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離後修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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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明他們果然在入口的地方等癸虛留,在回去的路上聽到以津真天很靦腆又掩飾不住高興地說她交到朋友了,是一只叫山兔和一只叫孟婆的妖怪,癸虛留聽完也很替她家小姐姐高興。接著,她興致很高地對小夥伴們描述了一番她所見到的月夜星河,可惜不論她的語言水平有多高超,恐怕也無法將那時的美景完全呈現出來。神樂很向往那樣的景色,有些遺憾自己無緣得見,晴明笑著告訴他們,癸虛留所見到的應該是冥河的一段。

「冥河?」

癸虛留不可思議,但是轉念一想她連閻魔和判官都見過了,冥河的存在又有什麽不可能的呢?

晴明笑著敲了敲折扇,道:「現世與冥界有多處相通之地,此處便是其中之一,只不過平日裏都由土地神的結界保護著,常人不得見罷了。」

怪不得山上會有那麽大一條河,癸虛留了然地點點頭。其實從他們進入跨進鳥居之後進入的就是另一個神秘的空間了吧,就像千與千尋裏隧道通向的另一個世界。

也許是夏日祭太熱鬧,也許是花火太絢爛,回去之後癸虛留怎麽也平靜不下來,她本來就不太需要睡眠,平日裏心平氣和尚且能睡個個把時辰,一旦心緒難寧時那基本就別想睡了。她點上燈,展開案上放著的幾日前從京都寄來的信件,瞥了一眼以津真天和吸血姬完全不受影響睡得很沈,這才放心地開始回信。

信件來自涼奈,或者說其實是花開院家那幾個小夥伴們共同的信,雖然只有涼奈一人執筆,但裏面經常捎帶其他人的問候,諸如花枼大小姐之流,則往往是不好聽的損話。來信還挺密集的,癸虛留估計涼奈實在是精力無處發洩,這才三五不時找她發牢騷,她都是攢了好幾封再抽空一起回,畢竟那家夥就是屬話嘮的,有時一封信裏只有兩三句話也要寄出來顯示存在感。

這回的信裏他又絮絮叨叨地講了幾件事,首先花葉和星月鬧掰了,據說是因為她某天正好聽到星月在別的女孩子面前說她壞話,因此大小姐大發雷霆。其次,第二次出門修行的機會馬上就要來了,這次要去北海道,他很期待。最後他還問了癸虛留幾個關於陰陽術的問題,又吹噓了一番他有多麽熱愛學習,廢話結束。

癸虛留提筆回覆了他提到的問題,又說了兩句家常話,待做完這一切時,夜已經很深了。算算日子,今天該去晴明家把養的達摩取回來了。

達摩是用特殊陶土制成的,癸虛留試驗多次後發現這種材料格外適合吸納儲存,若將改良過的小型聚靈陣加入到達摩制作的過程中,達摩就會變成一個可充能的靈氣儲蓄罐,將它們放在日月星辰的照耀下就會主動汲取靈力直至充滿。不過這個方法有點慢,癸虛留正在考慮是不是還要配合達摩身上的聚靈陣再畫一個更大型的聚靈結界牽引輔助達摩吸收靈氣,又或者有什麽是可以替代遙遠的自然之力直接釋放大量靈力的載體,不過這些想法暫時還沒研究出個結果來,可能在未來參悟更多陣法知識後才會有所突破。

這些收滿靈氣的達摩可以拿給妖怪「吃」,對於妖怪來說這種從達摩身上直接吸收靈氣的方式可以說是不勞而獲的變強手段了,接著上次五項基本屬性的理論,癸虛留增加了關於經驗等級的說法。她發現以吸血姬和以津真天為例,妖怪在吸收外界的靈力之後個別屬性值會得到相應提升,這種提升本來是以年齡為基數上漲的,但現在如果有了達摩的幫助,年齡就不再會局限她們能力上的成長。然而癸虛留不敢給她們餵太多達摩,就怕揠苗助長,她沒養過妖怪,這套理論也是先世人而行的待實驗項目,不過兩個孩子都特別喜歡達摩的氣味,她會控制數量隔一段時間餵給她們幾個,權當吃零食了。

今天是這一輪達摩收獲的日子,如果放著不管很可能會漲破,那就白折騰一場了。她這些都是養殘了不知道多少只達摩才得出的經驗,因為晴明家的院子大,所以成了她的第一實驗地,好在晴明對她的瞎折騰完全持鼓勵態度,還經常幫著她擺弄,想想真是感動得一塌糊塗,而且是假如她以後寫自傳一定要請晴明給她序的那種感動,到時候賺了錢請他吃飯!

承認自己真是活在夢裏,癸虛留從兩戶人家打通的院墻穿過,直接往晴明家的庭院走去,月華如洗,靜謐的院子裏昏黃燈暖,人影成雙被燭光映得幢幢曳曳。

這個時候晴明還有客人?

癸虛留沒想到這一茬,畢竟晴明是很註重養生的人,從來都是定時寢醒不會熬夜的人啊。而且這麽晚了,正經客人怎麽會隨便上門打擾人家睡覺……等等,正經客人不會,那不正經的?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癸虛留默默地在心底念了一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並反省了一下滿腦子念頭需要打碼的自己。

話雖如此,她一邊以龜速把達摩抱進懷裏,一邊耳朵卻誠實地豎了起來恨不得再長個幾公分讓她身高立刻一米八,她告訴自己這不是偷聽,這怎麽能是偷聽呢?她就是來收達摩的,你們要講話講得辣麽大聲,聽到也不怪她哦!

「……大江山啊,很多事情我都忘記了,實在很抱歉幫不上什麽忙。」

這是晴明的聲音,溫潤又彬彬有禮。但聽到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癸虛留忍不住咬著嘴唇納悶,大江山?好端端的半夜會情郎提什麽傳銷組織?

接著,那個她以為的「情郎」就開口道:「不必多慮,陰陽寮已與大江山達成共識,寮辦不會多加幹涉他們的領地,但他們也得約束言行不可太出格。此事乃我親自前往私下商議操作的協議,今日只不過提醒你一聲,也請你且留意他們是否有繼續向近畿發展的勢頭,凡是他們有威脅京都的可能,寮辦一定格殺勿論。」

荒與晴明相對而坐,幾上放著一壺清酒,兩人面前各置一只夜光杯,小酌之餘,鼻間掠過桔梗花淡淡的清香氣,廊門微敞庭院亦是風景怡人。

他對故友不甚讚同卻不予置評的態度沈默片刻,道;「看來你真的忘記了很多事。」

晴明略帶歉意地請他喝了一杯酒,手指扣著精巧的酒杯輕柔地來回轉動杯身,沈吟道:「你在寮裏,也很為難吧。」

荒放下酒杯,一聲清響。

他看了晴明一眼,這人雖然不記得了,但還是一如既往的聰明。這種聰明在他身上顯得豁達而睿智,而寮辦裏的人也很聰明,他們的聰明就顯得老謀深算、斤斤計較多了。

他無意多說關於寮裏兩派人針對大江山時態度針鋒相對的情況,一方認為大江山不過是新的黑道勢力,水至清則無魚,陰陽寮不可能將每個妖怪組織一網打盡。鑒於他們的頭領是個厲害人物,所以只要與他達成協議其他都不足為患。持這樣想法占絕大多數,他們對大江山的不滿大多來源於這個妖怪組織竟然把山陰山陽那一帶都攪得亂七八糟,這才決定要荒前往鎮壓並和談。

這樣的放任不管是有原因的,主動退治妖怪不會得到更多賞金,只會浪費資源和力量,如果沒有威脅到京都,沒必要付出這樣的代價。

顯然,哪怕晴明不是個城府深沈的人,他也能猜到寮裏發生的事,這大概就是他對人心把握卻不玩弄的體現了。

「大江山新來了一個妖怪,我看見了他的未來,那是除了酒吞童子外最危險的存在,」荒委婉地表達了他的態度,他並不認為大江山只是個普通的黑道組織,「我預見鬼手將給這片大地帶來地獄業火,他的名字是……茨木童子。」

就在這時,外面的院子裏傳來了什麽東西滾到地上的悶響。

荒皺眉,「什麽人——」

晴明怔了怔,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笑道:「我都忘了今天是達摩成熟的日子……無妨,應該是那孩子來收東西了。」

說著,晴明站起身拉開門,荒也隨之向外望去,正對上院中那人尷尬的視線,他略帶訝異道:「是你?」

癸虛留抱著好幾只達摩,腳邊還滾落了一只,整個人就是一個大寫的蠢字。她剛想道歉,結果看見荒,頓時也奇道:

「呃,你怎麽……」在這兒?

月光灑落在草地上,形成了一層霜色的光華。

晴明適時地為尷尬的氣氛解圍,道:「看來你們見過了,我猜是夏日祭的時候吧?」

他向癸虛留和荒互相介紹了一下對方,舒緩溫和帶著笑意的語聲很好地緩和了兩邊的尷尬和詫異。之前在夏日祭時他們給彼此留的印象其實都不錯,現在經由晴明一番引見,雙方那種微妙的隔閡很快消失不見。

癸虛留這才知道原來眼前這個大帥比就是那個陰陽寮的神之子,荒。

據傳他有預言能力,且實力十分強勁,只不過他好像無法為與自己有關的事情預言……這都是老梗了,癸虛留想,一般走先知路線的十個裏九個算不出自己啥時候死。

反正都被發現了,癸虛留也不矯情了,幹脆抱著一堆達摩溜到室內坐下。

她有很重要的問題想問荒:「荒大人,你能再多說一點,呃,有關那個茨木童子的事嗎?」

荒靜靜地註視她半晌,最終眼眸半斂,燭火在他深色的眼中暈出剔透的橘黃。

他答應道:「好。」

……

翌日。

一夜好眠的以津真天揉著眼睛從被窩裏爬起來,順帶弄醒了邊上的吸血姬。陽光透光窗欞灑進屋內,空氣中有細小的灰塵翩翩起舞,院子裏栽在盆子裏的六月雪一定又開了一大片,此時有風將清新的香芬送了進來。

吸血姬忽然戳了戳以津真天翅膀,金色的大眼睛裏寫滿了困惑,以津真天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原本柔軟的身體也頓時一僵。

只見癸虛留正盤腿坐在案前,案上書卷毛筆之類被亂七八糟地推到了一邊,正對著她的地方擺著一把太刀,而她正不住地用布擦拭亮如白雪的刀身。臉上的表情,堪稱咬牙切齒。

她擦拭刀身時擡眼的瞬間發現以津真天和吸血姬醒了,她磨刀霍霍地冷笑道:「你倆醒了?正好,準備準備,咱們也該計劃一下到外頭歷練歷練了。」

可是你現在的樣子不像是要出去歷練,而是像要把我們拎出去宰了……以津真天很艱難地點了點頭,與吸血姬心有戚戚焉地對視一眼,確定彼此都很莫名,她們應該沒做什麽會讓癸虛留怒火中燒的事情……

那就不關她們的事了唄,反正又不宰她們,兩只式神十分默契地將此事拋開,起身去找達摩吃了,抱著達摩的兩人簡直美滋滋。

啊,達摩真是美味,靈氣充沛又新鮮。

非常滿足的兩位少女耳邊時有傳來小主人氣到變形的聲音,諸如什麽「智障嗎」、「叫你混傳銷」、「叫你搞基」、「小小年紀不學好」……

Emmm……達摩這麽好吃,還是專心進食不要打擾留醬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大家有沒有不能接受荒目cp的?我這裏可能會涉及到一點,如果不喜歡的話我就寫得再隱晦一點,盡量不影響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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