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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PuppyLove(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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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PuppyLove(二)

許屹被人拖進樓梯間的時候毫無防備。他和周漾離開的前後腳,陳潛就帶著兩個小弟跟了出來。陳潛本來預備找時機下手,沒想到許屹臨走前去了洗手間。陳潛對這裏很熟悉,伏擊在此,等著他自投羅網。被拖拽的許屹很快反應過來,他身手敏捷,兩個小弟根本對付不了他,陳潛親自動手才把他控制住。陳潛摸了摸被擊中的下巴,罵了一聲“操”,狠狠踹了許屹一腳後才說話:“知道自己為什麽挨揍麽?”他摘掉口罩的臉上布滿紅疹,雖然消下去不少,但一眼看去密密麻麻。許屹兩只胳膊都被鉗制,腿上傳來的劇痛讓他說不出話。“你他媽是周漾的狗嗎?她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陳潛陰沈著臉,“膽兒是真肥啊,得罪了我還敢送上門來?”他一把扯住許屹的頭發,“鄉巴佬,我警告你,這裏是海市,你辦事前最好先打聽打聽老子是誰!”被制服的少年一臉平靜,幽深的眼眸望過來帶著滿滿的不屑。“我管你是誰?”“啪”的一聲,陳潛的巴掌狠狠抽打在許屹的臉頰,許屹的嘴角瞬間流出一道血來。“那你就該嘗嘗惹我的滋味。”他指了指自己的臉,“你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他媽打你一頓都是輕的!我告訴你,監控拍到了你,只要我想,我隨時都能把你送進去吃牢飯!”許屹一動不動看著他,眼眸微閃。陳潛笑起來:“怎麽,現在知道怕了?……晚了!”他眼風掃了兩旁的小弟一眼,他們立刻將許屹扔到地上,三人圍攏過去,對著地上的許屹拳打腳踢。“你不是很有種嗎?!”陳潛吼道,“再反抗一個試試,你來啊!”兩個小弟一開始被許屹打了好幾下,此刻洩憤般更加賣力。“住手!”只聽一聲大喝,安全通道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周漾舉著手機對準了他們,邊錄邊走進來:“陳潛你給我住手,我全拍下來了!我們警察局見!”“媽的周漾你有完沒完?!”陳潛大罵,“老子沒教訓你,你還敢威脅我?”他直接沖向周漾,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另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別以為我不敢動你!”周漾痛得直咧嘴,她去掰陳潛的手,…

許屹被人拖進樓梯間的時候毫無防備。

他和周漾離開的前後腳,陳潛就帶著兩個小弟跟了出來。陳潛本來預備找時機下手,沒想到許屹臨走前去了洗手間。

陳潛對這裏很熟悉,伏擊在此,等著他自投羅網。

被拖拽的許屹很快反應過來,他身手敏捷,兩個小弟根本對付不了他,陳潛親自動手才把他控制住。

陳潛摸了摸被擊中的下巴,罵了一聲“操”,狠狠踹了許屹一腳後才說話:“知道自己為什麽挨揍麽?”他摘掉口罩的臉上布滿紅疹,雖然消下去不少,但一眼看去密密麻麻。

許屹兩只胳膊都被鉗制,腿上傳來的劇痛讓他說不出話。

“你他媽是周漾的狗嗎?她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陳潛陰沈著臉,“膽兒是真肥啊,得罪了我還敢送上門來?”他一把扯住許屹的頭發,“鄉巴佬,我警告你,這裏是海市,你辦事前最好先打聽打聽老子是誰!”

被制服的少年一臉平靜,幽深的眼眸望過來帶著滿滿的不屑。

“我管你是誰?”

“啪”的一聲,陳潛的巴掌狠狠抽打在許屹的臉頰,許屹的嘴角瞬間流出一道血來。

“那你就該嘗嘗惹我的滋味。”他指了指自己的臉,“你睜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他媽打你一頓都是輕的!我告訴你,監控拍到了你,只要我想,我隨時都能把你送進去吃牢飯!”

許屹一動不動看著他,眼眸微閃。

陳潛笑起來:“怎麽,現在知道怕了?……晚了!”他眼風掃了兩旁的小弟一眼,他們立刻將許屹扔到地上,三人圍攏過去,對著地上的許屹拳打腳踢。

“你不是很有種嗎?!”陳潛吼道,“再反抗一個試試,你來啊!”

兩個小弟一開始被許屹打了好幾下,此刻洩憤般更加賣力。

“住手!”

只聽一聲大喝,安全通道的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打開了。周漾舉著手機對準了他們,邊錄邊走進來:“陳潛你給我住手,我全拍下來了!我們警察局見!”

“媽的周漾你有完沒完?!”陳潛大罵,“老子沒教訓你,你還敢威脅我?”他直接沖向周漾,一把奪過她的手機,另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別以為我不敢動你!”

周漾痛得直咧嘴,她去掰陳潛的手,紋絲不動。她心中害怕,但強裝鎮定,高聲道:“陳潛你敢?我要是傷了一根汗毛,我爸不會放過你的!”

陳潛一邊去檢查她的手機一邊嗤笑:“你確定你爸有這麽關心你?不如多拉攏拉攏你的小叔叔,”他看向她,笑容意味不明,“你那麽喜歡他,別不是早就爬上了他的床吧?”

“你下流齷蹉!你滾!”周漾氣極,臉漲得通紅。她掙紮著,另一只手奮力朝他甩去,也被他牢牢制住。

陳潛正欲動手,腦袋後頭忽然迎來一拳,嗡的一聲。

他才轉身,找準時機的許屹對他反手又是一巴掌。正在看戲的小弟這才反應過來,想要沖上來幫忙,那邊,許屹已經抓起周漾的手往外跑去。

……

KTV裏燈光交錯,人影幢幢,周漾的手被許屹緊緊抓著,一路飛奔,陳潛他們的聲音還在身後回響。

恍惚間天光大亮,街道的車水馬龍撲面而來。

周漾聽到許屹的喘息聲,還有兩人瘋狂跑動的腳步聲。

就這樣一直跑一直跑。

漸漸的,街上路人的說笑、汽車的轟鳴、自行車的鈴聲,紛紛擾擾的嘈雜聲開始變弱,直至成了單調的背景白噪音。

室外的陽光熱烈沒有一絲微風,只有奔跑引起的空氣流動,帶來前方少年身上的氣息。有沐浴乳和洗發水混合的櫻花香味,還有汗味夾雜著一絲很淡很淡的血腥氣。

周漾感覺握住她的那只手越來越用力。

就和她的心跳一樣,越來越快,快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沖出她的胸腔。

經過一個橋洞時,他們終於停了下來,這裏來往人群和車輛稀少,橋洞外綠蔭蔽日,安靜祥和。

他們已經離那個熱鬧的地方很遠了。

周漾大口大口喘著氣,間隙,她側過頭去看許屹。

他閉著眼睛靠在青色的磚壁上,頭向上仰著,喉結凸起,汗水從他的發間滑落,順著下頜線一路往下,隱入白色的衣領。

他的眼角和嘴角都受了傷,血液流下來結了塊,是暗紅色的。

“你沒事吧?”周漾還在喘息。許屹聽了,睜開眼來看她,他布滿血絲的左眼倒把周漾嚇了一跳:“你傷到眼睛了嗎?”

他察覺到她的驚訝,立刻側向一邊,站直身體,“沒有。”

周漾走到他面前,仰起臉看他,“明明就有!你的額頭、眼角、嘴巴,都受傷了。”她視線往下,才註意到他白色T恤上的腳印明顯。

“這群混蛋!……他們還踢你哪裏了?身上?腿上?”

他避無可避,只好回:“沒什麽。”他的手本來捂在腹部,看見周漾的目光,默默放開了,垂在身旁。

周漾還在盯著那裏看,聲音也低下去:“他們踢到你肚子了,很疼嗎?”

他抿唇,輕聲說:“還好,不疼。”

仔細想來,許屹來海市的幾天已經受了兩次傷,皆是因她而起。明明是想幫助他的,卻給他帶來了這麽多麻煩——周漾的心被猛烈地揪起。

她咬著唇很久都沒有說話,過一會兒才訥訥開口:“對不起。”

許屹一楞,瞧見她盈盈淚眼望過來。

那雙眼睛裏的傲嬌和倔強依舊,但是此刻被更多真情實意的關心和歉意包裹住,顯得格外柔軟。

“是我要報覆他的,也是我非要你陪我過來的,都怪我。”她說。

“沒,”許屹的語速因為嘴角的傷口變得緩慢,“是我自己願意的。”

“他要對付的人是我,你是無辜的。”周漾的負罪感更深,定定地看著他,像是下定決心般保證,“你放心好了,我會對你負責的!”

許屹怔了怔,旋即勾起嘴角,這個動作牽扯到傷口,嘴唇又開始流血,他擡手拭了拭。

他輕笑:“你要怎麽負責?”

眉眼飛揚間,他的神情輕松自在,藏著一點點揶揄、一點點縱容,這使得他本就優越的五官生動起來。

周漾悄然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看,生怕這難得的真情流露在他臉上飛快消逝,又被他用厚厚的保護膜遮掩起來。

果不其然,他眼眸一閃,很快就收起了笑容,他偏首望向橋洞之外的馬路,躲開了周漾的視線。

“不要這樣看我。”

他的聲音帶著夏日綠蔭裏特有的清冽。

周漾忽的心念一動,“為什麽?”她盯著那雋秀的側臉,向他走近一步,聲音輕柔又嬌俏,“我偏要看。”

他垂眸,迎上她的註視。

少女面容清麗,圓潤的杏眼裏盛滿了明晃晃的欣賞和好奇。

他的嘴唇慢慢抿成一條直線,低聲道:“因為我現在不好看。”

“才不會,”周漾認真地說,“……還是很好看、很好看的。”

她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他臉上來回逡巡,包括那些傷口也一一撫過。

暗色的血痕托起柔軟的嘴唇,漆黑的眼眸被紅血絲圍繞,高挺的鼻梁旁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灰塵,連散落的頭發絲都好像有一種淩亂的美感。

美玉無瑕當然好,可是有些時候,破碎之美好像更加攝人心魄。

就像此刻,她如此輕易就被蠱惑到,即使對方並未有心如此。

橋洞之下,清風微拂,時間一秒一秒,緩慢流逝。

終於,許屹喑啞的聲音喚回了周漾的神思,“回去吧。”只見他側過頭去,重新看向剛才眺望的方向。

周漾懵懵懂懂跟著瞧過去。

恍若大夢忽醒。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橋洞,外頭正是陽光明媚。

……

周漾正欲給司機打電話來接,驚覺手機還落在陳潛手裏。而她的包扔在車裏,現在是身無分文的狀態。

“你帶錢了嗎?”周漾問。

這次過來,衣食住行都有基金會承包,許屹以防萬一帶了五百塊生活費,那幾乎是他打工積攢下來的所有積蓄。他翻了翻口袋,今天出門他一共帶了一百三十塊錢。

周漾看了看,說:“打車不知道夠不夠,不過沒事……我們可以到家了再給錢。”

兩人走到十字路口,等了半天也不見一輛出租車。只好沿著馬路繼續往前走,想要去熱鬧些的地方再打車。

剛才一門心思逃跑沒感覺,現在回過神來才發覺天氣熱得受不了,頂著三十八度的天氣走了七八分鐘,周漾就已經汗流浹背。

路過一家便利店時,兩人決定進去買點喝的。

許屹拿了兩瓶冰水到櫃臺結賬,周漾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手上拿著一盒創口貼和酒精棉簽。她朝他揚了揚手,把東西扔在櫃臺上,對老板娘說:“這些也加上。”

老板娘一一掃碼。

許屹偏頭看到周漾眼巴巴盯著櫃臺上擺著的關東煮和烤腸看,於是他問了句:“餓嗎?”

周漾趕緊點頭,又有點擔心:“錢夠嗎?”她實在有些沒概念。

老板娘笑著說:“這些東西又不貴的,小姑娘這麽節約的啊?”

許屹不由笑了笑,身旁這位小姑娘可是跟“節約”兩字毫無關系。

“應該夠。”他說,“你挑吧。”

周漾便放心大膽選了滿滿一大杯關東煮,老板娘算錢的功夫,她先跑到窗邊占了個位置坐下來。

“一共一百二十四塊三毛,三毛給你抹了。”老板娘的聲音熱情又親切。

許屹拿錢的手猛然一滯,擡起頭來問:“關東煮多少錢一串?”

老板娘微笑:“八塊錢一串,很實惠哦。”

許屹清楚地記得,在納普縣城的小店裏,關東煮一塊錢一串。他看了眼杯中的食物,品類和數量都跟他見過買過的並無多大差別——他確定這杯關東煮沒有什麽稀奇之處。

所以這是黑店吧?

這應該就是黑店吧!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從外面看平平無奇、門頭小小的非品牌便利店能報出如此黑心的價格?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寸土寸金的海市的本來面貌?還是說海市人民都是冤大頭?

……

最終,冤大頭許屹帶著一杯關東煮,兩瓶水,一盒創口貼,一袋酒精棉簽還有僅剩的六塊錢回到了周漾身邊。

周漾渴得不行,喝了一大口冰水終於緩過來。饑腸轆轆的她正準備吃關東煮,瞥見許屹臉上的傷,又放下了,她動手開始拆棉簽,“我來幫你清理傷口。”

“不用,我自己來。”

許屹拿過她手上的包裝袋,取出一根棉簽,照著玻璃幕墻上的反光在傷口上擦拭,很快就處理完畢。

“不貼創口貼嗎?”周漾問。

“把血擦掉就行,不然太明顯了。”他說著卷起褲腿,這才露出他小腿上更深的瘀傷,他看了一眼就飛快放下。

周漾眼尖看到了,驚訝道:“這麽嚴重?!”伸手要去檢查。

許屹攔住了她的手,聲音淡淡的:“不嚴重,過兩天就能好,你吃東西吧。”

他拒絕人的時候沒有表情,叫人揣摸不清態度。

周漾回想剛才一路走來的樣子,也不知道他有多疼,是在偷偷忍著嗎?

她邊想邊吃著關東煮,竟有些食不下咽。

許屹不時接收到她擔憂的眼神,表情和聲音都變得無奈:“真沒事,我皮糙肉厚,這不算什麽。”

“那你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哦。”周漾叮囑。

“嗯。”他點頭。

兩人安靜地吃著東西,許屹忽然想起什麽:“對了,回去後夏夏如果問起來,你不要告訴她這些,就說我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周漾“噢”了一聲,她忽然反應過來他不願意貼創口貼的原因可能也是這個。她機械地咀嚼著食物,不經意地問:“你是怕她擔心?”

“嗯。”他垂著眸,語氣溫柔。

“你跟夏夏關系很好。”周漾又說了句。

“對。”

周漾看向他,看著他的眼睛:“你們是青梅竹馬。”她在陳述事實。

許屹楞了楞,說:“是吧。”

周漾沒話講了。

她重重咬下最後一口,拿起餐巾紙用力擦了擦嘴,再開口時聲音揚起,恢覆了平時的蠻橫模樣:“我吃飽了!走吧。”

許屹看一眼杯子裏的關東煮,她只吃了三串,還剩下七八串,他提醒:“還有很多。”

“所以呢?”

他抿唇道:“我不太餓,一個人可能吃不完。”

“你吃掉也好扔垃圾箱也好,我都不管,”她再次強調,“我說了,我現在就想回家。”

許屹沈默兩秒,說:“我馬上,稍等。”

他專心致志開始吃東西,動作很快,卻很安靜,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剩下的關東煮。

周漾看了一會兒沒說話,也沒再等他,徑直往門外走去。許屹將兩瓶冰水旋緊蓋子,一並放進塑料袋裏,拎起來快步跟上去。

周漾的脾氣來得突然,走路飛快,也不理人,許屹沈默地跟在她的身旁。經過一個公交站時,她停下來,“我走不動了,我要累死了!”

許屹遞上一瓶水:“要喝點嗎?”

“我不要,都不冰了。”周漾朝路上張望,嘟囔,“真煩,怎麽走了這麽久一輛出租車也沒有,什麽爛地方。”

許屹聽罷,看了公交站臺一眼,對周漾說:“你等我一下。”

周漾等在原地,他很快去而覆返,說:“這裏有29路,要不我們坐公交吧?”

“29路經過我家嗎?”

“嗯,之前查過,就是到站了要走一會兒。”

周漾望了望天,太陽曬得她愈發煩躁,“行吧。”她勉強同意。

29路公交車上人滿為患,第一輛來的時候周漾不願意上,沒想到第二輛的情況好不到哪裏去。等到第三輛過來的時候,總算不是沙丁魚罐頭了,兩人這才上車。

兩塊錢一個人,許屹投了一張五塊錢紙幣進去,等在門口沒動。

“你站那兒做什麽?”周漾不解地問他。

卻見下一個上車的人把一塊錢遞給許屹,許屹才往裏走。周漾看明白了,小聲道:“這樣也行啊。”

許屹問:“你沒坐過公交?”

他只是有些驚訝,周漾卻仿佛被踩到了孔雀尾巴,下巴揚起哼道:“會坐公交有什麽了不起的,我現在已經懂了!”

許屹微楞,旋即莞爾。

這輛車雖然不擠,但還是沒有位置。周漾看著車上的桿子發愁,總覺得上面布滿細菌,她僅伸出兩根手指,小心翼翼捏住,細眉緊蹙。

許屹一手抓著吊環,一手拎著塑料袋,看她這樣已經猜出緣由,他輕聲說:“你不想碰桿子的話可以抓著我。”

周漾不作聲,可是她實在對著那根桿子下不去手,於是挪動腳步靠近許屹,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許屹提醒:“你這樣還是會摔倒的,你得抓我的胳膊。”

周漾不看他,繼續冷言冷語:“可我不想碰到你。”

許屹無法,沒再堅持。

公交車停停走走,每五分鐘都要來一個剎車。碰到急剎時,周漾果然站不住,整個人往邊上撲去。還好許屹一直註意觀察著她的狀態有所準備,及時伸手將她拉了回來。

周漾這下老實了,兩只手都緊緊抓在他的胳膊上。

公交車的空調給力,身上的暑氣消散不少,只是許屹胳膊和周漾雙手接觸的地方依舊很熱,還隱隱有了濕意。

周漾手掌在上面蹭了蹭,嫌棄地說:“你怎麽這裏都出汗?”

許屹低頭看了眼,說:“明明是你手心的汗。”

“就是你的!”周漾瞪著他,霸道地顛倒黑白。

又一個剎車時間襲來,周漾的重心全往許屹身上壓去,許屹拉著吊環的手用力,勉力撐住。待站定了,他另一只被塑料袋勒紅掌心的手悄悄換了個姿勢,往旁邊挪動了一寸,血液終於回流。

一路過去,上下車人流頻繁,周漾臉色也越來越差。許屹盡力照顧,有人上車擠過來時,他偏過身將她擋在裏側,等人走了,他又往旁邊走些,給她騰出寬敞的空間。

漫長而折磨的車程持續了近一個小時。

周漾站得雙腿酸軟,渾身疲憊不堪。

等到周漾發現下車後走了十五分鐘依然還沒到家時,她終於受不了了。

“到底還要走多久?你是不是搞錯方向了?”

許屹前後看了看,說:“我記得地圖上就是這裏,大概走半小時,很快了。”

半小時???那意味著他們還要再走十五分鐘!

周漾驚了,怒吼:“你怎麽現在才告訴我?如果知道要走這麽遠,我才不會坐公交呢!我就應該在那裏等到出租車為止!”

可惜這話說得為時已晚,她懊惱地走到邊上,在一塊石頭上坐下來揉腿。

許屹快速走過去,“抱歉……那你還能走嗎?”

周漾脫下涼鞋扔在一旁,指著自己的腳底板說:“你覺得呢?你看看我的腳,都這麽紅了!再走下去我會長泡的!”她埋怨的聲音帶著嬌滴滴的委屈。

不過周漾確實也沒說謊,她站了一個小時,雙腿發軟,又連著走了十幾分鐘,體力消耗得差不多,再加上她穿的涼鞋底子薄,兩只腳底又燙又痛,她是一分鐘也走不動了。

許屹想了想,提議:“要不我先走回去,然後喊司機過來接你?”

“你是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裏嗎?!”周漾更加不滿。

雖然這裏已經處在別墅區,治安環境很好,但是前後房屋稀少,樹木環繞,又加上近傍晚時分,天色漸暗……

留她一個人在這裏似乎也不合適。

許屹不由嘆了口氣,“那我背你回去吧。”

“……不要。”周漾還是拒絕。

“大小姐,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他背對著她,在她面前蹲下身來,柔聲道,“快點。”

“不行,”周漾別開眼,過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別扭,“你還受著傷呢。”

許屹聞言微微一楞。

“你看我一路走過來像有事的樣子嗎?”他回過頭來,漆黑的眼眸望向她,“你不是想快點回家嗎?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再吃個冰淇淋……那也太舒服了吧!”

語氣好像在哄小孩子。

周漾不是意志堅定的人,她腿軟腳痛,還出了好多汗,身上難受得要命,洗澡就是她此時此刻最想做的事情。

在許屹的眼神慫恿下,她猶豫著站起身來,雙手攬上他的脖子。

許屹一只手還拎著袋子,無處著力,不得不托著她的大腿將她背起。他低聲道:“抱歉。”同時雙手握成拳頭,努力避免觸碰到她。

“你有什麽好抱歉的呀。”周漾小聲嗔怪。

她說話的聲音就在耳畔,呼吸時的氣息溫熱,直接噴在許屹的頸側。

她的長發也隨之散落下來,短的戳在他的耳朵和後頸,長的飄飄忽忽,一會兒粘在他的臉上,一會兒又貼在他的鎖骨。

許屹忽然覺得不自在,可是他沒有多餘的手去拿開那些惱人的發絲,只得憋著一口氣快步往前走。

周漾同樣也不舒服,雖然許屹步伐沈穩,但他背上沒有多餘的脂肪做墊,在加快的腳步中硌得她胸口有些疼——那裏的小鼓包正處在發育期,任何不適的疼痛都會被放大好幾倍。

她有意往後仰一些,好將那個部位遠離他,不要貼上去,可是這個動作使得重心偏離,反而讓許屹背得更加吃力。

許屹忍耐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別動了。”

周漾立刻說:“我才沒動!”

許屹低聲道:“我的意思是……你別往後仰,我會撐不住。”

周漾咬著唇不說話,她既不想加重他的負擔,更不想自己下去走。她思索片刻,索性心一橫,整個人徹底貼了上去。

她雙手環抱住他的脖子,很不耐煩地說:“這樣總行了吧?”

這次的聲音和氣息一起撲在許屹的耳邊,在胸腔和背的緊密貼合下,蔓延到鎖骨。

他呼吸都有些不暢快。

海市可真熱啊,他想,比納普熱多了……

安靜下來的間隙,周漾終於可以側過頭去,朝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偷偷籲了一口氣。等她轉回來的時候,她才發現許屹的耳朵近在遲尺。

不知道是因為天氣太熱,還是其他什麽原因,那只耳朵微微泛紅透著粉色——

就和她的臉頰一樣。

作者的話

毛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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