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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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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6 章

電話剛掛斷不到兩分鐘,一位男士從電梯裏走出來,在走廊裏左右張望著,看見這邊熱鬧的人群後,朝這邊走了過來。

“於老師嗎?”男士走近後問。

老於客氣地伸出手:“對,您是錢樂的叔叔吧?”

錢樂的叔叔跟老於握手:“是,抱歉來晚了,剛出差回來,接到小樂的電話就趕過來了,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老於做著介紹:“還在調解中,這兩位是袁康的父母,這兩位是江陌的家長,這是我們年級的輔導員,這兩位是派出所的民警。”

“你好,你好.....”錢樂的叔叔伸出手,跟眾人一一握手。

“這事是由小樂引起的,我們也有責任,該罰的罰,該賠錢的賠錢,袁康的身體怎麽樣了?”錢樂的叔叔說。

“腦震蕩,磕出了傷口,傷口不淺,縫了四、五針,CT、核共振都做了,沒什麽大問題,需要休息恢覆,後續還得觀察觀察。”老於說。

“啊,那就好,人沒事就好,”錢樂的叔叔看向袁康的父母,“袁康的爸爸媽媽怎麽說?”

“額......”老於看了袁康的父母一眼,“現在在商量賠錢的問題。”

袁康的爸爸揚著聲音說:“我們不要錢,讓打人的人去坐牢!”

錢樂的叔叔轉頭問老於:“那罵人的人怎麽處理?”

“這個......”老於一時想不出答案。

錢樂的叔叔放過老於,轉回頭看著袁康的爸爸:“我聽說是你兒子罵了我侄子,我侄子的同學才動手打人的。”

“我兒子現在躺在醫院裏!”袁康的爸爸強調道。

錢樂的叔叔看了一眼祁天和老爸,再次伸出手:“謝謝江陌同學的出手相助,我侄子差點讓人給欺負了。”

老爸伸出手跟錢樂的叔叔握手:“哪裏哪裏,是江陌太沖動了,不關錢樂同學的事。”

錢樂的叔叔朝祁天伸出手:“江陌同學熱心腸,我替我侄子說聲謝謝。”

祁天伸出手跟錢樂的叔叔握手:“小樂也幫過我弟弟,這次是我弟弟失了分寸,跟小樂沒關系。”

袁康的父母臉色不是很好看。

錢樂的叔叔看向袁康的父母:“我們是真心實意想跟您們和解的,您看您們想要多少錢?”

“我們不接受和解!”袁康的爸爸說。

錢樂叔叔的眼睛瞇了瞇,勾著嘴角說:“我侄子的同學如果去坐了牢,那你們的兒子我一定也會送進牢裏,我侄子被人辱罵這事不算完。”

袁康的媽媽激動地說:“你威脅我們?警察同志!他恐嚇我們!”

“這位同志,請你註意你的言辭。”旁邊的民警說。

錢樂的叔叔扭頭對民警笑了笑:“不好意思啊。”

袁康的爸爸氣憤地說:“你別以為這麽說,我們就怕你了!”

錢樂的叔叔轉回頭,看著袁康的爸爸:“孩子在這裏上學還有好幾年呢,哪天發生個意外,誰預料得到呢?我是好心提醒你,怎麽是恐嚇呢?今天不就發生意外了嗎?”

“你!......”袁康的媽媽氣得抖著手,指著錢樂的叔叔。

“這位同志,你不要有極端的想法,有事好好說,沒有什麽矛盾是溝通解決不了的。”旁邊的民警出聲道。

“好的,警察同志,”錢樂的叔叔對民警點頭說完,看著袁康的爸爸,“袁康爸爸,你聽到了?沒有什麽矛盾是溝通解決不了的,除了袁康的醫藥費和營養費,我再另外給你們10萬塊康覆費怎麽樣?”

袁康的爸爸眼睛冒著火:“如果我們不接受呢?”

祁天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錢樂的叔叔一來,矛盾直接升級了。

“那就15萬?”錢樂的叔叔說。

袁康的爸爸氣得胸口不住地起伏。

“20萬?”錢樂的叔叔說。

袁康的爸爸還沒說話,旁邊的民警出言提醒道:“這算敲詐了。”

錢樂的叔叔聳聳肩:“沒事,我不告他們。”

祁天的腦殼突突地疼,錢樂的性格大概是家族遺傳,祁天想。

“怎麽樣?接受嗎?對了,提醒你們一句,我侄子的同學還不一定會被拘留,別到時候人財兩空哦。”錢樂的叔叔說。

話音一落,旁邊民警的電話響了起來。

民警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錢樂的叔叔,走到旁邊接電話去了。

袁康的媽媽氣得兩眼發黑,指著錢樂的叔叔:“你竟然腐敗人民警察?”

錢樂的叔叔看著接電話的民警的背影,眼裏閃過一絲不可察覺的光芒,這麽巧?

“您言重了,我哪敢?朋友而已。”錢樂的叔叔,一臉‘對,怎麽著吧?我上頭有人’的表情。

民警接完電話,走回來看了祁天一眼:“周女士,今天這事走民事調解,對雙方都是最有利的。”

袁康的媽媽氣急攻心:“你們官商勾結,欺負我們老百姓!”

“周女士,您誤會了,我是剛剛得到消息,打人的學生還未滿十八周歲,初次違反治安管理,依法應當給予行政拘留處罰的,不執行行政拘留處罰,只處罰款。”民警解釋道。

祁天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袁康的媽媽不依不饒:“你們就是官商勾結!”

“周女士,法律就是這樣的,我們是按規章制度辦事,您進行民事調解,接受賠償對您是最有利,當然,這只是我們的建議,您要是堅持要走刑事程序立案,我們不會攔著您。”另一位民警說。

老爸開口:“袁康媽媽,法律都給孩子一次機會了,您看您是不是也給孩子一次機會?您想要多少錢?我們盡自己的能力補償您,您兒子受傷,我們也於心不忍,現在讓他快快好起來,安心養病才是當務之急,身體健康最重要。”

祁天看著錢樂的叔叔:“錢叔叔,這事跟小樂沒關系,打人的是我弟弟,賠償的金額,我們來給。”

“你弟弟也是為了我侄子,這事我們不能袖手旁觀,你要實在堅持,那就一人一半吧。”錢樂的叔叔說。

“是我們沒教育好,這錢不用你們出,如果不是我家孩子太沖動,事情也不會發展成這樣。”老爸說。

錢樂的叔叔,看著袁康的父母:“接受民事調解,您兒子罵我侄子的事,就算過去了,不接受的話,我侄子平白無故被人辱罵,我們錢家這口氣也是咽不下的。”

“錢先生,請註意您的態度。”民警開口提醒道。

錢樂的叔叔看著袁康的父母,對民警的話充耳不聞,眼裏的態度絲毫不退。

袁康的父母氣得兩眼發黑,袁康的媽媽留在醫院照顧袁康,袁康的爸爸跟著一行人去了派出所。

眾人在調解室裏落座,商討和解的事宜,最終,袁康的爸爸和老爸簽訂了調解書。

老爸承擔袁康的醫藥費和營養費,以及賠付10萬元賠償金,袁康的父母不追究江陌的法律責任,學校給予江陌批評教育和記過處分。

淩晨三點多,祁天送老爸回了酒店,自己回到了江陌的租房,滿身疲憊地攤在了沙發上。

翌日早上,江陌起床,看著一條回覆都沒有的手機,發了會呆,昨晚發了好幾條詢問消息的信息,祁天一條都沒回。

被叫家長了。

真的被叫家長了?

雖然祁天來了,但祁教授也來了。

祁教授真的來了?

江陌坐在食堂裏,食不知味地啃著包子。

江陌上了一天課,還不知道祁天那邊怎麽樣了。

祁天一天都沒有給他發信息,自己發出去的信息也石沈大海。

下午下課後,江陌剛想打電話時,祁天打電話過來,讓他去租房吃飯。

江陌來到租房時,看見老爸和祁軍都在,飯菜是老爸做的。

“祁教授,軍哥,天哥。”江陌打招呼道。

祁天看著進門的江陌:“洗手吃飯。”

“哦,好。”江陌說。

“瘦了啊,在學校沒吃好?”老爸笑著問。

“還好,沒瘦多少。”江陌一邊笑著答,一邊走進浴室洗手。

江陌洗著手,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突然一陣心慌,外面一群家長,自己剛剛做了錯事,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如何。

江陌有種等候發落的感覺,他硬著頭皮洗完手,走回餐桌邊吃飯。

餐桌上一片祥和,其樂融融,老爸招呼著江陌多吃點,祁天給江陌夾菜,祁軍笑著跟祁天說笑,江陌忐忑不安地吃完了這頓飯。

吃完飯,江陌起身收拾碗筷:“我去洗碗。”

祁天推開他的手:“不用你。”

老爸泡了一壺茶,坐在沙發上:“小陌,過來喝茶。”

“嗯。”江陌走過去,坐到了老爸身邊,接過老爸遞過來的一杯茶,“謝謝祁教授。”

老爸嘬了一口茶:“在學校怎麽樣?”

江陌捧著燙手的茶,左右換著手:“挺好的。”

“課都跟得上嗎?”老爸笑著問。

江陌前傾著身子,手肘支在膝蓋上,點頭答:“跟得上,書我都看完了,老師講的也聽得懂。”

“嗯,你是個有天分的孩子。”老爸笑著說。

江陌擡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椅子上,低頭玩手機的祁軍:“祁教授過獎了,是軍哥教得好。”

“你底子好。”祁軍頭也沒擡地答。

“呵呵呵——,最喜歡哪門課?”老爸笑著問。

江陌換了一只手捏著茶杯沿,搓了搓發燙的手指:“都還行。”

“有不喜歡的課嗎?”老爸笑著問。

“沒有,都差不多。”江陌說。

“最喜歡哪個老師的課?”老爸笑著問。

江陌偏頭看了一眼廚房,祁天在裏面洗碗,他看著廚房答:“祁老師的課。”

“呵呵呵——,我是問大學裏。”老爸笑著說。

江陌收回視線答:“《有機化學》吧,那個老師上的課,也挺有意思的。”

“聽說你沒參加社團。”老爸笑著說。

“嗯,沒什麽興趣。”江陌答。

“學校有講座嗎?”老爸笑著問。

“有。”江陌說。

“去聽過嗎?”老爸笑著問。

“沒有。”江陌說。

“有講座時,抽空去聽一聽,對你們有好處的,長長見識。”老爸笑著說。

“好,知道了。”江陌說。

“蘋果皮會削了嗎?”老爸笑著問。

江陌摸了摸後脖頸:“還在練。”

“呵呵呵——,住寢室還適應嗎?”老爸笑著問。

“嗯,適應了。”江陌說。

“跟室友和同學相處得怎麽樣?”老爸笑著問。

“我......”江陌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話。

老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知道自己錯了?”

江陌把茶杯放到茶幾上,雙手肘撐著膝蓋,低著頭答:“嗯。”

“錯哪了?”老爸問。

江陌從餘光裏看見祁天從廚房裏走了出來,閉了閉眼:“不該打架。”

老爸喝了口茶,沒說話。

“跪下。”江陌聽到了祁天有些發冷的聲音,擡頭看了看祁天。

祁天手裏拿著皮帶,面帶薄怒地站在旁邊。

江陌看著祁天手裏的皮帶站起來,走到茶幾前,跪在了客廳裏。

“上衣脫了。”祁天冷聲地說。

江陌擡手脫掉了上衣。

老爸垂眸喝著茶,沒擡眼。

祁軍擡頭看了一眼祁天,又看了一眼江陌。

啪——

祁天揮了一鞭子皮帶:“我有沒有說過讓你不要打架?”

一聲響亮的皮帶,抽在江陌的背上,一條兩指寬的紅腫,瞬間浮現在江陌的背上,江陌倒抽一口氣。

“說過。”江陌抽著氣答。

啪——

祁天揮了一鞭子皮帶:“我有沒有說過打架不能解決問題?”

“說過。”江陌抽著氣答。

啪——

祁天揮了一鞭子皮帶:“我有沒有說過不止打架這一種解決方式?”

“說過。”江陌抽著氣答。

啪——

祁天揮了一鞭子皮帶:“我有沒有說過讓你跟同學好好相處?”

“說過。”江陌抽著氣答。

啪——

祁天揮了一鞭子皮帶:“我有沒有說過讓你有矛盾先告訴我?”

“說過。”江陌抽著氣答。

啪——

祁天揮了一鞭子皮帶:“為什麽不跟我說?”

江陌抽著氣,沒吭聲。

啪——

啪——

啪——

啪——

啪——

......

祁天揮出了一鞭又一鞭,江陌背上的紅腫,盤根錯節地糾纏在一起,江陌的冷汗冒了出來,沿著額頭、鬢角滑落,臉色疼得煞白。

34鞭後,祁天收了手。

老爸擡眼看著祁天問:“到了?”

祁天看著江陌背上的紅腫答:“他今年17歲。”

“家法是按虛歲算的。”老爸輕飄飄地說完,喝了一口茶。

祁天看著江陌背上的紅腫,吸了口氣,又揮出了一鞭接一鞭,打滿了36鞭。

啪——

啪——

江陌長這麽大,第一次挨這樣的打,不能動,不能躲,硬生生地扛著,雖然以前打架挨過鐵棍,但江陌覺得這一次比以前的每一次挨打都疼,整個後背火辣辣地疼。

老爸吹了一口茶葉浮沫:“教不嚴,師之惰。”

江陌冷汗岑岑地看向老爸,餘光裏看見祁天在脫上衣,偏頭看過去,看見祁天脫了上衣,跪在了地上。

江陌瞪大了眼睛,隨後他看見老爸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來拿起了皮帶。

“祁......”江陌的話被皮帶抽打的聲音打斷。

啪——

老爸揮起皮帶,抽在祁天的背上,一條兩指寬的紅腫,瞬間浮現在祁天的背上。

江陌撲過去,拉住老爸的手,急聲地說:“祁教授,做錯事的是我,跟天哥沒關系。”

老爸甩開江陌的手:“他沒教好你,他有錯。”說完,又一鞭子皮帶抽在了祁天的背上。

啪——

江陌拉住老爸的手:“祁教授!是我錯了,我不該打架,您抽我吧,別打天哥!”

“你今天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對不起你的父母。”老爸說完,甩開江陌的手,又一鞭子皮帶抽在了祁天的背上。

啪——

江陌抓住老爸的手喊:“我錯了,祁教授,我再也不打架了!”

“小軍。”祁天出聲道。

祁軍站起來拉開了江陌,老爸的皮帶一鞭接一鞭地抽了下去。

啪——

啪——

啪——

江陌在祁軍的桎梏中,掙紮著喊:“別打了,祁教授,別打了,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打架了,我再也不打架了......”

啪——

啪——

啪——

......

祁天的背上一片紅腫後,老爸收了手。

江陌看著祁天的後背,覺得自己的後背,像塗了辣椒油一樣,火辣辣的感覺翻了三番。

“多少鞭?”江陌坐在地上,聲音沙啞地問。

祁軍放開他:“25鞭,哥今年虛歲25。”

江陌眼眶發紅地看著祁天的後背,顫著音說:“我不止18鞭。”

“你打了他兩拳,年齡乘以2,36鞭。”祁軍說完,從桌上拿起藥膏。

祁天從地上站起來,接過祁軍手裏的藥膏,走到江陌身後蹲下,給他的後背塗藥膏。

江陌皺著臉,忍著後背上的疼,哽著聲音說:“對不起,天哥。”

祁軍靠著桌子,看著江陌:“下次你再打架,哥要挨的鞭子會是年齡的兩倍。”

江陌垂著頭,右腳踩在地上,胳膊肘搭在膝蓋上,捏著手指,沒說話。

一滴又一滴的水,滴落在地板上和褲子上,江陌偏頭用胳膊,蹭住了眼睛。

祁天塗藥的手一頓,江陌的整個後背都在顫。

老爸看了江陌一眼:“我先走了,剩下的道理,你跟他講,教好他。”

祁天站起來:“爸,我送您。”

老爸看了祁天一眼:“小軍送我就行了,不用你。”

祁天垂眸:“嗯。”

祁天送老爸和祁軍走出租房等電梯,老爸瞟了一眼祁天的背:“我還沒打過你這麽多次。”

祁天垂首:“我也沒打過他這麽多次。”

“這事需要動家法嗎?”祁軍問。

祁天擡頭看著電梯門:“需要。”

電梯門打開,老爸和祁軍走進電梯,電梯門合上,電梯緩緩往下沈。

“我哥讓您打的嗎?”祁軍問。

老爸擡頭看著電梯門框:“嗯。”

祁軍抿了抿唇,跟著老爸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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