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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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406四個人回到寢室，錢樂和江陌雙雙沈默地坐在椅子上，鄧譯和方博看了他們兩眼，紛紛該幹嘛幹嘛去了。
江陌心裏的火氣散不出去，憋屈得很，想動手是多年以來，君子動手不動口的下意識反應，那些話是罵張小多，還是罵他，對他來說沒有區別，拳頭下意識就想揮出去。
一想到，袁康和張小多的矛盾激化，是由於張小多在開學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坦白自己，那......
江陌忍不住偏頭瞅了瞅鄧譯和方博，自己也同樣對他們隱瞞了，如果他們知道後能接受嗎？
至於錢樂，自己的身份應該早在他那明牌了。
江陌反思完，看著鄧譯和方博，清了清嗓子：“老大，老三，我有件事想說。”
鄧譯整理書架的手一頓，轉頭看著江陌：“嗯？”
“啊？等一下。”方博在陽臺上，收著衣服答。
錢樂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手機，沒回頭。
方博把收進來的衣服，放到書桌上，看著江陌問：“什麽事？”
江陌看著他們答：“張小多的事。”
“他怎麽了？”鄧譯問。
“我跟他一樣。”江陌說。
鄧譯和方博呆了兩秒，腦子裏迅速消化著江陌的話，並就此串起了剛剛江陌想揍人的前因後果。
“你是說......你跟他一樣是同性戀？”鄧譯呆呆地問。
“嗯。”江陌答。
方博回想起剛剛錢樂的反應，看了錢樂一眼：“老二早就知道？”
錢樂靠著椅背，低頭看著手機，沒回頭地答：“看出來了。”
“那你......？”方博遲疑地問。
“我不是。”錢樂沒回頭地答。
“哦。”方博說完，看向了鄧譯。
鄧譯看見方博看向自己，立著汗毛，急聲地說：“我不是！”
話音一落，江陌看向方博，錢樂轉頭看向方博，方博頂著三道視線，跟受驚的兔子似的，後退一步喊：“我也不是！”
“嗯，所以406就我一個同性戀，你們要是不能接受，我去申請換寢室。”江陌說。
錢樂轉回頭，繼續低頭看手機。
鄧譯和方博對視一眼。
鄧譯神思飄忽地問：“我沒有裸睡過吧？”
方博神思飄忽地答：“我應該也沒有吧？”
“......”江陌。
錢樂看著手機，沒擡頭地說：“他有男朋友，他對你們沒興趣。”
鄧譯回憶著問：“他男朋友是他爸......不是，是他哥吧？”
“嗯。”江陌答。
方博驚嘆道：“你跟你的班主任在一起了？臥槽，你好牛逼啊！”
“呵呵呵——”錢樂姿勢不變，笑了起來。
江陌一頭黑線：“他現在又不是我的班主任！”
方博八卦地揚著眉毛問：“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高中的時候嗎？”
“不是。”江陌答。
鄧譯揚著眉毛問：“那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今年暑假。”江陌答。
“誰先表的白？”方博問。
江陌擰著眉，想了一會：“他承認喜歡我，算表白嗎？”
“算，是你問的他喜不喜歡你？你沒表白嗎？”方博說。
江陌的眉擰得更緊了：“他知道我喜歡他，但他不讓我說，我沒表白。”
“你為什麽會問他？你怎麽知道他喜歡你？”鄧譯問。
江陌笑了笑：“他發的朋友圈僅我可見。”
“所以你就開門見山地問他了？”方博問。
“差不多吧。”江陌答。
“你怎麽問的？”鄧譯說。
“就問他喜歡的那個人是不是我？”江陌說。
“然後呢？”方博問。
“他說是。”江陌笑著答。
“哇噻，師生戀，真牛逼！”鄧譯笑著說。
“你們......是不是跑題了？”錢樂姿勢不變，沒擡頭地問。
“啊？什麽跑題？”方博問。
錢樂轉頭看著鄧譯和方博：“人家問你們，他要不要換寢室？”
鄧譯思索著答：“哦，他不是有男朋友嗎？他對我又沒興趣，我應該是安全的吧？”
江陌翻了個白眼。
錢樂看著鄧譯，笑著說：“你比安全套還安全。”
“哈哈哈——”方博笑了起來。
“呵呵呵——”江陌笑了起來。
鄧譯抗議：“我靠，我不喜歡你這個比喻！”
“沒想到我們寢室裏最小的那個，竟然是最早談戀愛的。”方博笑著說。
“抱歉，之前沒跟你們說，對不起。”江陌說。
“沒事，反正跟我沒關系，我不介意。”鄧譯說。
“我也沒事，愛情不分性別，我能接受，不是，我是說，我能接受你們談戀愛！”方博說。
江陌笑了笑：“謝謝。”
方博回憶：“啊！你國慶節回來的時候，脖子上那刮痧印，是你哥咬的吧？”
江陌笑著答：“嗯。”
鄧譯咂舌：“嘖嘖，還騙我們說是刮痧刮的，我還奇怪了半天，這印是怎麽刮出來的？”
“呵呵呵——，不好意思。”江陌笑著說。
江陌就這麽突如其然地在寢室裏出櫃了。
下午，S市一中，正在進行期中考試。
祁天背著手，站在教室裏的講臺上，看著下面奮筆疾書的學生們。
高三的考試，都是按成績排的位置，考室裏的學生們，成績都相差不遠，努力學習的不會想著作弊，擺爛的已經擺爛，故此，考室裏有小動作的學生很少，但也不是沒有。
祁天看見第四列第五位同學，頻繁地往課桌下瞟，他擡腳走了過去。
這位同學正低頭專註地搞著小動作，等餘光裏看見祁天時，祁天已經站在了他的課桌前，腿上的小紙條都來不及收。
祁天伸手抽走了小紙條，看了一眼一臉慌亂的學生，沒說話，轉身回到了講臺上，周邊的學生看了一眼這邊，又收回視線繼續做題。
考試鈴響，學生們退出考室，祁天跟另一位監考老師一起收著卷子，走到第四列第五位同學的課桌邊時，瞟了一眼試卷上的名字和班級。
收完卷子，祁天帶著卷子和另一位監考老師走出考室，回到了辦公室。
一場考試，可不止有一個考室裏，有作弊的情況發生，其他考室也有作弊被抓包的學生。
王老師負責把作弊的學生們統計起來，祁天把那位學生的名字和班級也報給了王老師，下周，這些作弊的學生們會進行全校通報。
學校每個年級裏，幾乎每場重要的考試，例如期中考、期末考、月考都有作弊的學生，有的還屢教不改，接連幾次出現在通報批評的公告上。
有時，祁天也會在上面看見十七班學生的名字，跟其他班主任一樣，會找這些作弊的學生了解情況，做思想教育工作，學生們的解釋五花八門，有的說，沒覆習好不想考砸，有的說，要考高分給家裏交代，有的說，不會又想考高分，有的說，想體驗考高分的感覺......
高三後，十七班學生們的名字，沒有再在通報批評的公告上出現過，不止十七班，整個高三作弊的學生都銳減了不少，可能是都知道高考作不了弊，放棄了旁門左道的掙紮吧？
大辦公室裏，年級組的老師們都在如火如荼地批改試卷。
高三的時間貴如油，老師們批改卷子的速度也更快，很多監考老師們在監考的時候，就開始在講臺上批改上一堂考試的卷子，最後一堂考試考完，第二天，考試的卷子就能發到學生手中，老師們又馬不停蹄地講卷子。
晚上，祁天忙完工作回到宿舍，掏出手機看時間時，看見了江陌下午給他發的，問他吃飯沒的消息。
江陌每天很忙，祁天每天也很忙，兩個人每天發的消息跟留言似的，看到消息時已經過了那個話題的時間了，不過，兩人依然會回覆話題，然後再聊新的話題。
有時剛發過去還沒等到對方的回覆，又忙得忘記看手機，等再次看手機時又過了話題時間，如此循環往覆著。
不過兩人都不在意，因為每天晚上都會通電話，江陌每天都有千紙鶴問題要問，互相說著每天發生的事，不管是有營養的話題，還是沒營養的話題，都能聊半天。
祁天倒了一杯水，拿著水杯坐在沙發上，剛準備回覆消息時，江陌打來了電話。
“天哥，回宿舍了嗎？”江陌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嗯，剛到宿舍，你是掐著點打的電話吧？”祁天笑著說完，喝了一口水。
“呵呵呵——，嗯。”江陌笑著答。
“在陽臺上打電話嗎？”祁天笑著問。
“對。”江陌笑著答。
祁天把水杯放到茶幾上：“天氣降溫了，外面冷，你回屋去，北京這兩天有寒流，明天的天氣會驟降，你要多穿點，今天讓你換厚被子，換了嗎？”
“嗯，不冷，換了。”江陌答。
祁天掏出煙盒：“今天的課，上得怎麽樣？”
“還行，有個同學上課遲到了，在兩個班的同學面前，社死了一回。”江陌答。
祁天單手打開煙盒，準備拿煙，聽到江陌在電話裏說：“天哥，我今天在寢室裏出櫃了。”
祁天拿煙的手一頓：“你告訴他們了？”
“嗯。”江陌說。
祁天把抽出半截的煙，又放回了煙盒，扣上煙盒，緊緊地攥在手裏：“他們說什麽了嗎？”
“沒有，沒說什麽，他們都接受。”江陌答。
祁天幾不可聞地呼了一口氣，肩膀一松，靠向沙發椅背，把煙盒放在手裏，一下一下90°旋轉地轉著：“哦，怎麽想到今天告訴他們？”
“我們班也有同性戀，就今天那個上課遲到的同學，他的室友知道後，鬧著要他換寢室。”江陌說。
祁天手裏的煙盒停止旋轉，靜止了動作：“你呢？你的室友要你換寢室嗎？”
“沒有，他們沒讓我換寢室。”江陌說。
祁天手裏的煙盒繼續旋轉，笑了笑：“寶貝兒，你真幸運！”
幸運嗎？是幸運的吧？至少比張小多幸運，沒有被那麽難堪地對待。
江陌舉著手機，倚著陽臺欄桿答：“嗯。”
祁天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江陌問：“期中考試的卷子批完了嗎？這次挨揍的是誰？”
祁天放下水杯，靠回沙發椅背：“批完了，何遠鑫和孫福安。”
“哈哈哈——，怎麽又是何遠鑫？”江陌笑得樂不可支。
祁天勾了勾嘴角：“他理綜有一道化學題沒做。”
“怎麽會沒做？他不會嗎？”江陌問。
祁天嘆了口氣：“他要是做了，這次挨揍的就是許小易了。”
“靠！早戀果然不可取！”江陌鄙夷地說。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
“祁老師，你的學生早戀啊！你怎麽處理啊？”江陌笑著問。
“揍得他叫爸爸，呵呵呵——”祁天笑著答。
“哈哈哈——”江陌笑得很大聲，“對，揍死他！”
“外面冷，你快回寢室。”祁天說。
“嗯。”江陌說完，舉著手機回到寢室裏，坐在椅子上，用肩膀夾住手機，打開千紙鶴玻璃罐，拿出一只千紙鶴拆開。
江陌看著千紙鶴紙條，笑得一抖一抖的：“天哥，今天的千紙鶴問題，你小時候有沒有想過離家出走？哈哈哈——”
寢室裏，其他三個人各忙各的事，表面神色淡定，但紛紛豎起了小耳朵。
錢樂躺在床上看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沒動。
鄧譯坐在書桌邊，面前的書翻頁翻到一半，像被按了暫停鍵。
方博的耳機掛在脖子上，電腦屏幕裏，向日葵產出的小太陽堆滿了屏幕，僵屍們已經走到前方，正在吃向日葵，馬上就要進屋吃掉腦子了。
“有。”祁天答。
“哈哈哈——”江陌樂不可支，“什麽時候？”
“6歲的時候。”祁天笑著答。
“為什麽想離家出走？”江陌笑著問。
祁天嘆了口氣：“我媽不讓我看電視。”
“哈哈哈——”江陌笑得捶桌子。
寢室裏的其他三個人沒有順風耳，沒聽見電話裏祁天說的話，一個個在心裏抓耳撓腮地，想知道祁天小時候離家出走的原因，表面神色如常，姿勢不變，方博電腦裏的腦子，已經被僵屍吃掉了。
祁天把手機貼緊耳朵，勾著嘴角聽著江陌的笑聲，他沒有反問江陌小時候有沒有想過離家出走，不用問也知道沒有。
江陌小時候一直在等待，一個一直在等待爸媽回家、期待見到爸媽的人，怎麽會有過想離開家、離開爸媽的想法呢？
江陌緩了緩笑意問：“那你離家出走成功了嗎？”
“沒呢，在小區門口的商店裏坐著，看了一下午電視又回家了，我爸媽都不知道我離家出走了一下午，我回家後，他們才知道我下午出去了。”祁天說。
“哈哈哈——，祁教授有沒有揍你？”江陌笑著問。
“沒有，我媽揍了，因為我下午沒寫作業，她以為我下午是出去玩了。”祁天笑著答。
“哈哈哈——”江陌笑了起來，“天哥，你小時候怎麽這麽可愛？你離家出走怎麽不來我家？你來我家啊，我家有電視機，哈哈哈——”
“那會是剛放暑假的時候，那個時候你還沒出生呢，還在你媽媽的肚子裏，幾個月？我算算啊，你那個時候......在你媽媽的肚子裏，大概只有一個多月，剛剛有心跳，呵呵呵——”祁天笑著說。
江陌不服氣地喊：“靠，我還是個胚胎唄？”
“哈哈哈——，對。”祁天笑著答。
“胚胎要睡覺了，再見！”胚胎......不是，江陌磨著牙說。
“嗯，晚安，小胚胎。”祁天笑著說。
“胚胎今晚怕是要長成畸形了！”江陌磨著牙說。
“沒事，長成什麽樣子我都要你。”祁天笑著說。
江陌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勾了起來：“嗯，晚安，天哥。”
“晚安，小胚胎。”祁天笑著說。
江陌剛勾起的嘴角又放了下去，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面無表情地爬上了床。
鄧譯和方博看見江陌到床上去了後，紛紛收拾好書和電腦，跟著爬到了床上，江陌面無表情地在床上履行寢室關燈員的職責。
江陌沒有換寢室，張小多也沒有換寢室，427寢室裏換走的是袁康，輔導員李杏當天了解情況後，連夜協調了換寢室的事宜，427新來的室友是他們班的班長。
一位看著就像是大好人的班長，自覺解決班級內部矛盾這種事刻不容緩，所以在輔導員詢問他時，立馬就答應了換寢室的事。
張小多沒再湊到袁康跟前去，上課、下課都避著袁康，袁康換走後，427寢室表面上看起來是和諧的。
不過張小多經常往406寢室裏串門，在上課和相約一起去圖書館的時候，幫他們占位置，406寢室的人托他的福，每次在上課的時候，都能坐到靠前的位置，也沒有出現走進圖書館發現沒座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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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四個人回到寢室，錢樂和江陌雙雙沈默地坐在椅子上，鄧譯和方博看了他們兩眼，紛紛該幹嘛幹嘛去了。
江陌心裏的火氣散不出去，憋屈得很，想動手是多年以來，君子動手不動口的下意識反應，那些話是罵張小多，還是罵他，對他來說沒有區別，拳頭下意識就想揮出去。
一想到，袁康和張小多的矛盾激化，是由於張小多在開學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坦白自己，那......
江陌忍不住偏頭瞅了瞅鄧譯和方博，自己也同樣對他們隱瞞了，如果他們知道後能接受嗎？
至於錢樂，自己的身份應該早在他那明牌了。
江陌反思完，看著鄧譯和方博，清了清嗓子：“老大，老三，我有件事想說。”
鄧譯整理書架的手一頓，轉頭看著江陌：“嗯？”
“啊？等一下。”方博在陽臺上，收著衣服答。
錢樂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手機，沒回頭。
方博把收進來的衣服，放到書桌上，看著江陌問：“什麽事？”
江陌看著他們答：“張小多的事。”
“他怎麽了？”鄧譯問。
“我跟他一樣。”江陌說。
鄧譯和方博呆了兩秒，腦子裏迅速消化著江陌的話，並就此串起了剛剛江陌想揍人的前因後果。
“你是說......你跟他一樣是同性戀？”鄧譯呆呆地問。
“嗯。”江陌答。
方博回想起剛剛錢樂的反應，看了錢樂一眼：“老二早就知道？”
錢樂靠著椅背，低頭看著手機，沒回頭地答：“看出來了。”
“那你......？”方博遲疑地問。
“我不是。”錢樂沒回頭地答。
“哦。”方博說完，看向了鄧譯。
鄧譯看見方博看向自己，立著汗毛，急聲地說：“我不是！”
話音一落，江陌看向方博，錢樂轉頭看向方博，方博頂著三道視線，跟受驚的兔子似的，後退一步喊：“我也不是！”
“嗯，所以406就我一個同性戀，你們要是不能接受，我去申請換寢室。”江陌說。
錢樂轉回頭，繼續低頭看手機。
鄧譯和方博對視一眼。
鄧譯神思飄忽地問：“我沒有裸睡過吧？”
方博神思飄忽地答：“我應該也沒有吧？”
“......”江陌。
錢樂看著手機，沒擡頭地說：“他有男朋友，他對你們沒興趣。”
鄧譯回憶著問：“他男朋友是他爸......不是，是他哥吧？”
“嗯。”江陌答。
方博驚嘆道：“你跟你的班主任在一起了？臥槽，你好牛逼啊！”
“呵呵呵——”錢樂姿勢不變，笑了起來。
江陌一頭黑線：“他現在又不是我的班主任！”
方博八卦地揚著眉毛問：“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高中的時候嗎？”
“不是。”江陌答。
鄧譯揚著眉毛問：“那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今年暑假。”江陌答。
“誰先表的白？”方博問。
江陌擰著眉，想了一會：“他承認喜歡我，算表白嗎？”
“算，是你問的他喜不喜歡你？你沒表白嗎？”方博說。
江陌的眉擰得更緊了：“他知道我喜歡他，但他不讓我說，我沒表白。”
“你為什麽會問他？你怎麽知道他喜歡你？”鄧譯問。
江陌笑了笑：“他發的朋友圈僅我可見。”
“所以你就開門見山地問他了？”方博問。
“差不多吧。”江陌答。
“你怎麽問的？”鄧譯說。
“就問他喜歡的那個人是不是我？”江陌說。
“然後呢？”方博問。
“他說是。”江陌笑著答。
“哇噻，師生戀，真牛逼！”鄧譯笑著說。
“你們......是不是跑題了？”錢樂姿勢不變，沒擡頭地問。
“啊？什麽跑題？”方博問。
錢樂轉頭看著鄧譯和方博：“人家問你們，他要不要換寢室？”
鄧譯思索著答：“哦，他不是有男朋友嗎？他對我又沒興趣，我應該是安全的吧？”
江陌翻了個白眼。
錢樂看著鄧譯，笑著說：“你比安全套還安全。”
“哈哈哈——”方博笑了起來。
“呵呵呵——”江陌笑了起來。
鄧譯抗議：“我靠，我不喜歡你這個比喻！”
“沒想到我們寢室裏最小的那個，竟然是最早談戀愛的。”方博笑著說。
“抱歉，之前沒跟你們說，對不起。”江陌說。
“沒事，反正跟我沒關系，我不介意。”鄧譯說。
“我也沒事，愛情不分性別，我能接受，不是，我是說，我能接受你們談戀愛！”方博說。
江陌笑了笑：“謝謝。”
方博回憶：“啊！你國慶節回來的時候，脖子上那刮痧印，是你哥咬的吧？”
江陌笑著答：“嗯。”
鄧譯咂舌：“嘖嘖，還騙我們說是刮痧刮的，我還奇怪了半天，這印是怎麽刮出來的？”
“呵呵呵——，不好意思。”江陌笑著說。
江陌就這麽突如其然地在寢室裏出櫃了。
下午，S市一中，正在進行期中考試。
祁天背著手，站在教室裏的講臺上，看著下面奮筆疾書的學生們。
高三的考試，都是按成績排的位置，考室裏的學生們，成績都相差不遠，努力學習的不會想著作弊，擺爛的已經擺爛，故此，考室裏有小動作的學生很少，但也不是沒有。
祁天看見第四列第五位同學，頻繁地往課桌下瞟，他擡腳走了過去。
這位同學正低頭專註地搞著小動作，等餘光裏看見祁天時，祁天已經站在了他的課桌前，腿上的小紙條都來不及收。
祁天伸手抽走了小紙條，看了一眼一臉慌亂的學生，沒說話，轉身回到了講臺上，周邊的學生看了一眼這邊，又收回視線繼續做題。
考試鈴響，學生們退出考室，祁天跟另一位監考老師一起收著卷子，走到第四列第五位同學的課桌邊時，瞟了一眼試卷上的名字和班級。
收完卷子，祁天帶著卷子和另一位監考老師走出考室，回到了辦公室。
一場考試，可不止有一個考室裏，有作弊的情況發生，其他考室也有作弊被抓包的學生。
王老師負責把作弊的學生們統計起來，祁天把那位學生的名字和班級也報給了王老師，下周，這些作弊的學生們會進行全校通報。
學校每個年級裏，幾乎每場重要的考試，例如期中考、期末考、月考都有作弊的學生，有的還屢教不改，接連幾次出現在通報批評的公告上。
有時，祁天也會在上面看見十七班學生的名字，跟其他班主任一樣，會找這些作弊的學生了解情況，做思想教育工作，學生們的解釋五花八門，有的說，沒覆習好不想考砸，有的說，要考高分給家裏交代，有的說，不會又想考高分，有的說，想體驗考高分的感覺......
高三後，十七班學生們的名字，沒有再在通報批評的公告上出現過，不止十七班，整個高三作弊的學生都銳減了不少，可能是都知道高考作不了弊，放棄了旁門左道的掙紮吧？
大辦公室裏，年級組的老師們都在如火如荼地批改試卷。
高三的時間貴如油，老師們批改卷子的速度也更快，很多監考老師們在監考的時候，就開始在講臺上批改上一堂考試的卷子，最後一堂考試考完，第二天，考試的卷子就能發到學生手中，老師們又馬不停蹄地講卷子。
晚上，祁天忙完工作回到宿舍，掏出手機看時間時，看見了江陌下午給他發的，問他吃飯沒的消息。
江陌每天很忙，祁天每天也很忙，兩個人每天發的消息跟留言似的，看到消息時已經過了那個話題的時間了，不過，兩人依然會回覆話題，然後再聊新的話題。
有時剛發過去還沒等到對方的回覆，又忙得忘記看手機，等再次看手機時又過了話題時間，如此循環往覆著。
不過兩人都不在意，因為每天晚上都會通電話，江陌每天都有千紙鶴問題要問，互相說著每天發生的事，不管是有營養的話題，還是沒營養的話題，都能聊半天。
祁天倒了一杯水，拿著水杯坐在沙發上，剛準備回覆消息時，江陌打來了電話。
“天哥，回宿舍了嗎？”江陌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
“嗯，剛到宿舍，你是掐著點打的電話吧？”祁天笑著說完，喝了一口水。
“呵呵呵——，嗯。”江陌笑著答。
“在陽臺上打電話嗎？”祁天笑著問。
“對。”江陌笑著答。
祁天把水杯放到茶幾上：“天氣降溫了，外面冷，你回屋去，北京這兩天有寒流，明天的天氣會驟降，你要多穿點，今天讓你換厚被子，換了嗎？”
“嗯，不冷，換了。”江陌答。
祁天掏出煙盒：“今天的課，上得怎麽樣？”
“還行，有個同學上課遲到了，在兩個班的同學面前，社死了一回。”江陌答。
祁天單手打開煙盒，準備拿煙，聽到江陌在電話裏說：“天哥，我今天在寢室裏出櫃了。”
祁天拿煙的手一頓：“你告訴他們了？”
“嗯。”江陌說。
祁天把抽出半截的煙，又放回了煙盒，扣上煙盒，緊緊地攥在手裏：“他們說什麽了嗎？”
“沒有，沒說什麽，他們都接受。”江陌答。
祁天幾不可聞地呼了一口氣，肩膀一松，靠向沙發椅背，把煙盒放在手裏，一下一下90°旋轉地轉著：“哦，怎麽想到今天告訴他們？”
“我們班也有同性戀，就今天那個上課遲到的同學，他的室友知道後，鬧著要他換寢室。”江陌說。
祁天手裏的煙盒停止旋轉，靜止了動作：“你呢？你的室友要你換寢室嗎？”
“沒有，他們沒讓我換寢室。”江陌說。
祁天手裏的煙盒繼續旋轉，笑了笑：“寶貝兒，你真幸運！”
幸運嗎？是幸運的吧？至少比張小多幸運，沒有被那麽難堪地對待。
江陌舉著手機，倚著陽臺欄桿答：“嗯。”
祁天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江陌問：“期中考試的卷子批完了嗎？這次挨揍的是誰？”
祁天放下水杯，靠回沙發椅背：“批完了，何遠鑫和孫福安。”
“哈哈哈——，怎麽又是何遠鑫？”江陌笑得樂不可支。
祁天勾了勾嘴角：“他理綜有一道化學題沒做。”
“怎麽會沒做？他不會嗎？”江陌問。
祁天嘆了口氣：“他要是做了，這次挨揍的就是許小易了。”
“靠！早戀果然不可取！”江陌鄙夷地說。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
“祁老師，你的學生早戀啊！你怎麽處理啊？”江陌笑著問。
“揍得他叫爸爸，呵呵呵——”祁天笑著答。
“哈哈哈——”江陌笑得很大聲，“對，揍死他！”
“外面冷，你快回寢室。”祁天說。
“嗯。”江陌說完，舉著手機回到寢室裏，坐在椅子上，用肩膀夾住手機，打開千紙鶴玻璃罐，拿出一只千紙鶴拆開。
江陌看著千紙鶴紙條，笑得一抖一抖的：“天哥，今天的千紙鶴問題，你小時候有沒有想過離家出走？哈哈哈——”
寢室裏，其他三個人各忙各的事，表面神色淡定，但紛紛豎起了小耳朵。
錢樂躺在床上看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沒動。
鄧譯坐在書桌邊，面前的書翻頁翻到一半，像被按了暫停鍵。
方博的耳機掛在脖子上，電腦屏幕裏，向日葵產出的小太陽堆滿了屏幕，僵屍們已經走到前方，正在吃向日葵，馬上就要進屋吃掉腦子了。
“有。”祁天答。
“哈哈哈——”江陌樂不可支，“什麽時候？”
“6歲的時候。”祁天笑著答。
“為什麽想離家出走？”江陌笑著問。
祁天嘆了口氣：“我媽不讓我看電視。”
“哈哈哈——”江陌笑得捶桌子。
寢室裏的其他三個人沒有順風耳，沒聽見電話裏祁天說的話，一個個在心裏抓耳撓腮地，想知道祁天小時候離家出走的原因，表面神色如常，姿勢不變，方博電腦裏的腦子，已經被僵屍吃掉了。
祁天把手機貼緊耳朵，勾著嘴角聽著江陌的笑聲，他沒有反問江陌小時候有沒有想過離家出走，不用問也知道沒有。
江陌小時候一直在等待，一個一直在等待爸媽回家、期待見到爸媽的人，怎麽會有過想離開家、離開爸媽的想法呢？
江陌緩了緩笑意問：“那你離家出走成功了嗎？”
“沒呢，在小區門口的商店裏坐著，看了一下午電視又回家了，我爸媽都不知道我離家出走了一下午，我回家後，他們才知道我下午出去了。”祁天說。
“哈哈哈——，祁教授有沒有揍你？”江陌笑著問。
“沒有，我媽揍了，因為我下午沒寫作業，她以為我下午是出去玩了。”祁天笑著答。
“哈哈哈——”江陌笑了起來，“天哥，你小時候怎麽這麽可愛？你離家出走怎麽不來我家？你來我家啊，我家有電視機，哈哈哈——”
“那會是剛放暑假的時候，那個時候你還沒出生呢，還在你媽媽的肚子裏，幾個月？我算算啊，你那個時候......在你媽媽的肚子裏，大概只有一個多月，剛剛有心跳，呵呵呵——”祁天笑著說。
江陌不服氣地喊：“靠，我還是個胚胎唄？”
“哈哈哈——，對。”祁天笑著答。
“胚胎要睡覺了，再見！”胚胎......不是，江陌磨著牙說。
“嗯，晚安，小胚胎。”祁天笑著說。
“胚胎今晚怕是要長成畸形了！”江陌磨著牙說。
“沒事，長成什麽樣子我都要你。”祁天笑著說。
江陌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勾了起來：“嗯，晚安，天哥。”
“晚安，小胚胎。”祁天笑著說。
江陌剛勾起的嘴角又放了下去，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面無表情地爬上了床。
鄧譯和方博看見江陌到床上去了後，紛紛收拾好書和電腦，跟著爬到了床上，江陌面無表情地在床上履行寢室關燈員的職責。
江陌沒有換寢室，張小多也沒有換寢室，427寢室裏換走的是袁康，輔導員李杏當天了解情況後，連夜協調了換寢室的事宜，427新來的室友是他們班的班長。
一位看著就像是大好人的班長，自覺解決班級內部矛盾這種事刻不容緩，所以在輔導員詢問他時，立馬就答應了換寢室的事。
張小多沒再湊到袁康跟前去，上課、下課都避著袁康，袁康換走後，427寢室表面上看起來是和諧的。
不過張小多經常往406寢室裏串門，在上課和相約一起去圖書館的時候，幫他們占位置，406寢室的人托他的福，每次在上課的時候，都能坐到靠前的位置，也沒有出現走進圖書館發現沒座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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