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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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1 章
洗完澡，江陌再次穿上了自己的藍紮染睡衣，睡衣松松垮垮地穿在江陌身上，祁天心疼地摟著他，江陌的身子不補回來，自己的心應該是好不了了。
江陌躺在床上抱著祁天，看著他說：“天哥，你瘦了。”
你自己瘦成什麽樣了？你還說我？
祁天的眼眶又開始發酸，眨了眨眼睛：“我沒事，你怎麽學了個土木專業？”
“我......土木專業要畫很多圖，我練習手工技術。”江陌原地想答案。
祁天笑了笑：“那圖書管理呢？”
“我......我喜歡看書。”江陌接著編。
祁天看著他，收了笑：“嗯。”
江陌看著他問：“書桌上那些是什麽？”
祁天沈默了一瞬，在漫天的工種中，篩選出合適的答案：“我讀研的資料。”
江陌微微睜大了眼睛：“你讀什麽研了？”
“金融學和經濟學。”祁天答。
江陌的眼睛又睜大了一點：“你也報了兩個專業？”
“嗯。”祁天答。
“為什麽報這兩個專業？這兩個專業和那些小說、冶金的國外文獻有啥關系？”江陌問。
祁天的腦子轉了十幾圈後，回到原地，放棄掙紮：“為了買房。”
兼職還得繼續做，瞞不住。
江陌沈默了一瞬：“在哪買？”
“就買這個房子，”祁天說，“寶貝，你在這裏把你的時間送給了我，我在這裏把你的家送給你。”
江陌眼眶發酸地看著他：“我可以買，你不要這麽辛苦。”
祁天輕撫著江陌的臉：“寶貝，我想送你一個家。”
江陌喉嚨發熱：“天哥，我畢業了，可以去工作了，這是我們倆的家，我跟你一起買。”
祁天笑了笑：“你賺的錢不是說要養我嗎？”
“嗯。”江陌說。
祁天笑著說：“那我買房，你養我？”
“好。”江陌說。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不讀研了嗎？”
江陌皺了皺眉：“我......不讀了。”
“寶貝，讀完研再養我也來得及。”祁天笑著說。
江陌皺著眉說：“我不回去讀研。”
“那我們在國內讀研好不好？”祁天說。
讀研上不了班，賺不了錢，養不了祁天。
江陌糾結了一會：“那你買房前，我付租金。”
祁天張了張嘴，還沒答話，江陌語速飛快地補充：“你送給我‘家’之前，我沒有‘家’，我回來了，我還是得租房住。”
祁天笑著問：“那你不能住我家嗎？”
江陌的腦子去H市來回跳轉了兩遍，反應過來：“這怎麽就變成你家了？”
祁天笑了笑：“跟房東簽合同的是我，寶貝。”
江陌嘖了一聲：“那我不讀研了，我去上班！我養你。”
養祁天也行。
祁天笑著說：“你讀完研再養我。”
江陌答：“不。”
祁天笑著問：“把你家還給你，你就去讀研？”
江陌答：“嗯。”
祁天笑著問：“那我能住你家嗎？”
江陌笑了笑：“呵呵呵——嗯。”
祁天沈默地看了他一會：“寶貝，養我是要對我負責任的。”
江陌答：“嗯。”
祁天微微吸了口氣，斟酌著開口：“你不止得管我吃穿住行，你還得管我的心理健康。”
江陌答：“嗯。”
祁天拾級而上：“你要考慮我的感受，聽取我的想法，照顧我的情緒。”
江陌答：“嗯。”
祁天層層遞進：“我想要什麽，你都得給我。”
江陌答：“嗯。”
祁天循序漸進：“我們是利益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江陌答：“嗯。”
祁天循循善誘：“我們之間不會出現此消彼長的情況，你賺得多，我就吃得好，你賺得少，我就穿得差，對不對？”
江陌答：“嗯。
祁天由表及裏：“所以你不好，我怎麽好？”
江陌的腦子轉了兩秒，慢了兩拍答：“......嗯。”
祁天趁熱打鐵：“你做任何決定之前，都要先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問問我的想法，我想要什麽你就給我什麽。”
江陌：“......”
祁天加大火候，握著江陌的手說：“寶貝，我想要的不多，我只想要你在我身邊，不管我們的未來會遇到什麽樣的困難，只要你牽著我的手陪著我，什麽都不用做，我就什麽都不怕。”
江陌回握著祁天的手，眼眶發酸地看著他沒說話。
祁天滑動了一下喉結，繼續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是比你放開我的手更可怕的事。”
江陌緊緊地攥著祁天的手，眼淚滑過眼角：“對不起，天哥。”
祁天用另一只手輕輕撫過江陌眼角的淚：“寶貝，人生不會一直一帆風順，能與你一起風雨同舟就是我這輩子最想要的，不管發生什麽事，掀起了多大的風浪，只要你不放開我的手，陪著我一起面對，對我來說就都能雨過天晴。”
江陌咽嗚著答：“......嗯。”
祁天摸了摸江陌的頭：“你養了我就不可以再棄養，不管我以後會面對什麽樣的困難，經歷什麽樣的挫折，你都必須要陪在我身邊，陪我一起度過。”
江陌鉆進祁天的懷裏，頭埋在祁天的頸窩裏，帶著哭腔答：“嗯。”
祁天抱著江陌，吻著江陌的頭頂，眼淚滑出眼眶落在枕頭上：“寶貝，我為你做的任何事都不後悔，我選擇了你也不後悔，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不要怕，我永遠都不會放棄你，也不會怪你，因為我愛你，寶貝。我愛你的一切，你給我帶來的所有好的和不好的，我都願意接受，只要你在我身邊。”
不管是自己的同性戀身份被曝光，還是跟江陌的關系被曝光，自己都願意承擔事情所帶來的一切後果。
江陌決定要走的原因，這些年祁天反覆想了八百遍，正確答案其實不難猜，一、跟肖瓅有關，二、跟自己有關，這兩者之間唯一有交集的就是照片。
如果只是因為江海不同意，跟自己無關的話，江陌不會沒有這個勇氣跟家裏對抗，至少絕不會還沒有努力地對抗過就放棄他了，也不會出國出得這麽幹脆，不留一絲餘地，他連知情權都沒有。
如果江陌因為爸爸的原因不得不放棄他，江陌不會拿媽媽做理由，還撒一個撇腳的謊，他至少有個理由的知情權。
媽媽和他之間，江陌早就選擇他了。
不是因為媽媽，不是因為爸爸，那只能是因為自己了。
江陌當時年紀太小了，18歲剛成年，那個時候祁天占據了他心裏的全部位置，祁天就是他的天，天要塌了，江陌怎麽頂得住？唯一的信念只有撐住這片天，除了保護祁天什麽也想不了。
也不能說江陌走得沒有意義，他獨自一人跟江海對抗了三年多，在對抗中成長，沖破了來自家裏的最大阻礙。
如果再給江陌一次機會，當時的選擇依然不會變，就算祁天明確地告訴他，自己願意承擔一切後果，18歲的江陌依然會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去保護他，當時的矛盾點不止是照片會讓祁天受到影響，矛盾點有很多，沖破對媽媽的愧疚，對抗爸爸的不同意，保護祁天......江陌都要去做。
現在的江陌已經沖破了媽媽的枷鎖，得到了爸爸的支持，如果再有人拿照片威脅他，江陌當然不會再選擇用放棄的方式去保護祁天，畢竟這個方式是江海給出的他當時唯一的選擇，能威脅到他的只有親人，只有江海做得到。
現在的他有很多種方式可以保護祁天，天要塌的話，那就自己撐起另外半邊天，陪在他身邊。
江陌帶著難以抑制的哭腔答：“對不起，天哥，對不起......我不會了，對不起......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對不起......”
祁天抹了抹眼角，摸了摸江陌的頭：“不哭了，寶貝。”
江陌哭了好半天才止住難過的情緒。
祁天擦了擦他臉上的淚問：“能做到嗎？還養我嗎？”
祁天這一條一條的，江陌恨不得拿本子記下來，養個人要有這麽多要求的？
江陌在腦子裏記完，吸了吸鼻子答：“嗯，養，我能做到。”
祁天勾了勾嘴角：“那我現在想要你先讀研再養我。”
江陌拉下祁天的手，擡頭看著他：“好，你之前也說養我，你還養我嗎？”
祁天笑著答：“嗯，養。”
江陌現學現賣：“我想要的你也給我嗎？”
祁天笑著答：“給。”
江陌立馬順桿往上爬：“那你把我家還給我，你住我家，我先養你吃穿住行裏的‘住’。”
祁天笑了一下：“呵呵呵——，好。”
江陌滿足地吸了口氣問：“你呢？你現在還想要什麽？”
祁天笑著答：“想聽你說話。”
江陌想了想說：“我考了駕照，我會開車了。”
我知道呢。
祁天笑著答：“嗯，還有呢？”
江陌接著說：“我買了一輛車。”
這個也知道呢。
祁天笑了笑：“嗯，繼續說。”
江陌繼續說：“那車開得還湊合吧，不過我想開你的車。”
祁天笑著答：“嗯，等你拿到國內的駕照，給你開。”
江陌笑著問：“那你呢？”
祁天笑著答：“我等你讀完研，賺錢給我買輛新的。”
江陌笑了起來：“呵呵呵——好，我現在也可以買，我在我爸公司實習，發了實習工資，可以給你買輛......電瓶車。”
電瓶車換汽車，真是好算盤。
祁天笑了起來：“呵呵呵——自行車就行，我在學校夠騎了。”
江陌笑著說：“還是買輛電瓶車吧，我在項目團隊裏還分到了獎金，夠買電瓶車了。”
祁天笑著說：“自行車可以鍛煉身體，這走路10分鐘的路程，電瓶車的油門還沒加到頂就到學校了。”
江陌笑著答：“那我買兩輛，我跟你一起騎。”
祁天笑著答：“好，還有嗎？”
江陌又想了想：“我被一個小朋友推到了泳池裏，然後我學會了游泳，他把我給推會了。”
這個我也知道呢。
祁天笑了笑：“嗯，嗆水了嗎？”
江陌嘆了口氣：“你又不是沒被推到河裏過，你也被這個魔法加成過，我要說沒嗆，你可以說信嗎？”
祁天笑著答：“嗯，信。”
江陌笑了笑，沒再說話，僻重就輕的事太少了。
江陌沒提過敏的事，祁天也沒問，提一次就得疼一次，祁天想。
祁天看他沒再繼續說，勾著嘴角說：“你知道嗎？你有一個小迷弟，現在在我班上。”
江陌一臉疑惑：“小迷弟？”
“嗯。”祁天笑著答。
江陌皺著眉問：“什麽小迷弟？”
祁天挑了挑眉：“下次讓你見見，他應該會很想見你。”
江陌不在意地答：“哦。”說完打了個哈欠。
祁天看著他說：“睡吧，不聊了。”
“嗯。”江陌湊近祁天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聞著‘安神香’，困倦又安心地睡著了。
‘安神香’還是一如既往地好使，江陌這一覺睡得很沈。
祁天失眠了，他抱著江陌，手上輕撫著江陌腹部的傷疤，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他望著懷裏睡著的人，用眼神勾過江陌臉上的每一寸肌膚，聽著他的呼吸輕柔綿長，小刺猬在他懷裏放松地舒展著他的刺，露出柔軟的肚皮沒有一絲防備心，乖巧可愛。
祁天想就這麽一輩子望下去，天也別亮了，就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吧。
但天還是亮了，身邊的人也不見了。
祁天睜開眼睛看見身邊沒人，瞬間就清醒了過來，立馬坐起來環顧四周。
臥室裏沒有江陌的身影，祁天的心一瞬間就慌了起來。
昨晚難道只是一場夢？
“江陌！江陌！......”祁天慌亂地朝浴室裏喊，一邊下床，一邊拿起手機撥打電話。
電話鈴聲在另一個枕頭底下響起，祁天快步走過去掀開枕頭，枕頭底下是江陌的手機在響。
不是夢。
祁天掛了電話，松了一口氣，穩了穩慌亂的心神。
祁天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快中午了，江陌的手機在電話掛斷後，上面顯示的屏保是跟自己的合照。
自己的手機上，鎖屏壁紙是包餃子時拍的江陌臉上沾有面粉的照片，屏幕壁紙是七夕那天在西南小鎮抓拍的江陌回眸的照片。
祁天呼了口氣，拿著手機走出了臥室，在廚房裏找到了江陌，廚臺上是一堆的菜，江陌正在做飯。
江陌聽到腳步聲回頭：“早，天哥，還得等一會才能吃飯。”
祁天看著他答：“嗯，早。”
江陌問：“你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墊墊？”
祁天答：“沒事，不餓。”
江陌：“嗯，那我做快一點。”
祁天：“好。”
祁天看著他熟練地洗菜、切菜、架鍋燒油、炒菜放調料，心裏很不是滋味，在這個廚房裏，他見過江陌第一次做飯時的樣子。
如果這個學做飯的過程是祁天參與了的，自己在旁邊指點他，嘗遍他從最初到最後的味道，看著他一步一步成長起來的話，祁天或許還會為他又掌握了一項新技能而感到開心。
但祁天應該是除江陌本人外，最了解江陌對做飯有多不感興趣的人了。
他如果一直待在自己身邊，那他這輩子的菜譜裏恐怕只有一個西紅柿雞蛋面，絕無第二個，自己想教他做個清炒蔬菜，這種最簡單的菜都會被他拒絕。
江陌做飯純屬發瘋，全方位的跟自己較勁，什麽是自己不想做的，偏偏逼著自己去做，就像不想留在Q城，可偏偏得逼著自己待在Q城一樣，那就全部都按這個樣式來，全部推翻，碾碎！
以前一切隨心走，現在是一切反著心來，以前不想做的事，通通來一遍！
那些雜七雜八的實習工作亦是如此，每半個月去報道亦是如此，什麽事讓自己不爽，不舒服，偏偏自虐般去感受，以痛制痛。
明知道自己去報道一次就得過敏一次，依然一次都沒有拒絕，偏偏去自虐般地讓自己過敏，與自殘無異。
江海能拿著照片逼著他待在Q城，難道還能拿著照片逼著他對自己言聽計從？
不想去？好，那就去。
他是自己上趕著去的。
江海可能不知道江陌每次見到自己，自己的臉上在江陌的眼裏都掛著‘照片’兩個字，是誰讓自己像個被困住手腳的僵屍一樣，行屍走肉般地生活在Q城？
見一次就得想起來一次，見一次就得回味一次江海掏出照片時，自己當時的感受。
祁天從來沒想過讓江陌學會做飯，他會做飯，為什麽還是這麽瘦？
祁天看著江陌每炒好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菜，心就更疼一分。
江陌沒在祁天面前殺生，食材都是買回來已經宰殺好的。
江陌做了四菜一湯，放到了餐桌上：“天哥，吃飯了。”
“嗯。”祁天接過碗筷，坐到餐桌邊。
“你嘗嘗這個魚，這個魚是我最拿手的。”江陌給祁天夾了一筷子松鼠魚。
“好。”祁天吃了一口松鼠魚，味道很好，可是祁天卻突然懷念起，那口味道千奇百怪、沒熟的魚肉。
“好吃嗎？”江陌笑著問。
“嗯，好吃，比我做的好吃。”祁天喉嚨幹澀地答。
“不可能，還是差一點的。”江陌說。
“那我明天做給你吃，好嗎？”祁天說。
江陌點頭：“嗯。”
祁天給江陌夾了一塊雞肉：“你多吃一點，明天想吃什麽？”
江陌給祁天夾了一只蝦：“你也多吃一點，我想吃天哥做的雞翅，香煎小黃魚。”
祁天給江陌夾了一塊鴨肉：“嗯，好，我給你做。”
江陌給祁天夾了一塊雞肉：“嗯。”
祁天看著江陌做的四個菜裏，依然沒有蔬菜，在心裏笑了笑，他還是那個小刺猬，不喜歡吃蔬菜的小刺猬。
吃完飯，江陌在客廳收拾自己的行李，上午酒店的人送過來的。
江陌打開行李箱，箱子裏是四個包裝精美的禮盒：“天哥，生日快樂，這是你的生日禮物。”
祁天摸了摸禮盒：“寶貝，你的包裝很漂亮。”
江陌揚了揚眉問：“跟夢歡姐比，誰的包裝更好看？”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擡手摸了摸他的頭，“我忘了她包的是什麽樣子了。”
“嘖，她沒再送你禮物了嗎？”江陌說。
“沒有呢，她今年都結婚了。”祁天笑著答。
“那你能讓她再送一個嗎？我看看我這包裝還需不需要再改良。”江陌說。
“呵呵呵——，我不敢，她老公怕是不會答應，”祁天笑著捏了捏江陌的臉，“寶貝，你的包裝不需要再改良了，它在我心裏就是最完美的包裝。”
江陌笑著點頭：“嗯，那你快拆吧。”
“怎麽辦？你包得這麽好，我都舍不得拆了。”祁天笑著說。
“沒事，你拆了我再給你包。”江陌不在意地答。
技術在這呢，又丟不了。
“呵呵呵——，好。”祁天笑著動手拆禮盒。
四個精美的禮盒裏，是四罐千紙鶴玻璃罐，兩罐滿滿當當的，一罐裏面是大半罐，第四罐裏是半罐。
祁天摸著四罐玻璃罐，沒說話。
江陌看著玻璃罐說：“天哥，我把這些年的千紙鶴補給你，時間我補不了了。”
祁天聲音艱澀：“以後還送我千紙鶴嗎？”
江陌聲音堅定：“送，我以後每天都給你送。”
祁天滑動了一下喉結：“嗯，不許攢。”
江陌答：“好。”
祁天打開一罐玻璃罐，拿出一只千紙鶴拆開。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
祁天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拆千紙鶴，江陌坐在旁邊看著他拆千紙鶴。
一只一只又一只，1183只千紙鶴全部拆完，仿佛這1183天的時間也眨眼間就過來了。
祁天拆完最後一只千紙鶴，看著千紙鶴紙條，沒說話。
江陌看著他，等了很久，祁天都沒有動作，仿佛一尊石雕。
江陌攥了攥拳：“天哥？”
祁天姿勢沒動，從胸腔裏擠出聲音：“嗯。”
江陌看著他問：“你在想什麽？”
祁天轉頭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鐘，開口答：“我在想......”
祁天說了三個字又定定地看著他，江陌看著祁天的眼睛，在他的眼睛裏自己找答案，但祁天眼睛裏的東西閃得很快，他看得眼花繚亂也沒有找到答案。
祁天看夠後繼續答：“......你什麽時候上我？”
一尊石雕變兩尊石雕，幾秒鐘後，江陌反應過來，吻了過去，把祁天壓在了沙發上。
祁天收緊了胳膊，抱緊了懷裏的人回應。
江陌脫下上衣，隨手一扔，甩在茶幾上，揚起千紙鶴紙條四下飛舞，又俯身吻下去。
江陌喘著氣，擡頭看著祁天：“沒有東西。”
祁天喘著氣，伸手拉開了茶幾下的抽屜，把東西拿了出來。
江陌看了一眼東西問：“你什麽時候放這的？”
祁天笑了笑：“寶貝，你不是說要在這套房子的每個角落裏都做一遍嗎？這個家的每個角落裏都有，你想在哪都可以。”
江陌吸了口氣，一把奪過東西，又吻了下去。
......
夕陽西下。
“天哥，我想去廚房。”
“好。”
......
夜幕降臨。
“天哥，我想去音樂室。”
“好。”
......
月掛半空。
“天哥，我們去陽臺好不好？”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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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江陌再次穿上了自己的藍紮染睡衣，睡衣松松垮垮地穿在江陌身上，祁天心疼地摟著他，江陌的身子不補回來，自己的心應該是好不了了。
江陌躺在床上抱著祁天，看著他說：“天哥，你瘦了。”
你自己瘦成什麽樣了？你還說我？
祁天的眼眶又開始發酸，眨了眨眼睛：“我沒事，你怎麽學了個土木專業？”
“我......土木專業要畫很多圖，我練習手工技術。”江陌原地想答案。
祁天笑了笑：“那圖書管理呢？”
“我......我喜歡看書。”江陌接著編。
祁天看著他，收了笑：“嗯。”
江陌看著他問：“書桌上那些是什麽？”
祁天沈默了一瞬，在漫天的工種中，篩選出合適的答案：“我讀研的資料。”
江陌微微睜大了眼睛：“你讀什麽研了？”
“金融學和經濟學。”祁天答。
江陌的眼睛又睜大了一點：“你也報了兩個專業？”
“嗯。”祁天答。
“為什麽報這兩個專業？這兩個專業和那些小說、冶金的國外文獻有啥關系？”江陌問。
祁天的腦子轉了十幾圈後，回到原地，放棄掙紮：“為了買房。”
兼職還得繼續做，瞞不住。
江陌沈默了一瞬：“在哪買？”
“就買這個房子，”祁天說，“寶貝，你在這裏把你的時間送給了我，我在這裏把你的家送給你。”
江陌眼眶發酸地看著他：“我可以買，你不要這麽辛苦。”
祁天輕撫著江陌的臉：“寶貝，我想送你一個家。”
江陌喉嚨發熱：“天哥，我畢業了，可以去工作了，這是我們倆的家，我跟你一起買。”
祁天笑了笑：“你賺的錢不是說要養我嗎？”
“嗯。”江陌說。
祁天笑著說：“那我買房，你養我？”
“好。”江陌說。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不讀研了嗎？”
江陌皺了皺眉：“我......不讀了。”
“寶貝，讀完研再養我也來得及。”祁天笑著說。
江陌皺著眉說：“我不回去讀研。”
“那我們在國內讀研好不好？”祁天說。
讀研上不了班，賺不了錢，養不了祁天。
江陌糾結了一會：“那你買房前，我付租金。”
祁天張了張嘴，還沒答話，江陌語速飛快地補充：“你送給我‘家’之前，我沒有‘家’，我回來了，我還是得租房住。”
祁天笑著問：“那你不能住我家嗎？”
江陌的腦子去H市來回跳轉了兩遍，反應過來：“這怎麽就變成你家了？”
祁天笑了笑：“跟房東簽合同的是我，寶貝。”
江陌嘖了一聲：“那我不讀研了，我去上班！我養你。”
養祁天也行。
祁天笑著說：“你讀完研再養我。”
江陌答：“不。”
祁天笑著問：“把你家還給你，你就去讀研？”
江陌答：“嗯。”
祁天笑著問：“那我能住你家嗎？”
江陌笑了笑：“呵呵呵——嗯。”
祁天沈默地看了他一會：“寶貝，養我是要對我負責任的。”
江陌答：“嗯。”
祁天微微吸了口氣，斟酌著開口：“你不止得管我吃穿住行，你還得管我的心理健康。”
江陌答：“嗯。”
祁天拾級而上：“你要考慮我的感受，聽取我的想法，照顧我的情緒。”
江陌答：“嗯。”
祁天層層遞進：“我想要什麽，你都得給我。”
江陌答：“嗯。”
祁天循序漸進：“我們是利益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江陌答：“嗯。”
祁天循循善誘：“我們之間不會出現此消彼長的情況，你賺得多，我就吃得好，你賺得少，我就穿得差，對不對？”
江陌答：“嗯。
祁天由表及裏：“所以你不好，我怎麽好？”
江陌的腦子轉了兩秒，慢了兩拍答：“......嗯。”
祁天趁熱打鐵：“你做任何決定之前，都要先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問問我的想法，我想要什麽你就給我什麽。”
江陌：“......”
祁天加大火候，握著江陌的手說：“寶貝，我想要的不多，我只想要你在我身邊，不管我們的未來會遇到什麽樣的困難，只要你牽著我的手陪著我，什麽都不用做，我就什麽都不怕。”
江陌回握著祁天的手，眼眶發酸地看著他沒說話。
祁天滑動了一下喉結，繼續說：“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事是比你放開我的手更可怕的事。”
江陌緊緊地攥著祁天的手，眼淚滑過眼角：“對不起，天哥。”
祁天用另一只手輕輕撫過江陌眼角的淚：“寶貝，人生不會一直一帆風順，能與你一起風雨同舟就是我這輩子最想要的，不管發生什麽事，掀起了多大的風浪，只要你不放開我的手，陪著我一起面對，對我來說就都能雨過天晴。”
江陌咽嗚著答：“......嗯。”
祁天摸了摸江陌的頭：“你養了我就不可以再棄養，不管我以後會面對什麽樣的困難，經歷什麽樣的挫折，你都必須要陪在我身邊，陪我一起度過。”
江陌鉆進祁天的懷裏，頭埋在祁天的頸窩裏，帶著哭腔答：“嗯。”
祁天抱著江陌，吻著江陌的頭頂，眼淚滑出眼眶落在枕頭上：“寶貝，我為你做的任何事都不後悔，我選擇了你也不後悔，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不要怕，我永遠都不會放棄你，也不會怪你，因為我愛你，寶貝。我愛你的一切，你給我帶來的所有好的和不好的，我都願意接受，只要你在我身邊。”
不管是自己的同性戀身份被曝光，還是跟江陌的關系被曝光，自己都願意承擔事情所帶來的一切後果。
江陌決定要走的原因，這些年祁天反覆想了八百遍，正確答案其實不難猜，一、跟肖瓅有關，二、跟自己有關，這兩者之間唯一有交集的就是照片。
如果只是因為江海不同意，跟自己無關的話，江陌不會沒有這個勇氣跟家裏對抗，至少絕不會還沒有努力地對抗過就放棄他了，也不會出國出得這麽幹脆，不留一絲餘地，他連知情權都沒有。
如果江陌因為爸爸的原因不得不放棄他，江陌不會拿媽媽做理由，還撒一個撇腳的謊，他至少有個理由的知情權。
媽媽和他之間，江陌早就選擇他了。
不是因為媽媽，不是因為爸爸，那只能是因為自己了。
江陌當時年紀太小了，18歲剛成年，那個時候祁天占據了他心裏的全部位置，祁天就是他的天，天要塌了，江陌怎麽頂得住？唯一的信念只有撐住這片天，除了保護祁天什麽也想不了。
也不能說江陌走得沒有意義，他獨自一人跟江海對抗了三年多，在對抗中成長，沖破了來自家裏的最大阻礙。
如果再給江陌一次機會，當時的選擇依然不會變，就算祁天明確地告訴他，自己願意承擔一切後果，18歲的江陌依然會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去保護他，當時的矛盾點不止是照片會讓祁天受到影響，矛盾點有很多，沖破對媽媽的愧疚，對抗爸爸的不同意，保護祁天......江陌都要去做。
現在的江陌已經沖破了媽媽的枷鎖，得到了爸爸的支持，如果再有人拿照片威脅他，江陌當然不會再選擇用放棄的方式去保護祁天，畢竟這個方式是江海給出的他當時唯一的選擇，能威脅到他的只有親人，只有江海做得到。
現在的他有很多種方式可以保護祁天，天要塌的話，那就自己撐起另外半邊天，陪在他身邊。
江陌帶著難以抑制的哭腔答：“對不起，天哥，對不起......我不會了，對不起......我不會再放開你的手，對不起......”
祁天抹了抹眼角，摸了摸江陌的頭：“不哭了，寶貝。”
江陌哭了好半天才止住難過的情緒。
祁天擦了擦他臉上的淚問：“能做到嗎？還養我嗎？”
祁天這一條一條的，江陌恨不得拿本子記下來，養個人要有這麽多要求的？
江陌在腦子裏記完，吸了吸鼻子答：“嗯，養，我能做到。”
祁天勾了勾嘴角：“那我現在想要你先讀研再養我。”
江陌拉下祁天的手，擡頭看著他：“好，你之前也說養我，你還養我嗎？”
祁天笑著答：“嗯，養。”
江陌現學現賣：“我想要的你也給我嗎？”
祁天笑著答：“給。”
江陌立馬順桿往上爬：“那你把我家還給我，你住我家，我先養你吃穿住行裏的‘住’。”
祁天笑了一下：“呵呵呵——，好。”
江陌滿足地吸了口氣問：“你呢？你現在還想要什麽？”
祁天笑著答：“想聽你說話。”
江陌想了想說：“我考了駕照，我會開車了。”
我知道呢。
祁天笑著答：“嗯，還有呢？”
江陌接著說：“我買了一輛車。”
這個也知道呢。
祁天笑了笑：“嗯，繼續說。”
江陌繼續說：“那車開得還湊合吧，不過我想開你的車。”
祁天笑著答：“嗯，等你拿到國內的駕照，給你開。”
江陌笑著問：“那你呢？”
祁天笑著答：“我等你讀完研，賺錢給我買輛新的。”
江陌笑了起來：“呵呵呵——好，我現在也可以買，我在我爸公司實習，發了實習工資，可以給你買輛......電瓶車。”
電瓶車換汽車，真是好算盤。
祁天笑了起來：“呵呵呵——自行車就行，我在學校夠騎了。”
江陌笑著說：“還是買輛電瓶車吧，我在項目團隊裏還分到了獎金，夠買電瓶車了。”
祁天笑著說：“自行車可以鍛煉身體，這走路10分鐘的路程，電瓶車的油門還沒加到頂就到學校了。”
江陌笑著答：“那我買兩輛，我跟你一起騎。”
祁天笑著答：“好，還有嗎？”
江陌又想了想：“我被一個小朋友推到了泳池裏，然後我學會了游泳，他把我給推會了。”
這個我也知道呢。
祁天笑了笑：“嗯，嗆水了嗎？”
江陌嘆了口氣：“你又不是沒被推到河裏過，你也被這個魔法加成過，我要說沒嗆，你可以說信嗎？”
祁天笑著答：“嗯，信。”
江陌笑了笑，沒再說話，僻重就輕的事太少了。
江陌沒提過敏的事，祁天也沒問，提一次就得疼一次，祁天想。
祁天看他沒再繼續說，勾著嘴角說：“你知道嗎？你有一個小迷弟，現在在我班上。”
江陌一臉疑惑：“小迷弟？”
“嗯。”祁天笑著答。
江陌皺著眉問：“什麽小迷弟？”
祁天挑了挑眉：“下次讓你見見，他應該會很想見你。”
江陌不在意地答：“哦。”說完打了個哈欠。
祁天看著他說：“睡吧，不聊了。”
“嗯。”江陌湊近祁天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聞著‘安神香’，困倦又安心地睡著了。
‘安神香’還是一如既往地好使，江陌這一覺睡得很沈。
祁天失眠了，他抱著江陌，手上輕撫著江陌腹部的傷疤，心裏久久不能平靜。
他望著懷裏睡著的人，用眼神勾過江陌臉上的每一寸肌膚，聽著他的呼吸輕柔綿長，小刺猬在他懷裏放松地舒展著他的刺，露出柔軟的肚皮沒有一絲防備心，乖巧可愛。
祁天想就這麽一輩子望下去，天也別亮了，就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吧。
但天還是亮了，身邊的人也不見了。
祁天睜開眼睛看見身邊沒人，瞬間就清醒了過來，立馬坐起來環顧四周。
臥室裏沒有江陌的身影，祁天的心一瞬間就慌了起來。
昨晚難道只是一場夢？
“江陌！江陌！......”祁天慌亂地朝浴室裏喊，一邊下床，一邊拿起手機撥打電話。
電話鈴聲在另一個枕頭底下響起，祁天快步走過去掀開枕頭，枕頭底下是江陌的手機在響。
不是夢。
祁天掛了電話，松了一口氣，穩了穩慌亂的心神。
祁天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快中午了，江陌的手機在電話掛斷後，上面顯示的屏保是跟自己的合照。
自己的手機上，鎖屏壁紙是包餃子時拍的江陌臉上沾有面粉的照片，屏幕壁紙是七夕那天在西南小鎮抓拍的江陌回眸的照片。
祁天呼了口氣，拿著手機走出了臥室，在廚房裏找到了江陌，廚臺上是一堆的菜，江陌正在做飯。
江陌聽到腳步聲回頭：“早，天哥，還得等一會才能吃飯。”
祁天看著他答：“嗯，早。”
江陌問：“你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墊墊？”
祁天答：“沒事，不餓。”
江陌：“嗯，那我做快一點。”
祁天：“好。”
祁天看著他熟練地洗菜、切菜、架鍋燒油、炒菜放調料，心裏很不是滋味，在這個廚房裏，他見過江陌第一次做飯時的樣子。
如果這個學做飯的過程是祁天參與了的，自己在旁邊指點他，嘗遍他從最初到最後的味道，看著他一步一步成長起來的話，祁天或許還會為他又掌握了一項新技能而感到開心。
但祁天應該是除江陌本人外，最了解江陌對做飯有多不感興趣的人了。
他如果一直待在自己身邊，那他這輩子的菜譜裏恐怕只有一個西紅柿雞蛋面，絕無第二個，自己想教他做個清炒蔬菜，這種最簡單的菜都會被他拒絕。
江陌做飯純屬發瘋，全方位的跟自己較勁，什麽是自己不想做的，偏偏逼著自己去做，就像不想留在Q城，可偏偏得逼著自己待在Q城一樣，那就全部都按這個樣式來，全部推翻，碾碎！
以前一切隨心走，現在是一切反著心來，以前不想做的事，通通來一遍！
那些雜七雜八的實習工作亦是如此，每半個月去報道亦是如此，什麽事讓自己不爽，不舒服，偏偏自虐般去感受，以痛制痛。
明知道自己去報道一次就得過敏一次，依然一次都沒有拒絕，偏偏去自虐般地讓自己過敏，與自殘無異。
江海能拿著照片逼著他待在Q城，難道還能拿著照片逼著他對自己言聽計從？
不想去？好，那就去。
他是自己上趕著去的。
江海可能不知道江陌每次見到自己，自己的臉上在江陌的眼裏都掛著‘照片’兩個字，是誰讓自己像個被困住手腳的僵屍一樣，行屍走肉般地生活在Q城？
見一次就得想起來一次，見一次就得回味一次江海掏出照片時，自己當時的感受。
祁天從來沒想過讓江陌學會做飯，他會做飯，為什麽還是這麽瘦？
祁天看著江陌每炒好一盤色香味俱全的菜，心就更疼一分。
江陌沒在祁天面前殺生，食材都是買回來已經宰殺好的。
江陌做了四菜一湯，放到了餐桌上：“天哥，吃飯了。”
“嗯。”祁天接過碗筷，坐到餐桌邊。
“你嘗嘗這個魚，這個魚是我最拿手的。”江陌給祁天夾了一筷子松鼠魚。
“好。”祁天吃了一口松鼠魚，味道很好，可是祁天卻突然懷念起，那口味道千奇百怪、沒熟的魚肉。
“好吃嗎？”江陌笑著問。
“嗯，好吃，比我做的好吃。”祁天喉嚨幹澀地答。
“不可能，還是差一點的。”江陌說。
“那我明天做給你吃，好嗎？”祁天說。
江陌點頭：“嗯。”
祁天給江陌夾了一塊雞肉：“你多吃一點，明天想吃什麽？”
江陌給祁天夾了一只蝦：“你也多吃一點，我想吃天哥做的雞翅，香煎小黃魚。”
祁天給江陌夾了一塊鴨肉：“嗯，好，我給你做。”
江陌給祁天夾了一塊雞肉：“嗯。”
祁天看著江陌做的四個菜裏，依然沒有蔬菜，在心裏笑了笑，他還是那個小刺猬，不喜歡吃蔬菜的小刺猬。
吃完飯，江陌在客廳收拾自己的行李，上午酒店的人送過來的。
江陌打開行李箱，箱子裏是四個包裝精美的禮盒：“天哥，生日快樂，這是你的生日禮物。”
祁天摸了摸禮盒：“寶貝，你的包裝很漂亮。”
江陌揚了揚眉問：“跟夢歡姐比，誰的包裝更好看？”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擡手摸了摸他的頭，“我忘了她包的是什麽樣子了。”
“嘖，她沒再送你禮物了嗎？”江陌說。
“沒有呢，她今年都結婚了。”祁天笑著答。
“那你能讓她再送一個嗎？我看看我這包裝還需不需要再改良。”江陌說。
“呵呵呵——，我不敢，她老公怕是不會答應，”祁天笑著捏了捏江陌的臉，“寶貝，你的包裝不需要再改良了，它在我心裏就是最完美的包裝。”
江陌笑著點頭：“嗯，那你快拆吧。”
“怎麽辦？你包得這麽好，我都舍不得拆了。”祁天笑著說。
“沒事，你拆了我再給你包。”江陌不在意地答。
技術在這呢，又丟不了。
“呵呵呵——，好。”祁天笑著動手拆禮盒。
四個精美的禮盒裏，是四罐千紙鶴玻璃罐，兩罐滿滿當當的，一罐裏面是大半罐，第四罐裏是半罐。
祁天摸著四罐玻璃罐，沒說話。
江陌看著玻璃罐說：“天哥，我把這些年的千紙鶴補給你，時間我補不了了。”
祁天聲音艱澀：“以後還送我千紙鶴嗎？”
江陌聲音堅定：“送，我以後每天都給你送。”
祁天滑動了一下喉結：“嗯，不許攢。”
江陌答：“好。”
祁天打開一罐玻璃罐，拿出一只千紙鶴拆開。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天哥，我想你。’
......
祁天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拆千紙鶴，江陌坐在旁邊看著他拆千紙鶴。
一只一只又一只，1183只千紙鶴全部拆完，仿佛這1183天的時間也眨眼間就過來了。
祁天拆完最後一只千紙鶴，看著千紙鶴紙條，沒說話。
江陌看著他，等了很久，祁天都沒有動作，仿佛一尊石雕。
江陌攥了攥拳：“天哥？”
祁天姿勢沒動，從胸腔裏擠出聲音：“嗯。”
江陌看著他問：“你在想什麽？”
祁天轉頭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鐘，開口答：“我在想......”
祁天說了三個字又定定地看著他，江陌看著祁天的眼睛，在他的眼睛裏自己找答案，但祁天眼睛裏的東西閃得很快，他看得眼花繚亂也沒有找到答案。
祁天看夠後繼續答：“......你什麽時候上我？”
一尊石雕變兩尊石雕，幾秒鐘後，江陌反應過來，吻了過去，把祁天壓在了沙發上。
祁天收緊了胳膊，抱緊了懷裏的人回應。
江陌脫下上衣，隨手一扔，甩在茶幾上，揚起千紙鶴紙條四下飛舞，又俯身吻下去。
江陌喘著氣，擡頭看著祁天：“沒有東西。”
祁天喘著氣，伸手拉開了茶幾下的抽屜，把東西拿了出來。
江陌看了一眼東西問：“你什麽時候放這的？”
祁天笑了笑：“寶貝，你不是說要在這套房子的每個角落裏都做一遍嗎？這個家的每個角落裏都有，你想在哪都可以。”
江陌吸了口氣，一把奪過東西，又吻了下去。
......
夕陽西下。
“天哥，我想去廚房。”
“好。”
......
夜幕降臨。
“天哥，我想去音樂室。”
“好。”
......
月掛半空。
“天哥，我們去陽臺好不好？”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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