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回京勞改(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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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冷漠地拒絕了茨木童子幫忙找基友的需求,癸虛留對後腳趕來此處的兩個小姐姐笑靨如花。

「親親吸血姬,親親以津真天,哎呀你們真是辛苦了!走,咱們去逛夜市,去買買買!」

吸血姬和以津真天很受用與自家主人這套動不動就麽麽噠的相處模式,又喜悅又嬌羞地護在她左右,說起自己最近看上的什麽小玩意,以津真天好像對新版的鑲金篦子特別有興趣,吸血姬則含蓄地表達了其對於舶來的熏香很有好感。對此,癸虛留小手一揮,買買買!

被冷落在一旁的茨木看著她們的互動慢慢皺起了眉頭,接著又想到了什麽一般,冷哼一聲,道:「既然你不願助我,我便回去找晴明那家夥討個說法好了。」

這話語氣透著不善,吸血姬和以津真天齊齊露出了炸毛的神色,她們剛與這家夥打過一架,要不是癸虛留攔著,估計心頭火一起又要撲上去一頓好撕了。茨木給人的感覺太過危險,身為妖怪的本能令她們無法對其不生警惕。

癸虛留給小姐姐們順了順毛,卻一點也不在乎茨木兇悍的氣勢,扭頭瞪著他同樣氣勢洶洶道:「你不是答應晴明先生找著摯友就回老家嗎,現在還跑去騷擾我們晴明先生幹什麽,我告訴你,別想了,晴明先生就算和源博雅那個討厭鬼在一起也不會看上你的,哼!」

少女兇巴巴的樣子令茨木一噎,繼而他毫不在乎地散去濃縮了駭人鬼氣的光球,好整以暇地抱臂道:「我的確答應了他不錯,但摯友又不願同我回山,唯一的線索還在他那處,我當然得去尋他。」

癸虛留很不高興,道:「我還想知道你摯友為啥這麽針對我們陰陽師呢,聽起來就好像晴明先生搶了他馬子一樣。」

說完,她忽然楞住了。

不不不!這!不!可!能!

於是,茨木就納悶地看著女孩子面色驚恐地瘋狂搖頭並碎碎念,他突然想起之前聽大江山的一些前輩妖怪說的,他們年輕時候也喜歡在京都混,但是一線都城生活壓力太大,待久了容易發神經。他一直不明白為什麽,現在看了癸虛留的樣子,仿佛忽然懂了什麽。

他冷冷道:「若是晴明真的做了什麽對不住我摯友的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癸虛留才不管茨木是怎麽想的,反正她拒絕這種令人脫飯的腦補,並且深刻懷疑茨木是對家派來的噴子,一邊黑我大晴明,一邊為酒吞強勢艹人設,踩一捧一還是你等吞吹厲害,抱走我家晴明先生不約不約!

「我隨便你回不回去,但是你別給我在京都惹事,尤其不準去騷擾晴明先生!」

頓了頓,癸虛留道,「若是你實在無聊,也可以跟著我,我帶你在京都逛逛。」

她本著就這樣冷落茨木也不好,畢竟人家千裏迢迢來一趟京都……諸如此類的善念,想要拿出京都人民高貴的待客之道來給這家夥長長見識,但是,她沒想到她很快就會後悔這份突如其來的善良。

因為茨木如果一直維持著這麽明顯的妖怪外貌,那恐怕還沒進到都城就會被陰陽師逮走,更別提逛逛集市街巷什麽的了。於是,癸虛留便讓茨木換一身行頭,至少得像人一點。

對此,茨木沈默皺眉,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

「你不至於連幻化形象都不會…吧……」

隨著癸虛留稀罕的語氣變得越來越不確定,茨木冷哼了一聲,砰的從身上爆起一團霧氣,短短一瞬間,他就在彌散的霧氣之中,變成了一個……少!女?

這女孩的年紀不過十四五,但卻生得臻首蛾眉,膚如凝霜,她閉著眼隨意地揮去了殘餘的妖霧,嫣紅的唇微微上揚,明媚的同時,又多了一份這個年紀難有的嫵媚。

機會難得,癸虛留剛想大笑著痛快嘲諷這家夥一場,原來你是個女裝大佬啊哈哈哈哈哈!

只聽以津真天有些疑惑地問道:「咦?這不是留醬嗎?」

「哈哈哈哈嘎——」她的笑聲戛然而止,一雙異色的眼睛瞪圓了看著眼前的美貌少女,像極了一只驚詫到炸毛的貓子,她難以置信地伸出手指著茨木纏著聲道,「你你你?我我我?」

化作少女的茨木睜開了眼,露出一雙異色的眼瞳,格外妖冶。

這個酷似癸虛留的少女露出了一個張狂的笑容,用無比自然的霸道語氣道:「吾身幻化之形便如君貌,有何不妥。」

癸虛留忍住要吐血的心情,很想說,哪裏都不妥啊大兄弟……她可從來沒看見過自己臉上露出這種欠揍的表情啊!她只要一想到如果這樣的她被秀元看到了,那下場可以說一定會非常吃雞了。

「你沒給別人看到過這副鬼……貌美如花的樣子吧?」

癸虛留很警惕地問他,因為中途改口還差點咬到舌頭,畢竟茨木現在頂著一張與她八分相似的臉,說他鬼樣子總感覺要把自己一起罵進去,好氣哦。

豈料茨木礙眼的笑容變淺,透出一股血腥來,道:「如此模樣曾被一個叫渡邊綱的人類雜碎覬覦,可惜最後未能殺他為快!」

「渡邊……綱?」

癸虛留楞了楞,電光火石之間,她竟然以無與倫比的聯想能力找出了「渡邊綱」、「異裝癖」、「涉黑組織小頭目」、「上京都擴展業務圈被斷手」等關鍵詞之間的聯系。

她呆呆地問道:「所以,你就是那個碰瓷渡邊綱的異裝癖?」

一提到渡邊綱這個名字,茨木周身的鬼氣便陡然暴漲,濃烈的黑紫色映得他化作少女的面目也扭曲起來,他的眸子裏透著毫不掩飾的憎恨與殺意。

「失算罷了,終有一日取他首級!」

癸虛留毫無所覺地認真問道:「所以,你的手是渡邊綱砍斷的?」

茨木原本的怒火在她的這句問話下忽而一滯,他似乎想起了什麽似的,竟有恨意消退的意思。

他難得遲疑了一瞬,繼而用較之此前的傲慢來說已經堪稱溫和語氣道:「一直不曾道謝,我茨木童子不是貪圖他人好意的垃圾,你的祝福,亦可換我一個承諾,有求必應。」

然而,茨木並沒有等來癸虛留深受觸動甚至讚他此舉大氣,而是聽到女孩子用很稀罕很匪夷所思的語氣問他:

「所以,茨木童子,你扮作我的樣子,去找渡邊綱?」

茨木皺眉,「不,我於朱雀門靜候,是他送上門來。」

癸虛留深吸了口氣,笑了。

怪不得,她那次任務第一次見渡邊綱,那慫貨反應這麽大,本來還以為對方是個神經病,沒想到啊沒想到,原來還有這麽個story……

癸虛留用詩朗誦一般優美的音色與語調深情地念道:

「我去年買了個表。」

然後,轉身就是一頓胖揍。

……茨木再次陷入了那種該還手還是振振威勢的兩難抉擇之中。

「餵!你幹嘛突然打我!」

癸虛留惡狠狠道:「打你就是打你,打你還需要選日子嘛!」

茨木:「……!」

一旁,以津真天和吸血姬互相對了對眼神,默契地決定讓這傻子陪留醬玩,她們先行一步去逛夜市吧。

由於癸虛留的體質和能力都具有特殊的破障效果,哪怕茨木渾身妖氣鎧甲都能直接一拳打裂,兩個小姐姐完全不擔心自家小主人會吃虧,於是就這麽喜氣洋洋地回城中買買買了。

癸虛留追著茨木一頓亂打讓人變回來,茨木只好變回原本的樣子,反正他也不喜歡變成女人,那樣的身軀太嬌弱了。誰知他只不過說了這麽一句,癸虛留竟然更加生氣了,還不住地罵他直男癌,這小姑娘怎麽老是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再聯想到她這種突然暴跳如雷的性格,他有點摸不著頭腦。

「癸虛留,你這樣的在我們的領地根本活不過半天,」不論如何,他還是決定好好指導一下這位被他認可為友人的小姑娘何為處世之道,所以他很高傲地揚起下巴,道,「雖然我們也可以一不高興就大打出手,但那都是真正賭上性命的決鬥。」

對於大江山的妖怪來說,戰鬥本身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賭一時之氣。誠然,他們每一個都是可以刀口舔血的狂徒,但就算這樣也不會有人前一秒還在背詩後一秒就上手了啊!

茨木很困惑,女人都是這麽莫名其妙的生物嗎?

關鍵是,他還是不知道她為什麽突然就生氣了欸。

面對茨木突如其來的教育,癸虛留目瞪口呆,無fuck說,唯有鼎力相揍。

恰逢其時,一只紙鶴撲棱棱地從遠處飛來,帶著熟悉的靈力氣息撲在了癸虛留的肩上;也算是變相解救了茨木。

紙鶴口吐人言,是陰陽寮的人送來的消息——

「藤原氏姬君臨時起意出行,請癸虛留大人前往護駕。」

說完,紙鶴便跟普通白紙一樣變得軟趴趴的,所持有的靈力也全部消散開去。

癸虛留回神,繼而出離憤怒,她這才回來多久啊就已經有活找上門來了!這個藤原氏簡直神煩,出個門而已,現在京都哪裏還像羽衣狐在時那般混亂,這麽多年經過陰陽寮的整治以及她的講座普及,京都的妖怪們分明都很安分守己。

呃,安分守己?

驀地,她突然想到了,今天好像是京都妖怪協會們搞半年一次相親大會的日子……

那如果這個藤原氏出門不小心撞上了一只兩只妖怪,臥槽後果不堪設想啊!

癸虛留一臉要死的表情,因為一般京都的華族出門之前都會搞個方忌算算看會不會沖撞了什麽,具體操作起來就跟黃歷上寫的今天忌不忌出行差不多。這個藤原家的這麽不按套路出牌,大晚上的就是喜歡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那麽現在就輪到癸虛留絕望了。

「發生何事?」

茨木渾厚磁性的嗓音拉回了她痛苦的聯想,癸虛留轉頭對茨木道:「你知道的,我一直是個善良的人。」

茨木:「……啊?」

癸虛留拉住他的手,真誠道:「接下去,我要帶你去京都玩一個扮鬼的游戲。」

在茨木的懵逼當中,少女把他帶去了皇城與都城的交界大門,然後兩人像什麽神秘組織派出來的三流殺手一樣扒在房頂上往下看,就這麽屏氣凝神地盯著一行華族牛車及隨行侍從列隊自皇城中而出,行過這條街道。

等到那一行人快走得看不見了,茨木終於忍不住怒視癸虛留,道:「這是做甚!」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這麽丟臉過,哪怕當初偷酒喝的時候也是光明正大地偷啊!

癸虛留對他噓了一聲,說年輕人就是沒耐心,弄得茨木愈發暴躁,就在他要忍不住離開此地時,只見癸虛留從鋪滿了瓦片的房頂上以極慢的速度坐起來,將梳起的頭發打散。

瀑布般的青絲委地,還有幾縷飄到了茨木的臉頰惹出了些微癢意,風中送來少女身上初春殘梅的微香,以及那隱隱洩露出的、清甜的血氣。

茨木突然閉嘴了。

癸虛留卻沒有察覺到茨木的變化,而是把自己的頭發撥到前面來。做完這一切她猛地半轉過身體,伸出雙手哇地喊了一聲,然後哈哈哈地笑起來。

「怎麽樣!嚇不嚇人!」

「……」

茨木還沒從剛才奇妙的感觸中回過味來,突然看到這麽一出,只覺得剛才的怪異感蕩然無存,只有一種想要狠狠打一架的欲望沖上心頭,果然是太久沒有回大江山了嚒……

癸虛留伸手輕輕地撥開一點頭發露出小半張臉,笑得眉眼彎彎的。

「走,咱們跟上去,如果沒事就算了,要是真打擾到咱們團的相親大會,我就讓這個藤原家的再也不敢不看黃歷就出門!」

聽見她這麽信誓旦旦的語氣,茨木忽然覺得也沒有那麽想打架了,接著,他以幾乎稱得上是平靜的心情,看著原本笑靨如花的小姑娘忽然苦悶,她抱著房檐不松手,痛苦地喃喃:「天吶,我要暈了,這麽高,我怎麽下去?我要死亡了,我完了……」

好的,茨木感覺那股想打架的欲望又回來了,且比之前更強烈。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千陌璃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9-10 14:30:19

非常抱歉生病之後就沒法保持正常更新,這章也是一邊發燒一邊擼出來的,感謝大家不拋棄我,我也不會拋下大家的,就是更新時間大概會比較魔幻了……

還有有小天使說看不出兩個人有戀愛的酸腐味,其實這個很正常,茨木對於留醬來說這會兒就是個幼兒園好朋友的存在,感情還是得處(懟)出來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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