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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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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待送走大丫,柳絮問大柱,他家可有燒盡的草灰碳末,待大柱尋來,柳絮將自己的包裹拆開,裹上這些枝椏燒盡後遺留的碳塊還有草灰,朝大柱叮囑道:“若你姐姐帶人回來,務必要同他們說,尋著這些碳灰痕跡尋來。”

待大柱點頭,柳絮又囑咐道:“除開你姐姐帶人回來,其餘人一概不應,帶著母親和弟妹躲在地窖,不要出聲。”

大柱面色沈凝,曬得黝黑的小臉不住點頭,示意自己明白,知曉柳絮做得事兒危險,不然不會讓阿姐去縣衙,他面上生出幾分擔憂,“恩人小心。”

待一切準備妥當,柳絮這才拿劍出門,悄聲同懷風懷春相會。

“如何?”她悄聲道。

懷風一直盯著那人,他還躺在地上,全無動靜。

“我下手不重,這個時候應當已蘇醒,”

柳絮擡眼看去,面容不明,只道:“再等等。”

“我已讓大丫去最近的縣衙尋人手,今日觀腳印,山上的人數量不少。”

“行事詭異,必然有蹊蹺。”

懷春亦屏息瞧著,她蹲在離他們稍稍遠一點的距離,看的角度有些偏,正好瞧見他被屍體遮掩住的手動了動,可遲遲不見起身。

她心中嗤笑,還是個謹慎的人,明明醒了,就是不起來。

懷風下手向來有分寸,豈會躺在地上這麽久不醒。

她朝懷風打了信號,懷風轉達於柳絮,“人醒了,在那兒試探。”

三人耐著性子又等了半個時辰,這才見他搖搖晃晃爬起來,滿臉心驚,亦不顧地上躺著的兩具屍首,扭頭便往山上跑。

柳絮三人對視一眼,起身悄然跟上。

柳絮將身上背著的炭灰割開一角,行了一段後便灑一截。

後夜的月色更亮,山野落葉紛飛,一條墨痕蔓延在小道上,遇岔道處痕跡更重。

這座山看似不深,大丫她們只住在外圍,可越往裏走,林子越密,越幽。

小道林林總總,被清理出好幾條,許是逃進山中謀生的人所留,可此時卻方便這群歹人藏匿。

柳絮跟著這人走了半個時辰,這才見到賊窩的真面目。

比她想象中大了不少。

她原本以為這群人逃匿於此,定然落魄,這才下山尋食,可如今看來這群人定然在這兒駐紮有一段時間。

甚至還搭有五六間大茅屋遮雨,儼然一個小村落。

她們躲進山叢,眼睜睜看那人滿身是血,逃進最大的那間茅屋。

不知他說了什麽,整個駐紮地瞬間沸騰起來,紛紛往主屋而去,三人靠近了些,只聽他們說話嘰裏咕嚕,全然不知在說些什麽。

這是哪兒的方言?

懷春求助似的看向懷風,懷風常年替夏昀崧做事,亦沒聽過這腔調,只快速記了幾句腔調,默背在心中,待回去和一一核實。

柳絮更是不明白,三人只觀望著,本以為他們會下山尋人,可誰知竟是各自收拾包袱,見著樣子,準備四散而去?

他們要跑,若是不放他們走,追攔住這群人,他們三人定然攔不下,只會打草驚蛇。

柳絮同懷風懷春對視一眼,悄然跟上其中一撥人。

這一行約莫十五六人左右,只埋頭趕路,還拖帶著方才回來報信的人。

見他們同其他同夥相距有一段距離,亦走出繁茂的樹叢,柳絮同懷風懷春持劍將其攔下。

柳絮一雙眼打量著為首的那人,笑道:“諸位,去哪?”

為首的人本就被突如其來的遣散攪得心煩意亂,如今瞧見有人攔路,更是不耐,而神色報信的人驚嚷著:“就是他們!就是他們!是他們殺了我們的人。”

他已無暇再顧及為何他們會尋上來,只滿臉驚恐。

領頭的冷冷撇了他一眼,一口官話罵道:“蠢貨閉嘴!還沒反應過來?你中計了,是你把他們引過來了!”

“諸位在林中停駐,如今這匆匆地,又是去哪兒?”

柳絮攔下他們,可不是聽他們內鬥的。

領頭的瞇眼,“既然主動尋了上來,相比是不怕死的,這就送你去見閻羅王去。”

他一聲令下,身後人紛紛揚刀。

這刀…….月色下,刀的制式有些瞧不清,只是覺著有些眼熟。懷風以往做密探時主管刑罰執行一路,與懷岸跟在王爺身前做事不同。且他又熱愛兵器利刃,對於兵器制式很是熟悉。

柳絮三人亦不猶豫,揚劍攔了上去,一行十來人同這三人纏鬥在一起。

懷風懷春一起出過不少任務,默契度很高,護在柳絮周圍,三人你擋我殺,一時之間,那十來人絲毫奈何不了他們,反而還被他們抓著機會,傷了不少人。

動手時柳絮和懷風長了記性,雖要抓活的,但亦記得先卸掉他們的下顎,讓他們不得咬破嘴中毒囊。

為首的人被柳絮一劍逼退,見三人配合默契,手腳功夫不像一般練家子,他心中一瞬間慌了慌。

領頭的方才一聽報信,當即決定撤,是不想多惹是非,被察覺身份,可如今這三人分明是有備而來,欲抓人回去嚴審,甚至還知道他們嘴裏有毒囊。

絕對不能讓他們活著,否則,他們的身份遲早會暴露!

他幹脆脫離戰局,快速從包袱中抽出一只信號煙花,身側的兄弟已所剩無幾,柳絮瞧見他的動作,猜到他要報信,當即持劍沖了上來,欲要將他手中的火星給打飛,可還是晚來一步。

那人已經點燃信號,寧願自己挨柳絮一劍,也要將煙花放上天空。

隨著嘭的一聲,一抹深紅的煙火似游蛇一般往空中爬升,在漆黑的空中炸出一團絢麗的色彩。

柳絮冷臉,一劍拍在他手筋處,迫使他松下手中的兵刃,趁他吃疼間,又一把擒住他的下顎,擡腳將他往地上一踹,借勁卸掉他的下顎。

“回去大刑伺候,還怕你不老實交代?”

她轉身,身後懷風懷春亦處理好最後幾人,方才的煙花他們倆亦看在眼中,既然已經暴露,只一人擒住一、兩個活口,轉身欲同柳絮一起走。

三人拖著人,還沒行多遠,便聽見漆黑的夜中傳來密密麻麻的馬蹄聲。

來不及了,他們有馬。

還不等柳絮理出對策,馬蹄聲已然臨近,為首的是位滿臉絡腮胡子的中年大漢,柳絮方才潛在叢中時,瞧見過他。

中年大漢眼神掃過柳絮三人腳邊拖著的手下,最後目光放在柳絮身上,“姑娘身手不錯,可敢自報名號?”

柳絮瞇了瞇眼睛,他們來者甚多,不能強鬥,於是她收劍拱手道:“江湖俠客,柳飛飛。”

身後,懷風懷春一楞,一時之間摸不清柳絮的心思。

中年男人一聽,笑道:“好一個江湖俠客柳飛飛,你擄我屬下,這又是作何?”

“我同朋友路過此處,見你那屬下想殘害鄉裏,於是拔劍行俠仗義。”

“見你們這些人做事鬼鬼祟祟,於是設計上門查個明白。”

“倒是你們憑白屯聚山野,到底想做什麽?莫不是學那些山精野怪,喝食人肉?”

中年男人騎在高頭大馬上,將韁繩微微扯了扯,馬兒小走幾步,圍繞著柳絮三人轉。

他冷眼看著柳絮胡扯,待她說完,他才嗤道:“早就聽聞柳校尉大名,沒想到今日有緣在此相見。柳校尉當真同我想的不一樣啊。”

柳絮瞇眼,他認識她?柳絮可不記得自己見過這個人。

男人不想同柳絮起沖突,她是長樂王面前的紅人,最近又收到消息,她似乎跟上京那邊的關系匪淺,殺了她,有不少麻煩。

可誰叫她多事,不僅殺了他的人,還一路追查上來,擋了他們的路。

“既然你認識我,不如好好談一談?”柳絮試圖周旋。

“談?”男人拔出馬鞍上的刀,來回打量,“等我這把刀飲上柳校尉的血後,再慢慢談!”

男人勒緊韁繩,馬兒長嘶一聲,瞬間朝柳絮襲來。

柳絮來不及顧腳邊的人,只閃身往一旁躲,待她站穩回身後,那人早已死在馬蹄踐踏下,雙目還瞪圓著,似乎不敢相信。

她微微吃驚,擡眼看向馬上的男人,“你連自己人都殺?”

男人面色不明,只肅重道:“那是他的榮耀。”

不可思議,難以理解,這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人,又是聽誰的指揮?替誰做事?

見既然談不攏,那這場硬仗只能打。

他們不少人騎著馬,坐於馬上同柳絮三人纏鬥,且……柳絮若是沒估錯的話,定然不止這些人,還有人沒趕來。

懷風看準馬匹奔來的時機,手中長劍一挽,徑直朝馬蹄割去,馬兒吃疼開始狂奔,硬生生將馬上的人甩了下來。

身後,懷春如此效仿,三人遮掩著,挨過馬匹的鐵蹄,只可惜他們擒住的那幾人,悉數喪生。

柳絮挨了為首的中年男子一道,力道巨大,她巧勁躲過,一劍回劈而來,又被他擋住。

身後,懷風懷春趕來幫忙,可卻又被其他人纏住。

男人嗤笑道:“傳聞中的柳校尉,到也不過如此。倒是給我們惹了不少麻煩。”

“如今將你斬於刀下,倒也算報了一仇。”

若非柳絮於城中治了紅巾之亂,他們在河間一帶豈會落得到處躲躲藏藏的地步?

“你們在河間,是搜集情報的吧?”柳絮沈眸,既然硬招打不過,她便打亂他的註意力。

“讓我猜猜,你是誰的人。”

“新登基的禹王?不,他可瞧不上你們鄉野一流的做派。”

“南方的那些世家?”柳絮掃過他的眼睛,始終沈著,她笑,“也不是,他們雖有些兵馬,可不敢在這個時間點較勁矛頭。”

“再者,你們在河間應該呆了很久了吧?應該也沒有什麽錢,否則也不會穿得如此破破爛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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