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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愫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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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愫起

徐玄策看著她促狹的笑眼,很是認真的回答:“這個問題,我從沒有想過。我心裏就一直想著,你肯定還活著,只要活著,你那麽聰明,肯定能找到我們。而安伯伯、我,我們一定能找到你。”

“可惜,我掉下懸崖後就失憶了。”

馮雪出稍感遺憾,從這兩天的描述中,她小時候的日子,應該是過得很精彩,也很幸福。

“想不起來沒關系,你想知道什麽,我們都會告訴你。只要你在,什麽也想不起來都不重要。”

馮雪出抱著匣子,心裏揣摩著徐玄策的話,她才不糾結呢,什麽重要呢,肯定是當下重要。過去的她不記得,但是現在,還有以後,她肯定都記得啊。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暖閣中的氣氛逐漸平和,誰也沒有言語,只有外面的風,吹動窗欞發出嗚嗚聲。臨近正午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喧囂聲,細細聽來應該是鑼鼓的敲擊聲。

一個身形從外面跑進來,小鹿看到馮雪出和徐玄策都在蕩秋千,她楞了下,隨即尖叫一聲,沖進了暖閣。“哎哎哎,這裏竟然有秋千架,布置的好漂亮啊。”

小鹿擠上馮雪出的秋千架,”雪出姐姐,這是安伯父特意為你打造的吧,好用心啊。”

她蕩了幾下,聽到外面又想響起鞭炮聲,頓時跳下來,拉住馮雪出,雙眼亮晶晶的,臉上滿是八卦的神色:“雪出姐姐,你猜外面是誰來了?”

馮雪出見她如此問,有一副你絕對想不到是誰的表情,她歪著頭想了想,“看你的表情,來人一定不是個陌生人,至少我們都見過,而且還是本地的。我猜肯定不是雲隊,也不是裏正,是那位財大氣粗嬌蠻直爽的的朱滿谷?”

小鹿頓時瞪大眼睛,圍著馮雪出轉了起來,“你怎麽能一下子就猜中!真的神了。”

馮雪出站起來,邊走邊說,“這有何難?從你的表情中,我就能知道,來人肯定是讓人猜不到,可又認識,應該還不是很熟。你以為這天寒地凍的,一般人能請人敲鑼打鼓?即便是能,普通人又有幾個敢直接來這個莊子。”

小鹿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但還是不明白,你怎麽確定就是她呢?

“因為前天夜裏刺殺的人,有一個就是她身邊的女護衛!”

當朱滿坡知道自己女護衛竟然是天音教刺客的時候,她都驚呆了。

“不可能!是不是弄錯了?”

她嬌眉一挑,直沖沖推開報信的人,出了院子就奔她朱老爹的議事廳去了。看到氣勢洶洶的女兒,原本還在想如何甩鍋的朱老爹猛地一拍額頭,有了,他知道怎麽撇清楚自己的關系了。

認真來說,他的確不知道女兒的護衛是天音教的人。當年,他爹得到賞識,負責在這裏管理金礦。而他,原本養豬後來就跟著老爹挖金。女兒兒子也從農家小孩直接有了身價。

因為天音教的事,他就尋摸著給孩子們尋找貼身護衛。那女護衛名叫笛子,他爹老喬是個很能幹的匠人,負責煉金。老喬自己推薦了笛子,說她雖然是個啞巴,可有一身好武藝,人也聰明忠誠,,其他活幹不了,但是當小姐的護衛肯定會忠心耿耿。

朱老爹因此見到笛子,當年笛子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相貌平平,身手的確不錯,他就同意了。這些年也一直相安無事。但誰知道,她竟然是天音教的,還是個什麽聖子的徒弟。

馮雪出也和徐玄策、小鹿說起前日夜裏兩個刺客的情況,準確的說除了兩個刺客,還有那個試圖將馮雪出推下懸崖的人。

笛子就是那個死在莊子裏刺客,被馮雪出斬殺。

那個在莊子內吹笛子,後又逃竄到莊子外的刺客,就是她的師傅,也就是朱老爹口中所說天音教聖子。

雖然說是聖子,但是在天音教,聖子雖然不算多,但也有幾個。只要能用任何可以吹奏的東西,吹出曲子並掌控人心,就是達到聖子的標準。

這個很難,所以每一個聖子都有自己更加擅長的樂器,其中笛子,是最容易練到更高等級的樂器。因此聖子中多數都更願意以笛為武器。

這個聖子是當年逃過剿滅的人之一,別人逃竄到南面去了,他卻是堅信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先是藏在山裏,後來又回到渤海國去。等風聲過後,他又潛回來,就是想報仇。可惜這時候安將軍已經走了。不過他發現自己的愛徒,也就是笛子成了金礦管事家裏的護衛。

於是他留下來,具體做什麽不得而知。說起笛子,她本就是渤海國人,跟隨天音教到了此地,在那場剿滅中,她逃了出來,被當地人搭救。雖然她來歷不明,又會功夫,可她當時傷的嚴重,為了生存她不得不勾引對方,然後就成了救命恩人的娘子。

那個救命恩人就是老喬,也就是試圖殺了馮雪出的匠人。老喬的年齡都可以當笛子的爹,為了不被人議論,聲稱雙方是父女關系。

老喬推薦她做了朱小姐的護衛,也算是一份過了明路又很不錯的差事。他繼續坐著煉金工作。可卻不想笛子暗地裏和以前的師傅勾結,還去刺殺安將軍。

老喬在笛子夜裏離家的時候就意識到要出大事。但是沒想過笛子就這樣死了。他知道笛子的事情不多,可相處這些年,誰能沒有感情。所以他就把對笛子的愛,轉化成對馮雪出的恨。

安將軍和安夫人是好人,他心裏知道。可馮雪出,她憑什麽,她該死。

。等聽明白了這幾天發生事情的來龍去脈,小鹿和徐玄策一致認為,馮雪出多少有些無辜。不過這話若是被死掉的聖子聽到,肯定會氣的活過來,並且跳起來怒罵這群人,對於天音教來說,馮雪出才是一點也不無辜!

當年,她跟著安將軍來到這裏。就是因為她生的冰雪可愛,又骨骼清奇很有天分,所以當她一個人出現在東荒山時,守衛雖然發現了她,又報告給了聖子。

可一個五六歲像個小仙童一樣的女娃,本就對崇尚美的渤海國來說,楞是沒舍得訓斥,他們以為是附近村裏的小孩跑來,當時他還抱了下那個小女孩,看到她腳踝上的星月胎記,桃紅色的非常漂亮。

他就是一時心軟,在聽到有人呼喊小孩時,就讓她走了。

可就是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孩,就是他們這一次心軟,當天夜裏就迎來了最大的剿滅,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屠殺。

馮雪出全然不記得這些事,但是安夫人和安將軍是知道的,因為當年馮雪出回去告訴他們,仙宮的墻裏有洞洞。

他們這才知道天音教在在東荒山最外側的圍墻是夾層,守衛都在墻內。但是墻上留有孔。既然這孔是用來觀察和通氣用的,若是外面的風向裏面吹點迷煙進去,似乎也不是難事。

朱老爹帶著自己的一雙兒女,在一片鑼鼓喧天中,終於來到莊子門口。他搶先一步給安將軍跪下,並表明來意。感謝!

一是感謝安將軍出掉天音教刺客,刺客藏於礦山,想想就後怕。二是感謝安將軍的女兒救了他女兒。也就是指在驛站點破書生要誘拐朱滿谷的事。朱老爹昨日才知道原來馮雪出是安將軍的女兒。三呢是他正好請了戲班子,幫忙慶賀慶賀。

總之他拉拉雜雜說了很多,一個魁梧的漢子又是哭又是笑的,安將軍也沒有辦法,最終是金銀之物都退回去。這兩天正好是鄉裏的廟會,戲班子既然來了就演幾天,村民們也都能看看。

夜幕低垂,人群漸漸聚攏,空氣中彌漫著期待的熱度。忽然,一聲清亮的吆喝劃破寂靜,赤紅的鐵水被高高拋起,另一名匠人掄臂猛擊——“啪!”霎時間,萬千金珠當空炸裂,鐵水化作漫天流火傾瀉而下,鐵水在空中綻放成巨大的扇形花火,赤紅的鐵屑與漆黑的夜空形成強烈對比,火花四散如瀑,照亮整片天地。宛如銀河決堤,又似火龍騰空。

滾燙的鐵屑在夜風中嘶嘶飛濺,忽而如潑金散玉,忽而如流星疾雨,照亮了一張張仰起的驚嘆面孔。灼熱的火星擦著皮膚簌簌墜落,卻讓人忘了躲閃,只癡望著那在漆黑天幕上不斷綻放的熾熱花朵——它們怒放時轟轟烈烈,熄滅時又帶著轉瞬即逝的壯美,仿佛把生命的熾熱與短暫都熔進了這驚心動魄的瞬間裏。

鐵花雕零的剎那,焦灼的氣息裹著歡呼聲撲面而來,方才的光雨已在眼中上烙下灼灼印記,久久不散。

馮雪出站在山崖邊,望著山下熱鬧的場景,熙熙攘攘,歡聲笑語,就連寒冷的冬夜竟然也不覺得那麽冷。徐玄策慢悠悠從她身後走過來,

“諾,”

一張油紙卷成桶狀,裏面是黃澄澄露出香甜味的烤地瓜。

“小七烤的。”

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彌漫開來,溫熱的,甜絲絲的,烤地瓜真的是冬日好搭檔。

“雪出,我有話對你說。”

馮雪出轉過身,見徐玄策眼中蘊含深意,臉上罕見的露出緊張的神色,他背後就是如漫天的鐵花,她心念一動,大概猜到他要說什麽。

“徐大哥,你確定?”

徐玄策點頭,他見馮雪出大概是猜出來了,反而輕松許多,笑起來。他本就長得俊秀,因為平日裏穩重少言讓人常常忽視他的長相。刺客他仿佛是一個神采飛揚的少年,有著情竇初開的羞澀,也有著歷經世間萬事的坦然,

“幼時初見,只有欣喜。江城重逢,我欣喜若狂。此後日夜相處,周游數地,苦樂與共。”

“雖我身弱,命數不定,但仍想姜這份情誼告知與你,我心悅你,你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值得世間萬千美好。”

馮雪出聽完,有點震驚。耳尖微紅,“你你你,什麽時候……”

她鮮少的露出小女兒般的嬌羞,跺著腳,並不知道如何回答,確認了自己的猜測,心裏有一絲甜蜜,比手中的烤地瓜還要甜。但是她腦海中還有點茫然,喜歡徐玄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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