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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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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柳絮掃向他身上的衣裳,月色下,他衣裳打了好幾個補丁看起來落魄至極。

南方世家向來富裕,總不至於給探子添置衣裳的錢都給不夠。

“莫非,你們來自關外?”柳絮瞇眼。

男人不接她的話,只冷眼看著柳絮,粗聲道:“已是死人,如此好奇作甚?”

他話音剛落,身後懷春悶哼一聲,柳絮擋刀回眸,只見身後不遠處,懷春後背被刀直直砍中,整塊背部血紅一片。

柳絮驚道:“懷春!”

懷風一劍劈開纏上來的一眾人,飛撲到懷春身邊,持劍不再留手,徑直斬殺懷春身後拿刀的那人。

“柳校尉別急,你們也很快就下去陪她。”

男人不再留手,下刀極重,柳絮長劍相迎,卻被他揚刀砍出豁口。

柳絮咬牙,再這麽下去,他們三人都活不了。

身後懷風護著懷春,動作更為艱難。

柳絮回身閃躲間摸到背後系著的包裹,裏面還裝有草木碳塊,她垂眸飛快解開布料,在男人又一次揮刀襲來之際,將包裹懟著他的臉扔去。

男人下意識將其劈碎,漫天草木灰飛揚。

柳絮趁機閃到他身後,一劍劈向他脖頸,絲毫沒留手,將他脖子砍碎大半。

男人還錯愕著,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倒在地上。

遠處火光襲來,伴隨著密密麻麻的腳步聲。

大丫似是聽見這邊的動靜,帶著人迅速趕來,拿著火把的人迅速把這兒圍住。

為首的一襲淺綠色官服,頭戴烏紗襆頭,匆匆趕來,怒喝道:“住手!”

“我乃均安縣縣令,爾等匪徒速速放下刀柄!否則即刻處死!”

身側跟來的衙役手握長弓,對準中間揚刀的匪徒。

這群人突然出現,領頭的老大又被殺,匪徒驚慌,紛紛想咬碎毒囊自盡。

一側,懷風將失血過多昏迷的懷春輕輕放在地上,同柳絮早已戒備他們咬毒自盡,一連拉過好幾人,皆卸掉他們下顎,揚聲道:“他們要自盡,即刻控制住!”

縣令亦連忙道:“快!快!聽柳校尉的!去幫忙!”

他眼力見好,一路上大丫早已將事情原委告知於他。

均安縣竟出現聚眾匪徒,他這個當縣令的還不知道,若是真的出事,他這小官還要不要做了?

無論他效忠的是朝廷還是河間,誰都饒不了他!

待還沒來得及負毒的人都被控制住,縣令這才行至柳絮身前,惶恐道:“柳校尉可還好?”

柳校尉數月前立下大功,在民眾心中地位甚高,他亦佩服至極,如今親眼所見,又驚又喜。

為官不易,為小官更不易,為亂世小官更是難上加難。若非柳絮揚馬路過,警覺這裏有異常,提前發現這幫匪徒,待這幫匪徒真鬧出大事,他小小一個烏紗帽都不夠掀。

懷風查看著懷春的傷情,身上帶著的傷藥已悉數灑在傷口上,可微末藥量,根本止不住血。

柳絮從他懷中接過,查看懷春的傷口,鮮血同衣裳凝在一塊,看不清傷情,只渾身發燙,已然低熱。

“有傷藥麽?麻煩縣令,速幫我尋位大夫!”

縣令跟著圍了上來,見柳絮懷中女子傷勢頗重,只急忙喚道:“曹縣尉,快把傷藥拿來!拿最好的。”

沒有大夫,柳絮不敢倉促揭開懷春的血衣,擔憂她失血過多止不住,只將傷藥全數灑在患處,又用紗布將她的傷口連帶著血衣全數纏上,緊急止血。

縣令命人快馬回均安縣找大夫,曹縣尉則帶人將這群來歷不明的賊寇綁在一處,又另外派人去四處搜尋同夥。

待懷春傷勢穩定,懷風找了幾個幫手制了張簡易擔架,將懷春小心擡回大丫住處。這一路他的臉始終繃著,本就寡言,如今更添一抹冷肅。

柳絮心中生愧,若非她執意要查,懷春亦不會遭如此大難。

懷風只拱手道:“護好夫人安慰,乃我和懷春職責。懷春只會慶幸是自己遭難,而非夫人。”

天微微亮的功夫,衙役便帶著大夫趕了回來,大夫一聽是刀傷,又有縣令大人的傳令,只帶上自己最好的藥,匆匆替懷春處理。

柳絮幾人退出房,給大夫留出空間,縣令請柳絮去院中小敘,留懷風和衙役借大丫屋中的竈給大夫供熱水。

曹縣尉昨夜命人悉數拔下這些匪徒口中的毒囊,粗淺審訊,什麽也沒問出,只待押回均安縣後再逐一審問。

縣令同柳絮相對而坐,一夜未睡,可他也沒有絲毫睡意,“自王爺回城後,便於河間一域清查紅巾一黨,均安縣上下早已搜查數遍。若是紅巾一流,不可能還在此處存活。”

他為官數十年,發須皆白,一心為民,所管轄縣內,不說人人太平康樂,可匪徒之眾不敢猖狂。

柳絮搖頭,“我自相信絕非是縣令疏忽。這群人來歷蹊蹺,又於深山之中停駐,那山中的幾間屋子可有去搜尋?”

縣令點頭,“曹縣尉已派人去尋過,沒什麽發現,只幾件草屋子搭著,瞧著破舊不能住人,什麽也沒搜出來。”

柳絮皺眉,“一應生活痕跡可有?”

“有,但似乎這群人在此停留不久,生活痕跡並不明顯。連尋常的飲食炊具都不全。”

柳絮心中一團亂麻,思及自己同那領頭的死前對峙,莫非真是來自關外?

一直到午時,懷春傷口暫時被處理好,柳絮幾人才啟程前往均安縣。

曹縣尉已先他們一步將人押往均安縣,連同屍體一並帶了回去。此處簡陋,不利於懷春養傷,柳絮待她傷勢穩定後才轉移去縣中修養。

待她們趕到均安縣縣衙時,曹縣尉已將屍體置於衙內庭院之中,仵作正檢驗屍身。

其中還停駐著幾道柳絮極其眼熟的人影。

柳絮眼前一亮,喚道:“程校尉,你們怎麽來了?”

程校尉回身,見柳絮出現在縣衙門口,緊蹙的眉頭驟然一松,朗聲道:“我倒以為你走失了,遲遲不見人影。”

“昨夜是誰托人修書一封送去河間城的?王爺一大早便令我們帶人趕來一探究竟。”

身後,楊天邑和文玄跟在他身側,也是笑著看向柳絮,笑道:“柳隊,好久不見。”

楊天邑欠罵道:“柳隊這一回鄉吃食甚好,臉都圓了不少。”

柳絮笑罵道:“不如較量較量?拿劍的力氣還是有的。”

楊天邑聞言,暗罵自己嘴快,一瞬間討笑道:“柳隊趕路辛苦,還是先歇歇。”

文玄不忍見楊天邑的醜樣,索性別過臉,但見柳絮平安歸來,心中亦是一松,臉上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笑。

均安縣縣令快馬送來信紙,還附有柳絮的貼身令牌,著實令他們一路擔憂。

懷風進屋中守著懷春,待她傷勢轉好,再沒惡化後,才從屋中出來。

柳絮同程校尉幾人小敘片刻,將自己發現的異常全然告知給幾人。

文玄已從曹縣尉的口中知曉他們腳印一致這件事,大丫昨夜轉口告知給曹校尉的信息。

“我方才仔細探查過,這群人衣裳破舊,腳上穿的布鞋縫了又縫,布料混雜在一處,只剩鞋底沒爛,一直穿著。”

“有人統一給他們提供的東西,”文玄肯定道。

懷風從屋內走出,曹縣尉將收繳而來的刀具鋪在一角,他隨手拿起,指尖在刀刃處輕彈,做工精致,顯然不是尋常刀鋪所制。

他告知於柳絮,只是蹊蹺的是安國有規定,凡是刀具兵刃,需要在刀刃上刻出出處,否則均被視為私造,若被查出,一律當誅九族論。

仵作檢驗毒囊,疑了一聲。

柳絮看向仵作,“先生可有發現?”

仵作道:“此毒發作迅速,幾乎一絲毒素入喉,便能迅速致人死亡。其霸道兇狠,極其難見。”

“可有聽說從何而來?”柳絮追問。

仵作看了一眼柳絮,又環視四周,抿了抿唇,不知當講不當講。

柳絮看出仵作的猶豫,“先生但講無妨,此關乎我們查明他們來歷。”

仵作頓了頓,“老夫上次遇見此毒時,它出現在上京,後毒方被藏入宮中。”

柳絮楞住,全場亦然,“先生此話當真?”

仵作肯定道:“此毒霸道,老夫這輩子聞所未聞。上次見它,還是於上京拜師學藝之時,豈能認錯?”

柳絮幾乎一瞬間想起王爺進京面聖時,於宮外遇到的那群刺客。

後來禁衛查得如何,他們亦不知曉,再後來便匆匆離京,不再過問。

那群刺客口中亦含著毒囊,兩者會不會是同一類人?

柳絮思及他們說話腔調奇怪的點,喚來懷風,讓他當著程校尉的面重覆一遍。

程校尉見多識廣,定然能聽出來。

程校尉一聽,面色驟然難看,反覆詢問:“你確定他們說的這方言。”

柳絮見他面色凝重,心中猜想更甚,“莫非這真是關外口音?”

程校尉沒說話,只冷凝道:“茲事體大,須得快馬告知王爺。”

見周圍人皆困惑,程校尉反應過來,他們都是南方人,未曾長期停留在關外停留,只凝重道:“此乃突厥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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