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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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4 章
第二天，輸完液的祁天，滿血覆活，血氧上到了93%。
祁天拔下血氧儀：“可以出門了。”
“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江陌不放心地問。
“不用，假期本來就不多，路上就花了兩天了。”祁天說。
“反正你都在我身邊，在哪有什麽關系？”江陌說。
祁天笑了笑：“不想跟我一起去看更美的風景嗎？”
江陌笑著答：“想。”
祁天揉了揉他的頭：“那走吧。”
江陌：“嗯。”
拉薩的大街上，隨處可見臥地朝拜的藏族人民和游客，越靠近布達拉宮，朝拜的人越多。
朝拜者在頭頂、胸前、腰間依次拍擊，然後跪倒在地，全身貼近地面，用額頭抵地，以示虔誠，之後再站起來，走過自己的身體距離，再次不斷地重覆著這個過程。
出租車抵達布達拉宮，祁天帶著江陌下車，朝布達拉宮走去。
江陌看著旁邊朝拜的人問：“他們為什麽要這樣拜？”
“因為他們的信仰。”祁天答。
江陌轉頭看著他。
祁天：“如果信仰有聲音，那麽這裏，將震耳欲聾，在西藏，信仰是一種無窮的力量，無關身份地位，他們懷著虔誠的心願，不懼千難萬苦，不懼道路遙遠，三步一叩首，直至拉薩朝佛。”
祁天停下腳步，轉身望向遠處：“朝拜者，每次跨越自己身體的長度，就需要匍匐一次，從他們的家鄉到拉薩的路，是他們用自己的身體丈量過來的，全程通常需要半年，甚至更久的時間。”
江陌吃驚地問：“就這樣一步一步磕頭，磕過來的？要磕半年？”
祁天轉頭看著他：“嗯，磕長頭是藏傳佛教盛行的地區，信徒與教徒們虔誠禮佛的方式之一，據說一個信徒，一輩子至少要朝聖叩拜10萬次。”
江陌深受震撼，但不解：“他們為什麽要磕10萬個長頭？”
祁天：“他們朝拜不止是為了自己，還有更多的人沒有原因，只為了心中的信仰。對於他們而言，這是一場心靈的凈化史，他們會不辭辛苦，積累財物，再在朝拜的路上，不惜散盡全部家財，也要完成朝聖之路，在他們的信仰裏，一生能去拉薩朝拜一次，是作為終生的願望，並且以此為榮的。”
江陌看著正在布達拉宮腳下，虔誠低頭，接受哈達賜福的灰撲撲的藏族人民，他們布滿灰塵和汗水的黝黑的臉，額頭磕出的黑色小包，以及手上磨薄的護板，身上磨破的牛皮圍裙，腳下磨破的鞋子。
這些場景，讓江陌想象著他們在此之前，是經歷過什麽樣的路程才來到了這裏的？
半年？
也許他們在冬季的時候，在寒冬臘月裏，冒著風雪交加的天氣，就從家鄉出發了，直到夏季，才來到布達拉宮。
江陌的內心被這種信仰，震撼得心情無以覆加地澎湃。
“走吧。”祁天說。
“嗯。”江陌有點楞地收回視線，跟著祁天往布達拉宮走去。
兩人一路沈默著參觀了布達拉宮，聽著旁邊的解說員，講解著這座神秘的宮殿裏的秘密，神秘的力量，信仰的力量，持續沖擊著江陌。
走出紅宮，祁天轉頭看著他，笑著問：“沒見過這麽多錢吧？”
“嗯。”被黃金珠寶閃瞎了眼的江陌答。
“看來你也不是很有錢。”祁天笑著說。
江陌翻了翻白眼：“嘖，它以前好歹是一個國，我能跟一個國比嗎？”
“你沒聽過說富可敵國嗎？”祁天說。
“你不知道成語都是用來比喻的嗎？”江陌說。
“是嗎？”祁天說。
“是。”江陌說。
“哈哈哈——”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祁天帶著江陌離開了布達拉宮，來到了大昭寺。
江陌站在大昭寺的廣場上，看著朝拜的人群：“這邊朝拜的人更多了。”
祁天：“嗯，游客們大都來這裏朝拜，那些藏民們，在拉薩朝聖的最後一站也是這裏。”
江陌：“哦。”
祁天轉頭看了他一眼：“想試試嗎？”
江陌轉頭看著他問：“試什麽？”
祁天：“朝拜，跟著他們一起，圍著大昭寺朝拜一圈，一路朝拜到主殿。”
江陌點頭：“好。”
祁天笑了笑：“你不問問為什麽嗎？”
江陌笑著答：“不用問。”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但我想讓你知道原因，每個人對朝聖都有不同的理解和原因，唯一相同的，是心中的那份信仰，有人圍繞寺廟、神山、湖泊朝拜，也有人在寺廟的殿堂裏鋪一條長長的毛氈，五體投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千萬次的起身，磨煉著他們的身心與耐力，他們的內心是純粹的。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哪種生活方式是完全正確的，也沒有哪種生活方式是一定有意義的，詩與遠方也好，柴米油鹽也罷，有人愛原野，有人喜高樓，每一種生活方式都值得尊重，真正的神山聖湖，從來不在遠方，而是藏在我們每個人的心中，只要堅定地行走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我們每個人都是朝聖者。江陌，去找找內心的神山聖湖，去找找信仰的力量，去找找生命的答案。”
江陌忽然靈魂一顫。
此次的西藏之旅到這裏，仿佛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暑假旅行了，至少，祁天不是帶著這個目的來的。
或者說，祁天就是帶著目的來的。
江陌點頭：“嗯。”
“我去買護手板和護膝。”祁天說。
“不用，我不要。”一身反骨的江陌答。
“全程1.5公裏多，手會磨破。”祁天勸道。
“沒事，破了就破了。”一身反骨的江陌，取下背包遞給祁天。
祁天嘆了口氣，無奈地接過他的背包，看著他摩拳擦掌地觀察著別人的朝拜動作，躍躍欲試。
四肢協調的江陌看了幾遍後，開始嘗試朝拜，雙手在頭頂、胸前、腰間依次拍擊，然後跪在地上，往前撲倒在地。
全身貼著火燙的地面，用額頭抵在地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再滑到身側，撐起上身站起來，往前走過自己的身體距離後，再次重覆著朝拜的動作。
一個、兩個、三個、......祁天跟在後面，在心裏數著數。
被太陽炙烤的地面溫度很高，江陌沒做幾個就額頭發紅，手掌發紅，但他沒有停。
不管信佛還是不信佛，不管之前的心中是否有信仰，不管之前是有所求還是無所求。
此時，沈浸在信仰的氛圍裏，再空虛的靈魂，仿佛也被信仰的力量沖擊得震顫。
一個又一個磕長頭的動作，散盡了一切雜念，大腦是一片空白的寧靜，每一次的匍匐都仿佛在擁抱大地，這種感受就像是你每天都看見它，卻第一次感受到它一樣。
十五、十六、十七、......動作依然在持續，周遭的一切仿佛消失在天地之間，內心被虔誠的信仰填滿，沒有原因就被填得滿滿當當。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江陌第二十七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媽媽在另一個世界裏安康！
四十、四十一、四十二、......江陌第四十二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祁天身體健康！
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江陌第五十四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祁天一切順遂！
六十三、六十四、六十五......江陌第六十五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祁天平安如意！
七十四、七十五、七十六......江陌第七十六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祁天萬事如意！
八十一、八十二、八十三......江陌第八十三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祁天事業步步高升！
九十三、九十四、九十五......江陌第九十五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祁天天天開心！
一百二十二、一百二十三、......江陌第一百二十三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高考成績超過二模！
一百五十六、一百五十七、......江陌第一百五十七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每年都跟祁天一起過生日！
一百九十一、一百九十二、......江陌第一百九十二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能跟祁天一起長長久久！
二百一十八、二百一十九、......江陌第二百一十九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能跟祁天有未來！
三百四十一、三百四十二、......江陌第三百四十二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能成為一名好醫生！
四百二十三、四百二十四、......江陌第四百二十四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能成為一個跟祁天一樣優秀的人！
五百三十五、五百三十六、......江陌第五百三十六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社會和諧！
六百一十一、六百一十二、......江陌第六百一十二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祖國強大！
七百二十四、七百二十五、......江陌第七百二十五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世界和平！
“夠了，江陌，別磕了。”祁天拉住了還要再往地上跪的江陌。
江陌的思緒回到人世間，擡眼看見了眼前的主殿，轉頭看見了祁天眼裏的心疼。
額頭上和手上都是火辣辣的，鼻尖也是，可能因為鼻子太高了吧，額頭抵地的時候，鼻子也抵在了地上，汗水成片地撲在臉上和頭上，衣服早已濕透。
祁天拿著紙巾，給他擦著汗水，江陌的額頭紅得發艷，被汗水浸潤得刺疼，他擡手看了看，手掌紅得像猴子屁股，還有一些擦傷，細微的傷口透著細微的血珠。
“讓你戴護具了，你非不聽。”祁天心疼地責怪道。
“沒事，不疼。”江陌不在意地答。
祁天把水擰開遞給他，江陌接過來，灌了半瓶水，洗了洗手。
祁天拿出碘伏棉簽，給他的手掌消毒：“找到了嗎？”
找到了嗎？
內心的神山聖湖嗎？
有，我的神山聖湖就是你，我仰望著你，追隨著你的腳步，臨湖自檢，湖中自己的倒影，是否已經跟你一樣的優秀。
信仰的力量嗎？
有，我的信仰就是你，你是我的司南，為我指路，指引方向，亦指引人生的方向，你的力量很強大，強大到直擊我的靈魂。
生命的答案嗎？
有，我有好多願望，好多所求，都與你有關，我想生活中有你，我的目標和所求也亦如此，我會為此而努力，好好學醫，做一名好醫生，成為一個跟你一樣優秀的人，與你並肩站在一起。
‘只要堅定地行走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我們每個人都是朝聖者’。
我已經有了人生目標，我會為了目標，堅定並努力地行走在人生的道路上。
江陌上前一步，抱著祁天：“嗯，找到了，我的神山聖湖是你，我的信仰也是你，我想成為一個跟你一樣優秀的人，我會努力的。”
“嗯。”祁天拍了拍他的背，“累嗎？”
我這膝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還好，不累。”江陌放開祁天答。
祁天看了一眼他褲子上的臟汙：“膝蓋怎麽樣？還能走嗎？去旁邊坐會，我看一下。”
“沒事。”江陌答。
祁天帶著江陌走到旁邊的花壇邊坐下，擼起他的褲腳，江陌的膝蓋一片紅紫。
祁天嘆了口氣，用碘伏棉簽抹了抹：“回去休息吧。”
“我還能走，轉轉再回去。”江陌說。
“你不是已經轉了一圈了嗎？”祁天笑著答。
“我啥都沒看。”江陌笑著說。
祁天笑了笑：“那走吧。”
江陌站起來：“嗯。”
江陌跟著祁天走進主殿，這裏隨地都是鋪著毛氈跪地朝拜的人，酥油燈的燭光，在誦經聲中搖曳，缽盂的回音，持續在耳邊回蕩縈繞，平靜安詳，似不染塵埃的空靈之音。
參觀完，功成身退的人生導師祁天，帶著明確了人生目標的江陌，吃完飯後，回到了酒店休息。
“今天可以洗澡了吧？”江陌出了一身汗，渾身不舒服地問。
祁天給他翻找出換洗衣物，遞給他：“嗯，洗熱水，別洗太久了。”
“嗯。”江陌拽起衣物，馬不停蹄地奔去洗澡，洗完澡，一身舒爽地走了出來。
祁天洗完澡，拿起碘伏棉簽，給他消毒手掌和膝蓋。
江陌靠在床頭，攤著手掌：“沒事了，一點小破皮。”
“消毒還是要的。”祁天說。
江陌看著他，勾了勾嘴角：“祁老師，你是不是一開始就謀劃著讓我朝拜呢？”
祁天擡眼看了他一眼：“嗯。”
“從什麽時候開始謀劃的？”江陌問。
“答應帶你來西藏之後。”祁天扔掉碘伏棉簽答。
嘖，從問出那個千紙鶴問題就開始了嗎？
祁天爬上床躺下，江陌湊過來，趴著問：“你心裏想著這麽多的事，不累嗎？”
祁天擡手摸了摸他的臉：“想你的事就不累。”
“我現在能親你嗎？”江陌看著他問。
這麽好的祁天就想親啊。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你超過二模成績了嗎？”
“嘖。”江陌不甘地把頭埋進枕頭，蹭著臉上的這只手。
祁天揉了揉他的頭：“睡吧，明天帶你去珠峰大本營，今晚好好休息。”
“嗯。”江陌的聲音從枕頭裏悶悶地傳出。
祁天關了燈，江陌摟了過來，帶著不能親祁天的委屈，憋屈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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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輸完液的祁天，滿血覆活，血氧上到了93%。
祁天拔下血氧儀：“可以出門了。”
“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江陌不放心地問。
“不用，假期本來就不多，路上就花了兩天了。”祁天說。
“反正你都在我身邊，在哪有什麽關系？”江陌說。
祁天笑了笑：“不想跟我一起去看更美的風景嗎？”
江陌笑著答：“想。”
祁天揉了揉他的頭：“那走吧。”
江陌：“嗯。”
拉薩的大街上，隨處可見臥地朝拜的藏族人民和游客，越靠近布達拉宮，朝拜的人越多。
朝拜者在頭頂、胸前、腰間依次拍擊，然後跪倒在地，全身貼近地面，用額頭抵地，以示虔誠，之後再站起來，走過自己的身體距離，再次不斷地重覆著這個過程。
出租車抵達布達拉宮，祁天帶著江陌下車，朝布達拉宮走去。
江陌看著旁邊朝拜的人問：“他們為什麽要這樣拜？”
“因為他們的信仰。”祁天答。
江陌轉頭看著他。
祁天：“如果信仰有聲音，那麽這裏，將震耳欲聾，在西藏，信仰是一種無窮的力量，無關身份地位，他們懷著虔誠的心願，不懼千難萬苦，不懼道路遙遠，三步一叩首，直至拉薩朝佛。”
祁天停下腳步，轉身望向遠處：“朝拜者，每次跨越自己身體的長度，就需要匍匐一次，從他們的家鄉到拉薩的路，是他們用自己的身體丈量過來的，全程通常需要半年，甚至更久的時間。”
江陌吃驚地問：“就這樣一步一步磕頭，磕過來的？要磕半年？”
祁天轉頭看著他：“嗯，磕長頭是藏傳佛教盛行的地區，信徒與教徒們虔誠禮佛的方式之一，據說一個信徒，一輩子至少要朝聖叩拜10萬次。”
江陌深受震撼，但不解：“他們為什麽要磕10萬個長頭？”
祁天：“他們朝拜不止是為了自己，還有更多的人沒有原因，只為了心中的信仰。對於他們而言，這是一場心靈的凈化史，他們會不辭辛苦，積累財物，再在朝拜的路上，不惜散盡全部家財，也要完成朝聖之路，在他們的信仰裏，一生能去拉薩朝拜一次，是作為終生的願望，並且以此為榮的。”
江陌看著正在布達拉宮腳下，虔誠低頭，接受哈達賜福的灰撲撲的藏族人民，他們布滿灰塵和汗水的黝黑的臉，額頭磕出的黑色小包，以及手上磨薄的護板，身上磨破的牛皮圍裙，腳下磨破的鞋子。
這些場景，讓江陌想象著他們在此之前，是經歷過什麽樣的路程才來到了這裏的？
半年？
也許他們在冬季的時候，在寒冬臘月裏，冒著風雪交加的天氣，就從家鄉出發了，直到夏季，才來到布達拉宮。
江陌的內心被這種信仰，震撼得心情無以覆加地澎湃。
“走吧。”祁天說。
“嗯。”江陌有點楞地收回視線，跟著祁天往布達拉宮走去。
兩人一路沈默著參觀了布達拉宮，聽著旁邊的解說員，講解著這座神秘的宮殿裏的秘密，神秘的力量，信仰的力量，持續沖擊著江陌。
走出紅宮，祁天轉頭看著他，笑著問：“沒見過這麽多錢吧？”
“嗯。”被黃金珠寶閃瞎了眼的江陌答。
“看來你也不是很有錢。”祁天笑著說。
江陌翻了翻白眼：“嘖，它以前好歹是一個國，我能跟一個國比嗎？”
“你沒聽過說富可敵國嗎？”祁天說。
“你不知道成語都是用來比喻的嗎？”江陌說。
“是嗎？”祁天說。
“是。”江陌說。
“哈哈哈——”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祁天帶著江陌離開了布達拉宮，來到了大昭寺。
江陌站在大昭寺的廣場上，看著朝拜的人群：“這邊朝拜的人更多了。”
祁天：“嗯，游客們大都來這裏朝拜，那些藏民們，在拉薩朝聖的最後一站也是這裏。”
江陌：“哦。”
祁天轉頭看了他一眼：“想試試嗎？”
江陌轉頭看著他問：“試什麽？”
祁天：“朝拜，跟著他們一起，圍著大昭寺朝拜一圈，一路朝拜到主殿。”
江陌點頭：“好。”
祁天笑了笑：“你不問問為什麽嗎？”
江陌笑著答：“不用問。”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但我想讓你知道原因，每個人對朝聖都有不同的理解和原因，唯一相同的，是心中的那份信仰，有人圍繞寺廟、神山、湖泊朝拜，也有人在寺廟的殿堂裏鋪一條長長的毛氈，五體投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千萬次的起身，磨煉著他們的身心與耐力，他們的內心是純粹的。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哪種生活方式是完全正確的，也沒有哪種生活方式是一定有意義的，詩與遠方也好，柴米油鹽也罷，有人愛原野，有人喜高樓，每一種生活方式都值得尊重，真正的神山聖湖，從來不在遠方，而是藏在我們每個人的心中，只要堅定地行走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我們每個人都是朝聖者。江陌，去找找內心的神山聖湖，去找找信仰的力量，去找找生命的答案。”
江陌忽然靈魂一顫。
此次的西藏之旅到這裏，仿佛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暑假旅行了，至少，祁天不是帶著這個目的來的。
或者說，祁天就是帶著目的來的。
江陌點頭：“嗯。”
“我去買護手板和護膝。”祁天說。
“不用，我不要。”一身反骨的江陌答。
“全程1.5公裏多，手會磨破。”祁天勸道。
“沒事，破了就破了。”一身反骨的江陌，取下背包遞給祁天。
祁天嘆了口氣，無奈地接過他的背包，看著他摩拳擦掌地觀察著別人的朝拜動作，躍躍欲試。
四肢協調的江陌看了幾遍後，開始嘗試朝拜，雙手在頭頂、胸前、腰間依次拍擊，然後跪在地上，往前撲倒在地。
全身貼著火燙的地面，用額頭抵在地上，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再滑到身側，撐起上身站起來，往前走過自己的身體距離後，再次重覆著朝拜的動作。
一個、兩個、三個、......祁天跟在後面，在心裏數著數。
被太陽炙烤的地面溫度很高，江陌沒做幾個就額頭發紅，手掌發紅，但他沒有停。
不管信佛還是不信佛，不管之前的心中是否有信仰，不管之前是有所求還是無所求。
此時，沈浸在信仰的氛圍裏，再空虛的靈魂，仿佛也被信仰的力量沖擊得震顫。
一個又一個磕長頭的動作，散盡了一切雜念，大腦是一片空白的寧靜，每一次的匍匐都仿佛在擁抱大地，這種感受就像是你每天都看見它，卻第一次感受到它一樣。
十五、十六、十七、......動作依然在持續，周遭的一切仿佛消失在天地之間，內心被虔誠的信仰填滿，沒有原因就被填得滿滿當當。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江陌第二十七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媽媽在另一個世界裏安康！
四十、四十一、四十二、......江陌第四十二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祁天身體健康！
五十二、五十三、五十四、......江陌第五十四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祁天一切順遂！
六十三、六十四、六十五......江陌第六十五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祁天平安如意！
七十四、七十五、七十六......江陌第七十六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祁天萬事如意！
八十一、八十二、八十三......江陌第八十三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祁天事業步步高升！
九十三、九十四、九十五......江陌第九十五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祁天天天開心！
一百二十二、一百二十三、......江陌第一百二十三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高考成績超過二模！
一百五十六、一百五十七、......江陌第一百五十七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每年都跟祁天一起過生日！
一百九十一、一百九十二、......江陌第一百九十二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能跟祁天一起長長久久！
二百一十八、二百一十九、......江陌第二百一十九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能跟祁天有未來！
三百四十一、三百四十二、......江陌第三百四十二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能成為一名好醫生！
四百二十三、四百二十四、......江陌第四百二十四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能成為一個跟祁天一樣優秀的人！
五百三十五、五百三十六、......江陌第五百三十六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社會和諧！
六百一十一、六百一十二、......江陌第六百一十二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祖國強大！
七百二十四、七百二十五、......江陌第七百二十五次匍匐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雙手合十，舉過頭頂，希望世界和平！
“夠了，江陌，別磕了。”祁天拉住了還要再往地上跪的江陌。
江陌的思緒回到人世間，擡眼看見了眼前的主殿，轉頭看見了祁天眼裏的心疼。
額頭上和手上都是火辣辣的，鼻尖也是，可能因為鼻子太高了吧，額頭抵地的時候，鼻子也抵在了地上，汗水成片地撲在臉上和頭上，衣服早已濕透。
祁天拿著紙巾，給他擦著汗水，江陌的額頭紅得發艷，被汗水浸潤得刺疼，他擡手看了看，手掌紅得像猴子屁股，還有一些擦傷，細微的傷口透著細微的血珠。
“讓你戴護具了，你非不聽。”祁天心疼地責怪道。
“沒事，不疼。”江陌不在意地答。
祁天把水擰開遞給他，江陌接過來，灌了半瓶水，洗了洗手。
祁天拿出碘伏棉簽，給他的手掌消毒：“找到了嗎？”
找到了嗎？
內心的神山聖湖嗎？
有，我的神山聖湖就是你，我仰望著你，追隨著你的腳步，臨湖自檢，湖中自己的倒影，是否已經跟你一樣的優秀。
信仰的力量嗎？
有，我的信仰就是你，你是我的司南，為我指路，指引方向，亦指引人生的方向，你的力量很強大，強大到直擊我的靈魂。
生命的答案嗎？
有，我有好多願望，好多所求，都與你有關，我想生活中有你，我的目標和所求也亦如此，我會為此而努力，好好學醫，做一名好醫生，成為一個跟你一樣優秀的人，與你並肩站在一起。
‘只要堅定地行走在各自的人生道路上，我們每個人都是朝聖者’。
我已經有了人生目標，我會為了目標，堅定並努力地行走在人生的道路上。
江陌上前一步，抱著祁天：“嗯，找到了，我的神山聖湖是你，我的信仰也是你，我想成為一個跟你一樣優秀的人，我會努力的。”
“嗯。”祁天拍了拍他的背，“累嗎？”
我這膝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還好，不累。”江陌放開祁天答。
祁天看了一眼他褲子上的臟汙：“膝蓋怎麽樣？還能走嗎？去旁邊坐會，我看一下。”
“沒事。”江陌答。
祁天帶著江陌走到旁邊的花壇邊坐下，擼起他的褲腳，江陌的膝蓋一片紅紫。
祁天嘆了口氣，用碘伏棉簽抹了抹：“回去休息吧。”
“我還能走，轉轉再回去。”江陌說。
“你不是已經轉了一圈了嗎？”祁天笑著答。
“我啥都沒看。”江陌笑著說。
祁天笑了笑：“那走吧。”
江陌站起來：“嗯。”
江陌跟著祁天走進主殿，這裏隨地都是鋪著毛氈跪地朝拜的人，酥油燈的燭光，在誦經聲中搖曳，缽盂的回音，持續在耳邊回蕩縈繞，平靜安詳，似不染塵埃的空靈之音。
參觀完，功成身退的人生導師祁天，帶著明確了人生目標的江陌，吃完飯後，回到了酒店休息。
“今天可以洗澡了吧？”江陌出了一身汗，渾身不舒服地問。
祁天給他翻找出換洗衣物，遞給他：“嗯，洗熱水，別洗太久了。”
“嗯。”江陌拽起衣物，馬不停蹄地奔去洗澡，洗完澡，一身舒爽地走了出來。
祁天洗完澡，拿起碘伏棉簽，給他消毒手掌和膝蓋。
江陌靠在床頭，攤著手掌：“沒事了，一點小破皮。”
“消毒還是要的。”祁天說。
江陌看著他，勾了勾嘴角：“祁老師，你是不是一開始就謀劃著讓我朝拜呢？”
祁天擡眼看了他一眼：“嗯。”
“從什麽時候開始謀劃的？”江陌問。
“答應帶你來西藏之後。”祁天扔掉碘伏棉簽答。
嘖，從問出那個千紙鶴問題就開始了嗎？
祁天爬上床躺下，江陌湊過來，趴著問：“你心裏想著這麽多的事，不累嗎？”
祁天擡手摸了摸他的臉：“想你的事就不累。”
“我現在能親你嗎？”江陌看著他問。
這麽好的祁天就想親啊。
“呵呵呵——”祁天笑了起來，“你超過二模成績了嗎？”
“嘖。”江陌不甘地把頭埋進枕頭，蹭著臉上的這只手。
祁天揉了揉他的頭：“睡吧，明天帶你去珠峰大本營，今晚好好休息。”
“嗯。”江陌的聲音從枕頭裏悶悶地傳出。
祁天關了燈，江陌摟了過來，帶著不能親祁天的委屈，憋屈地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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