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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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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 章

周一早上,張小多吃完早飯,才看見406的四個人一起走進了食堂。

他拎著早餐走過去,坐到他們旁邊,把早餐遞給錢樂:“給,我幫你買好了,你怎麽好幾天都沒吃早飯呢?”

錢樂捧著書,擡頭看著他:“謝謝,我不吃早餐。”

張小多面色一滯,緊張地解釋:“我......我沒別的意思,你幫過我,我想謝謝你的幫助。”

錢樂笑了一下:“不是你的問題,我一直都不吃早餐。”

方博笑著幫腔:“他是這樣的,你別多想。”

鄧譯笑著說:“對,半個多學期了,我還沒看見他吃過幾回早餐。”

張小多:“哦,這樣啊,那你為什麽不吃早餐?不吃早餐,對身體不好。”

“我不餓。”錢樂說完,低頭繼續看書。

張小多拎起給錢樂買的早餐,站起來:“我先去占位置,你們慢慢吃。”

“嗯,辛苦你了。”鄧譯笑著說。

“謝謝小多。”方博笑著說。

“不客氣。”張小多笑著說完,轉身走出食堂。

江陌擡頭把視線掃向旁邊,看見旁邊的學生裏,有幾個人的視線一直往這邊瞟,那些探究的眼神,跟之前許小易紮人的眼神一樣。

江陌發現自己現在能讀懂這些眼神的意思了,他們在想錢樂是不是也是同性戀?錢樂和張小多是什麽關系?

江陌收回視線,繼續低頭吃飯。

這樣的眼神,江陌在校園裏的路上也碰見過,都是往錢樂身上去的,那些人什麽也沒說,但眼神裏已經把‘同性戀’的標簽,貼在了錢樂身上。

甚至還有一些學長和大一的男同學,跟錢樂表白的,有好幾次,就當著寢室裏其他三個人的面,江陌在旁邊看得心情五味雜陳。

如果那天不是錢樂拉住了他,現在迎接這些眼神和表白騷擾的,就是自己了。

哦,對臉大的江陌來說,他覺得自己也會有這些表白,然後算騷擾。

錢樂拒絕了這些表白,有人表白不成,提出做朋友的,錢樂答應了,江陌眼看著錢樂的朋友裏,同性戀的占比越來越高,哦,他原本總共也沒幾個熟的人。

錢樂會被人表白,可不止是因為被貼上了‘同性戀’的標簽,表白的人裏還包括女生。

畢竟人帥有型,而且他的專業成績很牛逼,在系統解剖學課上的操作,甩其他同學一大截,包括手工技術不咋地的江陌。

以致於江陌聽從祁天的建議,每天在宿舍裏削蘋果,在蘋果上‘雕花’,練習刀工,提高動手能力,406寢室裏的人,吃蘋果吃得都快吐了。

江陌想不通,以錢樂在別致的迎新儀式上的表現,怎麽就能讓他在系統解刨學課上,白著一張毫無血色的臉,做完這一系列完美操作的?

實驗課上,用頸椎脫臼法,處死做實驗的小白鼠時,錢樂毫不猶豫地按著小白鼠的頭,拽著小白鼠的尾巴一拉,小白鼠幹凈利落地死去。

江陌瞪著眼珠子,站在旁邊看著他操作,擡眼看了看他那張依舊毫無血色的臉,默默地拎起自己做過實驗的小白鼠。

摸到小白鼠脆弱的頸椎時,江陌的後背冒出了一層汗,半天下不去手。

錢樂在旁邊,白著一張臉說:“我幫你吧?”

“不用。”一身反骨的江陌答。

錢樂沒說話,看著江陌還在繼續做心理建設。

許久後,江陌拉動了小白鼠的尾巴,小白鼠嗷嗷地掙紮,江陌的臉色瞬間煞白,四肢僵硬。

錢樂一手按住江陌按著小白鼠頭的手,一手拉住小白鼠的尾巴,幹凈利落地結束了小白鼠的痛苦。

小白鼠的頸椎,在指腹下的滑動,讓江陌的四肢都冰冷了。

錢樂操作完收回手,平靜地站在一旁。

實驗室裏,大部分同學的初體驗都跟江陌差不多,也有部分同學跟錢樂一樣動作幹凈利落,他們比錢樂好的是,他們面不改色,錢樂面色蒼白。

晚上,江陌跟祁天打電話時,忍不住吐槽:“錢樂真不是人,像個冷血的殺手。”

“呵呵呵——,他很厲害,能克服自己的恐懼。”祁天笑著答。

江陌回想小白鼠頸椎滑動的手感,皺著臉說:“我殺生了,天哥。”

“你以後會救很多人的,江醫生。”祁天安慰道。

江陌想起自己削的蘋果,有些灰心:“我動手能力太差了,我可能不適合當醫生,以後也做不了手術。”

“不會的,寶貝兒,你還有時間,可以慢慢學,你的動手能力不差的,你看你煮的面多好吃,是不是?熟能生巧,多適應,多練習,以後等你畢業的時候,你一定能成為一名優秀的醫生,我相信你可以的。”祁天說。

江陌呼出一口氣:“嗯,我知道了,天哥。”

得到祁天的鼓勵,江陌撿回一些信心,掛了電話後,拿起蘋果和水果刀,開始削蘋果。

寢室裏其他三個人,看見江陌又開始削蘋果後。

鄧譯在此時離自習室關門還有20分鐘,依然拿起書,說要去自習室看書,說完走出了寢室。

錢樂從床上爬起來,狀似悠閑地說,要去427寢室串門,說完走出了寢室。

方博坐在電腦前,左思右想著出門的借口,扭頭看見江陌一個蘋果馬上就要削完了,立馬站起來,拿起一把傘,脫口而出道,快下雨了,要去給鄧譯送傘,說完走出了寢室。

於是,江陌削完這顆蘋果後,寢室裏除了他,空無一人,只剩一桌子稀碎的蘋果皮,削好的蘋果,無人可送。

江陌用嘴叼著這顆蘋果,又拿出一顆蘋果開始削,不是熟能生巧嗎?總有一天,我能削蘋果不斷皮。

周四上午下課後,406寢室的四個人,外加427寢室的張小多,一起前往食堂吃飯,在路上,碰到了這個月第五位來給錢樂表白的學長。

這位學長看起來溫文爾雅,一臉溫柔地捧著一束玫瑰花等在路邊,在看到他們過來時,臉上綻開了笑容,他往前走了兩步,笑著對錢樂說:“你好,學弟。”

五個人止住腳步,錢樂點頭打招呼:“學長好。”

江陌和鄧譯、方博,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張小多還是第一次見。

“我知道今天的打擾很冒昧,但我還是來了,我註意你很久了,前段時間聽說了一些你的事,想了很久要不要來跟你說這些,想來想去,最後我還是想來跟你認識一下,大三臨床四班,劉欽一。”劉欽一笑著說完,伸出了手。

錢樂伸出手跟劉欽一握了握,客氣地答:“劉欽一學長好。”

握完手,劉欽一遞出玫瑰花:“我挺喜歡你的,我可以追你嗎?”

錢樂禮貌地答:“謝謝學長的喜歡,不過學長誤會了,我不喜歡男生,我喜歡的是女生。”

張小多轉頭看了一眼錢樂,順著方向看見旁邊不遠處,袁康和另外兩個同學一起朝這邊走來,他的視線正看向這邊,滿眼都是鄙夷。

“可是我聽說......”劉欽一沒把話說完。

“傳言失實,學長。”錢樂笑著答。

劉欽一收回玫瑰花:“抱歉。”

“沒事。”錢樂笑著說。

“打擾你了,那我先走了。”劉欽一帶著歉意說。

“學長慢走。”錢樂點頭。

劉欽一點頭示意後,轉身離去。

五個人剛準備繼續往食堂走,袁康走近他們身邊時,看著錢樂,一臉鄙夷地說:“整天跟個變態敗類混在一起,成績好有什麽用?”

錢樂、張小多、江陌三個人的臉色均一變。

站在最邊上,離袁康最近的江陌,在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時,一拳揮了出去,砸在袁康的臉上,接著又是一拳。

“江陌!”離江陌最近的錢樂,最先反應過來,火速上前拉開了江陌。

鄧譯和方博、張小多反應過來時,看見袁康已經倒在了地上,三個人跟另外兩名同學一起楞在了原地。

錢樂拉開江陌,看見地上的袁康時,心一沈。

走出去不遠的劉欽一,聽到身後的騷動回頭,立馬跑回來,蹲在袁康身邊問:“發生什麽事了?”

錢樂松開江陌,走到劉欽一身邊:“挨了兩拳,摔到地上磕到頭了。”

江陌喘著氣站在原地,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袁康,和他腦袋後面冒出的一股一股的血,從花壇臺階上流到地上。

我殺人了?

江陌腦子空白地想。

劉欽一翻了翻袁康的眼皮,擡頭喊:“打120,快!”

錢樂火速掏出手機撥打120。

劉欽一脫下外套,壓住袁康腦後的創口:“通知輔導員,你們有輔導員的電話嗎?”

“有有有。”鄧譯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撥打輔導員的電話。

劉欽一摸了摸袁康的頸動脈,數脈搏:“還有你們的班主任。”

“哦哦哦。”張小多掏出手機,撥打了班主任的電話。

方博攬著江陌的肩,拍著他的胳膊:“沒事,沒事,袁康沒事的,不會有事......”

也不知道這話是說給江陌聽的,還是他自己聽的。

江陌聽不到他的話,眼裏只有失去意識的袁康和那一攤血,腦子裏回蕩著‘江陌,別讓我去少管所看你’......

少管所?祁天要去少管所看我了,少管所?我還是進少管所了?祁天怎麽辦?我怎麽辦?......江陌抑制不住心慌。

周圍很快圍了一圈人,輔導員和班主任都第一時間趕了過來,祁軍也過來了,不知道是誰通知了他,江陌的腦子現在想不了這個問題,現場一片混亂。

120救護車的聲音響在校園裏,醫護人員跳下車,把袁康接走了,輔導員和班主任、劉欽一、錢樂跟去了醫院。

祁軍了解完情況後,把江陌帶回了江陌的租房。

江陌腦子空白地坐在沙發上,餘光裏祁軍在不停地打電話,聽不見他說什麽。

兜裏的手機響了起來,江陌掏出手機,接起電話。

祁天柔聲說:“寶貝別怕,我已經買票了,今晚就能到,你等我。”

江陌喉嚨發緊:“天哥,他會不會死?”

祁天柔聲說:“不會,他只是暈過去了,不會死,別怕,我來處理,你等我。”

江陌懊惱:“他腦袋流了好多的血。”

祁天柔聲說:“流血是因為有創口,那點血不會死的,沒事。”

“會不會磕傻?會不會有後遺癥?”江陌問。

祁天柔聲說:“不會的,沒那麽容易磕傻。”

江陌低聲答:“知道了。”

掛了電話後,祁軍看著他,張了張嘴,又抿了抿唇:“你在這裏等我哥,我去上課了,你別亂跑,已經給你請過假了,你現在這個樣子,也不像個能去上課的。”

江陌垂首答:“嗯。”

祁軍看了他一眼,轉身離開了租房,回到了學校。

江陌的腦子亂得很,他跟袁康無冤無仇的,那些嘴賤的話,還不至於到要殺他的地步,如果自己就這麽錯手把他殺了,怎麽辦?

江陌的腦子裏,已經腦補了事情的後續發展,從參加袁康的葬禮,到怎麽給袁康的父母道歉,如何去補償,在法庭上要說什麽,在少管所怎麽去面對祁天......

江陌腦子裏的自己,還沒有刑滿釋放,祁天風塵仆仆地來到了租房,中午還在電話裏的人,現在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了......

什麽時間了?

江陌看了一眼時間,哦,晚上10點半了。

江陌站起來:“天哥。”

祁天什麽行李都沒拿,走過來抱了抱江陌:“我爸已經去醫院了,事情沒有那麽嚴重,人已經沒事了,我先送你回寢室。”

“祁教授來了?”江陌一臉懵地問。

祁天看著他:“嗯,對方的父母也來了,都在醫院,這事我跟我爸來處理,你先回寢室,走吧。”

江陌抱著他:“天哥,我不想回去。”

祁天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皺了皺眉,又松開了眉頭,推開江陌:“聽話,先回寢室,你明天還有課。”

江陌擰著眉低頭:“你明天也有課,祁教授也有課,對不起,天哥。”

祁天摸了摸他的頭,安慰道:“事情已經發生了,先把問題解決完,其他的以後再說。”

江陌被祁天送回了寢室樓下,祁天沒上去,江陌自己回到了寢室裏。

鄧譯看著進門的江陌問:“你哥來了?”

江陌擡頭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錢樂:“嗯,他爸爸也來了。”

“他爸爸知道你們的事?”方博吃驚地問。

江陌解釋道:“沒有,我在他們家寄宿了兩年。”

方博收起吃驚:“哦。”

江陌擡頭問錢樂:“袁康怎麽樣了?”

錢樂坐起來:“腦震蕩,腦袋破了一個口子,救護車開到醫院前就醒了,送到醫院,老於和李老師帶他做檢查,我和劉欽一跟他們說完情況後,就被老於趕回來了,沒等檢查結果。”

江陌靠著書桌,低著頭,沒說話。

錢樂看著江陌,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看了手機一眼,嘆了口氣又躺下了。

錢樂的手機裏,有好幾通跟祁天的通話,錢樂通知了祁天,祁天通知了祁軍,祁軍才會來到現場。

祁天送江陌回到寢室後,趕到了醫院。

袁康的父母正單方面地和老爸在走廊裏,吵得不可開交。

班主任老於和輔導員李杏,在旁邊安撫著袁康的父母,旁邊還有兩位民警,袁康的父母報了警。

“我兒子上學上得好好的,怎麽就挨了打?”袁康的媽媽氣憤地說。

老爸好言好語:“袁康媽媽,請息怒,是我們不對,一切醫藥費和營養費,我們一力承擔,發生這樣的事,我們也不想的,我家孩子只是一時失手,這是個意外。”

“打人的人呢?叫他出來說清楚!我兒子憑什麽被打?!”袁康的爸爸氣憤地說。

老爸好言好語:“都是我們長輩的不是,是我們沒教育好,真的對不起,咱們先看看這事怎麽解決,好不好?”

袁康的媽媽,咄咄逼人地對旁邊的民警說:“這是故意傷害,警察同志,我要他負刑事責任!”

祁天皺了皺眉,從病房門的窗戶上,看了一眼病房裏的袁康,袁康意識清醒地靠坐在病床上,腦袋上包了厚厚一圈的紗布,神色有些病殃殃的。

祁天收回視線,走到窗戶邊,撥打了電話:“彬哥,晚上好......”,身後的爭吵,還在繼續。

李杏在旁邊解釋:“袁康媽媽,這事是袁康先罵人,江陌才動手打人的。”

袁康的媽媽一臉的不相信:“罵人?我兒子怎麽會罵人?”

旁邊的民警建議道:“周女士,要不你們看看這事怎麽調解?雙方都是學生,能調解的,咱們盡量協商調解吧。”

老爸接腔:“對,您看需要賠錢什麽的,我們盡量配合。”

“我們不要錢,我們要公道!”袁康的媽媽說。

老於在旁邊勸慰:“袁康媽媽,發生這樣的事,我們也很痛心,我們理解您的感受,這事雙方都有錯,袁康幸好沒有傷得很嚴重,這事還沒有糟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對方家長的態度也沒有推卸責任,您先別生氣,咱們先冷靜一下,孩子還在裏面休息,我們要不要問問他的想法?”

袁康的媽媽憤憤不平:“我兒子平白無故地被人打了,我怎麽冷靜?”

祁天掛了電話,走過來:“阿姨您好,我代我弟弟,給您賠不是,這事的責任都在我們,怎麽說都不能打人,是我們的錯,您要打要罵都可以,要追究他的刑事責任也可以,這是他該受的,醫藥費和營養費,我們一分都不會少您的,從法律上來說,您兒子這算輕微傷,按規定,我弟弟會處以五日以上、十日以下的拘留,並處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罰款,情節較輕的,處五日以下拘留,並處五百元以下罰款,我說得對嗎?警察同志?”

民警看了祁天一眼:“對。”他是學法的嗎?

祁天接著說:“幾天的拘留,對您兒子來說,並不能補償到他什麽,我們願意賠您一些錢,給您兒子養好身體,這樣對您兒子更有好處,您說呢?”

袁康的媽媽聽到只是拘留幾日有些動搖。

袁康的爸爸不滿地說:“法治社會就用法律解決問題,我兒子的身體,我們自己可以養!”

“我可以跟袁康談談嗎?我想跟他,替我弟弟道個歉。”祁天說。

袁康的爸爸拒絕:“不用了,我兒子要靜養,不便見客。”

祁天轉頭看著民警:“那走法律程序吧,警察同志,我弟弟需要做什麽?怎麽配合?”

民警張了張嘴,還沒說話,袁康的媽媽說:“你們能賠多少錢?”

祁天轉回頭,看著袁康的媽媽:“你們想要多少錢?”

袁康的爸爸不滿地喊:“要什麽錢!我們沒錢嗎?就讓他去拘留!”

老爸軟言細語地說:“都是做父母的,你們心疼孩子,我們理解,我家也是孩子,大家都不容易,說到底,錯都在我們這些做家長的沒教好,我回頭一定會好好教育我家孩子,絕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讓我們家長來補償吧,以後孩子們還是同學,在學校裏還得相處,咱們應該幫他們把矛盾解決了,把身體養好,您說是不是?”

袁康的父母還沒回話,一聲電話鈴聲響起。

是老於的電話響了,他接起電話:“餵......啊,您好,您好,您到了?......啊,對,在三樓,您上來就可以看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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