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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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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認

當時他還埋怨是馮雪出不聽話,自己亂跑,可隨著大家一點點尋找,最終在那個洞口深處,找到了蹤跡。

“是我沒有看好她,她那時候才七歲,還那麽小。”徐玄策很是愧疚。

“她是被壞人抓走了?”

“並不是,是我那出了洞裏金光閃閃的東西,那是一個刻著奇圖案的金磚。”

那塊磚實際上是一個地洞的開關,徐玄策取走了金磚,卻不知道地洞打開,馮雪出掉落地洞,不知道為何她沒有出聲。

後來他們打開地洞猜測,可能當時情況覆雜,地洞裏有其他人,她怕出聲被發現。總之具體什麽情況只有馮雪出自己知道了。他們找了一晚上,也沒有找到。

半夜開始下大雪,到了清晨雪沒停,反而更大了。母親下不了山,準確的說,大雪封山,誰也下不去了。

爹娘因他沒有看好馮雪出的緣故,一同幫忙尋找。卻不知這一切都是歹人設計好的圈套。

“那些人就是為了報覆我,所以她們抓走了你。”

安駿景滿臉愧疚,因為他再次看到丟失的女兒時,他如珠玉般養大的女兒,只消失了一晚,就被大的渾身是傷,在漫天大雪中,衣著單薄的站在懸崖邊上。如同一個木偶,雙眼無神。

那歹人在半空中發出喋喋怪笑,要他用自己的性命來換。

聽信他的話,無異於與虎謀皮,安娘子緊緊拉著丈夫,強忍著心碎望著女兒。

歹人手中有線,只要抓住那根線,安將軍負責吸引那人註意力,而安娘子則負責瞅準時機抓住馮雪出。

本來一切勝券在握,卻在她沖出去的時刻,一片雪落入眼睛,她就這個幾乎微不可查的變故,讓她看到神志被操控的女兒,即將跳下懸崖之際,卻只抓住了女兒的衣服。

然而衣服破爛,隨著一聲撕裂,留在她手裏的只有一片帶著血跡殘破的布。

聽完整個過程,馮雪出依舊是全然沒有任何記憶,可她卻感受到了,感受到一個母親的傷心,一個父親的愧疚,還有他們無法言說的愛。

她想,其實找到家,找到家人,也挺好的。

“星兒,你還沒吃飯吧。爹給你搟面條去。你以前啊,可最愛吃爹爹做的手搟面。”

安父說著,滿眼期待的看著馮雪出,他失而覆得的女兒,仿佛看到曾經幸福的場景。跳躍的火光照應著娘親微笑的臉龐,此刻她就像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婦人,坐在竈火前添柴。

見女兒盯著自己,臉上的表情有那麽點意外,眼睛咕嚕咕嚕轉,她就知道女兒在想什麽,她的小女兒啊,從小就好奇心很重。

“其實在嫁給你爹之前,娘是獵戶家的孩子,燒火做飯天天都要做,人還沒有竈臺高就會了。你外公呢,也願意教我打獵,所以娘親也會些拳腳功夫。”

她的話熱的安將軍忍不住向閨女吐槽,“哼,女兒啊,你娘當時也是這麽和我說的,只會一點點拳腳功夫。可她沒說,自己力氣大,還不是一般的大。我們第一次吵架,她就直接把我來了個過肩摔!”

安父說著,忍不住多揉了手中的面團幾下,“摔了我,她還生氣了。後來你爹我就親手做了這手搟面。”

他忠厚的臉上揚起得意:“你們三個裏面,就是你,最喜歡吃我做的手搟面。在鳳凰山的時候,你為了吃面,就主動上山撿柴,還學會了燒火呢。”

想起他們在鳳凰山的日子,雖然白日裏工作很辛苦,但是一家人在一起,真的是他人生中最為快樂幸福的日子。馮雪出眼神低垂,聽到父母描述過去的美好生活,口氣重帶著懷念,但她真的一點也沒有想起來,心中不知為何用處歉意。

“抱歉啊,我是真的一點也沒有想起來。”

“想不起來就不想了唄。”

“對啊,你爹說的對,想不起來,你也使我們的閨女。想知道什麽,娘和你說。你們三個中,只有你最像我,愛說愛笑,看見誰都能跟人家聊天。你哥哥姐姐還有你爹,三個人一天的話加起來也比不上你一個人半天的話多。”

“所以說,方家穿上那倆人,其中就是我姐姐吧?”她還記得在船頭與那個女子的談話。

莊頭娘子笑了笑:“你阿姐等你好幾天呢,不過她的確有事,還好等到了你。你哥哥在京都走不開,等我們回去見他。”

“你腦瓜聰明,感覺也靈,總能從其他人得意言語表情裏推斷出許多隱秘之事。你爹就說,你是個探查軍情的好苗子。”

聽到這馮雪出眼睛一亮,對啊,沒想到父母竟然如此了解自己。前世的她就特別擅長就繁雜的信息中抽絲剝繭,甚至能迅速的找到用有價值的信息,記憶力還特別好。探查軍情,其實不都是探查信息嘛,和她現在所做的賣八卦也就是服務的群體不同而已,形式上沒啥區別。馮雪出心裏隱隱興奮。

她自知買八卦並不是長久之計,今日父母的話,反而讓她對未來有了點清晰的規劃。

此時鍋中的水已經開始冒泡,安父將手切的面條下了鍋。當微黃的面條入口,爽滑,勁道,面香濃郁,吃到嘴裏咽下去,身體暖暖的,很舒服。

“好吃嗎?”

安父捧著碗,自己沒有吃,卻一臉期待的看著馮雪出。馮雪出點頭:“好吃,真的太好吃了。這是我吃到最好吃的面。”

而且,她吃起來就覺得自己曾經吃過,那種深藏在記憶裏的熟悉感,還是第一次。

安父笑了起來,“你喜歡吃,我就給你做。”

馮雪出細細咀嚼著面,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句話,“用雞蛋和面。”

“是啊,”

安父很自然的接話,“這可是我的獨家秘訣。”

三個人就像是最最尋常的一家人,在一起吃一頓普通的晚飯,好像他們並沒有經歷長達十年多的分離。彼此一舉一動,言語神情都是那麽熟悉和默契。

馮雪出不得不承認,即便她原本就沒想過能順利找到親人,或者說她自認為自己是個親情淡薄的人,可此時此刻,身邊的人,碗裏的面都是讓她覺得很舒服。

這大概就是親情血緣的牽絆吧。

翌日,馮雪出應約和新認的爹一起練晨功,她一把長鞭揮舞,虎虎生威,長鞭在空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鞭梢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呼嘯聲。持鞭者手腕一抖,鞭身如靈蛇般游走,時而緊繃如弦,時而柔軟如絲。鞭影在空中交織,仿佛一張無形的網,帶著懾人的威勢。

安父則是一根長槍,腳步輕移,槍影如龍,在空中或刺,或挑,槍法剛柔並濟,每一次都帶著淩厲的氣勢。父女二人配合默契,又像是在彼此比試,互露鋒芒。安父眼中滿是欣賞,

“好星兒,功夫竟然有如此長進,再過幾年,爹怕是打不過你嘍。”

冬季的天空湛藍,天氣好冷凍的人伸不出手。

馮雪出坐在秋千架上,慢悠悠晃著,太陽暖洋洋的,歲月靜好莫不如此。秋千架折在暖閣內,巨大的窗戶,外面的藍天、陽光一覽無餘。

她渾身輕松,任由頭腦放空。

徐玄策就是這個時候走進了暖閣。

他看著昏昏欲睡的人有一瞬間的恍惚。漂亮的臉龐與十多年前那個冰雪聰明得了進價小妹重合,他,其實第一次見面,就認出了她。

安伯伯家的小女兒,力氣和膽子一樣大,古靈精怪的,整天跟在她哥哥和自己身後跑來跑去。她哥哥說自己的小妹可是一個不可不多的情報人員,總是能迅速靈敏的察覺到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

最初他是不信的,可遇到天音教的餘孽,他才知道當年也就七歲的女孩,看到洞裏的金片已經知道危險的到來。她掉入密道前留下痕跡,掉下去後卻忍痛不發聲,這才避免密道深處的人沖上來,發現他的存在。

當時還年幼的安星辰(馮雪出)不僅僅是保護了他,在密道內她也是留下了很多線索,這才讓安伯父和父親將這些餘孽一網打盡。後來她跌落懸崖沒了蹤跡,他一直內疚,如果最開始,他先發現了兔子洞內的玄機,亦或者是他沒有因為喜歡那個金片,而將它取走……

他很自責,也很內疚。有段時間他甚至都忘記了,後來家中巨變,他失去了父母。也就是那個時候,他體會到與家人分離的痛。

一個孩童,若是沒有父母庇護,在這個世間生存是何其艱難。所以當他大仇得報後,還有一個小小的心願,那就是如果還有機會,如果她還在這個世上,他要找到這個鄰家小妹妹。

江城七星樓上的第一面,純屬偶然。

可他真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安星辰(馮雪出)右手食指上有個月牙形的傷疤,那是她小時候自己用刀劃得,左側腳踝處有一個星月的胎記,由於這個胎記太過獨特,而且在鳳凰山時,她總是挽起褲腿爬山下水,所以徐玄策當時就有了判定。更別說她的長相和黎昭昭很是相像,性情一點也沒有變。

當然,軍情人才這點也沒有浪費,她竟然靠賣八卦掙錢,掙得還不少。

這點讓徐玄策意外。

果然是人若是有個一技之長,無論是何時何地,都有用。

“星兒妹妹,當年的事,我很抱歉。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我……”

馮雪出睜開眼,一個擡手,“打住!”

眼睛微微上看,眼裏還帶著些許水光,聲音懶懶,沖著徐玄策伸出手:“徐大哥,我喜歡什麽,你應該懂吧。”

聽到這話,徐玄策緊繃的臉上露出笑容,就像是春來雪融,整個人也放送起來。他坐在另一個秋千架上,把一個紫色的檀木盒子扔給了馮雪出。“給你的。”

盒子很輕,馮雪出打開,發現裏面是厚厚的一打紙。

“房契?”

“你竟然有這麽多房子啊?”

她翻了翻,發現房子所在的地方,不僅有京都、洛陽、揚州,甚至還有嶺南,可以說東南西北都有。

“義兄,你可真大方。”

聽出馮雪出的調侃,他心裏隱隱也是得意:“這些年我苦心經營,再加上父親舊友的幫助,積累了一些。我只想著,如果找到你,就能多贈與你一些。我每到一個地方,就會在置辦商鋪的同時,再買個宅子。這樣無論你是在哪,只要願意都能有個落腳地住。至於店鋪,現在都有人經營,你若是想自己幹,收回來即可。若是不想呢,就直接拿分紅。”

馮雪出心裏說不感動不可能,他考慮的如此細致。不過她壞心漸起,決定逗一下徐玄策:“那如果,找不到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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