又面向鏡面,一絲銀光不斷從鏡面之內飄出來,也是在此時,房間裏傳來了少女難捱疼痛的哭喊。

隨著聲音反覆,初梨紅了眼眶,雙手默默攥緊,向前跨了一步卻被許珩澤拉住,向她搖了搖頭。

“不要中了她的計。”

許晏眼中的紅瞳此刻已經收斂不住,猩紅的眼對上抱著銅鏡依靠著墻體的鏡姬,身上的長鞭抽出,爆裂的摩擦聲響徹古宅,山林中的飛鳥被聲響震得四起驚飛。

少年一個起跳,長鞭揚展,一腔暴怒就要向著鏡姬而上。

鏡姬微微一笑。

“小公子,你覺得以你這肉體凡胎十幾年的修行要如何能與我這千年的修為相比?”

不過擡眼對視的一瞬,許晏就脫了力,直直砸向地面。

“砰——”

巨大的落體之聲,許晏側身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

“我這人還算是妖物中好說話的,我可以將這小姑娘還給你們,但,你們得想想拿什麽和我交換……”

鏡姬喜食歡樂魂魄過往,這是他們能知曉的事情,只是現在的情況難就難在許珩澤和初梨自小生活在家族壓力之下,別說快樂,能安穩度過一天已是天賜。

而許晏自小受盡苦楚背叛,快樂與他向來無緣,僅剩的那些愉快回憶又全在微生聞璟那邊,和魚歲歲的經歷相比,根本無足輕重。

這根本是一場必輸的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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